农家子的为官路 by 瑞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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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子的为官路 by 瑞纱(二)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第74章 第七十四章·叶君书上了几天课, 就适应了节奏,开始两点一线的往返生活··南家祖孙在叶家几乎没有存在感,如果不是路哥儿偶尔会提几句,他晚上有时会看到南承和, 还真忘了他们的存在。
因为要预备功课, 叶君书开始晚睡, 不过为了白天有充足的精力,基本上晚上差不多十一点就睡,比起以往七八点就睡觉,的确晚了很多··叶君书刚抄写完作业, 准备歇歇眼。
就着月色在院子走动的时候,不知怎的就走到西院那边, 刚好看到南承和正在院子角落打拳··招式动作有点面熟,叶君书凝神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是小山早上练拳的动作。
可能记不大住,所以才显得不得章法, 动作不到位,前后顺序颠倒··拳头挥得虎虎生威,但是动作实在是错漏百出,叶君书忍不住说道,“错了·”·南承和乍然听到声音, 整个人猛地一僵,他倏地回头,看到叶君书, 顿时一阵无措。
“大少爷……”他慌忙地喊一声,眼神飘忽,还带着点惧意··可能是觉得他们叶家对南承和祖孙有恩,南承和这个戾气颇重的小子,对他们一家颇为敬重,似乎当他们当救命恩人看待。
南承和扑通一生跪下来,抖着小身板,哽咽求饶:“大少爷,小的知错了,求大少爷不要赶我们走”·南承和心里清楚,像主家这么心善的人不多了。
他们老弱若是再被发卖出去,就很难活下去了··新主家对他们很好,好吃好喝的,还让他阿麽安心养病,其他小少爷小公子也很心善,会和他一起玩,这段日子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最快乐的时候。
而今,他犯了忌讳,南承和想到他们被重新发卖后的朝不保夕的生活,就忍不住磕头求饶··叶君书及时扶住他没让他磕下去,将他拉起来,上下打量一番,基于对路哥儿的信任,再加上他忙着学业的事,他还没对南家两人做深入了解。
这段时间南承和在叶家过得好,衣食不缺,倒没有那日在小胡同看到的瘦骨嶙峋,脸上气色好很多,不过还是一样的黑,明亮的眼神盛满惧意··到底是个孩子,叶君书心软了下,忍不住想自己有那么可怕吗·黑小子偷偷学主家练的武功,在这个年代的人眼里,可不就是这个奴仆心大冒犯主人了吗轻则发卖,重则乱棍打死都有可能,但在叶君书换个角度想,这孩子挺上进。
到底不太适应尊卑有别的相处··叶君书面上没什么情绪,淡淡地问:“几岁了”·“十一·”·叶君书心中讶异,还真看不出来,才小小山一岁多,小了不止一号,,他还以为只有八九岁。
“你想学武”·南承和小心翼翼地觑一眼,咬牙道:“是”·“为何想学武”叶君书又问。
南承和握紧拳头,似乎破罐子破摔了,他仰起头坚定道:“我不想再过任人欺辱的生活我想学武,以后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我和阿麽”·刚说完,那股熊熊燃烧的火焰顿时熄灭,整个人没了生气,等待叶君书的判决。
叶君书摸摸南承和的头,顺势往下压了压,“以后出人头地了,可以到我这里赎回卖身契·”·南承和不敢置信地抬头··“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何时何地,绝不允许做出对不起我叶家的事。
做得到吗”·南承和猛地瞪大双眼,接着后退几步跪在地上,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随后指天发誓,“我南承和,此生此世,绝不会做出半点损害叶家的事,如有违誓,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在敬畏鬼神的时代,发此重誓,足以表明其决心。
叶君书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过几天,你便作为小山的书童,一同去武学院念书吧·”·小山已经作了决定愿意去念武院··但是武院是要求所有学员都要住宿,据说是有个早训什么的,不过他们一个月有两天假,叶君书觉得这对小山来说也是一种锻炼,便报了名。
小山报的是中班,原则上是可以带个书童作伴的,只是还需要额外交点钱……·嗯……·“你的工钱就作为束脩了·”·养活一大家子不容易,叶君书需要精打细算。
南承和再怎么人小鬼大,也只是个孩子,见多了人情冷暖,此刻也被如此善意相待的主家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他抹抹眼,吸吸鼻子,“是,大少爷,您人真好。”
“时辰不早了,回去睡觉吧·”·被发了好人卡的叶君书,拍拍南承和细瘦的肩膀,随后转身回东厢··这么一耽搁,时间就晚了,叶君书索- xing -直接去睡觉了。
又过了十来天,南容的病精心细养一段时间,好了七七八八,亲身出来找叶君书··灰白的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温养后面色红润,脸上也有了神采,整个人看起来起码年轻了二十岁。
他看到叶君书的刹那,直接行了个标准的大礼··叶君书这段时间眼界开阔了,见识也多了,自然认得这是大户人家里的仆从给主家行的正式礼节··叶君书一时没猜透南阿麼来找他的用意,就坐在那里没说话,整个人看起来高深莫测。
行完礼后,南阿麼就恭敬道:“不瞒大少爷,老奴是权贵人家里的教养麼麼,因私宅内斗,被当做了替死鬼被发卖出来,老奴以- xing -命担保,绝没做过主动害人- xing -命之事。
大少爷您一看就是做大事的,可毕竟汉子哥儿有别,有些事难免会疏忽·希望大少爷能将几位小公子交付给老奴教养,老奴定不负少爷厚望·”·叶君书心有触动,想不到这个南阿麼观察出这个来了,的确,他对待孩子们基本都是一视同仁,没有分汉子哥儿的区别,在他心里,汉子哥儿都差不多。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但是在这个年代,他这种想法有点离经叛道··而且他心里着实矛盾,一方面是想让哥儿们不受束缚,活出自己,一方面又怕会遭人嫌弃,将来被人指点,更不好找夫家。
叶君书真是- cao -碎了心,但他又没有经验,不知该怎么教养哥儿··没想到南阿麼竟然是个教养麼麼,真是刚想瞌睡就送来了枕头··况且本来他想买人就是想让人帮忙看孩子的,如此更好。
·叶君书心中大悦,但是该敲打还是要敲打,他板着脸道:“我不管你以前如何,但你需谨记,如今叶家才是你的主家,我是绝不容许有二心的奴仆在这里,该如何做,你更该清楚。”
南阿麼愈发恭敬道,“是,大少爷,老奴绝不会有二心·”·“今后,你就跟在路哥儿身边吧,其他孩子你也可以管束,但是你也要清楚,我叶家是泥腿子出身的,哥儿们你可以教他们该有的生存之道,但绝不允许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且好高骛远心思多。
你懂我的意思吧”·“老奴明白,大少爷放心·”·总结起来一句话,就是要哥儿们保持农家人的质朴纯善,但又能懂得大户人家的弯弯绕绕,反正不能教坏了。
南阿麼这么多年看的形形色色的人多了,自然知道这些心灵剔透的孩子多么难得,他护着都来不及,哪会舍得破坏·不知怎的,仿佛是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自己和叶家三公子路哥儿十分投缘,勾起他难得的亲情,让他忍不住想护起来。
单单为这个,他也不会做出不利于叶家的事来·从叶家买下他们祖孙那刻起,他们就是叶家的奴了··叶君书总算露出个淡笑,“如此,孩子们就劳烦南阿麼多费心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南阿麼恭敬行礼,“定不会让大少爷失望·”·第三日是小山去武院报道的日子,叶君书特意请了半天假,亲自将小山和南承和送进去··学院安排两人住一间宿舍,可以互相关照。
叶君书看了环境,还算可以,便勉力几句,让他们和谐互助,才在小山恋恋不舍的目光下转身离开··余茂林的远房亲戚也在这里,已经托了他偶尔照看一下小山他们。
而小山年纪不小了,还是个汉子,将来要撑起整个家,叶君书干脆让他在这里磨砺,反正这里是武院,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坏事来,他该独立了··自此,他们家彻底安定下来。
小山和南承和去了武院,南阿麼在家照看孩子们,他早出晚归,晚上抽个时间和孩子们交流,知道他们白天做的事后,就彻底放开手让南阿麼管教了··南阿麼颇有几分手段,没几天就将孩子们训得服服帖帖,言行举止上不自觉就优雅许多,没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的。
心- xing -没什么变化,就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叶君书很满意··果然术业有专攻么·叶君书花更多的精力投入在学习上,每天痛并快乐着。
雍州学院不仅课程涉猎广,考试也多,不时就来场小考大考··幸亏更注重理论时政,其他琴棋书画之类的不在科考范围内的只要求懂,不要求精··经过短短几个月的磨砺,叶君书已经成为只要看到题目就能马上写出一篇优秀文章的人了不可谓进步不大。
叶君书他们刚到雍州时,还不到八月份,如今刚进入十一月份,只不过气候没有家里那般冷,只是有点转凉,穿秋服即可··今天刚考完一次大考,恰逢明日就是假日,叶君书和余茂林一伙人约好了参加一个游园会。
第二天辰时刚过,叶君书和余茂林一同出发了··此次游园会的地点是温毕华的一处私人庄园,据闻有几簇晚菊开得正艳,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品菊··古人喜以花喻品- xing -,尤爱菊花之高洁,但是叶君书只要一想到菊花的另一含义,就差点忍不住脸崩。
再三催眠自己菊花没有其他暗喻,才淡定起来··到达庄园后,同窗们基本来齐,还有十来个其他班的人,可见温毕华的号召力··同窗们既有同窗之谊,又存在良- xing -竞争,不过有其他班的人在,他们便一致对外。
不同班级之间彼此并不太友好,也不知道温毕华怎么请过来了··如今他们正坐在庭院之中,激昂地开着辩论会··叶君书本来当背景板听得津津有味,不料战火突然就燃向了他。
“不知子舟兄怎么看待”·第75章 第七十五章·雍州近日发生一件颇有争议的事, 一户商贾世家的当家人,竟然是个被新娶进门不到两年的年轻哥儿。
据说是因为子嗣单薄,嫡支只有一个血脉,而老的精力不足, 小的平庸无为, 为避免偌大的家业被败坏, 前任当家人重金结契了个精明强干的哥儿回来做儿夫郎··这个哥儿巾帼不让须眉,初进门一年生下个大胖小子,一年后家里的生意就全权交给了他。
这是人家的家事本来没什么,但是这个新当家的能力太强, 刚接管商铺没几个月,就让商铺盈利翻上一番··市场份额就这么大, 这个人分多了,其他人就分的少了。
这不,一些同行对手就发动舆论攻势,认为哥儿就该在家相夫教子, 而不是抛头露面与人争利··这个时代虽然对哥儿的约束没有他所知的封建朝代那么严格,起码大户人家的哥儿在亲友或者仆从的陪同下是可以上街的,尤其穷苦人家,抛头露面是常有的事。
只是涉及到了利益,就拿这个来说事了·这段时间是闹得沸沸扬扬, 他们学院也在讨论这事··这不,他们今日辩论的主题就是这个··汉子主外,哥儿主内。
应不应该遵循这个伦理··其他班的学子站的观点是哥儿就该严格遵守三从四德, 才是一个正经哥儿的涵养典范··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他们甲班自然是站在对面的立场来说话。
叶君书作壁上观,从他们辩论的话语中,更加了解这些人的- xing -格··没想到他这个壁花当得好好的,就突然被点名了··在场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他身上,叶君书还分神想了下,莫非是见不得他太悠闲·叶君书挺直腰板,正色道:“我赞同温兄的观点。
虽然大统礼法上并不支持哥儿抛头露面,但我们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而不能盲目的就否决别人的行为··君不见历史上很多著名学家对巾帼不让须眉的哥儿赞誉有加·我觉得一个哥儿如果有利于爷儿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才华和行为,应当予以肯定。”
“没错李大元帅之三子,不一样在边关抛头露面,带领将士镇守一方,赢了数场胜战虎父无犬子,李三公子就算是个哥儿,也让我朝百姓敬仰,就连今上,也是大力支持,甚至还亲封右将军之位”·一个家里有人当官的学子突然爆出个消息。
叶君书一个咯噔,心下当即漏了半拍,追文道:“这是真的”·“当然前几天今上刚下的圣旨,谁敢拿这个开玩笑”那名学子面带得色,似乎为自己能得一手消息而自豪。
为证明自己知得多,还说了不少边关的事··叶君书心中纷乱,没心思再说话,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所幸大家的注意力此时不在他身上··“话是这么个里,但区区一个商贾人家,如何能与历史名人或者李三公子相比……抛头露面与爷们做生意,实在有违德容”一个书生极具反对,说得口沫横飞。
余茂林眉角一挑,“都是开门做生意,不就是堂堂爷们竟然比不过一个哥儿,觉得丢脸了我记得你叔父家就是其中之一堂堂正正生意竞争不过,就发动舆论来胁迫别人妥协”·那名学子顿时气得满脸通红。
余茂林犀利地说道,“是爷们就该心胸宽广,别像哥儿似的目光短浅,心思狭隘,哦,有些爷儿是连哥儿都比不上,比不得·”·叶君书听得十分爽,所以他和余茂林成为好朋友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学子气得快要翻白眼了··温毕华连忙打圆场,“大家各抒己见,一团和气啊,千万别动气·我们不过在辩论·”·然后温毕华又道,“到正午了,我已经备好膳食,咱们先去用膳,下午继续。”
到底没多大仇怨,温毕华这一招呼,原本硝烟弥漫气氛紧张的场面顿时恢复和谐··大家一同在温毕华的指引下前往另一处··上午的辩论会就此结束,虽然没说结果,但是他这一方赢了。
下午则是吟诗赏花··叶君书一开始还以为是即时发挥现场作诗的,还在心虚自己先想好诗词,跟作弊似的,结果和温毕华偷偷交流过后才知道,原来并不是他一个人。
真正能做到张口就作诗的,估计也就余茂林这牛人了吧·其他人都和他一样,先想好了再来……·这是才是游园会的正确打开方式,彼此心知肚明。
下午的诗词鉴赏,毫不意外又是余茂林拔得头筹,叶君书表现得可圈可点,没刻意平庸,但也没锋芒毕露,像余茂林这样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叶君书敬佩之··游园会结束后,叶君书和余茂林一同往家里走。
余茂林偶尔放假那天晚上不会回学院,而是多留宿一晚,第二天一早才和叶君书一同去学院··“你还是有所保留了·”·余下两人的时候,余茂林直接对叶君书说道。
虽然他理解叶君书的做法,但他并不认同··叶君书笑笑没说话·他毫无根基,自然有所顾忌,一旦强出风头,就容易招来嫉恨··世人千千万,谁能保证每一个人都是心地善良千防万防,总有疏忽的时候,叶君书宁愿自己小心谨慎一点,也不让自己栽在这上头。
他的机会不多,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一旦摔下去,他很难有机会再出头了··叶君书心中记挂另一件事,他忍不住询问道,“茂林,李三公子,真的在边关前线”·余茂林点头,“虽然边关消息算机密,很多信息都传不出来,但是大将军遭埋伏时,是三公子亲自带兵前往,救出了大将军,此后就一直浴血奋战在前线。”
至于更详尽的,就不清楚了·他也只是知道这么个消息而已·边关之事尤为重大,具体内情除了军中内部和朝廷,外面根本不知道,等到了论功过,才会泄露点战事消息。
余茂林心中更是敬佩·这位三公子,不愧是李家忠门后代··叶君书一阵揪心,他已经确定,这位三公子就是他认识的那位三公子,虽然知道他们没机会,但是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
前线那是多么危险的地方三公子的安全是否无忧·三公子对他有恩,自己关心恩人是正常的·叶君书默念几句··他心中种种念头,无法宣出于口,只是下意识的更关注边关的事。
雍州书院占地广阔,总体来说分为三大部分,前半部分是学子们上课的雅舍和先生们的办公区域,后半部分划分两块,一边是学子们的住宿的房舍,另一边是先生们的居住地。
先生住的房舍自然不是学子那边那样双人合住,他们是独立的一套房屋,基本都是三房四房兼带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子,小厨房什么都俱全··先生们基本都是带家属住着的。
左先生是教叶君书这一班策论的,为人严肃,不言苟笑,和秦康泰- xing -格差不多··或许说凡是为人师表的,基本都是这般通- xing -··他拿着一沓卷子往相对偏僻的一栋房子走去。
走到无人搭理的半身高篱笆边,正想喊人,结果发现篱笆门没关,他就直接推门进去··走在碎石路上,两边的地久没打理,杂草遍地,左先生看得眉头直皱··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他进了门,几个房间扫一眼,然后走向右侧的那间。
门是虚掩着的,左先生抬手推开··冲天的酒气扑面而来,引得他直皱眉··越过地上的几个酒坛子,左先生不悦地朝斜躺在榻上头发散乱看不清面容的男子道:“该节制还是要节制。
如此不顾及自己形象,让外面那帮学生见了,威严何在”·“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师兄你就别叨叨了,师弟也不是不分时日放纵的·美酒难得,自要好好畅饮一番。”
卧榻上的男子摇摇手中酒坛,仰头继续喝酒··看左先生仍一脸不悦地站在一旁,便问,“师兄要来一口吗”·“喝多伤身,别醉的一塌糊涂明日醒不过来。”
男子摆摆手,“我的酒量师兄还信不过吗”·“师兄,你找我有何事”·“你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念叨想收个入室弟子吗我观察了许久,觉得有个人正合适,应该入得了你的眼。”
“谁啊能得师兄这般肯定”男子浑不在意的,喝完手中一坛酒,随手放下,正要去找新的未开封酒坛··左先生将手中一沓纸递到他面前,“这是他这段时间写的文章,此子品- xing -上佳,脑子灵活举一反三,进步尤快。
最重要的是,思想新奇,并不墨守成规,应该可以和你合得来·”·听左先生这么一说,男子勾起了丝兴趣,他接过来翻看,没看几行,倏地坐直身姿,漫不经心的眼神聚焦,专注的一一翻看。
“哈哈哈……师兄,你说的没错,此子深得我心就要他了”·男子站起身前后走了几圈,双目激奋,看着手中的纸舍不得移开。
“……原来还可以这么理解,十分有理还能自圆其说,妙极”·“他是你班上是哪个叶君书我记得他,前几个月才进的学……”·不知想起什么,他突然冷哼一声,神情冷下来,“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朱正颐那老家伙推荐的人吧”·“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打听过了,叶君书与朱正颐并无直接关系,是他乡下的先生和朱正颐有几分交情才得来的推荐信。
就我所知,如今,他们都关系已经断了,叶君书在雍州这段时间,从没去拜访过朱正颐··……似乎刚进城的时候去拜访过,不过没见着人,就被赶走了。
上次的事,不会再发生·”·男子依旧不悦,不过没说什么··左先生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亲自见见,再下决定·”·“哼”·“我就不打扰你了,记得喝酒有度,别太过了。”
左先生说完,正要拿回那一沓纸,男子直接塞进怀里,“我还没仔细看完,怎么做决定你要走就先走吧”·说完,就出屋迅速进了另一间房,牢牢实实关上门。
左先生:“……”·第76章 第七十六章·前几天的大考, 今天就出成绩了··左先生点评了一些比较优秀的文章,最后将卷子发放下去,让学生们看过他的批言后,再将自己写的文章重写一遍。
叶君书等了好一会儿, 都没等到自己的卷子··他扫一圈, 同窗们的全部在手上了, 个个埋头仔细看自己的卷子··唯独他没有·难道他写的申论有问题·叶君书抬眼望向台上背着手站立的先生。
对上先生的视线时,对方一触即离,跟做贼心虚似的··叶君书:“”·他暗想,莫非先生不小心将他的卷子弄脏了亦或是弄丢了·难怪一脸心虚的样子。
叶君书垂头研墨, 倒没当场质问,心道, 还是给先生留点面子··课间休息的时候,先生没立即离开,他对叶君书说道:“子舟,你出来一下·”·叶君书便离开座位, 跟在先生后头。
先生带他到办公区域,没多久就在一间房门口停下,随后敲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回应,“进来·”·先生推门进去, 叶君书跨步过门槛,回身虚掩住门,随后跟上。
他不经意扫一眼··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满各类书籍卷集, 墙上还挂着很有风雅的字画··偌大的檀木书桌边,站着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他手执毛笔,正提笔写字,双目凝神,气势沉稳。
先生没出声打扰,叶君书亦不发出声音··他心里在思索先生带他来此的用意··他在学院表现良好,应该没什么地方引起先生的注意力才是·叶君书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提起精神,随时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不多时,男子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上··“师兄,你们来了·”男人将视线移到一旁静立的叶君书身上,暗暗点头,相貌身材过关·左先生朝叶君书介绍道:“这是我的一个师弟,同时是雍州学院的副院长,姓卓。”
叶君书随即恭敬行礼:“卓先生·”·卓先生淡淡地颔首,嗯,态度过关·“你们谈谈吧·”先生的任务似乎是只负责将人带到,并没有说其他话,随后就离开了。
叶君书难得的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位只闻其名的卓副院长突然找他什么事··卓副院长全名卓贤之,不过四十,而他保养得好,面白无须,气质儒雅,看着像个三十左右的爷们,富有魅力。
卓贤之虽然挂着副院长的职位,没有教导任何一个班级,但他的大名如雷贯耳,学生们皆敬畏之··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卓贤之当年年仅十八岁就以连中三元佳绩出现在朝堂视野,然而却当年就淡出朝野,反而来到雍州做起了学院副院长。
这么多年过去,可能很多人淡忘当年的状元郎何等的风采,但是在雍州学子的心里,备受崇敬··左先生离开后,卓贤之并没立即说话,而是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叶君书。
叶君书能觉察到对方的视线,身子不自觉紧绷起来··不过他还沉得住气,伫立在那里,目光微微低垂,一副随时洗耳恭听的样子··“你近几个月写的文章诗词老夫都看过,老夫想知道你为什么……”卓贤之随口将他前几个月做的其中几篇文章的观念说出来。
幸亏叶君书的记忆力甚好,忆起自己当初的做题思路,一一回答了··怪不得今日发卷没有他的那份,原来都是在卓先生这里··叶君书绕是心有玲珑,也一时半会儿捉摸不透这里边的含义。
莫非这是插班生都要经历的考校·“你每一阶段做的功课,都能看到进步,说明你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如老夫没记错,你荒废了三年的时间,还在封闭的小县城耽误了许久,如今能有这个学识,可见你聪颖刻苦。”
叶君书回道,“在小县城的日子,不算耽误,先生倾力相授,学生收益良多,不管是书本上还是生活上,在小县城遭遇的每一件事,一步步早就今日的我,所以并不荒废。”
卓贤之点点头,突然问道:“认识朱正颐吗”·叶君书目光一凛,他犹豫了下,还是诚实道:“回先生,认识·”·他的推荐信正是从这位朱举人手里得来的,并不是什么秘密,虽然不知卓先生问这个的用意是什么,他还是决定坦白,“朱举人以前欠了学生在县城的先生的人情,先生心怀学生,特地用此人情换来学生来此地进学的机会。”
“朱正颐就没想过收你做入门弟子”·叶君书苦笑道:“学生才疏学浅,入不了朱举人的眼·”·“哼目光短浅之徒,他朱正颐也就这种程度”卓贤之冷哼,“本副院长倒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我欲收你为徒,不知你意如何”·突然一块馅饼砸脸上,叶君书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晕乎乎的,接着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答道:“学生愿意”·叶君书整个人飘飘忽忽不知所以然,自己无权无势,都不抱希望会有先生看重他收他为弟子。
没想到惊喜来得太快,他都快变成惊吓了·这个时代的师徒关系不亚于父子关系的亲密,一旦建立起这份关联,等于本人的荣辱和立场都是站在老师一边的,而背叛师门,可是遭人唾弃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但这也意味着,老师的人脉和其他资源,都与他挂钩起来··狂喜过后,他的目光恢复清明,他恭敬地作揖,“学生谢过先生的垂青,定不负先生厚望”·叶君书不知自己哪里入了卓先生的眼,但这是他的机遇,如果往外推,那他就是个傻子了·卓贤之暗暗点头,乍然得际遇亦很快就清醒过来,没被迷了心绪,不骄不躁,此子心- xing -上佳。
卓贤之负手站立,他严肃道:“既如此,为师会广邀亲友举行拜师礼,此后,你便是我卓贤之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弟子·”·“是,先生·”·从房间里出来后,叶君书的脚底还在打飘,他到现在都还不敢置信,自己就要有老师了·他干了件多年不会干的傻事,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
“嘶”好痛·不是做梦这是真的他要有老师了还是连获三元的状元郎哈哈哈·叶君书到此刻才相信,自己是有主角光环的·想想,可不是谁都能拜在卓先生门下。
二十几年了,卓先生才收了两个弟子,而他是其中一个·叶君书止不住地傻笑··等到了教室,他收敛起笑意,跟先生打了招呼,在对方的首肯下,回到座位。
下课后,叶君书和余茂林一同去食堂··余茂林斜睨叶君书一眼,问道,“遇着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很明显吗”叶君书摸摸脸。
“都笑成一朵花了·”余茂林撇嘴··“呵呵……”叶君书的眉眼染上笑意,“没什么,不出意外的话,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卓先生只是跟他谈了下,正式消息还没透露出来,叶君书怕生事端,还是闭紧嘴巴,不露风声,以免多生事故··余茂林对别人的八卦不感兴趣,就没多问。
结果第二天,几乎整个雍州府都知道雍州学院的副院长,卓贤之,要收弟子啦·而被看重的弟子的名字叫做,叶君书·一大早收获无数羡慕嫉妒恨刀子眼的叶君书:“……”·所以说,这个消息怎么泄露出去的·“啊啊啊副院长怎么就看中你小子了我也不差啊啊啊啊好羡慕好嫉妒子舟咱们训练场见”·温毕华箍着叶君书的脖子鬼哭狼嚎。
叶君书不动如山,听了温毕华的话,挑挑眉道,“好啊,只要你不临阵退缩·”·温毕华突然想起自己打不过叶君书……顿时嘤嘤嘤伏桌假模假样大哭。
余茂林手执一本书,眼睛时不时瞥向叶君书,似乎他长了三头六臂一般,完全没在看书··他是有老师的,对于他看中的对手突然被卓先生看中……嗯,不愧是他认定的竞争对手,就是这么厉害·比较交好的同窗们心里虽然不太舒服,但还是笑着真心祝贺,偶尔一些酸言酸语,叶君书一笑置之,没放在心上。
“我不管,子舟,拜师宴那天,我也要参加”温毕华嚷道··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当然”叶君书一口答应,“拜师宴这么重要的仪式,怎么少得了你们”他在雍州这里,关系最好的就是茂林和温兄了,身为好友,他们自然不能缺席。
拜师宴就定在十五天后,他还是从外头的消息里知道的……嗯,卓先生那天肯定是已经和他说了,是他当时脑袋充血没听进去··既然已成定局,叶君书自然和家里的孩子们说了,昨天没说,是担心空欢喜一场。
孩子们听到这个好消息,十分兴奋,笑声不断··小山上了一段时间的学,自然知道,有一个好的老师对大哥多么重要,更加欢喜,同时万分自豪,看,这是他的大哥·而相比叶家的欢欣鼓舞,朱府就不怎么愉快了。
高档的红色帖子摆放在桌面,朱正颐皱着眉头来回走动,心情烦躁不已,有冒失下人进来,还暴怒地喝斥出去··不多时,朱夫人走进来·看到朱正颐心情不顺,便道,“你这又是怎么了”·朱正颐勉强收敛几分怒气,但仍余怒未消,“几个月前来投奔我的那个穷酸小子,你还记得吧”·朱夫人还没思索出是哪个,朱正颐就继续说道,“这个叶君书,不知用什么法子勾搭了卓贤之,竟让他大张旗鼓的收徒。”
朱夫人拿起桌面的帖子,打开来浏览一遍,随后说道,“区区一个没见识的穷小子,卓贤之也看得上恐怕他是记恨你先一步将良才收入门下,不知从哪里听来这个小子是你推荐的,所以故意收了来报复你。”
朱正颐捻捻胡须,若有所思地点头,“夫人言之有理,我刚才气急了,没想到这层,怪不得要敲锣打鼓的告知天下他要收徒,这是在膈应我呢”·朱夫人问:“那你要去吗”·“去,怎么不去我还要带上良才一起去。”
朱正颐冷笑道··当他还是当年那个名满天下的状元郎呢这么多年不见有什么出色之处,早就泯灭于众人,本还想留点面子,既然他敢这么做,就休怪他不讲情面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朱正颐:老夫就是这么优秀遭人妒,连收个徒都能让人记恨。
卓贤之:脸怎么就这么大呢徒儿,上,让他们看看,为师不是吃素的·叶君书:……·第77章 第七十七章·若说雍州城近来发生最大的一件事, 莫过于雍州学院的副院长要收入门弟子,其轰动程度,直接盖过了哥儿当家的事,成为新的头条新闻。
究其原因, 是卓贤之广发请帖, 邀请雍州所有有头有脸的乡绅世士前来参加拜师宴··且不说卓贤之在雍州文人圈里的地位, 单他二十多年来,只收了两个入门弟子,就足以引人注目。
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人或攀交情或以其他方式请求他收自己的儿子侄子孙子为弟子, 但是通通入不了对方的眼,足见卓贤之的挑剔··被拒绝得多了, 一些人就记恨上了他,起码不会再刻意去推崇这个人,在众人有意刻意淡化下,卓贤之这个人的名头在外面不再吹捧得玄之又玄。
而今, 年轻一辈的人眼里,估计对卓贤之没什么印象了,除了学院里的学子··结果前段时间,他竟如此大张旗鼓的表明,他要收最后一个入门弟子··这不得不让大家好奇, 是什么样的人竟入得了卓贤之的眼,难道长了三头六臂不成·卓家在雍州也是颇有名气,不管是什么原因想法, 收到请帖的人,除非赶不回来或者当天有更重要的事的,基本都来了。
拜师宴就在卓家的别院举行,叶君书作为主角之一,更是慎重以待··他穿上南阿麽连夜缝制的衣裳,带着一家老小,在前一天就到了卓家,自然受到热烈欢迎··他如今算半个卓家人,长辈同辈和善亲近有加,卓家的奴仆恭维恭敬,让担心自己不被接纳的叶君书着实松了口气,对卓家的认同感更高了。
将孩子们交给卓家长辈看顾后,叶君书就一直跟在卓先生身边··卓贤之的心情十分好,可以说,自决定收下叶君书这个弟子后,他就一直处于高度昂奋的状态,整个人红光满面。
他带着叶君书走一圈,以主人翁的姿态先是和一些地位和他相当的文人士绅打声招呼,互相照个面先瞧个眼熟,状似不经意的向别人炫耀一下新弟子,不过卓贤之在外人面前端得好,显得威严有加。
“这不是朱举人吗欢迎欢迎良才也来了正好,虽然子舟比你小个四五岁,不过他人还算有几分灵气,你们同辈多多交流,说不得可以共同进步。”
卓贤之全程笑眯眯的,不知是不是叶君书的错觉,总觉得他这个老师像是斗阶级敌人似的,扬起一身的刺··不得不说,南阿麽精心做出来的衣服很称叶君书,不愧是人靠衣装,让他只有三分的贵气衬得十分,往那儿一站,俨然一个气质超然的翩翩少年郎,好似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一般,根本看不出是乡下出来的人。
让不少想看笑话的人懊恼,他们都听说了卓贤之的新弟子是乡下出来的,还以为会看到一个言行举止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的小子,正准备以此嘲笑一下,结果人家长得比大少爷还少爷。
朱正颐还是第一次见到叶君书,此时才知道,他所以为的乡下泥腿子,原来长这般模样,这份气质,这副相貌,甩他的弟子不知多少条街,一时之间他不知该懊恼还是其他,心情颇为复杂。
两个年轻人面对面站,这一对比,高下立见,朱良才五官不如叶君书俊朗,身材不如叶君书挺拔,气质更是落后一大截,简直像是朱良才才是山旮旯里出来的没见识的穷酸小子。
卓贤之笑得更欢了··叶君书微微作揖,“朱老爷,久仰大名,学生谢过朱老爷无私举荐,上次去朱府想亲自拜谢,奈何朱老爷贵人多忙,无缘得以一见,今日难得,便借此地,学生在此谢过朱老爷。”
卓贤之亦颔首道:“本副院长也谢谢朱举人慧眼识珠,让子舟得以来雍州求学,否则,我岂不是错过这么好的一个学生哈哈……”·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朱举人抽抽嘴角,“贤侄如此上进,本举人自然不忍看明珠蒙尘,贤侄能入卓副院长的眼,是他的造化。”
叶君书含笑不语,不经意扫过朱良才,这就是以前先生看重的璞玉差点收为入门弟子,结果被朱举人截糊的朱秀才·看着似乎不怎么样·叶君书不动声色的扫一眼,没错过对方眼底掩不住的嫉妒之色,还以为能得两人争抢的人是多么优秀,结果看着,连他班级最平庸的同窗都比不上。
对上朱良才的视线,叶君书坦然一笑,拱手行礼,“见过朱师兄·”·朱良才回礼,偏偏对方还故作优雅,大方的和叶君书叙家常,“最近经常听老师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般这么优秀,老师还感叹,可惜被卓先生提前一步,如若不是,你就是我的师弟了。”
朱良才一脸的可惜,随后玩笑般说道:“如果叶兄愿意的话,说不定我们可以做同门师兄弟哦”·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说这个,如此拙劣,还真是没脑子,不仅卓贤之的脸色不好看,连朱正颐的表情也变了,这是在埋汰谁呢·叶君书淡笑道:“朱师兄说笑了。”
卓贤之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呵呵笑道,“今日琐事繁忙,就不多陪,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不要介意·”随手招来半路经过的小仆,让他随时伺候。
“你们请随意·”随即带叶君书离开··卓贤之带着叶君书回去后堂,只等时辰一到,就开始拜师仪式··举行仪式的地方,布置的十分隆重,中间一条长长的红毯子过道,两旁是宾客坐或站的地方,尽头是卓贤之坐的位置。
乍一看,跟走红毯似的··时间一步步走近,听得仪官一声喊,“吉时到”·喧闹的场面几息间就安静下来··整个场面庄重肃穆。
叶君书难得的紧张得手心冒汗,还不合时宜的想,估计这辈子结契拜礼,也是这般心情了,他这是提前体验一番·他面上还是落落大方,全程肃目,有条不紊的一步步进行仪式,言行举止间大气自然,看得周围宴客纷纷暗自点头。
卓先生收的这个徒弟,确实十分优秀··叶君书行三跪九叩首大礼,给卓贤之敬茶,聆听训诫,不多时,拜师仪式完成··叶君书从此刻起,就正式改口喊老师,这也意味着,他这一生荣辱,是和卓家绑在一起。
一天下来,叶君书听到了无数种花式赞美,笑得脸都要僵了,不仅如此,还得锋芒毕露,和这位的儿子那位的徒弟来场友谊赛··叶君书谨记老师前一晚说的话,不要藏拙,能有多厉害就多厉害,要给为师长脸。
我卓贤之的弟子,决不能藏头藏尾··叶君书总算体会到了怼天怼地的苏爽,怪不得茂林这么喜欢怼人,这滋味,真是爽·当然,叶君书说话没有茂林说话那么不中听,让人忍不住想套麻袋,不过主题不离其中,只是说得比较委婉而已。
说起茂林,叶君书一整天都没怎么看到他那些同窗,他特意去找了下,一帮人在风景美不胜收的亭子里,赏花赏草,不时高声吟诗作对,过得十分惬意,丝毫不顾叶君书过得如何水深火热,完全没有想过帮他分担一点火力,十分没有同窗爱。
·叶君书:“……”他深深觉得,他们是故意的·凡是来比试的,叶君书一路碾压,不过他今天是主角,大出风头是应该的。
今天一过,起码在雍州这地界,看在他也有了几分脸面,成了雍州最有前途的年轻人之一··不过也因此,雍州各喜公的有志优秀未婚青年名单里,又多添一笔·相信一定时间内,叶家会受到喜郎公的热切关注。
大多数时候,叶君书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临场不变,那一身通透的气质,儒俊的五官,就足够让人高看一眼··当然,如果遇到不长眼的,那就不必客气,直接怼回去,要让人知道,他可不是个软柿子,任人揉捏。
这一天,叶君书收礼物同样收到手软,各种名贵的风雅的,什么都有,笔墨纸砚诗书画居多,可以摆满一个房间了··宴会散场后,叶君书一家并未马上离开,而是被热情的卓家人挽留留宿一晚。
叶君书这才有时间去看孩子们的现状··这一看,可了不得,孩子们天真活泼又不失规矩,在大人面前吃得开,尤其双胞胎,直哄得卓老夫人搂怀里喊心肝儿··真有几分想抱回家养的架势。
叶君书:“……”·“子舟,随为师过来·”·卓贤之背着手说道,随后率先大踏步离开··叶君书以为老师还有要交待的事,随即跟上去。
入了一个房间后,卓贤之将门关上,还锁上了··叶君书看着老师一系列的动作,“”·随后,卓贤之从房间的不知哪个角落里,翻出几个红盖布遮口的坛子。
还回身招呼叶君书,“过来帮忙啊·”·叶君书便过去搭把手,不一会儿,就从房间的各个角落摸出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坛子,摆放在地上··大概是全都找出来了,卓贤之搓着手嘿嘿笑几声,撸起手袖,长袍一掀,豪迈地坐在地上。
他拎起一个坛子,打开盖子,陶醉地嗅嗅,然后迫不及待地大喝几口,后一抹嘴,拍拍身侧的位置,笑嘻嘻地朝叶君书道:“今儿高兴,咱们喝酒庆祝一下,坐啊,别客气”·温文尔雅的表象瞬间破裂,儒雅的为人师表的先生变成狂放不羁的江湖浪荡子。
两种形象转变得太快,叶君书一时没反应过来··卓贤之一边喝酒一边道:“憋死老子了,总算歇口气,端个架子比著书费脑子还累·”·他咕噜噜喝完一坛酒,又开了另一坛,一边喝一边狂笑,“朱正颐那老小子,今天看他那便秘脸看得老子老爽了让他抢老子的学生”·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唔,不过抢得好啊若知道朱良才会变成今日这样,老子得怄死他朱正颐错把鱼目当珍珠,笑死老子了哈哈哈……”·说起三人的恩怨,叶君书了解过,当年的朱良才可能是装的好,亦或者是几年前还是个十分纯良有上进心的孩子,总是十分有天赋,卓贤之当年起了爱才之心,在师兄的劝说下,欲收之为徒。
谁知朱良才当面应得好好的,转头第二天就拜入朱正颐门下··后来他才知道,朱良才是朱正颐的远方亲戚··这可把卓贤之气得,心肺直疼,幸亏他没有像现在这样,早早广布出去,不然全雍州的人都看他卓贤之的笑话·这也让卓贤之记住了这两人,说恨不至于,看不顺眼是真,见着人了讽两句心里才舒坦。
当然,当年他有多生气,今天就有多庆幸,得亏没收朱良才为弟子,真是看走眼了,当年明明是块璞玉,今日一看,竟然内里是块劣石,那些吸引他的特质,全都没有了,染上了市侩的浮华躁气,真是伤眼。
朱正颐把人给毁的……不,说不定他们本质上都是一类人,是他当年看走眼了··卓贤之咂咂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往怀里一摸,“对了,你师兄在外任官,赶不回来,特地快马加鞭送了礼,我找找啊”·卓贤之全身上下翻找,都没摸到东西,随后做思考状,“嗯……可能是被我不小心放在哪个角落了,放心,会找到了,咱们先喝酒,不醉不归,干”·叶君书全程无以言对,木然的坐到地上,随手拿起一个酒坛子,开了口后猛灌几口,整个表情那叫一个大写的生无可恋。
忽然觉得自己误伤贼船了怎么办·他可以申请退货吗·总觉得这个老师不太靠谱啊··第78章 第七十八章·青草绿, 花儿香;·叶家有个小丑瓜;·麻子脸,斑点点;·可怜长大遭人嫌;·十里八乡没人要;·没人要啊没人要·……·青石街的巷子口,一群最大年纪不超过十岁的小孩子拍着小手唱着自编的歌谣,蹦蹦跳跳的唱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 紧闭的小门被打开, 一个高一点儿的小哥儿领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冲出来, 闯进孩子群中,手中小扫帚挥舞··“让你们说我三哥坏话,打你们”·“打”·“跑啊快跑”·一群孩子嬉笑着一哄而散。
三个小孩拎着扫帚追了一段路,一群小孩跑得不见踪影了, 才停下··“这些人太坏了,五弟六弟你们不许和他们玩”勤哥儿整个人气鼓鼓的。
“知道了, 四哥·”双胞胎拉长声音道··三兄弟拎着身高差不多的小扫帚回屋,勤哥儿还再三强调,“回去后不能把这事儿说给三哥听,不然三哥会很难过的。”
“四哥放心, 我们不会说的·”·双胞胎拍着小胸脯保证··勤哥儿绷着小肉脸,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将扫帚往墙角一放,迈着小短腿跑进屋找路哥儿去了。
双胞胎对望一眼,黑漆漆的眼珠子转转, 表情如出一辙··“六弟,咱们就这么算了”·“那怎么能行咱们不去找回场子,怎么对得起我东老大的称号”径哥儿一本正经的说道。
“带头挑衅的是王二癞子吧, 我看到他了·”叶君为回想了下,发现全是王二癞子和他那帮小狗腿··“这不是当然吗”径哥儿横眉竖眼,“五哥,看来我们要将西街那帮小混蛋好好教训一顿,竟敢来招惹我们,得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叶君为点头,敢编排起他们三哥来,不好好教训一顿,他们东老大的面子往哪儿放·径哥儿想了想道:“五哥,你去找大胖小胖,然后这样……”径哥儿叽里咕噜将自己的妙计跟叶君为说了。
叶君为边听边点头,“六弟放心,保证将话带到”随后转身麻溜的往小门跑去,迅速不见人影··径哥儿将手中小扫帚一扔,人也往屋里跑,还边跑边喊:“三哥三哥”·屋里,一个背影看着十分恬淡的少年正低头熟稔的刺绣。
径哥儿一见到人,就埋头冲过去,少年怕绣针戳到小孩,连忙将手抬起来,他宠溺的任由六岁的弟弟往他怀里拱头··他抽出一只手,轻轻拍拍弟弟的头,“好了好了,撒完娇就和四哥去玩吧,等三哥将这幅绣品绣好,别咋咋呼呼的,待会儿南阿麽看到了又该说你了。”
径哥儿鼓鼓粉嘟嘟小脸,不满道:“三哥,大哥已经再三严令,你刺绣的时间不能连续超过一个时辰,如今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吧该歇息了,否则,等大哥回来我就向大哥告状”·勤哥儿正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团乱糟糟的线苦恼不已,听到六弟说的话,顿时也道:“是啊,三哥,你该休息一下,不能把眼睛弄坏了。”
两个弟弟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路哥儿只好听话的放下绣品,“好好好,怕了你们,我不绣了,小告状精·”·路哥儿看自己这幅绣品还差个尾巴就完成,离交货还有几天的时间,完全赶得及,便放一边。
自从在雍州安定下来后,路哥儿就和南阿麽找了秀庄谈了合作,他便开始以买绣品赚钱,两年下来,他还攒下不少钱··本来他是想用来补贴家用的,但是大哥让他自己保存做零用,他拗不过,就一直攒下来了。
虽然不知大哥的银子哪里来的,但是看他似乎从不为银钱发愁的样子,路哥儿便想着自己先积攒下来,万一哪天急用了他还能帮上点忙··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径哥儿这才小大人似的满意的点头。
路哥儿环顾一圈,“五弟呢”双胞胎不是一直形影不离的吗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见五弟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径哥儿睁大眼睛道:“五哥出去玩啦,我今天不想出门,就让五哥自己去了。”
路哥儿捏捏他的小鼻子,“你们该不会又想什么坏主意,想去做坏事了吧”·径哥儿立马摇头,“没有没有,我和五哥很乖哒”说完,还眨眨滚圆的大眼,证明自己说的真实- xing -。
“没有就好,可别又去打架了啊,大哥生起气来我也帮不了你们·”·径哥儿顿时心虚的移开眼··三兄弟在院子里散步,路哥儿按大哥说的,尽量多看绿色植物放松眼睛。
想起刚才勤哥儿急急忙将双胞胎喊出去,便随口问道:“方才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没有”勤哥儿和径哥儿异口同声答道。
路哥儿看两人一眼,就从勤哥儿只差没写在脸上的表情看出来,勤哥儿天生缺条弦,没有心眼儿,也隐藏不住心事,看他望着自己水汽蔓延的双眼,每次听到别人拿他这张脸说事时,勤哥儿就是这副表情。
他顿时就明了,他们这是在外头又听到这些话了吧这两年下来,他都习惯了,而且他其实一点儿也不在乎,偏偏弟弟们心疼他,听不得别人这么说,一听到就准炸毛。
路哥儿便没再问,带着弟弟们到院子里耍一遍,就回屋了··第二天下午,看今天有风,一家兄弟在树荫下乘凉,路哥儿和勤哥儿正埋头刺绣··双胞胎心不在焉的坐在院子的小矮墩上,不时仰头望向外面,整一个叫望眼欲穿。
忽闻外面一声声稀奇古怪的怪叫,双胞胎眼睛一亮,顿时坐不住了,小身板一扭,纷纷迅速往外跑,一下子就不见人影,路哥儿连叫都叫不住··巷子口,一个大一号一个小一号的两个矮肥圆正仰着头,憋红大肉脸,一唱一和的叫着奇怪的声音,似乎是在模仿动物的叫声,但是学得不伦不类。
“大胖小胖”·大胖小胖一听到老大的声音,连忙哼哧哼哧的跑过来,“大老大小老大”·他们咧嘴直笑,馒头似的肉将眼睛都挤成小豆眼,大胖报告道:“大老大,小老大,兄弟们已经集合好了,只需老大们一声吩咐,马上就可以去和西街那帮龟孙子干架”·小胖也报告道:“那帮龟孙子果真去了,现在都在小西坡那里,咱们可以一网打尽”·“做得很好”径哥儿满意的点头,一副帮派老大的架势,“走,马上和兄弟们会合”·双胞胎和大胖小胖跑出巷子,外头十几个高矮不一的萝卜头正在那里,看到几人出来,齐齐的喊:“老大们好”·双胞胎绷着脸点头,径哥儿让小弟们分成两队,他和五哥一人带一队,“走,兄弟们,咱们前后包抄,注意潜伏,今天一定将西街那群小王八打个落花流水”·“是”·一群小孩分两边迅速跑开,前往小西坡。
待将敌方困在包围圈,只听“哈哒”一声,两队伍啊呀叫着一拥而上,两方交战,乌拉拉的战成一团,抓挠踢踹十八般武艺轮番而上,其战况之激烈,不忍直视……·最终战斗结果,以双胞胎一方成功收服西街以西街俯首称小弟为结束,自此,双胞胎成东街西街二霸,再无两派之分。
双胞胎顶着一身辉煌战绩,如战斗胜利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家··然后,凯旋的两老大,被自己的真老大禁足在书房里,各自拿着小毛笔埋头抄写两百遍三字经。
嗯,什么时候抄完了,就什么时候可以再出门··夜幕降临之际,两颗小脑袋一上一下出现在门边,探头探脑往里面瞅一会儿,发现没人,才迅速溜进来,小短腿跑得飞快,差点就跑到房门口,然后就被守株待兔的大哥当场捉住。
两个小家伙顶着这么一张五彩斑斓的脸,想不知道他们打架都难,于是叶君书黑着脸将着两胆大包天的小家伙狠狠地罚了,谁来说情都没用··径哥儿写了一会儿,注意到叶君为坐立不安的样子,顿时关心的问:“五哥,你的屁屁还痛吗”·叶君为摸摸被抽了几巴掌的小屁屁,吸吸鼻子,“不疼了,六弟不要担心。”
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疼的,嗯,只有一点点··“五哥又替我挨揍了·”径哥儿也伸出小手摸了摸,惹得叶君为红着脸扭了扭屁股想躲开。
“没事,我皮糙肉厚不怕打,真的汉子勇于背下所有的锅”叶君为挺起小胸膛骄傲道··大哥一向不体罚的,这次是气急了,问是谁的主意时,他勇于承认自己是主谋,带坏了六弟,还让六弟一起去打架从而被挠花了脸……·嗯,他没保护好六弟,被大哥打是应该的。
“五哥你抄完多少了”·叶君为顿时苦着脸道:“第二遍还没抄完·”·“没事,我抄得比你快,等我抄完了再帮你抄。”
“嗯嗯”·叶君书正在余茂林的书房里做功课··余茂林两个月前已经动身回临丰县参加院考··不出意外,这次的案首就是他无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过了两年,他离开丰城县在雍州也住了两年了··两年的时间,村里可能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变化··那些曾经熟悉的人和物,或许也在发生改变。
师兄和洛哥儿在他们一家离开半年后,就成功结契了,从信中的信息来看,小日子过得很美满,今年年初还添了个大胖小子··这次茂林回去,叶君书托他带回去很多礼物,大人的小孩的,所有他能想到的统统都有,完全当做没看到余茂林看到那一大车礼物后霎时黑下来的脸。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反正他家一大堆奴仆来接人,又不用他费力,顺手就能带回去··可惜无法见见他的小侄儿··想到他那孩子心- xing -的师兄都有儿子了,叶君书顿时有种时间是把杀猪刀的感慨。
思绪发散好一会儿,叶君书才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功课上,凝神提笔,继续日常练字百遍··虽然老师的- xing -子有些……一言难尽,但不可否认,他的才识生平难见,叶君书这两年来,除了学院的课程,额外的时间就是在一对一被教导。
余茂林作为是自己一直默默追赶的对象,而他从追赶到并驾齐驱,两人互争第一,不相上下,就足见他这两年间的进步有多令人瞩目··要知道,余茂林可不是在原地踏步等他追上来的。
如今,整个雍州城,谁人不知他和余茂林的优秀,文人圈里还被追捧为雍州双杰··这也说明,老师虽然大部分时间不太靠谱,比如经常找自己喝酒什么的,但是在专业教导上,还是十分可靠的。
这次的乡试,叶君书和余茂林两人,究竟谁能拔得头筹得解元,受万众瞩目,甚至暗地里都已经有人暗暗开设赌局了··叶君书对这个解元,还是挺在意的,毕竟任谁隔三差五的在耳边叨叨叨,心里多少会有些想法。
如今他有卓家撑腰,他越有才华,就越有价值,所以他可以越来越耀眼··老师曾说过,只有一次次把自己逼到极限,才能一次次突破自我·如果一味的藏拙,反而容易磨灭自己的光芒,从一块璞玉,变成一块随处可见的沙石。
叶君书想了一夜,觉得老师说的更有道理,扮猪吃老虎,容易扮着扮着,就真变成了猪,以前他是担心太过锋芒毕露,引起别人的不良居心,从而失去唯一出头的机会··现在他没了这个担忧,自然毋需顾忌,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门外突然想起三声叩门声,叶君书喊了声请进,外面的人便推门进来··路哥儿捧着个托盘走来,他面带微笑,“大哥该饿了吧,晚上没见你吃多少,这是我和阿麼一起做的点心,不腻味的,你尝尝。”
路哥儿一边说着,一边将托盘的两碟点心轻轻放到一旁空位上··叶君书搁下笔,倒没拒绝··他走到一旁伸手往架子上的- shi -巾一擦,才去拿来吃。
点心做得精致小巧,他一口一个,连吃了半碟,才停下,捧起路哥儿带来的茶水喝几口··今晚回来看到双胞胎那五彩缤纷的脸,他气都气饱了,哪还吃得下多少。
幸好一个晚上都没有其他小孩的家长来投诉,说明这次打群架,并没有出现重大伤势,孩子们下手都还算有分寸··但这不是打架的理由·叶君书气得心肝疼,好好的孩子,打什么架尤其径哥儿,这次算运气好,但万一哪个孩子没注意到分寸,造成无法愈合的伤口,或者是在其他孩子身上,那不是毁人一生吗·被南阿麼洗脑了两年,叶君书也开始注意汉子哥儿的区别,虽然有些想法还是和这个时代不一样,但是他更不希望孩子们受到别人的指点和轻视。
他这两年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业中,相对的对孩子们的关注就相对少了,如今双胞胎长成既当得了少爷小公子,又做得了地痞小流氓的- xing -子,他都不知该喜还是忧。
这双胞胎机灵的,在卓家人和其他长辈面前,可懂事可有礼貌可惹人疼,但在其他孩子面前,俨然一孩子王,哼当他不知道呢,什么大老大、小老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混黑的。
“大哥,不再用点吗”路哥儿见叶君书没吃多少,就劝了劝··“给孩子们吃吧,我够了·”叶君书说道,想起其他,又嘱咐道,“看着点别让他们吃多了,省得积食。”
路哥儿忍不住笑,“我知道了,大哥,你放心,五弟六弟那里,我只让勤哥儿送了四块过去,不多·”·闻言,叶君书哼了声,不过到底没说什么。
叶君书低头看了看路哥儿,这两年抽条长大不少,婴儿肥没有了,看着更瘦弱了,可惜怎么都喂养不肥··录·路哥儿也有十二岁了啊,都快到他肩膀了·叶君书突然以商量的口吻小心翼翼道,“路哥儿,你脸上的印子,要不慢慢淡去吧”·外人明里暗里的议论他不是不知道,甚至别人在无法找到漏洞抨击他时,也曾拿过路哥儿来做文章,编排了不少坏话。
叶君书也很生气,只是更多的是心疼,虽然这些印痕可以随时去掉,但是,路哥儿已经产生了- yin -影,甚至已经固执的认为,只有脸上有了这些印子,他才不会给家人带来伤害,他们才是安全的。
这两年他明里暗里侧敲过,都不能让路哥儿改变主意,只要他一提这个话题,路哥儿必定是拒绝的··果然,路哥儿一听到叶君书说的那句问话,立马摇头,然后垂下头不说话了。
叶君书无声叹气,如果可以,他还真想扔掉所有的药膏,强制他不再用··可惜他们离开之前,路哥儿特地向宋大夫学了如何制作这个药膏,他们走的时候,叶君书还特地进山割完所有能见的类疹草。
就那些,足够路哥儿用个十几二十年了··况且,他也不知道长期这么用下去,会不会损害路哥儿的皮肤··然而看路哥儿这个样子,叶君书挣扎了下,还是做不出强迫路哥儿的事。
罢了,归集原因,还是因为他不够强大,无法给路哥儿足够的安全感,等他以后爬得更高,路哥儿的心结,就能解开了吧·叶君书暗暗发誓,这次的三试,他一定要取个好成绩·“你去看看双胞胎吧,时辰不早了,让他们先去睡觉,明天再继续抄写。”
路哥儿默默点头,抬头看了看叶君书,“那大哥我就先出去了,你也早点歇息吧·”·叶君书应了声,随后目送路哥儿离开··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双胞胎自四岁起,叶君书就慢慢给他们启蒙,如今到了入学的年纪,他想,要不要也将五娃扔进学堂,省得到处打架惹事。
不过想到他乡试过后,如果考上名次,就要入京,如果得个好名次,说不定他就直接入职为官了,到时,他们就要在上京定居了··叶君书便作罢,只等彻底安顿下来,再定下五弟的入学之事。
他抛却所有纷繁的思绪,沉下心来,拾起笔,蘸了蘸墨,继续练完剩下的字···第79章 第七十九章·乡试的日子越来越近, 整个雍州城空前热闹,府城各地学子皆聚于此,如客栈或那些专门用来租赁的房舍,早已住满参加乡试的考生。
叶君书在府城住了两年, 对贡院等地熟得不能再熟, 自然不必像初来的考生那样, 急急忙去排队办参加乡试的资格手续··他们雍州学院凡是有资格参加考试的,早在开放报名第一天,由学院统一安排前去办好手续。
据闻自一个月前起,贡院那边每天都有上百号人去报名··别看每届院考各地录取的秀才人数不多, 但一届届累积起来,就是个庞大的基数, 据最新统计,截止到昨天,报名的人数已达三千人。
而报名时间,才过了一半··乡试的录取名额亦是有限定, 根据多方面的对比多寡优劣规定五十名到一百五十名的名额·最为富庶文风最浓烈的大省一般是最大名额一百五十名,依次递减,最贫瘠的府城五十名。
雍州城是富庶之地,最高名额录取一百五十名,但也有过考生不够优秀, 入榜人数不足名额的情况··一切皆看考官们的评判··一百五十名看着比秀才名额多,但要知道,秀才是各县的名次, 而这是府城的,基数人群就不一样,汇集各地县城优秀学子,质量和人数都不在一个层次。
竞争更激烈了··余茂林已在月前就回来了,带来了很多家里人托送的家乡特产,还有明阿姆他们缝制的衣裳··知道他这次要参加乡试后,叶家村那边还特地开了祠堂,祈求祖宗保佑。
带来的信基本都是鼓励他给他打气的,还说了几桩家里的好事让他放心··两年不见,不得不说,叶君书有时也会想起家乡那些人和事,很怀念……·也不知道余茂林怎么想的,来的时候,奴仆一大堆,偏偏还继续跟他一起住,不让其他奴仆来家里,还皱着眉头说,这样清净。
如果那些家仆非要住下伺候茂林的话,以他的立场是没资格说什么的,毕竟这是余家的房子,自己只是个租客··人一多,就容易乱,甚至会觉得不自在·叶君书本想忍忍就过去了。
也幸好余茂林直接让他们在其他地方住下了··余茂林作为临丰县榜首,参加此次科举,他的目标很远大,想连中三元,叶君书想到老师不时的耳提面命,暗道,就全力以赴,看谁能拔得头筹了。
乡试的日子一天天接近,连家里的孩子都变得特别乖巧听话,不给叶君书惹麻烦··他和茂林在雍州消息比较灵通,已经知道此次的考官大人已经到达雍州,正在开展考前的准备事宜。
朝廷对科举十分重视,每届都是亲自下派主副考官监考··叶君书得来消息,此次的主考官是明家一派的人,副考官是李家一派的,这对叶君书来说,不算是太好的消息。
雍州的各方面消息都十分灵通,在知道叶君书有意为官后,卓贤之就一直给叶君书分析官场上的形势,他对朝廷的局势也有了几分了解··不过不管考官是怎么样的,只要能保证相对公平,他相信以他此时的学识,起码能榜上有名。
学院已经停止授课,叶君书和余茂林他们这段时间就是出去和友人聚聚,一起喝茶品花草,互相交流一下信息··卓贤之也没再让他来上课,好全心准备乡试,说他要开始准备等叶君书中榜后的谢师宴了,惹得叶君书压力山大。
此次的乡试要考九天六夜,分三场进行,叶君书他们准备好考场要用到的东西··这一切都是南阿麽亲自把关,将东西检查了又检查,生怕有什么遗漏或不当的地方。
余茂林也是心大,家里人准备好的东西,直接交给南阿麽了,看看互相有什么缺了少了的,补足了··叶君书心想,就不怕他小心眼使坏吗·好吧,他做不来这种事,还是光明正大竞争吧。
因为参加考试的人数更多,考试的时间更长,考试更加严格,所以考场不像院试那样,会提供伙食,都只能自己自带··考场只提供考试的地方,叶君书他们学院有人参加过,现场状况这些不是秘密,和院试考棚一样的小房间,只是除了木板床和桌子马桶这些标配,其他的一律什么都没有。
而且,小房间只有一个小窗子,是用来收发卷子,和考官巡视查看是否作弊的··考试期间,他们不能出小房间,不能和外界有交流,能在外面走动的,只有那些考官和侍卫。
能在这样的小黑屋坚持下来还不受影响考出自己水平的,都十分强大··临考前几天,叶君书和余茂林他们也不出门了,外面人一多,就容易出乱子,他们作为雍州比较有名的才子,容易拉仇恨,万一出什么意外,就不好说了。
叶君书和余茂林住在一起,可以互相交流,到没有什么考前焦虑等情绪··乡试的日子在万众瞩目下到来··叶君书带着一干亲友的期盼,排着号和仿佛看不见尽头的考生们艰难入场。
考试期间这心酸过程自不必说,最痛苦的不是写卷子,而是其他,尤其这天气闷热的让人十分难受··第一场考完出来时,叶家几兄弟一个不落的守在外头,不时垫着脚尖仰着脖子看。
“二哥二哥,大哥出来了吗”勤哥儿急得直拉叶君山的衣服··叶君山也在紧紧盯着贡院的大门,“等下,应该快了·”·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山已有十四岁,这阵子也像叶君书当年那般,个子猛蹿,他站在高处远眺,可以看到从院门源源不断出来的考生。
忽然,他眼睛一亮,抬起手不断挥舞,大声喊道:“大哥大哥这里”·其他几个一听叶君书出来了,也不管自己没见到,也跟着嚎几个嗓子,“大哥大哥”·叶君书顺着人群出来,一边走还一边看看有没有熟人,结果就听到他家孩子的声音,他循声望过去,隐隐看到人在外围高处站着的小山。
他便快速穿过密密麻麻的人,此时双胞胎已经见到他了,欢呼着跑过来,伸开双手想要抱抱··叶君书笑着蹲下身子,同样张开双手,等着双胞胎扑过来··眼看就要上演兄弟情深,还差几步远时,双胞胎突然一个急停,小鼻子皱起,叶君为:“什么味道”·径哥儿捏着小鼻子,“好臭呀”·他们往叶君书身边嗅嗅,唔,更臭了。
叶君书:“……”·“唉,我被嫌弃了,大哥好伤心啊”叶君书装模作样叹气,一副伤心的样子··双胞胎一看,顿时急了,忙扑进叶君书怀里,“我们不嫌弃大哥哒”·“不嫌弃大哥不哭”·叶君书满意的抱起双胞胎,看他们被熏得脸都皱成小老头,还要伸着小手抱着他的脖子安慰,更加高兴的哈哈哈。
好吧,他恶趣味了,不过看双胞胎这样子,心情就开怀起来了··其他孩子也过来了,看着他那小眼神就像在仰望凯旋的英雄··叶君书带着家属,脚步轻快的往家里走。
南阿麼在一旁道:“大少爷,已经准备好热水了·”·“好·”·考场的房间号是入场时随即分配的,不知道余茂林他们分在哪,不过到家就能知道了,因为分下去后,接下来的两场都是在那个房间号进行。
叶君书的房间号是贰九零八,余茂林的是壹柒叁肆,相隔得远·其他的就没心思交流了··就一晚时间,他们只想泡个澡吃个饱睡个好,第二天凌晨就要排队进考场开始下一场考试。
接下来的两场考试,对叶君书来说,反而已经习惯了,他的体质比起在场考生都好很多,倒没什么不舒服的迹象,连余茂林考完第二场,都脸色苍白摇摇欲坠··而且,这几天,已经有几十个考生中暑或是其他被抬出来了。
叶君书担心余茂林撑不过第三场,还特地给他按摩了下,让他舒服点··自己锻炼身体的时候,应该叫上余茂林一起的,这么弱不禁风的,可怎么行·接下来还有会试呢·嗯,考完后就叫上一起锻炼吧。
叶君书每次出来,都能得到孩子们爱得抱抱,他看到双胞胎被熏得难受的样子就心情很好哈哈哈··不过到底是连续高度用脑,三场考下来后,他狠狠睡了个长觉,才默写出自己的答案,前去寻找老师。
卓贤之看完后,满意的点头,“很好,考出了自己的水平·”·叶君书听完,默默舒口气,能得老师这句评价,则上榜有望,如今只是名次问题,希望不会太低。
他这次没有超常发挥,对第一名没什么把握,不过算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余茂林如果能连中三元,不失为一桩美谈··接下来,就是等成绩了··“来来来,为师寻了几坛上好的女儿红,二十年份的,先给你解解馋,等谢师宴那天,为师还有三十年的”·卓贤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坛酒,递给叶君书,自己已经开喝了。
叶君书捧着一坛酒:“……”一高兴就喝酒不高兴更要喝酒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拜有个嗜酒如命的老师所赐,他可以自豪的称呼自己为千杯不醉了。
·第80章 第八十章·乡试过后的几天, 整个雍州城陷入了低迷,可能科举给人的压力太大了,考完一放松下来,整个人精神气就萎了, 好多考生都蔫蔫的提不起劲儿来··听说连温毕华都病倒了。
城里的医馆陷入前所未有的繁忙··为此, 家里的小孩也担心他会生病, 硬要他躺床上歇息,汤汤水水直往叶君书肚子里灌,直接将他当病人看待··叶君书哭笑不得。
同住的余茂林也享受了同等待遇,最后受不了孩子们的小眼神, 叶君书和余茂林纷纷出门访友去了··温毕华生病,他们应该去探望一番才是··叶君书和余茂林上门的时候, 受到温家的热烈欢迎,温家长辈亲自出来寒暄几句后,才让家仆带他们去温毕华的院子。
温毕华躺在床上,身形消瘦不少, 脸色也憔悴很多,和以前充满朝气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叶君书大吃一惊··他还以为温毕华只是中暑稍微休息几天就会好,怎么看着这么严重·温毕华看到好友们,顿时苦着脸说道, “我这次考不上了。”
叶君书就道:“榜都还没出来,就这么下定论,没得唱衰自己·”·温毕华沮丧道:“我有一道算数题没做出来·”他的弱项就是算学, 虽然近一年子舟有帮他突袭过,让他进步很多,但是那道题太难了,他想不出答案。
试题都没做完,他肯定没戏了··叶君书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那道题,的确很有难度,就连叶君书自己都觉得吃力,虽然最后解答出来了,但也花了不少时间··“这可不一定,我估摸着,那道算数题,八到九成的考生都做不出来。”
“我绝对考不上,有些题答偏了·”温毕华生无可恋地抱着被子,几乎快要哭出来··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倒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温毕华,也有这么心灵脆弱的时候,这么在乎科考成绩。
不过也是,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谁能真正做到豁达呢就连他,偶尔也会忐忑不已,晚上还做起落榜的噩梦··叶君书便问道,“你的答案呢”·每个考生都有看完后将自己的答案默出来互相核对和评论的习惯,叶君书顺着温毕华指的方向,找出一沓皱巴巴的纸。
·叶君书仔细看完,一脸无语,他就说,温毕华平时成绩挺好的,怎么会考到自己说的一塌糊涂,敢情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他看到了一个自己吓自己的典型案例。
胡思乱想也要有个度啊还把自己给弄病了·叶君书将答案纸递给余茂林,他低头看一遍,随即化身喷火龙:“你脑子进水了吧谁跟你说你考得差的赶紧让他勒脖子上吊去吧半桶水的玩意儿也敢瞎评论你还躺床干什么躺尸吗手脚没力气需不需要我帮一把给你折了”·温毕华一个激灵,顿时蹦起来,“对不起,我错了”·被余茂林喷了一阵,温毕华顿时腿脚充满力气,他站在叶君书面前,缩缩脖子,等余茂林骂声停歇,才小心翼翼问,“这么说,我还是有机会的”·子舟和茂林可是考生里最厉害的,能得他们的肯定,说明他其实考得不错·温毕华顿时两眼发光,充满期待。
余茂林黑着脸,一副蠢人没资格跟他说话的样子··叶君书清咳一声,没把话说绝对,“等放榜就知道了·”·叶君书觉得,温毕华的策论和诗赋都答得很好,得分应该会很高,也没有偏离主题的情况,虽然的确有道题没答出来,但是那道题的比分其实并不重,他觉得还是有几分希望的。
虽没肯定,但也没否定啊温毕华开心得哈哈大笑··叶君书无奈的扶额··要过半个月才能出成绩,这段时间,对考生及其家属来说,都是煎熬。
为避免胡思乱想,这些天叶君书完全放飞自我,干脆带孩子们到处去玩耍旅游··他们来雍州城那么久,还没好好的逛过整个府城··叶君书一直专注学业,没带孩子们去过远一点的地方玩,他的心里是愧疚的。
这几天就尽兴了,凡是在文人士子口中值得去的名山佳地,叶君书都带孩子们去逛一逛··未免余茂林和温毕华他们没事做就胡思乱想,叶君书干脆拜托他们一同出行,帮忙看孩子。
他们答应的干脆,孩子们都要玩疯了,他们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和大哥一起去出游啦·听说城郊有座寺庙很灵验,他们还去寺庙转一圈,叶君书就跟在孩子们后头跑。
一时之间,他们还真没有精力想其他东西··放榜的日子一天天接近,尤其还有两三天的时候,整个府城都被焦躁不安的气氛笼罩,有些受不了压抑氛围的,借此发泄大吼大叫的也有。
叶君书几人也受感染,开始焦虑起来··他在家里莫名烦躁,连书都看不进去,不时找点事做,扫扫地抹抹门窗,甚至做起木工活儿··总觉得日子难过,明明觉得时间过了很久,但一看时辰,根本没什么变化。
连余茂林也开始紧张,从他一天不断的喝茶动作就能看出来··大家半斤八两,谁也不能嘲笑谁··毕竟关乎到自己的前途未来,由不得自己不重视··所幸放榜的日子终于到来。
天刚微微亮,府城的秀才们就迫不及待的往贡院门口狂奔··真正到来的时候,叶君书反而心情平静下来··只不过孩子们比他更积极,早早就穿戴好,不断的催促着往贡院去。
此时人群摩肩接踵,密密麻麻的数之不尽··叶君书、余茂林和温毕华站在人群外围,并没有挤身进去··孩子们跃跃欲试,但被叶君书制止住了,人太多而且推推搡搡的,容易出踩踏事件。
但叶君山和南承和,趁大人们不注意,悄悄溜进人群里,等叶君书发现,人都不知跑哪去了··余家和温家自有家仆去看榜,他们等到外面即可··在万众期盼下,红榜终于粘贴出来,这一刻,叶君书好似看到了人生百态,无数平日自持身份的秀才,状若癫狂。
有个头发花白的秀才,挤不进去,不断的在外头揪着人在吼些什么,叶君书恍惚中,忽然想起曾经学校学过的《范进中举》那篇文,曾经还天真的觉得描述得太夸张,觉得不理解古人,然而此刻身临其境……·人群中,似乎每个人都在大喊大叫,喜极而泣的,悲痛欲绝的,汇成吵杂的喧嚣,轰然一片。
一时之间,叶君书为此刻的疯狂而心中悚然··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又只是一瞬间,人群中爆发一阵惊呼,不知谁在人群里头高喊:“叶君书解元是叶君书解元……”·叶君书的耳中一阵轰鸣,他不确定的想,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也许是听错了……·他的心跳不自觉加速,如擂鼓般,搏动一次快过一次。
叶君山和南承和衣衫不整的从人群中出来,他们神情激动,满脸涨红,眼眶也都红了··“大哥大哥你中了”·叶君山挥舞着双手,跑得飞快,激动得声音哽咽,真的喜极而泣,“大哥,是解元”·跑到叶君书面前,才说了一句话,叶君山就控制不住眼泪直流。
叶君书眨眨眼,又眨眨眼,一时没有说话,也不知是不是没有反应过来··孩子们已经抱着叶君书又哭又笑··南阿麼红了眼眶,“恭喜大少爷”·余茂林拍拍叶君书的肩膀,真心实意道,“恭喜”·“谢谢。”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南承和摸一把泪,突然补充一句:“余少爷是亚元·”·叶君山这才想起,他只顾着激动了,连忙道,“对对对茂林哥是亚元。”
温毕华才消化完这两个消息,他的两个好友,一个是解元,一个是亚元好厉害他高兴的连连道喜··叶君书亦笑道:“恭喜”·余茂林点点头,虽然输得心悦诚服,但是排在叶君书之下,他还是不怎么高兴。
于是他道,“下一场,咱们再比比”下一次,他一定能考过叶君书··叶君书:“……”做相亲相爱的好朋友不好吗为何一定要做竞争对手呢·温毕华连忙问叶君山,“那我呢看到我的名字了吗”·“呃……”叶君山挠挠头,尴尬不已。
他一看到榜首和第二的名字都是自己熟悉的,就高兴的分不清东西了,满脑子只有这个好消息,匆匆忙挤出来报喜,并没有看完榜单,所以并不确定毕华哥有没有中……·幸好身后急匆匆跑来的温家家仆打破这尴尬,“少爷少爷中了少爷中了”·温毕华顿时激动问:“真中了你确定没看错名字吧”·家仆喘着气,满面红光道:“小的没看错,少爷的确中了,第一百四十七名”·温毕华放声大笑,他中举了哈哈哈·叶君书和余茂林几人连忙道喜。
一时之间喜气洋洋的,他们三个,互相最交好的朋友,都中举了·既然结果已经确定,叶君书几人没再寒暄,连忙往家里赶··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官差来报喜,他们得先准备好喜钱。
果然,他们前脚刚回到家,就有官差敲锣打鼓来报喜了,这还不止,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得到消息,纷纷前来祝贺,还有那些消息灵通的士族名门,上门道喜的人络绎不绝。
叶君书和余茂林都陷入忙碌的接客中··幸好有南阿麼和余家的一个管家在,总算能撑得住场面··叶君书和余茂林作为第一名和第二名,受到的关注不少,这届学子中,也隐隐以他们为首,因此,他们和温毕华一同组织了场聚会,庆祝一番。
受邀的皆是中了举的同窗,还有其他熟识的新晋举人··这些,都是自己将来的关系网,或许有些人会止步于此,但有举人功名,本身就有了一定的地位,甚至可以直接补官。
不管是为什么,能打好关系,就打好关系,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庆祝会后,还有一场谢师宴··卓贤之自叶君书考上解元后,就开始了更加疯狂的炫徒模式。
多少人心里再怎么羡慕嫉妒,恨得牙痒痒的,面上只能笑意满满的道喜,赞颂卓贤之慧眼识珠,名师出高徒··而朱正颐,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要知道,叶君书差一点就是他的入门弟子了如果他当初见到叶君书,一定会开口收下。
而叶君书看在秦康泰的面上,肯定求之不得··到时,这个解元,就是他的弟子了·一步错,步步错·若知道当年那个乡下泥腿子能有今日的成就,他说什么也会留下人·朱正颐看着卓贤之春风得意享受众人恭维的模样,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如果他是叶君书的老师,此刻享受众人恭维的,就是他朱正颐了·偏偏他把有解元之才的叶君书拒之门外便宜了卓贤之,还将卓贤之看中却愚昧不堪的朱良才视若珍宝·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无比懊悔的朱正颐,最后让人将当初那个看门人打一顿后,扔出朱府··而后的每个日夜,朱正颐都在懊悔中渡过,尤其是在将来,得知叶君书位极人臣后,直接吐血三升。
放榜过后的这段时间,叶君书的世界里仿佛只有狂欢,狂欢,再狂欢··无数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的吹捧,听到的话皆是花言巧语阿谀奉承,好像被捧得要上天··夜深人静时,叶君书躺在床上,双目望着屋顶,目光恍惚一阵,慢慢地变得清明,复又狂喜。
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反应过来,他真中举了还是解元第一名·作者有话要说:叶君书:我满十八岁了。
作者:哦··叶君书:我满十八岁了··作者:嗯·叶君书:我满十八……·作者:知道了知道了,给给给【作者不想说话并向你扔了一条鲤鱼】·李屿:……·第81章 第八十一章·繁忙的交际过后, 叶君书和余茂林的想法不谋而合,开始了闭门谢客的日子。
两人修身养- xing -,悠闲度日··这段时间参加的各种宴会聚会,皆被吹捧得飘飘欲仙, 简直快要虚荣膨胀··幸好叶君书和余茂林不是那种别人恭维一番, 就骄傲自满的- xing -子。
如今深居简出, 刚好可以清醒一下头脑··叶君书一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而万里长征,才踏出第一步,路途还很遥远··此刻, 他更应该虚心谦虚,沉下心来更加充实自己。
叶君书一直在犹豫, 他要不要回丰城县一趟··自己考上了举人,对村里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他觉得自己应该亲自将这个好消息带回去,亲口告慰父姆的在天之灵。
可是路途太过遥远, 来回一趟,起码要两个月的时间··届时再从家里赶去上京,时间上有点匆忙,而且不好赶路··思来想去,叶君书最终还是修书一封, 特地加急寄回家乡。
叶君书和余茂林正在商量近期启程上京的事··会试于明年三月举行··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雍州到上京,走陆路需要近乎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时候上京刚好, 气候不冷不热,赶路比较方便。
如果再晚点,可能就赶不到气温降低前到达,他拖家带口的,尤其还都是小孩,如果在气候恶劣之时赶路会容易生病··叶君书要赶在入冬前,在上京安定下来··时间有点紧,他们这几天都在开始收拾东西。
余茂林想了想,建议道:“要不你让孩子们留在这里,我们去上京即可·”·余茂林其实不太理解叶君书走哪都要带上孩子的想法,即使兄弟情深,但在他看来,买几个奴仆伺候着,在雍州这里吃好喝好的,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熟人照看,起码卓家会照顾一二,这样不是很好吗·叶君书自己也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一心赶考。
然而自己的提议一出口,就遭到叶君书想也不想的否决,“不行”·余茂林挑眉··叶君书没说原因,只道,“孩子们我是一定要带在身边的,不然我无法放心。”
余茂林不清楚内情,以他的角度可能会想不通,但如果孩子不在自己眼皮底子下,他们相隔十万八千里,他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孩子们会不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生病了闯祸了这个时代尊卑界限那么明显,万一孩子们不小心招惹上坏人,受到伤害怎么办·叶君书将孩子们当成自己的命根子,如果有哪个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伤或是其他,他恐怕会疯狂。
虽然叶君书还没有孩子,但也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在孩子们没有独立生存能力之时,他要为孩子打造一个安全温暖的避风港··此次进京,他将孩子们也带走,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孤注一掷。
他一定要在会试殿试考上好名次,在上京这座城都占有一席之地··余茂林虽然还是不理解,但在叶君书的坚持下,最终没再说什么··此次入京,叶君书和余茂林还有温毕华约好了一同启程,路上也有伴。
确定了离开的日子,叶君书和余茂林又开始告别之旅··不过他们没有大张旗鼓的,只是告诉了身边亲近之人,小聚一下就散了··叶君书亲自去告知老师自己离开的日子。
卓贤之勉励几句,随后给了他一个地址,说道,“虽然你师兄还在外放,不过他在上京有房子,你们可去他那里暂住一段时间·”·“呃……”叶君书这两年虽然和这位素未谋面的同门师兄书信往来频繁,自己受他指点颇多,受益匪浅。
但是在主人不在家的情况下,他贸贸然的拖家带口过去住别人的房子……叶君书总觉得不太好··卓贤之顿时一瞪眼,“还真把自己当外人了自己的师兄,不去麻烦他作甚想那么多干什么你若和你师兄生分,那才是戳人心伤。”
叶君书只好道,“我知道了,老师您放心·”·此次入京,余茂林也是带上家仆去的,叶君书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麻烦他,师兄的房子能让他们暂住,那就太好了,他也有充足的时间去寻找买套房子彻底安定下来。
这两年,叶君书也没闲着,专注学业的同时,不忘想方设法赚银子··秦耀良秦师兄的写话本这几年进展不错,打出了点名气,叶君书和他通信时,他会提供很多故事梗概过去,为此师兄很大方的给他分了些钱。
叶君书还帮书店抄书,拓展自己的知识面的同时,还可以练字,还能赚钱,一举三得··偶尔他会和同窗们写些字画摆摊卖··最重要的,是他这两年收到的礼物,多不胜数,虽然年节往来送出去了一部分,但也让他成为隐形小富豪。
叶君书谦虚的想,在上京那个富饶之地,买套小房子,还是买得起的··黎明时分,城门刚刚打开,六七辆有车厢的马车兼装载行李的无车厢马车,快速而有序的低调离开雍州城,往上京方向而去。
这一行人正是叶君书他们··一路上风尘仆仆,但幸好路途顺畅,天气也无异常,要么艳阳高照,要么晴空万里··他们赶了二十多天的路,终于到达了上京。
当看到巍峨耸立的高大城墙,饶是叶君书都忍不住舒口气··古代的路并不好走,交通工具也落后,他们能如此顺利的到达目的地,一路无病无痛无意外,真是谢天谢地。
叶君书等人刚刚进城,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上前道:“打扰一下,请问众位可是从雍州来的”·叶君书正抬眼看四周,就听到有人在和余家的一个家仆搭话,他心中一动,走上前去。
家仆点头道:“正是·”·中年人眼睛一亮,“那请问叶君书叶举人是否是与你们同行”·叶君书在旁边听了几句,心里确定几分,“请问是田管事吗”·老师曾提过,师兄在京留守宅子的,是一位姓田的管事。
老师在他离开前,已先一步传了消息过去··田管事听到叶君书的声音看过来,顿时眼睛一亮,他走到叶君书面前,恭敬地拱手,“可是叶少爷小的可算将您盼来了。”
自收到卓先生的信后,田管事就算着日子,早在前几天的时候,就日日守在城门口,准备亲自迎接··他们没见过老爷的小师弟,但对这位小师弟,如雷贯耳。
老爷得知小师弟要入京参加明年会试,需要借住他的府邸,还特地写信嘱咐田管事要将叶家当成主子看待,不得不敬··老爷和卓先生皆十分重视,他自然不敢有所怠慢。
“叶少爷,小的已准备好一切,为您接风洗尘·请随小的来·”·“麻烦稍等片刻·”叶君书歉意道,随后去找了余茂林,说了师兄的人已经来接,他们就直接过去了。
余茂林自知道叶君书来京后不会与他住一起,一直很不高兴,此刻更是连门都不进就直接走,更加不悦了,黑着脸没说话··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知道他别扭的- xing -子,倒没在意他的态度,“等我安顿好了,就带孩子过去找你。”
随后,便让人帮忙将行礼分离开来··所幸,他们都行礼都是各自放的,很容易就分好··田管事是带了好几个家仆过来,正好帮忙运东西··于是叶君书辞别余茂林和温毕华,带着自家人,在田管事的陪同下,往另一个方向走。
上京作为一国之都,其繁华之盛,不是任何一座城池可以媲比的··京都的最中心是皇城,皇城之外,还有内城和外城··皇城自然是皇帝及其后宫居住之地,内城一般住的皆是皇亲贵族、或是有爵位的人。
有些得皇帝亲赐的重臣府邸,也是在内城,比如明相府··外城居住的,就是除那些之外的人了··他们此次去的就是外城的西区,那里是普通官员的聚居地,师兄的房子就在那边。
师兄姓方,是朝廷命官,如今被外放磨砺,至今还未有回来的迹象··田管事一边走一边给叶君书介绍上京··他们走过的主干道,两侧种有一排高大整齐的榆树,街道非常宽大,类似于现代马路,两边是供行人行走的,中间容好几辆马车并行。
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整整齐齐的有三层楼高,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的马车,万分繁华··马车里的小孩,早就偷偷掀开车帘,看得目不转睛,惊叹不已··叶君书同样看得应接不暇,他只觉得自己真像个土包子进城。
半个时辰不到,他们就在一座府邸面前停下,门匾上写着“方府”两个大字··田管事让人大开正门,恭敬地笑道,“叶少爷,请进·”·方府的主人都没在,师兄是带着家眷去上任的,而他们一到来,好像就成了府邸的主人一般,众多奴仆围着他们团团转。
田管事安排得挺讲究,因为考虑到孩子们的意愿,路哥儿和勤哥儿还有径哥儿安排了同一个院子,互相有伴,叶君书单独一个院子,叶君山和叶君为一个院子··他们的行李在南阿麼的协助下,各自放好。
孩子们知道自己在做客,都表现得十分聪明懂事有礼貌··叶君书见南阿麼时刻跟在哥儿们身边,便放下了心··只是他独自回到院子后,着实有几分尴尬。
·田管事派给他伺候的,是两个年轻貌美,看着柔柔弱弱的哥儿小侍,他们一看到叶君书,纷纷红了脸,欲语还休的眼睛不时偷偷瞥向他··叶君书不习惯被娇滴滴的哥儿伺候,万分不自在,直接让他们退下了。
田管事得来消息,连忙跑来请罪,随后火速安排了两个机灵的仆从··叶君书的精神很好,不太想休息··他去路哥儿他们院子里瞅一眼,见他们都躺着睡觉了,便没去打扰。
他记挂着路上还未看够的景色,没让仆从跟随,自己一个人出了方府··叶君书觉得自己那么大一个人了,虽然对这里还陌生,但如果不认识回去的路了,直接问人就好,所以他是看哪里觉得有趣,就去看几眼。
不过今天不巧,还未到天黑,天空就已经- yin -暗下来了,叶君书抬头看了看,快要下雨了啊·他正准备打道回府,发现周围全是陌生的环境··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似乎想赶在下雨之前跑到安全的地方。
叶君书拦了几个人都没人应他,只顾匆忙跑开··叶君书只好自己循着感觉转了个方向走··脸上突然一阵冰凉,叶君书抬手摸了下,手指一片- shi -润,他仰头一看,灰蒙蒙的天空已经下起了雨丝。
叶君书加快脚步正要寻个地方躲雨,他左右张望,刚好和一个深色玄衣的男子错身而过··他的余光刚好惊鸿一瞥,然而似乎心有所感,叶君书不知怎的回头看了下那人修长的背影,随即,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脚步已经自发追上去。
“三……三公子”··第82章 第八十二章·“三公子请等一下……三公子……”·对方可能也是想躲雨, 身形轻飘飘的移动飞快,好似会轻功一样。
他们本来就隔了一段距离,叶君书卯尽全力去追,好一会儿都没追上··叶君书的眼中只倒映着对方的背影, “三公子……”·那人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喊他, 疾驰的脚步忽然一顿, 而后转过身,半挽的青丝微微拂动。
叶君书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玄衣人面前,他的笑容极为灿烂,语气雀跃地说道:“三公子, 没想到能再次遇见你,真是太巧了”·对方并没有说话, 而是略抬头看向叶君书,修长的手指微微触碰覆盖半张脸的银色冷制面具,清冷的眸光似是有些疑惑。
发热的头脑稍稍冷却之后,叶君书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十分唐突··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反应过来后,才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
大街上追着一个哥儿跑·幸好对方没有追究自己的失礼,不然,被当做登徒子看待都有可能··然而对上三公子全然陌生的目光, 叶君书的心情还是失落了片刻,不过他还是努力组织语言解释道:“你不记得了吗三年前在丰城县,你向我问过路。
后来还帮过我……嗯, 还对我说有缘再见……”·不知是紧张还是其他,叶君书说得有些语无伦次,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说到后面,他神情沮丧极了。
也对,三年多了,对方不记得自己是正常,毕竟只有两面之缘,更何况自己变化这么大……·三公子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叶君书说话,然后就看到他像个斗败的公鸡似的,垂头丧气,便说道:“我记得你。”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正失落着,猛然听到这四个字,顿时满血复活,他满目喜悦,看着三公子忍不住地笑:“太好了……”·三公子还记得他还记得·细细绵绵的雨丝还在下着,似乎有加大的趋势,叶君书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提议道:“三公子,不如我们先到附近避避雨”·他们还可以趁机叙叙旧·李玙看了对方一瞬,在对方不自觉紧张的目光下,淡淡勾了勾唇角,随即点点头。
叶君书左右张望了下,最后他们并没走太远,而是寻了附近一处屋檐下站着··天空虽然- yin -云密布,但看这架势,最多下场中雨,雨势不会太大,而且没怎么刮风,他们站在屋檐下,刚好不会被雨淋到。
这里不是热闹的集市,叶君书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看着有点偏僻,来往的人不多,要么淋着雨匆匆跑过,要么撑着油伞慢慢走过··气氛安静了好一会儿,两人皆没有说话,叶君书目光直视前方,余光却偷偷打量对方。
三年多不见,对方的变化也很大,由于上过战场的原因,整个人尽管十分收敛气势,但是就这么安静地站着,就有种无形的气场··又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从旁边路过的陌生人都不自觉绕开距离。
叶君书还记得他当年骑马逆着光朝他而来的画面,十分耀眼,温暖人心··然而此时却冰冷冷的,仿佛- xing -情大变··叶君书这几年一直在关注他的消息,看来边塞军旅生涯,给了三公子带来很大影响。
叶君书努力搭话,“对了,一直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叶君书,不知三公子怎么称呼”·刚问完,就想到在这个时代,哥儿家的姓名是不能随便透露给外人知的,顿时恨不得自打巴掌,他连忙解释道,“三公子别误会,在下并没有冒犯公子的意思,在下的意思是如果不方便……”·叶君书简直说不下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遇到三公子后,就一直在他面前频频犯低级错误。
“李玙·”·他并不介意自己的名字被外人熟知,虽然他人没有刻意提及,但事实上,他的名字在宫廷内外,并不是什么秘密··而在边塞之地,他当年刚刚去军营时,被军中的一些刺头直接连名带姓的喊也是常有的事,直到自己树立了威信。
叶君书正式自我介绍: “在下叶君书,字子舟,你可以称呼我为子舟,亲友都是这般喊我的·”说道后面,眉宇间都染上笑意··李玙微微点头,“你为何会来京城”·叶君书不自觉挺直腰板,他装作不经意地道:“今年乡试考上雍州解元,便提前来上京,准备明年的会试。”
“很厉害·”·虽然李玙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是叶君书愣是从中听出了赞赏,顿时心花朵朵开··他轻咳一声,谦虚道:“天下能人居多,在下才疏学浅,当不得三公子厚赞,不过奋力一搏罢了。”
“希望明年能听到你金榜题名的好消息·”李玙真诚道··叶君书拱手,“定不辜负三公子厚望·”·两人浅谈一阵,叶君书觉得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恨不得雨下得再大点再久点。
然而这场雨只是阵雨,李玙望向雨幕时,已经在慢慢变小,乌云渐渐散去··似乎到了要离开的时候··李玙侧过头,“告辞·”·玄色的衣摆轻轻掠过,李玙向叶君书道别,踩上- shi -润的地板。
叶君书眨眨眼,呆立片刻,忽然喊住人:“等等”·李玙疑惑地转身··叶君书走上前,微微脸红,他不好意思道:“三公子,可以送我回家吗那个,在下初来乍到,对上京还不是很熟悉……”·李玙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叶君书提出这个要求,随即点头,“嗯。”
“麻烦你了·”叶君书说了地址··李玙便带叶君书往右边的道路走去··原来,他一开始走的方向就不对··李玙对上京十分熟悉,似乎带着叶君书抄了近路,走过几条巷子,没多久就看到了方府。
叶君书再次道谢··正要开口询问邀请他要不进去坐坐·李玙突然开口问道:“你怎么认出我来的”·“啊”叶君书懵了下,不懂李玙怎么忽然问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就、就这么认出来的啊……”·李玙似乎勾了勾唇,朝叶君书点点头,“告辞。”
随后转身离开··叶君书目送李屿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站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府··家里的孩子已经睡醒起来,热闹的聚集一处,叶君书一如既往地维持长兄风范,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只是孩子们觉得,自家大哥今天好好说话,他们提什么要求都同意了·此时已是夜幕降临,叶君书有条不紊的一步步做着自己的事,和孩子们一起用晚膳,陪孩子们耍了一会儿,再去刚整理出来的书房看会儿书,到时间了回房休息。
一回到房间,叶君书就扑到床上,抱着被子滚了几滚,无声地大笑,他来京城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他的梦中情人这不正说明他们有缘吗·嘿嘿嘿嘿嘿……·虽然很多年前就知道自己没什么机会,他以为自己已经将刚刚露出苗头的情愫掐灭了,但是再一次看到三公子,他依然很开心。
叶君书傻乐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三公子离开前问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三公子是意外,觉得想不通自己明明带着面具,他却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吗·明明不过见过两面,还是三年多前的事。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此刻懊恼极了,他觉得自己下意识的回答一点都不好,他应该回答得完美点,比如自己对他心存好感,这几年一直没忘记他,自然能看的出来……·不不不,这样的回答太孟浪了,说不定反而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今天的表现已经够挫了,完全没将自己优秀的一面表现出来··应该要含蓄点……·叶君书突然将脸狠狠砸向被子,埋了起来,他忘了和三公子约下一次见面的时间了啊啊啊他们还能再见吗·不过,他们今天交换了名字了欸·叶君书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家自前大元帅和二儿子战死后,只有大少爷李长川和三公子李玙两个嫡系相依为命··李家兄弟前几年伊始一直镇守边关,直到年初才将异族逼退,换来敌方的投降。
前几个月,当今下旨召李家兄弟回京复命,朝廷才知道,李长川几年前突遭埋伏,险些丧命,李玙带兵闯入,将李长川救了回来,但由于伤势太重,医治不及时,李长川的双腿已经半废,几乎无法站立。
为了军心稳定,他们将这个消息瞒住,对外称只是受了点伤,需要时间才能痊愈··李玙则代替李长川上阵领兵杀敌,李长川则隐退幕后,运筹帷幄··他们兄弟齐心,最终将敌军打败,外族送来降书,得来一时风平浪静。
他们兄弟回到京城复命,一个残废无法站立,一个脸上被划了刀伤,没得到及时治疗导致毁容,别说兵权在握在军中威望高得让上位者忌惮··皇帝看到李家为了守卫大夏落得如此境地,他的心简直要被愧疚之感淹没。
厚赏一波接一波··李长川被册封镇国一等侯,爵位世袭罔替··朝廷无人敢有异议··而兵权,依然握在李家人手里··这个时候的大夏将李家奉若神明,如果皇家做出什么卸磨杀驴的动作,恐怕会被千夫所指,民心不稳。
李玙回到镇国府,天色已经暗下来··整个府邸静悄悄的,训练有素的侍卫正在巡逻··连来往都仆从侍从,走路都带着军人独特的英姿飒爽··不愧是武将世家。
李长川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在看,注意到弟弟回来,抬眼望过去,随即挑挑眉,将书本随手放下,“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李玙下意识摸摸嘴角,“有吗”·李长川笑了笑,“你说呢”虽然弟弟并没什么情绪外露,但他作为时刻关注弟弟的好兄长,自然能分辨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或许吧,今天遇到个旧识·”·“哦”李长川顿时感兴趣地问,“爷儿还是哥儿我认识吗成亲没”·李屿顿时黑了脸,“那只是个孩子,哥,晚上别看那么久书,对眼睛不好。
嗯,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说完,不管李长川什么反应,李屿转身就离开··李长川愕然,呃,怎么弟弟突然就生气了他只是稍微关心了点多问了句而已。
嗯,都说长兄如父,虽然外人都说他家哥儿年纪大了结契不出去,但才不管外人怎么想,他就觉得他家哥儿还小,对感情一事不懂,怕被骗了才关心的,怎么就被嫌弃呢·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李玙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虽然自己是个哥儿,但是他不像其他哥儿那样,喜好精致的装扮,他的房间处处彰显冷硬的格调,同样十分简洁,没有多余的修饰··李屿坐在梳妆台上,看着铜镜里模糊的面容,抬手摸了摸冰冷轻薄的面具,淡色的唇角微微勾起,忽然不知想到什么,唇边的弧度又淡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莫慌,小受所谓的毁容并没想象的那么严重,大概就是观念不同造成的,具体可参考如下:·李玙:【佯装平静】我毁容了··叶君书:【真诚地】我不介意,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
鼓足勇气的李玙解下面具··已经做好看到一张凹凸不平狰狞脸准备的叶君书:【确定这不是在逗我】·第83章 第八十三章·叶君书还没起床, 就被外面的动静闹醒了。
他昨儿傻乐了一晚上,精神极其昂奋,差不多到天亮才眯了下眼··叶君书难得的放纵一下自己,没有起来锻炼, 没成想正赖着床呢, 就被朝气蓬勃的孩子们吵醒了。
他还趴在床上神情慵懒的, 穿戴整齐的双胞胎就叠声喊着跑进屋来··“大哥大哥大哥……”·双胞胎迅速爬上床,叠罗汉一般压在叶君书身上,来回打滚,“大哥大哥起床啦太阳晒屁屁了”·“大哥是猪猪, 我们都起来啦”·“嗯”叶君书发出一个鼻音,随即长臂一身, 轻而易举将双胞胎虚压在手下,惹得双胞胎尖叫不已,小脸红扑扑的。
“谁是猪猪”叶君书伸出手指,挠痒痒··“哈哈……”·和双胞胎玩闹了一会儿, 叶君书才起床洗漱,他们不断地在一旁催促,“大哥快点啦咱们去外面玩”·昨天坐在马车上,看到有好多好玩的地方,还有好多好多人, 他们可眼馋了,所以才一大早就来缠着大哥让他带他们出门。
叶君书自然不会不应,他们初来乍到, 去熟悉一下地方也好··外面小山他们也早早准备好,对出门逛上京持以万分期待··田管事见状,亲自带人跟着,一方面是方便带路,一方面是京中人多,叶家这群小公子小少爷刚来,不熟悉地儿,有他们跟着更放心点。
孩子们虽然很兴奋,但还是很听话,乖乖牵着手不到处乱跑,只是看到感兴趣的,就拉着人往摊位走··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小山和南承和一人牵双胞胎中一个,路哥儿和勤哥儿也紧紧牵着,身边好几个家仆贴身跟随,叶君书倒是挺放心,他和田管事落在后头,一边看孩子,一边慢悠悠的走路。
叶君书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对田管事道:“田叔,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哪里有房子可买最好是东边和这边的,价钱不是问题,比较安全的地段都可以。”
田管事在京中多年,打交道的人多,小道消息应该会更灵通,叶君书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找田管事帮忙比较好··田管事一听,顿时紧张道:“可是小的哪里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抑或是哪个家仆惹少爷您不高兴了”·“田叔,你别紧张,没有的事。
只是你也知道,日后我一家人都要在上京长住,在师兄家短住一段时日还好,若长期住下来,我可不好意思了·”叶君书笑着解释道··田管事一听不是他们方家的问题,顿松一口气,随即道:“这个叶少爷放心,我家老爷再三交待过,叶少爷一直在府里住下去都没问题,您就当这是自己家一样。”
“我知道师兄对我好,可师兄一家迟早会有回来的一天,到时总不能还厚着脸皮住下去,总归不方便·”叶君书点到为止··田管事细思一番就了解叶君书的意思,不过想着自家老爷的交待,一时犹豫没有点头。
叶君书笑着继续道:“田叔你慢慢找即可,不急,我还想多叨扰一番呢”·田管事一听,便知叶少爷一家并不是想马上就搬走,于是爽快答应下来,“既如此,叶少爷放心,小的一定尽心尽力。”
“如此,多谢田叔了·”·田管事带着几个家仆跟着他们几兄弟在上京玩耍了几天··京城里虽然贵人多,但是还是有素质的子弟居多,并不是大街上随处有蛮不讲理的纨绔子弟。
毕竟这是天子脚下,被言官撞见了,直接参一个“家教不严,纵子行凶”,可就让人看笑话了··田管事对上京了若指掌,自然知道带孩子去哪里玩好玩,哪里有什么热闹。
所以孩子们都逛得很开心,乐不思蜀··叶君书有意识记住地形后,几天下来,总算对上京有了粗略印象,起码独自一人出门,不会再迷路不知怎么回来了··说起这个,叶君书就想起三公子,可惜这几天他时刻注意四周,来来往往的陌生人里,再也没看到三公子。
他心中可惜,隐隐失落··解决完一件事,叶君书还想打听一番,看京中哪个学院比较适合小山他们继续上学··在雍州那边,叶君书见小山他们学得还挺好,不想耽误他们的功课,便想找个学院好让他们继续学业。
不过小山他们说自己不急着上学,起码等明年会试考完再说··如今大哥正是在关键时期,小山他们可不想大哥浪费太多精力在其他事情上··他们九月底离开雍州来的上京,如今还没到十一月份,天气还不太冷,但是已经在转冷了。
他们还不知道上京入冬是什么样的气候,而且再不久就是过年,他们就算是马上入学,也上不了几天学·小山他们一直觉得,他们明年六七月份再入学是最好的··孩子们说得条条有理,叶君书尊重孩子们的意见,便没急着去找学堂。
他的目光看向互相追逐打闹的双胞胎,然后移到叶君为身上··五弟开年就是七岁,也到了入学的年纪,该准备起来了··叶君书也担心孩子们在异地水土不服什么的,便决定让他们先适应适应,所有事情,都等明年再说。
在上京的第三天,叶君书就修书几封寄回雍州和丰城县,聊以近况··先生有两子,除了秦耀良外,还有一个大儿子·这个大儿子在上京进学十来年,最后在上一届会试中取得较好的成绩,运作一番后,谋了个九品官职,在永州一个县当县令。
前两年回丰城县住了一段时日后,就带着夫郎儿子去上任了··先生和师姆在丰城县待了几十年,不想离开,何况还有小儿子小儿夫郎,也不算太失落··他和秦大师兄虽有几封书信往来,但毕竟未曾谋面,字里行间都带着客气疏离,秦大师兄说了几个他在京时关系较好的朋友,让他有困难可以找那些人帮忙。
·不过叶君书不太想贸贸然就进入大师兄的朋友圈,他初来上京,不想将人际关系弄得太复杂··他现在的重中之重是明年的会试··就算要有交际,他觉得他到时和余茂林一起就好了。
说起他,叶君书才想起来,自城门一别,自己好多天没见到余茂林了,他想了想,这么多天,余家应该已经安顿下来了··他该去拜访一下,再不去,余茂林应该要闹脾气了。
不过他家是在东边,方家是在西边,一东一西,横穿整个上京,而上京之宏大,他们走路的话得走一个上午··于是方管事让一个家仆赶着马车,送他们过去··因为马车不能疾行,他们坐马车也坐了一整个时辰。
孩子们透着窗帘看外面的景物,倒不觉得无聊··余家占着一个富字,虽然家中没有族人做大官,但是据闻余家从前朝开始就存在,其世家之底蕴,外人无法参透几分。
余家为乡绅世家,家族体系庞大,但行事极为低调,叶君书和余茂林住了两年,才了解一些··余茂林身为余家主家嫡次子,从小天资聪颖,是余家最善读书也最将有出息的一个。
余家虽家产万贯,但是几代子孙,没几个会读书的,能考上秀才举人,已经是极限,所以余家没出过一个大官··而最有资质的余茂林出现,自然让余家惊喜,都快将对方宠上天,基本余茂林在家是有求必应,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前几年他一起考秀才那届,余茂林是太过信任那个所谓的好友,毕竟对方从十来岁就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所以才不小心中招··即使后来余茂林没考成,即使最终那人考上了榜首,但是又有什么用呢彻底得罪了余家,能有什么好结果如今,那个人已不知在哪儿了。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据说前几年来京城,不小心得罪了某位大官,被剥夺了举人功名,不得再科考··叶君书得知这些事后,行为上更加谨慎··余宅占地广阔,与方宅还是有些区别。
余茂林看到叶家几兄弟前来,神情十分不悦,当然,他并不是嫌弃他们,而是,“哦,原来还记得我啊,本少爷还以为你们早就把我忘了·”·叶君书摸摸鼻子,朝双胞胎使个眼色,双胞胎随即愉快地奔过去,抱着余茂林的大腿撒娇,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茂林哥,我们好想你啊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你看我和五哥都瘦了”·径哥儿捧着肉嘟嘟的脸,可怜兮兮道。
余茂林低头看一眼,睁眼说瞎话,“嗯,的确瘦了,你们大哥不给吃的吗来和我住,我这里吃的玩的都有·”·“大哥有给吃的啊,我们这是想你想的,茂林哥,你怎么不来找我们啊” 叶君为控诉道,小眼神哀怨的。
“茂林哥一时忘了,下次一定会去找你们·”·“那说好了啊”·“不许赖皮”·“……”·双胞胎缠了一会儿,余茂林的脸上总算露出笑意,他虽然说话比较毒舌,但是还是很讨小孩子喜欢的,嗯,他也挺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
余茂林摸摸双胞胎的小脑袋··让家仆带孩子们下去后,叶君书便问余茂林,“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离会考还有小半年,他们都自己温习功课吗叶君书觉得,闭门造车对他们的科考没帮助。
唯一对他有教导的老师,远在雍州,并没有跟着来上京,远水救不了近火··探讨学问上的疑难,叶君书除了找余茂林,不知道找谁了··余茂林道:“国子监于我们没多大作用,我的老师已经托了一位大儒,指导我们其他方面的知识。”
他这话说明,也有叶君书的份··余茂林继续道,“我们在书本上能学到的知识都学得差不多了,如今我们更要学的,是了解京中最新的资讯,掌握最新的时政。
还有一些为官之道·”·“最重要的,是要打入京中的圈子·”·“不过这个不急,半年时间一晃就过,我们先将注意力放在会考上。”
叶君书点头,这和他的想法一致,自然没意见··不过,余茂林还是很有意见,他神情讥诮,“你怎么上课飞过来吗”·东边西边隔得可远了。
叶君书“呃”一声,“就算不在方家住,我也不可能一直住你家啊”·他皱眉,“有何不可”在雍州不也一样租他房子住吗·“我姓叶,不姓余,何况,我已经准备在京中买房了,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在自己家更自在些。”
老是租住别人家,不说孩子们,就是他,也没什么安全感··他又不是买不起,何必一直占人便宜呢就算对方不嫌弃,他嫌弃自己啊·余茂林皱皱眉,又松下来,“既然如此,那你在这附近买吧,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安全上不必担心,夜里还有京卫巡逻。”
叶君书点头,他正有此意··“你在京中有门路的话,不妨帮我注意一下·”上京偏北方,据说到十二月份会下雪,叶君书还是希望下雪前能把房子的事搞定。
余茂林爽快点头,“没问题·”··第84章 第八十四章·上京的气候和雍州不同, 可能是勤哥儿一下没适应过来,在气温骤降时,第二天就生病了,咳嗽流鼻涕不止。
叶君书担心得不得了, 时刻关注其他孩子, 幸好剩下的孩子体质较好, 平时多注意一下,依旧生龙活虎的··对比一下,生病中的勤哥儿就显得可怜兮兮的了,叶君书寸步不离的亲自照看, 并严格限制其他孩子跑来探望,万一被传染了就更糟心了。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勤哥儿心疼得不得了··叶君书最怕的, 就是孩子们生病受罪了,比他自己生病还难受··不过双胞胎他们虽然被限制进屋,但他们会不时在屋外头大声和勤哥儿说话,有兄弟们的关心, 勤哥儿就不会更难受了。
而原本和小山一天到晚不知跑哪儿去的南承和,自知道勤哥儿生病后,顿时哪儿也不去了··每天雷打不动的蹲在勤哥儿床前,关心他的病情,怕勤哥儿无聊, 还在一旁说这几天他们在外面的趣闻。
叶君书板着脸不让他待着,一向听他话的南承和这会儿不听话了,厚着脸皮就要待着, 再三表示自己体格很好,不会沾上病气,还十分体贴的提议叶君书回去温习功课,这儿有他看着就好。
·叶君书:“……”·南承和说话连说带划,妙语横生,逗得勤哥儿直瞅着南承和哈哈笑,连一旁的大哥都忘在脑后了,只承和哥承和哥的喊,不时问些天真无邪的话。
叶君书坐在一旁,倍感失落,他的勤哥儿更喜欢别人了……哼,他一点儿也不嫉妒··幸好勤哥儿只是轻微的发热,还有点咳嗽,病情没有加重,躺几天喝两副药,就好得差不多了。
叶君书总算放下心来,有闲情出去逛逛··上京的房子不好买,地皮紧张,基本上好的地方都有主了·而如果家里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动,不会有人傻得卖房。
毕竟京城的房价逐年上涨,就算不自己住,租出去也算一项收益··叶君书托了余茂林和田叔两边帮忙关注,但是半个月时间都没有好的消息··他出门走动的时候,也会关注这些信息,只是也没听说哪里有卖房的。
叶君书回想了下自己的存款,买下一套带院子的房子,地段好的少说也要七八百两·买下后还要装修买家具,这也要一笔钱··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而且在京城,他们花销更大。
他现在已经入不敷出了,还得考虑赚钱的事··叶君书也在留意有没有铺子之类的要转让··他觉得自己该攒起家业了··田地、商铺、住宅,庄子,都得开始置办起来,还有孩子们的契礼……·叶君书的步伐一顿,嗯……突然发现自己好穷……·他手头的钱估计只能勉强置办一套住宅一间商铺……日子还得过得拮据一点……·叶君书低头看了看手里油纸包好的独具上京风味的糖炒栗子,他是不是应该要节俭点少给孩子们买小吃·他走在街上时,看到有卖糖炒栗子的,他尝了几个,软糯软糯的,还带着浓浓的栗子香,而且不知加了什么秘料翻炒,还有一种独特的味道。
和以前吃的不一样,叶君书便买了一大袋回去准备给孩子们尝尝··不行,短什么也不能短了孩子们的缺,大不了自己以后多赚些钱就好了··叶君书严肃地想到。
他的心里有个想法,在南阿麽的教导下,路哥儿举止进退有宜,不止一手绣活儿出色,家里也让他管理得井井有条的··叶君书想买个铺子,让路哥儿和南阿麽一起做生意,他们都擅长绣活儿,或许可以开个绣庄之类的。
就算亏了也没关系,反正铺子在手里,生意做不成后租出去还可以收租子··路哥儿在家并没什么事做,平时就照看一下孩子,做做绣活儿··这么多个孩子,叶君书最担心的就是路哥儿了,他的心事重,轻易不跟人说,如果让他有个铺子忙起来,就不会多想了。
自从来到京城,路哥儿似乎沉默了不少··偶尔还会恍惚一下,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可惜即使是他,也没能敲开他的心房,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南阿麽似乎也看出路哥儿的心思有异,曾旁推侧敲过,只是就算是叶君书他自己,也不知道路哥儿的想法,自然无从说起。
叶君书叹了口气,拿起一个栗子剥了壳扔嘴里··算了,他还是先解决家业问题吧··叶君书左右张望了下,即使天气转凉,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还是那么多,一点儿也没减少的迹象。
嗯,他刚才是从这边过来的,现在应该往……然后就莫名和楼上临窗坐着的人对上了视线··他眨眨眼,又眨眨眼,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抱着油袋子脚步轻快的迅速跑进对面的酒楼。
肩搭白帕子的店小二热情的上前招呼,“客官好,请往这边走……”店小二想将叶君书引到空桌上··叶君书匆匆说了句:“我找人。”
便迫不及待地跑向楼梯口,上了二楼··二楼同样是个桌凳整齐摆放的,桌子与桌子之间的空隙十分大,一定程度上不会影响到别人·而且临窗的位置,朝外望还能看到热闹的街市,远处的风景。
叶君书循着记忆往刚才看到的位置附近跑去,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想找的人··依然带着一副面具的李玙临窗而坐,对面还有一个富家少爷装扮的人··叶君书的脚步一顿。
三公子似乎有事,他这么冒冒然过去是不是不太好·叶君书没站多久,那个富家少爷似乎朝李玙低声说了什么,随后就站起来,带着一个随从,就离开了。
李玙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叶君书的手不自觉紧了紧,然后挂起笑容,走到李玙面前··“三公子,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李玙侧侧头,似乎不意外叶君书的出现,“是挺巧,坐。”
他指指右边的长凳··叶君书便坐下去,见他的视线落到他手里的袋子上,叶君书忙递到他面前,“刚买的糖炒栗子,还热乎着呢挺好吃的,要尝尝吗”·李玙的目光一顿,随即在叶君书热切的目光下,伸出手拿了一颗,“谢谢。”
叶君书看着李屿修长的手指十分优雅的剥栗子壳,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位少爷,是三公子的……夫君吗”·叶君书低头看着桌面,声音低低的,他这才想起自己一直忽略的一个事实,当年他第一次见到三公子时,约莫有十七八岁了,如今三年多过去,有二十出头了吧·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生的孩子都会跑会跳的了……三公子,或许已经结契了……·虽然他没听说过这个消息,但是三公子就算还没结契,应该也定亲了吧……他那么好……·叶君书面上的笑容如旧,心里却忽然痛了起来。
“不是·”·叶君书猛地抬起头,“真的”·李玙没说话了,面无表情的,叶君书有些讪讪,“抱歉,我不是有意探寻你的隐私。”
李玙摇摇头,“没关系,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不是吗”·叶君书笑道:“是啊,我们是朋友了·”·叶君书见三公子的确没放在心上,心里着实松口气,他面上不动声色,心花却朵朵绽放,三公子他说他还没结契,唔,应该也有未定亲的意思·他也没结契,说不定真有机会·叶君书弯弯眉眼,“自上次分开后,我以为我们很难再产生交集,毕竟上京这么大。
没想到我出来找铺子,那么巧就看到你了·”·李玙疑惑: “找铺子”·叶君书点头,“是啊·” 毫不掩饰自己的窘境,“我初来京城,也有在此定居的想法,只是到底没有根基,就想置办些铺子庄子之类的,不过没什么门路,只能到处瞎转悠了。”
李玙想了想道:“你有这个想法很好,铺子的事不急,可遇不可求,如果你手头有余钱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到郊外去买些地,郊外的地皮比较便宜,可以自己建庄子种些地,到时也有产出。”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顿时眼睛一亮,“你说得有理·”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不过这个前时耗费较大,如果手上不充裕的话,可以往后挪,你这样转悠也难找,这样吧,我带你去那些比较繁华的商街转转。”
叶君书求之不得,立即点头答应,“那就麻烦三公子了·”·李玙是京城人士,对上京这一亩三分地熟得不能再熟,他带叶君书去看铺子,自然不是无目的的。
他手底下也有铺头田地庄子之类的,虽然都交给了信任的管事麼麼管理,但是他偶尔也会看一下账本··从账上就能看出,他哪些铺子比较赚钱,自然也知道哪里更加繁华适合做生意。
李玙这么带叶君书去找,尽管不知方法对不对,但是不到一个时辰,还真让他们碰巧找着了一家刚准备出让的店铺··因为老板临时急着离开上京,急着要将这家商铺卖掉,叶君书他们刚刚经过那家商铺,老板还没去找牙行挂牌,就让他们先截住了。
一样是卖出去,不经过牙行还省了他一笔中介费,老板走得匆忙,要价不会太高,身边有个熟知行情的三公子在,他自然不会被坑··老板出了一口价,三百两·一手交全款,一手交房契地契。
李玙直接让叶君书点头答应了,这个价钱,确实便宜了··只是后续的手续费之类的,由叶君书出,饶是如此,也是叶君书赚了·如果是牙行挂牌转售,绝对不止这个价,更别说估计他还没听到消息,就被别人先一步买走了,毕竟是繁华的闹市,这样的铺子很热销。
是老板等不及了想马上就离开才便宜了他·据说是他儿子在外地出了什么事,他急需用钱周转,听说花了钱就能解决好,叶君书就没深问了,这个店铺本身没什么问题就好。
叶君书喜不自胜,他深深觉得,三公子就是他的福星否则怎么会自己逛了好几天都没找到,他一陪自己找,一下子就找到了·李玙没说话,而是微微打量隔壁一间商铺,好一会儿才恍然明悟,那不是他的铺子吗·唔……名下产业太多,才一时没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叶君书:【喜滋滋】我心上人他旺夫·十岁起就不吃小吃的李玙:【看着糖炒栗子,沉吟】唔……果然是个孩子。
叶君书: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这不是我想吃的【尔康手】·第85章 第八十五章·叶君书对京里的一套不甚熟悉, 幸亏那掌柜人还不错,带着他跑完全部流程。
叶君书前后花了三百五十多两银子,换来两张轻飘飘的契纸··这间商铺,完完全全属于他叶家的了··全程三公子一直陪同在身边, 他并没有插话提出异议, 说明那老板并没有诓他。
到傍晚的时候, 一切都交接好了··那掌柜本以为起码要花两天时间才能将店铺卖出去,结果今天就卖了,心里虽然不舍,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关心, 一看事情办好了,就匆匆告别, 准备今晚收拾好行李明天一大早离开。
叶君书和李玙到店里去看了下,也很碰巧,这家老板经营的也是布庄生意,只是走的是平民路线, 珍贵的布匹不多,大多是平民百姓穿的··本来老板是准备趁这两天将店里的库存全清出去的,没想到店铺卖得那么快。
叶君书见状,便主动说将店里的东西也全买下来··掌柜的很感激,半卖半送的只要了五十两··于是叶君书又花了五十两, 就得到一屋子的货··店铺不是很大,约莫五十平米,不过有两层半楼, 第三层楼还是个阁楼。
一楼卖东西,二楼放库存,三楼隔有两个小房间,虽然不大,但偶尔在这里住住,还是可以的··总体来说,叶君书十分满意··叶君书观察了四周的店铺,隔壁那家也是个布庄,但是走得路线比较高大上,装饰风格十分有格调,店面也宽敞很多。
里头的顾客也多,看起来生意很好··叶君书心里点头,嗯,那家店和这附近的店铺都没有很大的竞争关系,看来那掌柜的也有几分生意头脑,知道自己走高贵路线斗不过别人,干脆走平民路线了。
他们走在街上,叶君书万分高兴,一路上不停的和李玙说话,表达感激··而李玙作为最大的功臣,叶君书说什么也要请他吃顿饭··李玙看看天色,婉拒道:“现在不太方便,等下次吧。”
被拒绝了,叶君书顿时沮丧,不过想到其他,瞬间神采飞扬,“那这么说定了,下次我请你吃饭”·李玙迟疑了下,点点头··“那,三公子,我怎么样才能联系到你呢”像之前那样靠缘分巧遇,叶君书觉得太悬。
李玙想了想,道:“你确定了时间地点的话,可以托成雅布庄的掌柜带个话,到时我会去赴约·”·成雅布庄不就是他新铺子的隔壁吗·“那是你家的店铺”·李玙点点头。
叶君书顿时与有荣焉,那家店的生意看起来很好啊·时辰不早了,李玙想到他那大哥的叮嘱,便向叶君书告辞··叶君书虽说心中不舍,但还是目送李玙离开,本来他想亲自送三公子回去的,不过三公子拒绝了。
叶君书想到这时的汉子哥儿之别,便没多做纠缠··虽然三公子的面具遮住了眉心的痣,他的身高和气势看起来不像是柔柔弱弱的哥儿,不知情的人以为他是个爷儿也正常。
但是如果叶君书同他一起出现三公子家附近,万一被熟识三公子的人看到,惹来闲话就不好了··三公子的身高比大多数哥儿高出一大截,甚至比有些汉子还高,叶君书将他和自己对比一下,到他耳垂的位置,差不多有一米八了。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至少在他所见过的那些哥儿里,三公子是最高的,再加上在军中待过,行为举止上不带一丝哥儿气,外人看到他的第一印象估计就是这是个爷儿。
·虽然今天他们没能一起共进晚餐,但是叶君书和三公子待了一整个下午,还知道了怎么样才可以联系到对方的方式··他一本满足,怀着愉悦的心情回方府。
叶君书将早就冷掉的糖炒栗子给过一个仆从让他拿去重新炒热,然后去找孩子们··他们都在他的院子里玩耍,孩子们多,总是比较热闹··叶君书露出一个笑容。
勤哥儿已经也可以到院子里和兄弟们玩耍啦·幸好这次病得不严重,好好养几天,就变得白白胖胖的了··叶君山和南承和在比试摔跤,小观众们看得聚精会神,紧张不已,完全没注意到叶君书回来。
叶君书饶有兴致,他也站在一旁观看比赛··话说小山和小和上武学院后,他也不知道他们学到什么程度了,只是看他们挺喜欢上学,没有受委屈,行事也有分寸,就没多管他们。
这会儿看,似乎还是挺有效果,起码学到点东西··还是路哥儿先发现的他,喊了声,“大哥·”·其他孩子听到了,顿时纷纷围上去喊人··叶君山和南承和听到动静,朝外看了眼,纷纷停下动作,不比了。
“大哥大哥,二哥和承和哥比赛,好厉害”勤哥儿的眼睛闪闪的,语气充满崇拜··“是吗那谁赢了”叶君书捏捏勤哥儿的小肉脸。
“二哥赢了四次”叶君为伸出四根手指··“承和哥赢了三次”勤哥儿掰掰手指道··哦,原来他们比试了那么多次了,怪不得一看他回来就停手了。
叶君书一一问候过孩子们··现在的天气黑得快,同时气温也转凉了,便带着孩子们回屋··到底不太习惯别人贴身伺候,基本上方家的家仆,除了三餐时间,其他时候没有传话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孩子们也自在了些。
叶君书回来后,没多久田管事就来问是否要用晚膳了··孩子们闹了一天,应该也饿了,于是点头··热热闹闹吃完饭,叶君书招孩子们聚一起说话,连南阿麽祖孙也在场。
叶君书还需要南阿麽的帮助,自然不会落下他··他将怀里小心叠好的两张纸取出来,给过路哥儿,“看看这是什么”·路哥儿接过,谨慎的打开,看大哥神秘兮兮的,这两张纸像是地契,这段时间大哥在烦恼买房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难道是买到房子了·路哥儿心里这么猜测,等看清里面的内容,顿时惊诧的抬头看向叶君书。
叶君书摸摸路哥儿的头,然后说道:“虽然咱们的家还没着落,不过今天得贵人帮助,机缘巧合下买了间铺子··这间铺子原先做的是布匹生意,地段不错,想来如果好好经营的话,会给我们家带来很大的进项,明天我带你们到店里看看,到时,这家铺子,就交给路哥儿你和南阿麽一起管理经营了,做得到吗”·路哥儿迟疑了下,然后坚定道:“大哥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南阿麽也道:“大少爷放心,老奴一定会好好协助公子管理铺子的。”
他保养得宜的面容难得喜色外露··寄住在别人家,南阿麽处处不方便,不好越俎代庖··方家自有一套行事规则,南阿麽以前是从旁协助教导路哥儿和其他小哥儿处理家务,维持人情往来。
而叶君书只要负责外面的人际交流和专心读书就好,其他的一概不用他担心··南阿麽在方家,除了和方家一些管事打好关系,其他的事情并不方便多说,毕竟这里不是自己主子家,方家的家仆也不是叶家的。
如今听到大少爷特地买了间铺子让他们管理,这让南阿麽心里也高兴,终于有事情可做了·勤哥儿和小山他们都忍不住凑过去看一眼契纸,个个笑容满面,他们家有铺子了哈哈·随后一个个叽叽喳喳的询问店铺的事,十分好,奇叶君书耐心的一一解答,再三承诺了明日亲自带他们过去看一看,才被好奇心旺盛的孩子们放过。
路哥儿郑重地将这两张契纸藏好,忍不住露出个笑容··第二天一早,孩子们就穿戴整齐,一副随时准备出门的架势··叶君书想了想,孩子们来上京这么久,还没在外面吃过东西呢,便带孩子们出去尝尝上京的小吃摊。
于是叶君书一群人浩浩汤汤往外走··经昨天三公子的介绍,他已经知道哪里会有早摊了·据说有家馄饨特别好吃,叶君书准备带他们去那里,刚好也顺路。
吃完热乎乎一碗馄饨,孩子们腆着小肚子跟着叶君书走··大清早的街上人不多,叶君书带着他们慢慢走,很快就到了自己家的新店··这条街的店铺没有卖早点的,此时基本都还没开门。
叶君书用钥匙将门打开,里面的布置一览无遗··他买下来的布匹还放在原位,没有动,孩子们好奇的左看右看··叶君书道:“前掌柜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清货,我顺便将他店里所有的物品都买下来了。”
他一边说着,从里侧的桌柜里取出一本账本··“前掌柜很多事没来得及交待,不过里面有不同布匹进货的成本,卖出的价格这里面也有,你们可以看是照着处理了,还是折价处理了。”
路哥儿接过账本,打开来仔细看··南阿麽一双利眼迅速扫完店面所有的货物,随后走到叶君书身边道:“大少爷,这些布匹完好无损,质量也好,老奴提议咱们照价处理,先直接卖了。”
叶君书点头,“你们决定就好·”·孩子们看到有个小楼梯口,已经咚咚咚跑上去探险了,叶君书又道:“二楼还有些库存,三楼是个小阁楼,可以住人,如果偶尔不方便回家,还可以到上面休息。”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一行人顺着上楼梯,楼下由小山看着··南阿麽和路哥儿看一圈,因为光线不足,有些- yin -暗,路哥儿一边看一边思索道:“二楼全用来当库房太浪费了,咱们可以在墙这一边设计成格子房,用来放布匹,剩余地方可以放物品摆卖……那一边开几扇窗户,这样光线就足了。”
叶君书赞许的点头,“路哥儿这个想法很好·”五十平米的空间,合理规划下,可以充分利用··路哥儿害羞的抿抿唇··南阿麽补充道,“这样的话,那通二楼的楼梯口要宽点,方便客人上下楼,看着也大气。”
·叶君书含笑的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那你们可想好,等这些布匹处理完后,我们要卖什么吗”·路哥儿和南阿麽顿时沉默。
南阿麽提议道:“要不,我们趁这次清货了解一下行情,看看能不能继续做布匹生意”·“可是,我们没有货源啊·”·叶君书昨天只想着买下店铺,一时没想到这茬,三公子也没提醒,估计不确定他要用来做什么生意吧。
那掌柜也没主动提,所以,只能他们自己想办法了··不过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估计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什么好的合作商,何况他们也没途径去找,做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
路哥儿发愁的皱起脸··叶君书便安慰道:“不用担心,慢慢来,要将这些布匹全清完,还要一段时间,如果生意还可以的话,我便去找找货源,更何况,这个店铺不是还要改建一下吗没那么快正式开张,不急。”
路哥儿点头,只能这么办了··楼上一阵咚咚咚地跑动,双胞胎这顽皮的,路哥儿上去看一眼,顺便将他们带下来··二楼光线不好,他们便没多待,一起下了一楼。
小山正站在门口,背着他们,似乎在跟谁说话··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小山喊了声大哥··叶君书一看,门口站着一个衣衫讲究的中年男子,略显富态的脸上笑眯眯的,一双眼睛不时闪过一丝精光,一看就是个精于算计的商人。
那人扫视一眼,随即视线落到叶君书身上,笑意顿深,他拱手道:“这位可是新掌柜敝姓王,是隔壁成雅布庄的掌柜·”·成雅布庄那不是三公子家的吗叶君书的态度不失亲和,拱手回礼:“原来是王掌柜,幸会幸会。”
南阿麽走出来,微微福身道:“王掌柜好,王掌柜您误会了,我家大少爷要专注学业参加明年的会试,得大少爷厚重,这间铺子,是我代为管理,敝姓南,王掌柜往后可得多多关照。”
这是南阿麽的坚持,他家大少爷精于学,明年乡试定能大放光彩,如果大少爷能在殿试取得好成绩一举入朝为官,那其他少爷公子,就是官家子弟了··士农工商,商为末籍,凡是官宦之后,有谁会亲力亲为开店买卖呢被人知道了,难免会看低几分,所以,他们只能像其他官家那样,让自己府里的心腹代为开铺,主家并不会出面。
因此,即使路哥儿也一同管理这家商铺,但是明面上的掌柜,只能是他南容··“原来还是位举人老爷,失敬失敬”王掌柜一听,态度更加热情了,又对南阿麽拱手道,“南掌柜,以后多多关照。”
南阿麽的态度不亢不卑,“王掌柜客气了·”·王掌柜态度热情地拉扯了几句家常,随后才离开回到隔壁铺子·叶君书猜可能是三公子交待了什么,所以看到他这里开门,就一大早过来打探消息了。
叶君书的笑意加深··看完了店铺,路哥儿和南阿麽他们没立刻走,他们的想法是,反正这家铺子的所有东西都是他们的了,把店门关一天就损失一天的收益,反正他们没什么事做,能卖一点是一点。
他们买了这些,刚刚没了一大笔钱,不赶紧赚钱,万一不够钱买房子怎么办·路哥儿和南阿麽盯着账本一边看一边核对实物和数据··叶君山和南承和自告奋勇留下来帮忙,勤哥儿和双胞胎对这里正新鲜着呢,且外面的街上渐渐热闹起来了,叶君山伸手去拉,一个个抱着货架脚不肯走。
他又不能太用力,叶君书无法,只得再三叮嘱不能跑远了,让南阿麽他们看紧这些小家伙,才不放心的离开··叶君书将他们带出来,大半天不回去,又没有和田叔仔细交待一声,叶君书担心他多想,便准备回去亲自将这件事说一说。
叶君书刚回到方府,田叔就喜气洋洋的走来,看到叶君书,脚步顿时加快··“叶少爷”·“田叔·”·“叶少爷,房子的事有消息了”田叔有些激动,他之前都觉得没脸见叶少爷了,唯一一件嘱托他帮忙的事,结果快一个月了,到现在才有消息。
叶君书眼睛一亮,轻快道:“是吗真是太好了”自从遇见三公子后,好事真是一茬接一茬··田管事道,“小的夫郎有个在衙门里当差的远方亲戚里有门路。
京里被抄了家的官员的房子,并不在牙行里公开挂牌,而是由衙门私下买卖的,听说现在还有房源··不过您放心,房子绝不会出问题,咱们是直接跟衙门交易,不会有麻烦的。”
说完,又看叶君书的脸色,“叶少爷介不介意”·事实上,犯了事的官员的房子买卖,生意并不好做,大多有钱有权的官家嫌晦气,并不会看上这些房子,再加上并不公开售卖,没有门路的人根本不知道哪套宅子是要发卖的。
“没关系,房子好就行·”叶君书完全不介意,只要房子没什么问题,他不会嫌忌讳不忌讳的,这完全无稽之谈··“小的就知道叶少爷不在意这些,事实上,方府也是老爷机缘巧合下买的被衙门买卖的府宅,时隔太久,小的也突然想起来才想方设法往衙门打探消息,没想到衙门手里还有这样府宅。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您不愧是老爷的师弟,想法都一样哈哈”·叶君书亦忍不住笑,好吧,老师能看上他,说明他们师徒三人三观差不多,不太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正说着间,田叔就带着他到一个红衣衙服的带刀衙役面前,这人应该就是田叔口中的夫郎的远房亲戚了··“举人老爷,您是想买房子是吧”这个衙役似乎是个急- xing -子,一见到他就略略拱手,然后直接问了。
田叔先一步说道:“是啊,不然我也不会让你表叔托你带话了,叶少爷有意在京城定居,就苦于没找到合适的房子·”·衙役点头,道,“我问过师爷了,挂在府衙里的还有两套可卖的房子,我带你们去看看,你看下哪套合心意。”
“麻烦这位大哥了·”叶君书笑道··“如果看中了哪套房子,跟我说声,我去和师爷报备一下,再通知你到衙门办手续·”衙役似乎是平时大人物看多了,对他这个举人,客气多于恭敬,不过态度还算好。
叶君书一一点头··西边虽然是官员的聚居地,但是并不是全部都是官员,所以一般是只要出得起钱,都可以在这里买房··两套房子,虽然都在西区,但是一个靠近南区,一个靠近内城,靠近南区的那套房子,面积比较小,虽然长久没住人,但是被破坏得不大,稍微收拾一下,就能入住。
靠近内城的那套,从外面看这围起的高墙,看不出什么,但进去一看,勉强可以看得出比另一套更加富丽堂皇,面积更是大一圈,但是被破坏得很彻底,而且很久没住人了,显得很荒凉,有点鬼屋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才一直没被卖出去,明明地段还挺好··两套房子看完后,衙役就说了价钱,靠近南区的那套,六百两,另一套,九百两·说实话,另外一套的面积大了一倍,这个价钱差异不大,只不过贵的那套,还得花很多钱才能修葺好。
叶君山估摸着,那套房子要全部修葺好,起码得一两百两银子吧这个就有点超预算了……·不过合适的房子很难得,错过了,以后可能就找不到更好的了。
两套房子各有优劣··叶君书考虑到以后当官,有了差事,或许还要上朝,房子是要住长久的,为长远计,内城那一套更好些··靠南区那一套远了点·而且他家那么多小孩,以后各自成家有了孩子,就算叶君书到时会让他们自己经营自己的小日子,但是在重要的年节,一家人总要团聚的吧到时候全部回来住,总要有院子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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