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唐+番外 by 云长歌(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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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唐+番外 by 云长歌(一)(6)
·护卫们来的很快,释青松的力气很大,五六个护卫外加释炎烈一起才将他拉开··李从嘉捂着脖子在那里咳嗽,看向释青松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惊慌,他怎么都没想到释青松会突然发疯,这是搞什么·柳宜在旁边声嘶力竭地喊着:“把这两个贼人给我带下去,严加审问,看他们是谁派来的”·释炎烈一听,立刻说了句:“大王,今日对不住了,但还是请你相信师兄,他有苦衷的”·释炎烈说完就带着释青松一路打了出去,李从嘉这些百里挑一的护卫,二十个都打不过人家一个,他们手里还拿着武器·柳宜气急败坏,李从嘉摆了摆手说道:“别闹大了,让他们去吧。”
柳宜十分不甘心:“可是……”·李从嘉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他不知道释青松为什么突然发疯,之前释雪庭也不是没有领过兵,怎么这次这么反常还是有人跟释青松说了什么·柳宜跑去尚药局喊来了奉御,这一下子相瞒也瞒不住,宫里很快来人询问到底是何事。
李从嘉颇为头痛,只好在李弘冀过来看他并且询问的时候随口说道:“是之前帮过我的山匪,虽然他们身份不光明,但终究帮过我,我就让他们入府了,没想到他们居然想要我的命。”
李弘冀脸上略有些无奈:“你啊,就是太过心软·”·李从嘉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李弘冀只好说道:“你好好休息,贼人必然跑不了多远,早晚能抓到的,你也不必担心。”
李从嘉心说我才不担心呢,你们抓不到才好,如果抓到了……·行刺亲王,这个……好像是……死罪啊··这样一想,李从嘉又有些坐立不安,不管怎么说释青松到底帮过他不少,他虽然不愿意相信释青松所说,却也不希望释青松被抓走。
就这样一连过了好几天,也没听到事情你送被抓到的消息,李从嘉慢慢放下心来··结果他放心没多久,就听说李景遂被禁足,禁足原因没有公布,但是李弘冀带来的消息却说因为李璟怀疑那两个行刺的和尚是受了李景遂的指使。
毕竟李景遂在下台之前跟李从嘉掐的天昏地暗,谁都看得出来,甚至可以说李景遂的倒台李从嘉功不可没,在这种情况下,李景遂不恨李从嘉才怪·李从嘉默默的在心里给李景遂点了根蜡烛,却并没有帮他辩解,因为他从柳宜那里知道李景遂搬出东宫之后,的确也不怎么老实。
时间走到三月,李璟宣布改年号,改为交泰,于是原本的保大十六年就变成了交泰元年,与此同时宣布的还有新一任皇太子的诏书··李璟到底还是将李弘冀封为了皇太子,这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之前李景遂搬出东宫之后,东宫就一直在修葺,所有人都以为等东宫修好之后,就应该立太子,结果没想到李璟一直拖到了新年过后。
在这期间,朝堂上其实也不平静,许多人都在猜测李璟迟迟不立太子,是不是因为对李弘冀不满··毕竟李璟对长子一直都不是特别喜爱,他更加喜爱的是跟他同样有文采,同样气质温润的越王。
也正是因为李璟的拖延,才让李从嘉震惊的发现,他居然也有“越王党”了,这些人甚至是自发组织起来的,之前他都不知道·李从嘉深居简出之后,这些人还上门苦口婆心的劝过,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只要李从嘉同意,他们就愿意帮李从嘉去争一争这个太子之位。
李从嘉听了之后当时就想把这些人轰出去,说实话,南唐的太子一点都不金贵,尤其是在李璟正千方百计想要递降书的时候,这个太子其实就是个背锅侠···他可是记得十分清楚,李璟在给赵匡胤的国书上写着愿意自降为国主,但是希望能从他儿子开始,他还表示愿意退位给自己儿子。
也就是说李璟不愿意成为“亡国之君”,所以他宁愿退位也不想从皇帝变成国主··这样一分析,其实也能明白李璟为什么希望选李煜而不是李弘冀,毕竟李弘冀看上去就是个刺头,他前脚递了降书,退了为,可能后脚李弘冀就要带兵去打人家,这样一对比,胆小懦弱的李从嘉的确是个很好的人选。
可惜,李从嘉已经不是以前的李从嘉,如果让他当上皇帝的话……首先是收拾了国内的蛀虫,然后就是跟周国开片·皇太子的册封大典并不特别隆重,毕竟南唐之前的税收大州几乎都被周国所占,而连续几场大战下来也让国内元气大伤,想要华丽隆重都不可能。
新任的皇太子登位,李从嘉更加深居简出,深怕一不小心做点什么刺激了李弘冀那脆弱的神经,只是没想到,他什么都没做,似乎就已经被李弘冀盯上··当他知道释青松出入东宫的时候,心中还想着这位大师还真是有点本事,当初他徒弟努力半天还弄了个不清不白才接近的他,转头释青松就轻松到了皇太子身边。
不过想想也是,释雪庭当时太过年轻,还长得太过漂亮,远不如释青松看上去像是得道高僧··不过,李从嘉总觉得释青松摸到李弘冀身边应该是有问题··很快,这个预感就成功应验。
李弘冀借口要请李从嘉吃饭,结果在席间他就忽然问道:“六郎手上的那支兵,如今在哪里”·李从嘉略有些意外:“阿兄好好的怎么问起这个”·李弘冀拿着酒杯垂眸说道:“如今李景遂已经权势全无,六郎也不必担心他会弹劾你,何必还让那支兵藏着掖着呢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岂不是委屈了这些那些好儿郎”·李从嘉苦笑:“我是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当初我就不让他们走了,难不成我连护住那几千人的能力都没有更何况他们刚刚还立下战功。”
李弘冀抬眸深深看着李从嘉问道:“若是没有你的允许,那么多人,岂能说走就走”·李从嘉默默喝了口酒说道:“当时他们头领求到了我这里,阿兄也知道,我这人最是心软不过,田翁在我面前一哭,我还能如何又不能给人前程,难道还要拦着吗所以我只是让他们承诺不会去周国,便默许他们走了。”
李从嘉说的合情合理,而且也非常符合他的人设,可不知道为什么,李弘冀还是不太信,李从嘉兴趣缺缺跟他说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东宫回到越王府··他本来以为这件事情过去了,结果第二天就有人上表,旧事重提,说李从嘉故意放走四千士兵,此乃叛国。
这个帽子扣的真是够大的,李从嘉本来以为李景遂倒了,应该没人继续找他麻烦,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不知死活,只是……这人到底是谁指使的如果没有人指使,一个小小御史,怎么可能又来招惹他当初陈觉他们死的多惨,难道这人没看到吗·就在李从嘉疑惑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登门拜访。
来的是李景遂,李景遂在见到李从嘉之后便笑道:“你这日子,过得也不比我好多少·”·李从嘉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懒洋洋说道:“皇叔今日怎么有心情来我这里”·李景遂眼中充满了嘲弄:“六郎啊六郎,枉我以为你聪明,结果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为人做嫁衣啊。”
李从嘉歪头看着他:“皇叔,有话直说吧,你不累我还累呢·”·李景遂喝了口茶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那个哥哥可是心机深沉之辈,之前跟你兄弟情深,现在当上了太子,就把你当眼中钉肉中刺了。”
李从嘉略有些意外:“我有什么值得他警惕的”·这是他非常不明白的,人就算变也要有个过程吧李弘冀当上皇太子之后就跟之前不一样了东宫是风水有问题还是说正如李景遂之前所说,李弘冀一直在一场。
李景遂放下茶杯,怜悯地看着他说道:“难道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吗一目重瞳,这样的异象在史上只有舜和项羽曾有过啊·”·李从嘉顿时一惊,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左眼,那只眼睛的确是重瞳。
李景遂说完就走了,只留下李从嘉一个人坐在那里崩溃··拥有着各种现代知识的李从嘉一直把重瞳当做一种病变,想当初还担心过自己会不会短命,哪里还能想到这个重瞳代表着异象呢·这是什么这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李从嘉摊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吓坏了柳宜,柳宜小心翼翼问道:“大王”·李从嘉有气无力说道:“柳宜啊,你说……我上书申请归藩怎么样”·柳宜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大王,您的封地……在吴越呢。”
是啊,他是越王,相当于他爹给他开了个空头支票这么一想就更伤心了·伤心归伤心,弹劾他的人,他还是要反击的,否则以后那些御史都把他当成经验值来刷怎么办都过去的事情了还被翻出来,烦不烦·结果还没等李从嘉写好反击的折子,就有更重要的事情打乱了朝堂,让大家的目光从他身上转移到了正在交战的边境——周国又陈兵边境·李璟这次是真的慌了,不慌也不行,之前战场距离江宁府好歹还有一段距离,和州滁州也都在南唐手上,总是能够拱卫江宁府的,然而之前朱元被弹劾,反叛一气呵成。
再加上李弘冀被调回来封为皇太子之后,因为身份贵重再没有让他领兵出战,曾经打下来的和州,滁州,舒州,蕲州又相继落入了周国手中,如今周国正陈兵在长江北岸,对江宁府虎视眈眈。
长江的确是天堑,也并不是无法逾越,陈后主陈叔宝的下场依旧历历在目,不由得李璟不慌···慌乱之后,南唐就开始商讨派谁出兵,这个时候李从嘉的名字又被提了出来——没办法,他算是南唐难得的将领了,之前南唐也有将领,但不是被气死就是叛逃,李弘冀是皇太子,不适合做这种危险事情,这么一看李从嘉就很合适了。
对此李从嘉十分不给面子地说道:“事到如今,想要保住江宁府并不容易,还是迁都吧·”·他这个提议可以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许多老臣激烈反对迁都,只有一个人支持了李从嘉,那就是枢密使唐镐。
到了这个时候,枢密使这个职位其实已经比三省所有官员的权利都大,而且也更得李璟信任··所以李璟同意了迁都的提议,当然,最主要的是在祖宗基业和小命面前,李璟果断选择小命。
于是,洪州升为南昌,变成南都,浩浩荡荡的迁都旅程就这么开始了··李从嘉看着舆图,心中感慨自己距离释雪庭他们越来越远,结果万万没想到,他压根就没去成南昌·第67章 ·迁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首先南昌以前只是一个州府, 并没有适合作为皇宫的行宫, 只能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建。
可是建皇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迁都却是迫在眉睫··李璟为此愁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掉, 却又不肯抛弃皇家威仪··李从嘉见他爹脑袋上的毛都快带不上发冠了,实在是忍不下去,提议说道:“江宁府到南昌路途不短, 也需要些时日, 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准备搬迁事宜,让那边尽快将需要的宫殿建起, 其他慢慢来吧。”
这倒是个办法,就算是赶路从江宁府到南昌也要很长时间,更不要说迁都这种拉家带口的事情,估计至少走两个月才能到··两个月的时间,如果人力够的话, 起码能建起一座行宫, 至于真正的皇宫……慢慢建去吧。
李从嘉的建议解决了大部分问题,剩下的问题就是谁留下来守江宁府·虽然迁都, 但并不代表就这样放弃江宁府, 只是为了圣人安危不得已而为之,守还是要守的, 但守不守得住就另外说。
这个人选讨论来讨论去,一直没讨论出一个结果,期间韩熙载干脆上书表示:越王就很好, 让他来吧··李从嘉知道之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韩熙载,这位跟他是有仇吗虽然这次周国没有派赵匡胤来,但问题是周国也不仅仅只有赵匡胤一个大将啊·最坑爹的是李璟居然还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李从嘉心里有苦说不出,他一点也不想留下来守什么江宁府。
好在现在还有处处喜欢给他下绊子的李弘冀,李弘冀亲自上表表示,为了圣人安危,应当迁都,但不能让他国小瞧大唐,所以他这个皇太子要留下来守江宁府·有理有据,李从嘉听了之后就知道李璟肯定会同意李弘冀的申请,同时他也很放松。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李弘冀留下来,李从嘉迁诸卫大将军,以大将军之职护卫圣人前往南昌··在离开之前,李从嘉去东宫找了李弘冀一次··“阿兄身边这些日子是不是多了两个和尚”李从嘉开门见山。
李弘冀心生警惕不动声色说道:“的确如此,听听他们念经,倒也容易心平气和·”·李从嘉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两个和尚我认识,曾经是少林寺的高僧,阿兄好福气。”
李弘冀听了之后总觉得这句话怎么这么不对味呢·然而李从嘉没给他细想的空间,只是说道:“这两位大师人很好,武功也高强,阿兄若是有条件,完全可以让他们贴身保护,当初我能夺回江都府,都是他们的功劳啊。”
李弘冀心中更加狐疑,而李从嘉说完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了··出去的时候还正巧遇到了释青松和释炎烈,释炎烈似乎有些惭愧,都不敢跟李从嘉对视,反而是释青松一脸平静的给李从嘉行礼。
李从嘉笑着说道:“大师不必多礼,烦请大师保护好我阿兄了·”·释青松心中略有些奇怪,在他印象之中,李从嘉从来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赵匡胤下手谋害他,他就能忍辱负重隐藏那么久,最后夺回江都府,上一次他虽然没得手,但也算是对李从嘉生命构成了威胁,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李从嘉当然生气,但是更担心的是释青松可能会对释雪庭造成的威胁,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冲动地要求李弘冀将释青松叫出来,反而劝他多多重用释青松。
因为李从嘉知道李弘冀的多疑,虽然之前他掩饰的很好,但历史上的记载几乎是不会出错,一个担心会被抢夺储君之位就对自己叔叔下手的人,怎么可能不多疑·而凭着这一点多疑就够了,李弘冀肯定会怀疑释青松,甚至怀疑之前释青松威胁李从嘉的事情,是他们联手做的一个局。
李弘冀若有所思地看着李从嘉背影,等释青松和释炎烈走进来之后,才慢条斯理问道:“六郎手上,真的有藏宝图”·释青松垂眸:“千真万确。”
李弘冀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释青松说道:“知道了,大师再来陪我下一盘棋吧·”·释青松看着李弘冀那个表情,觉得李弘冀似乎并不相信他,因为他没在李弘冀眼中看到对宝藏的热切,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李从嘉说了什么。
只不过他也不好立刻问出来,表现的太过急切可能更让李弘冀误会··实际上李弘冀的确是不信,这个不信的原因很简单——如果李从嘉手上真的有藏宝图,为什么他不去取出来·从释青松和李从嘉的叙述中,李弘冀可以很轻松的判断出李从嘉几乎就没出过淮南这一亩三分地,而宝藏应该也不是在这里,所以到底有没有,这个真实- xing -还是有待商榷。
释青松接近他肯定是抱有目的,而李从嘉又劝他把释青松留在身边··一瞬间李弘冀的脑子里上演了各种- yin -谋大戏···李从嘉完全不知道释青松将宝藏的事情告诉了李弘冀,就算知道大概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释雪庭早就远走高飞。
李从嘉忙碌着出行事宜,不仅要忙护卫的轮值安排,还要忙自己家,真是不忙不知道,这一忙起来,他才发现皇帝出行一次,真是太麻烦了,尤其是这不是简单的出行,还有许多王公大臣要跟着一起出行。
这其中的护卫就不能马虎,而且启程的日子也要选一个黄道吉日,还不能太远,差点为难死钦天监··好不容易一切终于是准备就绪,在选好的日子启程,李弘冀作为皇太子亲自送到了宣州。
过了宣州之后就是池州,这三个地方相聚比较近,早就发下通知让他们小心接待领导,这些倒还好,只是池州到饶州之间的距离不近,在这之间完全没有特别像样的城池,甚至很多时候要露宿野外。
李从嘉战战兢兢生怕出点什么问题,这要是在路上出问题,估计他的小命也要交代在路上了··好在因为队伍的特殊- xing -,每天行进的时间并不长,基本上是天完全亮才会走,晚上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就停下来。
又一次在野外扎营,李从嘉眼见天快黑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巡营,一路上见到的将领都对李从嘉的敬业赞不绝口,宋齐丘见到李从嘉还调侃了一句:“越王殿下不必如此担忧,那歹人要多不长眼才会赶来袭击我们。”
李从嘉笑了笑说道:“反正时间还在,我就随便看看,对了,附近似乎有温泉,您没去吗”·宋齐丘摆摆手说道:“老了,不适应了。”
李从嘉点点头,巡营之后转头就拿了衣服物品,往温泉的方向走,作为亲王,早就在温泉那边被圈出一块属于他自己的地盘··李从嘉站在温泉边脱衣服刚脱到一半,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说道:“贤侄好雅兴。”
李从嘉一回头就看到了隐藏在树影中的李景遂,不由得挑挑眉问道:“皇叔可有事”·李景遂问道:“怎么样我说过太子必定容不下你,你可想清楚了”·李从嘉无奈,只好穿着中衣转身说道:“此事我自有论处,就不劳皇叔费心了。”
李景遂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到李从嘉抬手,面色凝重问道:“皇叔可听到什么”·李景遂皱眉:“什么”·李从嘉比他的听觉灵敏许多,一脸慎重说道:“马蹄声,这里为什么会有马蹄声不对,难道有人袭营”·李景遂听了之后当即一惊,在看到李从嘉随便将衣服一裹就要离开的时候,忍不住跑过来拽住李从嘉问道:“你刚刚不是巡营了怎么还会出问题”·李景遂的吨位如今可以套下两个李从嘉,李从嘉一个不察差点被他拽倒·“我怎么知道”李从嘉没好气说道:“刚刚已经搜查了周围的确没问题,皇叔如果害怕的话,就先回营帐休息吧,那里必定安全。”
MD,不管是什么人来捣乱,别让他抓到,否则肯定要大刑伺候·李从嘉刚要将衣服重新穿戴整齐,就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不由得一惊:“怎么会往这边跑这个时辰了,谁还在这里”·李景遂气急败坏说道:“我不还在这里吗”·李从嘉转头看向李景遂,一脸诡异问道:“冲着你来的”·李景遂瞪眼:“不管冲谁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回去回去来人啊,护送我回去”·然而李景遂过来的时候,就带了两个护卫,这边剩下的护卫都是李从嘉的,现在李景遂害怕被歹人抓到,死活说两个护卫太少。
都这时候了这货还添乱,李从嘉真是恨不得把他丢出去·“你们几个,护送晋王殿下回营,剩下跟我走”李从嘉一共十个护卫,直接分了李景遂六个,就是这样李景遂还颇为不满意。
李从嘉懒得理他,转身准备继续穿衣服,他已经看到了不远处亮起的火把,想必那里是事发之地,他要过去看看··结果刚在两步,忽然就听到李景遂一声惊呼,他一回头就看到一个黑衣蒙面人,骑着一匹黑马快速向他冲来。
李从嘉吓了一跳,因为手上没有武器,并且衣服都还没穿好,想跑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冲过来一俯身,而后腰间一紧,身体腾空··站在一旁怕的差点尿裤子的李景遂,眼睁睁看着贼人单枪匹马的将侄子掳走,半晌之后才哆哆嗦嗦说道:“你们……你们快护送我回去”·李从嘉的护卫们顿时反水,嚷嚷着要去抓人,毕竟他们是李从嘉的护卫,李从嘉如今被掳走,他们一个也别想好过·李景遂气急败坏,只好说道:“若我也被贼人掳走,你们就更别想活,若是护送我安全归去,我反而可以替你们求情”·护卫们犹豫了一下,彼此对视一眼,只能接受了李景遂的命令,毕竟掳走李从嘉的人是骑马的,他们这些人就算跑再快也追不上啊。
李景遂哆哆嗦嗦地往回走,一路上一直担心会突然冲出一个人来把他掳走··等他回到营地的时候,发现整个大营热闹的不行,他刚要悄悄回到自己的营帐,就看到有宦官过来宣他去见圣人。
李景遂脸色顿时十分难看,只担心若是被李璟知道了他对李从嘉见死不救……他这个亲王怕是要做到头了··然而李璟传召他是不能不去的,李景遂怀着忐忑的心情到了皇帝营帐,此时几乎所有重臣都在营帐之内,甚至连钟皇后都在。
李景遂进去之后就看到李璟脸色- yin -沉说道:“刚刚到底是何人喧哗”·枢密使唐镐立刻站出来说道:“还不确定,看衣着打扮似乎是山贼,然而他们却有马匹,现在已经派人去追查,还请圣人示下。”
李璟脸色不是很好看:“既然如此,那就……等等,六郎呢”··李璟这个时候发现作为护送队伍首领的六儿子不见了,不由得略有些惊讶。
李景遂很想缩着不说话,但早晚都会查到,他只能硬着头皮,扑到李璟脚下哭道:“圣人,圣人,六郎被贼人掳走了”·“什么”李璟当时就站了起来,对李景遂怒目而视:“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景遂没办法只好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交代一遍,重点强调了是李从嘉要去泡温泉的时候,毫无防备之下被人掳走,而他当时正好在那边,却没来得及救下来,因为他只带了两个护卫·李璟顿时震怒:“什么六郎身边的护卫是做什么吃的”·李景遂完全忘记了他刚刚对那些护卫的承诺,添油加醋的说那些护卫如何如何不力,根本没有保护到李从嘉。
李璟被挑拨的怒火上升,一挥手,就决定了那几个护卫的命运,直到死,那几个护卫都不知道李景遂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而让他们去送命··李璟让唐镐派人去追那些贼人,顺便查一查还有谁被掳走。
结果这一查之后,发现被掳走的居然只有李从嘉一个·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很摸不到头脑,宋齐丘感觉自己特别的乌鸦嘴,之前还在说不会出问题,结果就出了问题,只好灰头丧气说道:“这些人,看起来像是有备而来,难道是针对越王殿下的”·李璟脸色更加难看,钟皇后甚至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比起山贼,有备而来并且跟李从嘉有仇的贼人显得更可怕一些,李从嘉落到他们手里,如今也只能期望着那些人是要用李从嘉换钱财的。
而被众人担心的李从嘉,此时也一脸懵逼的侧坐在马匹上,任由那个蒙面骑士带着他往不知道的地方狂奔··过了好一会之后,李从嘉才忍不住说道:“差不多了吧能不能先让我换个姿势”·侧坐这种姿势是淑女专用,骑着马走一走还好,这种姿势去驾马狂奔,简直是要了老命了,那个人为了不让他从马上滑落,一条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
李从嘉感觉自己都要喘不上气了·马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却还在跑着,蒙面骑士低头看向李从嘉问道:“不怕”·他的声音闷闷的,仔细听还能隐约听到一丝笑意。
李从嘉翻了个白眼:“少装了,快点停下来让我换个姿势,顺便让我把衣服穿好行吗还有我的头发”·李从嘉简直要疯了,他在被带走之前,是想要泡澡的,衣服脱了一半,头上的发冠也被取下,现在这么一通狂颠,他头发已经散开,被风一吹,大晚上的估计能COS贞子·李从嘉估摸着他这个形象,如果被人看到的话,可能首先想到的不是他被人抓走的,而是思考他是不是跟身边的人在马上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比如……马震·那人低低笑了笑说道:“怎么猜到是我的”·“你这一身檀香,目标那么明确,想猜不到都难,释雪庭,我让你停下”李从嘉气的直敲释雪庭的脑壳。
释雪庭略有些无奈说道:“忍一忍,还不能停,万一被追上就麻烦了·”·李从嘉扒着李从嘉的胳膊往后看了看,皱眉说道:“好像没有人追过来。”
释雪庭紧了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尽量让他舒服一些,坚持说道:“过了长江就好了·”·李从嘉一听险些晕过去,他们现在大概在后世祁门的位置,过长江他怕是要死在马上·好在释雪庭并没有真的一口气带他狂奔到江边,等到释雪庭确定身后没有追兵之后,就慢慢停下来,顺便揭下了脸上的面罩。
李从嘉下来之后狼狈的整理了一下衣服,绝望的发现,他的腰带和配饰都在温泉边上没带,当时实在是太过匆忙,只来得及捡起外衣··释雪庭看着李从嘉瑟瑟发抖的样子,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一个披风,直接裹在他身上说道:“忍一忍,等等我们到落脚的地点,就能有衣服和吃的了。”
李从嘉攥着自己被风吹舞的十分不安分的头发说道:“我现在更需要一根发带·”一边说着还一边看了看释雪庭的光头又说道:“你不会因为自己弄不到就没带吧”·释雪庭一脸无奈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说道:“这个给你。”
李从嘉接过来,发现里面居然是一根造型简朴的木簪,上面刻着很小的字,因为天太黑他也看不清,只好先用簪子把头发束起来,结果也不知道是他手艺不行还是风太大,搞了好几次都没搞好。
旁边的释雪庭眼见他要爆发,只好让李从嘉转过身来,帮李从嘉束好头发··直到这个时候,李从嘉才忽然意识到,释雪庭好像……又长高了不少,至少到了能够给他束发而不费力的高度了。
李从嘉抬头看了看释雪庭问了一句:“你这一年是吃什么了怎么长得这么快”·释雪庭:……·“我们继续走吧,再晚的话,容易找不到地方。”
释雪庭镇定的转移了话题··李从嘉同意,当然这次肯定不是侧坐,不过坐在前面,被释雪庭整个包围在怀里,还是让他感觉颇为不自在··“怎么会想起用这种方法的”李从嘉开口问道,他是真的没想到释雪庭居然这么大胆。
释雪庭坦然说道:“大王想要脱身不容易,不趁着在路上脱身,等到了南昌怕是没那么容易了·”·李从嘉挑眉:“你居然知道要迁都”·释雪庭犹豫一下才说道:“我没走,一直都在江宁府。”
李从嘉十分惊讶:“你胆子够大的啊,那……”·李从嘉本来想问他知不知道释青松的事情,不过又担心会打击到释雪庭,便打算等安定下来之后再询问。
却没想到释雪庭主动提起:“我师父是不是去找大王麻烦了”··李从嘉问道:“你知道”·释雪庭回答:“不是特别清楚。”
李从嘉沉默半晌才说道:“这件事情……有些复杂,我不知道释青松大师是受了什么刺激,为什么要说出那些话,但是我希望你听了之后,不要伤心。”
释雪庭低低说道:“没关系的,我都知道·”·李从嘉略有些意外:“你都知道”·释雪庭轻轻应了一声说道:“这件事情,跟我的身世有关,也略有些复杂,等我们找到和十一郎他们汇合之后再跟你详说吧。”
李从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对了,你刚刚带了多少人过来你这些日子都在江宁府,那……那些兵你都安排去哪儿了他们在做什么”·释雪庭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那个……我说了之后,你别生气。”
李从嘉心中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第68章 ·“你……你说吧, 我扛得住”李从嘉深吸一口气, 觉得释雪庭连当众抢人这种事情都做了出来, 再出点别的什么事情,他也不会觉得多么稀奇。
释雪庭看李从嘉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 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也没什么,只不过我让十一郎和五娘先带人出关去了·”·李从嘉听了之后瞬间松了口气:“哦,这个啊, 之前不是早就商量过要出关的, 这不算什么。”
释雪庭略有些犹豫继续说道:“不过……出了点麻烦·”·“什么麻烦”·“出了嘉峪关之后,我们遇到了甘州回鹘。”
李从嘉听到这里就皱起了眉,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发现这个时候西域也很乱,吐蕃,西州回鹘,甘州回鹘都在打的不可开交, 再往西还有萨曼王朝也处在战火之中。
似乎全世界都在打仗, 在这种敏感时期,两千多人的队伍算不上小了, 那些少数民族的某些部落, 甚至也就他们十分之一的人口··这样庞大的一支队伍引起别人的注意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李从嘉随口问道:“打起来了”·释雪庭也不意外点了点头,李从嘉略有些无奈, 只是问道:“赢了吗”·“不算赢也不算输,反正把他们打退了。”
李从嘉问道:“后来呢只是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好生气的”·李从嘉总觉得释雪庭似乎有事情没告诉他,他们认识这么久, 对方不可能不知道什么事情才会让他真正不高兴,所以这种问一句答一句……很可能是真出了什么很麻烦的事情。
释雪庭继续说道:“不知道您有没有去过关外,那个地方……风沙漫天,并不是一个适宜生存的地方,后来我们一路走到了昆仑山附近,找了一处有水源的山谷安顿了下来。”
“这不是很好”李从嘉挑眉说道:“后来呢这样吞吞吐吐可不像你啊·”·释雪庭叹了口气说道:“问题就在于,在关外,金子是不值钱的。”
李从嘉茫然:“啊”·“是的·”释雪庭说道:“在都是金银交易,而金银都不值钱,之前的是粮食和水,在关内能买到许多粮食的金银在关外可能只能够几十个人吃饱,我们带的物资……不够。”
这件事情是李从嘉从来没有想到的,不过,实际上当初李从嘉让他们走的时候,带的东西也不多,毕竟两千多人,当初拿到的那些金银也都花费的差不多了··李从嘉问道:“没去找宝藏”·释雪庭轻轻叹气:“我还不敢让别人知道,而我自己又看不到,更何况就算看得到也需要时间,短时间内总是要想别的办法的。”
李从嘉觉得,直到现在似乎才问道了重点:“所以你们做了什么”·释雪庭轻咳了一声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找的那个地方,原本是一窝马贼的驻地,那些马贼不长眼,要抢我们的先遣队,反而被我们拿下,后来……后来杨新说他们钱财不少,我就让他们……也去当马贼了。”
·“什么”李从嘉难以置信地看着释雪庭:“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释雪庭也略有些尴尬,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现在静淮军被十一郎和五娘带着,在当马贼。”
李从嘉半天没说话,满眼都是绝望,他原本以为当了小半年的土匪头子已经是生命的终极了,结果没想到……还有更刺激的在等着他··最坑爹的是,当年他虽然占了土匪的寨子,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打劫过任何人,现在十一郎是真的在带着部下去当马贼啊。
李从嘉一想到自己从山贼头子变成了马贼头子,就不由得感觉一阵心凉··释雪庭似乎也察觉到了李从嘉身上绝望的气息,连忙说道:“我们没打劫过汉人。”
哦,那你们很棒棒哦··李从嘉面无表情的想着,都已经打劫了,打劫过谁是重点吗他一想到将来史书里,李煜的人物列传里会写上当过山贼当过马贼,他就不由得想要痛哭流涕,想要抹掉这一段,唯一能够做的大概就是他自己当上皇帝,然后在修史的时候将这些史料全部删除了。
就在李从嘉心灰意冷不想说话的时候,释雪庭说道:“前面有破庙,我们去那里凑活一晚吧·”·李从嘉没精打采的跟着过去,等进去之后,李从嘉看到释雪庭从破庙的房梁上拿下来一个包裹,然后淡定的换上了僧袍,不由得说道:“你这是……踩好点了”·释雪庭轻轻点头:“夜里本来也跑不远,这里比较偏僻,追兵未必能够找到。”
·李从嘉失笑:“你还准备的真是彻底,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释雪庭解释道:“迁都的事情太过突然,这个计划也是临时决定,机会稍纵即逝,没有那么多时间。”
李从嘉默默地看着他生火,没再说什么,释雪庭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知道自己好好的手下跑去当马贼,对他而言可能是个打击,只好转移话题:“大王之前曾经问过我师父到底为何- xing -情大变,只能说,权利金钱真的能够迷惑一个人。”
李从嘉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可是,之前你带兵,他也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啊·”·释雪庭轻笑:“他的重点不在于我带兵,而在于我脱离了他的掌控。”
李从嘉皱眉:“可是之前你们被周国追杀的时候,不也分开了”·释雪庭垂眸说道:“是的,不过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有变,后来尝过了权利和金钱的滋味,就算是他也未能免俗,有几次他都希望我去取宝藏,只是我不同意。”
李从嘉微微瞪大眼睛:“青松大师,好歹也算是一代高僧大德,怎么会……经受不住钱权的诱惑”·释雪庭摇头,显然也很难接受,他跟释青松之间发生了什么,李从嘉很好奇,却也忍住了没去问。
释雪庭是真的敬重他这个师父的,否则当初逃到南唐境内之后,他已经安全,没必要出卖自己只为了换取救释青松他们的机会,然而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李从嘉思前想后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后背的藏宝图,你师父不应该不知道吧他没有去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释雪庭抬头静静看着李从嘉说道:“不是的,那个宝藏,只有我才能取出来,如果我死了,就算有人拿到了藏宝图,也休想取出宝藏。”
李从嘉愕然 :“什么意思”·释雪庭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一条,或许跟我的身世有关吧·”·“身……身世”李从嘉想要问,却又不太敢问。
释雪庭是幼年就到了少林寺,必定是家中出了什么大变故,而他身上的藏宝图,等……等等……他身上的藏宝图传说是李唐皇室的宝藏,难道……·释雪庭看着李从嘉的表情,慢慢说道:“大王可知道十三棍僧救唐王的故事”·李从嘉点头:“知道。”
释雪庭点了点头:“我师父他们这一支就是当年保护过唐王的十三棍僧的徒弟,这一支世世代代都曾守护过李唐皇室中的重要人物,甚至在大唐覆灭之后,也保住了李氏传承不灭。”
李从嘉恍然:“原来如此,难道你……”·李从嘉本来想说难道你是这一代被选中保护李唐后裔的僧人·结果就听到释雪庭说道:“没错,我就是那个被他们保护着的李氏后裔。”
李从嘉: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啊··释雪庭看着李从嘉一脸震惊地模样,展颜笑道:“是不是没想到我们之间还算是有些亲戚关系。”
“没有啊·”李从嘉脱口而出:“我家应该不是吴王之后·”·释雪庭顿时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该夸李从嘉率直好,还是该批评他们家随便贴别人祖宗。
李从嘉回过神来,脸上略有些尴尬:“那你……有什么想法”·释雪庭莫名:“什么什么想法”·李从嘉歪头说道:“之前你不是说过,那个宝藏是李唐皇室为后人复国所准备的,你既然是李氏后人,那……想不想复国”·释雪庭沉默半晌,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我不知道。”
李从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他说,过了好一会释雪庭才说道:“太难了,周国如今大势已成,怕是……”·“郭荣身体不好,怕也就是这两年了。
不得不说,郭荣的确是个很不错的皇帝,若他多活两年,这个天下或许还真就是他的了,只可惜……他终究是没那个命,至于他儿子……他儿子如今才四岁,如果在和平年代还好,在如今这种乱世,登上皇位也不过是个傀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迫退位,然后一杯毒酒就去找他爹了,所以说,如果想,总是有机会的。”
释雪庭认真说道:“但周国底子在那里,能够废掉柴宗训登上皇位的,怕也不是良善之辈·”·李从嘉笑道:“那个位子肯定会有许多人盯着,到时候想办法分裂不就好了一个国家的灭亡,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外敌入侵,而在于内乱。”
·释雪庭挑眉:“如此,大王不怕生灵涂炭”·李从嘉表示你这个问题太犀利了,我需要想一下··想了之后的结果就是,李从嘉很痛快的表示:“就算我们不出手,总有会出手的啊,你觉得后蜀南汉会坐以待毙吗”·释雪庭一想还真是这样,最后只好叹了口气说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现在西域扎稳脚跟再说吧。”
李从嘉脸色一僵,一想到扎稳脚跟就代表着他过去就要当个马贼头子,不由得悲从中来,几乎要哽咽:“等我们回去安排的差不多之后,就去找宝藏吧·”·释雪庭含笑看着李从嘉问道:“大王终于下定决心了”·李从嘉含泪表示:“我觉得,让大家去当马贼,怕是要饿死的,我们的兵……就没有会骑马的啊。”
释雪庭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李从嘉想的没错,如果真的依靠他们手下的那些兵去当马贼,恐怕一个人都打劫不到,然而这不是有当初被他们一窝端了的马贼吗··反正都是要当马贼的,原来的头领都被砍了,他们除了老实窝着还能怎么办更何况新头领比原来的更加宽厚一些,每次分给他们的钱都会比原来多,久而久之,那些马贼在杨新和田五娘的领导下,居然过的还很开心。
李从嘉听了释雪庭的话之后,好笑又无奈,只好说道:“算了,等我过去再说吧,这些日子也是苦了你们了,哎,你啊,还是应该跟我商量一下的,至少让我将家里的金银细软带出来一些,哪怕不多也能支应一阵子。”
释雪庭看着火堆说道:“不带也没关系,我也是临时起意,本来只是想要来见见大王,结果没想到居然抓到了机会·”·李从嘉说道:“不要喊大王了,否则出了关,你这一个称呼就能暴露我的身份。”
“那该如何称呼”释雪庭戏谑说道:“要不要入乡随俗,喊您首领”·首领李从嘉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大概是马贼对马贼头子的称呼,不由得木然说道:“随便吧。”
他的手下都是马贼了,他不是马贼首领还能是什么·释雪庭轻轻笑了笑说道:“还是喊郎君比较习惯·”·李从嘉看着释雪庭那张在火光映衬下显得越发温润的脸,鬼迷心窍一般伸手挑起了释雪庭的下巴说道:“爱妃想怎么喊就怎么喊便是。”
释雪庭被调戏了也不生气,只是说道:“大王的爱妃在昆仑山呢·”·李从嘉没有看到释雪庭变脸,遗憾地收回手说道:“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释雪庭自然也没有异议··李从嘉本来以为这一晚上他可能睡不着,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刺激,释雪庭给他带来的信息量也很大,他这些日子本来睡眠就不太好,或者说是回到江宁府到现在睡眠一直都不是很好,所以今晚恐怕也要失眠。
结果万万没想到,在简陋到地上只铺了披风,硬的不行甚至连枕头都没有的情况下,他居然躺在那里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李从嘉坐在已经熄灭的火堆旁边仔细思考半晌,最后觉得,可能是那披风上面的檀香比较安神吧。
释雪庭早就已经起来,并且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堆包子当早餐··“去县城里买的·”释雪庭说道:“我身上有大王给准备的路引·”·李从嘉这才想起来,当初他回到南唐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人给手下的人搞了身份,户籍路引都有。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是突然被带走的他是个黑户,而释雪庭却是个光明正大的和尚,想当年释雪庭在他身边当黑户的时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吃完之后要上路,李从嘉看着他们仅有的一匹马说道:“这样不行吧”·释雪庭牵着马说道:“昨晚郎君还喊我爱妃,今天连共乘一匹都不肯了吗”·李从嘉顿时哭笑不得,释雪庭你变了,你居然会调侃人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中最大的秘密已经吐露,还是因为不必生活在南唐或者周国的- yin -影下,反正如今的释雪庭眉眼舒展,再没有之前的那抹郁色,美貌度上涨了好几个百分点。
李从嘉无奈说道:“就算我愿意,马也不愿意啊·”·这匹马虽然健壮,但是如果真的让他驮着自己跟释雪庭一路跑到关外,估计这马知道了恐怕要立刻躺倒死一死。
释雪庭仿佛知道李从嘉的顾虑说道:“这匹马也带不走,等过了江我们去舒州买·”·李从嘉听到舒州之后,微微叹了口气:“也好,不过那时候你跟我一样是黑户了啊。”
舒州如今是周国的地盘,不仅仅是舒州,淮南十四州一如历史上一样,落入了周国手中··李从嘉如今的南唐真的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干脆远走高飞不想管了。
两个人一路狂奔到了长江口岸,本来想要找个船家渡江,结果因为两岸战争频繁,如今几乎已经见不到渡江的船家,甚至据说只要渡江,对面就会把过去的人抓起来··李从嘉:我就知道想要出关没那么容易。
无奈之下,释雪庭干脆去买了一艘船··李从嘉看到他拖着一艘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你这是要做什么”·“没有船家渡江,我们就只能自己过去了。”
李从嘉忍不住问道:“不是……我只想问,谁来划船我不会啊·”·释雪庭笑道:“我会啊·”·你行的,兄弟,说说你什么不会吧。
释雪庭看了看天色说道:“这两天天气不错,我们下午渡江吧,最好在晚上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岸·”·李从嘉觉得这个方案危险- xing -太大,但是他又说不出其他没有什么危险- xing -的建议,只能默认,好在如今天气已经逐渐回暖,春风不算大,就算是半夜渡江,船被吹翻的几率降低许多。
释雪庭带着李从嘉艰难的渡过长江之后,一路到了舒州,李从嘉直接拿了释雪庭的路引去,好在当初为了方便,释雪庭的路引上面并没有写他是和尚,也没写是光头··外貌描写这种东西,除了特别有特点的那些人,很多时候很难分辨这个人是不是冒充,李从嘉淡定的进了城,然后买了一堆肉干之类不容易坏的吃食和衣服,又买了两匹马,逛了一圈实在想不出要买什么之后,这才出了城。
·释雪庭已经等待他许久,两个人骑着马离开舒州城卫巡逻的范围之后就开始策马狂奔··这一跑,就跑了十几天,十几天中他们两个几乎都是在野外生存,要不是李从嘉买了衣服,他们俩只怕又要成野人。
往西走越走越冷,越走越荒凉,尤其是出关之后,只看到茫茫戈壁,经常走好几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这样辽阔的戈壁,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或许会觉得心胸为之开阔,然而等时间长了,人会陷入一种难以自拔的情绪之中,化身为哲人,觉得人生就如同这流沙一般,光- yin -易逝难以留存。
·当然李从嘉除了有这种感觉之外,就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穿越的姿势不对,否则为什么安稳日子少,逃跑的日子多呢·走了几天之后,李从嘉忍不住问道:“我们走的方向对吗”·释雪庭斩钉截铁说道:“没错,不用担心。”
李从嘉看了看四周茫然问道:“可是,这样的地方,连个标志物都没有,你是怎么认路的”·释雪庭扭头看了他半晌,回答了一句:“我看过舆图,与我们所走的方向所差无几。”
李从嘉略有些不信,这年头的舆图,那真是不能再简陋,这样的舆图配上这茫茫戈壁,李从嘉几乎要觉得他跟释雪庭可能要交代在这片黄沙之中了··就这样走了几天,释雪庭见李从嘉变得原来越低落沉默,不得不一直安慰他。
李从嘉也知道他自己状态不对,可能是环境带来的情绪失调,他努力想要振作却怎么都没办法提起精神,到最后甚至脑海里一直在循环穿越过来之后遇到的各种坑爹事,越想越觉得自己苦逼,简直要委屈的哭出来。
释雪庭眼见说什么都没用,最后干脆把人抱到自己马背上,虽然他知道这样不太对,但他如今也找不到别的办法,只有这样才能让李从嘉感受到身边还有人陪伴··不管怎么说,身边还有一个人就不至于真的陷入灰色情绪难以自拔,抱着释雪庭美好的肉体,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李从嘉的情绪总算是平稳下来。
就这样走了几天,他们终于是看到人了··在看到远处一群人骑着马一边打着呼哨一边冲着他们狂奔过来的时候,李从嘉忍不住紧紧攥着缰绳问道:“这些人……不会……就是马贼吧”·释雪庭冷静地回答:“应该没错。”
李从嘉这次……真的是想哭了,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第69章 ·李从嘉伸长脖子, 用他还算不错的视力看了一眼, 绝望的发现对面至少有几十人。
几十人的马贼队伍, 除非释雪庭是超人,才能打得过他们·李从嘉脸色十分难看, 低声说道:“我们现在怎么办”·释雪庭也在看,他的表情很平淡,似乎眼前这一队马贼根本不算什么一样。
事实上他的语气也是如此:“没关系, 不用怕·”·李从嘉险些要崩溃, 大哥,这种时候就别装X了好吗虽然我也很喜欢就装X的感觉, 但是不该装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装的,而且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装给谁看啊·更让他崩溃的是释雪庭居然让马停了下来,似乎在等着那群人过来。
李从嘉转头看了释雪庭一眼,开始思考回到自己马上撒丫子开跑的可能- xing -, 可他又有点舍不得, 虽然小命是很重要,但是释雪庭也很重要啊··就在李从嘉觉得他们今天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对面已经快速冲过来, 并且听到领头的那个喊了一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李从嘉本来已经略有些发抖的身体,在听了这几句话之后, 奇异的不抖了。
释雪庭低头问道:“不怕了”·李从嘉皱眉:“这人的口音……怎么一股江浙味”·在关外居然听到了一口江南口音,李从嘉觉得他似乎要知道真相了。
果然当那些马贼把他们围起来之后,为首的那个看了他们一眼,顿时从马上滚了下来:“师……师父,大……大王”·李从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道:“十一郎”·杨新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您两位过来,怎么没捎个信儿啊。”
李从嘉冷冷看了他一眼,转头看着释雪庭说道:“你就这么教徒弟的别的没学会,马贼当的挺溜啊”·释雪庭一看就知道李从嘉这是在借题发挥,明明是在气他刚刚不通知,不过这一点释雪庭也比较冤枉,他也不知道来的会是杨新,他之所以不怕不过是因为,他们在这一代还是……嗯,挺有名的,他的形象也比较特殊,只要不是不长眼的,应该不会来招惹他。
结果谁知道就遇到了杨新呢·释雪庭本来就是想逗逗李从嘉而已,然而如今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释雪庭听了李从嘉的质问,抬眼看着杨新问道:“我之前说了什么”·打扮成小马贼模样的杨新听了之后,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想要趁着释雪庭不在的时候放飞一下自我,结果就被逮了个正着。
哦,还不是被抓到,而是他送上门的·这样一想,杨新真是想死的心都有,只能战战兢兢说道:“我……我是出来接师父和大王的。”
李从嘉冷笑:“刚刚不还问为什么不给你们传信么”·杨新硬着头皮说道:“我们算着日子觉得您二位差不多该到了,就时常过来看看。”
“哦·”李从嘉点了点头:“原来还不是第一次当马贼了·”·杨新听了之后差点没哭出来,释雪庭淡淡说了句:“回去把《九章算术》默写百遍。”
杨新顿时脸都绿了,李从嘉看到杨新一副快要昏过去的模样,觉得终于是出了口气,该,熊孩子就是欠收拾··李从嘉扬起下巴,完全看不出刚刚被吓到往释雪庭怀里缩的模样,冷淡说道:“带路吧。”
杨新出头丧气爬上了马背,不过少年人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经受住打击之后,他又迅速的恢复了活力··杨新骑马落后释雪庭一个身位,观察了半晌问道:“大王是生病了吗”·李从嘉转头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杨新茫然问道:“那大王怎么和师父同骑一匹马”··李从嘉:……·这两天他心情压抑,从释雪庭这里感受到同伴的关怀,还真是……习惯了,要不是杨新说,他都没察觉出有哪里不对。
想到这里,李从嘉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信号,尤其是对于一个gay来说··不过李从嘉表面上还是十分冷淡说道:“关外冷·”·然后……然后杨新就信了,因为李从嘉穿的的确不多。
当然这个穿的不多有李从嘉自己的锅,他就没买太厚的衣服·一路上杨新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现在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他们现在时不时的劫掠一下过往商队,当然汉人商队一般不劫,劫的最多的是喀喇汗国的商队。
至于物资他们都是去于阗国购买,说道于阗国的时候,杨新一脸苦恼说道:“不过太难买了,语言不通,感觉我们好多东西都被要了高价·”·李从嘉安静的听着,一直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等杨新说的差不多了这才问道:“有没有去找适合筑城的地方”·杨新立刻说道:“师父早就吩咐过了,还给我们指出了几处风水比较好的地方,我们去看了一下,这几个地方环境都还算可以,就等大王去看了。”
李从嘉转头看向释雪庭,释雪庭补充道:“选择的都是三面环山之地,如今我们还不适合出山建城·”·李从嘉点了点头,释雪庭的顾虑其实没问题,昆仑山脉是非常庞大的山脉群,可以算的上是中华大地上的一条龙脉,他们隐藏其中,别人就算想找也不是很好找,但如果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就走出去,那他们这几千人其实也就给别人填牙缝用。
杨新他们扫荡的那伙马贼就将自己的大本营安排在了昆仑山脉之内,地理位置比较接近于阗国··李从嘉默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舆图,忽然问:“归义军那里是不是有问题”·杨新十分茫然:“大王……是什么意思”·李从嘉说道:“按照地理位置来讲,于阗国距离我们最近的城池可能就是大屯城和石城镇,不过比起他们,瓜州显然距离我们更近一点,如果不是瓜州的归义军出了问题,你们何必舍近求远”·杨新抓了抓头说道:“这个啊……倒不是归义军出了问题,而是那一片都除了问题,现在瓜州已经不归归义军统治,而是肃州龙家,归义军几乎都变成了龙家的兵,然后这边还有甘州回鹘跟龙家不对付,他们一直在打,路上不太平,最后才决定舍近求远的。”
李从嘉认真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样,不由得又问道:“龙家如今情况怎么样”·杨新摇了摇头:“这个不清楚·”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李从嘉说道:“大王不来,好多事情我们都想不到的,没有大王还是不行。”
李从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别以为拍我马屁就能免去惩罚了,该写多少遍还是多少遍”·杨新听了之后顿时变得十分沮丧。
释雪庭忽然开口说道:“快到午时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下午快点赶路,尽量在天黑之前回去·”·李从嘉当然没有异议,在吃东西的过程中,他细细问了一下周娥皇她们的情况,然后得知除了刚来的时候略有些高原反应之外,他们都还好。
说道高原反应,李从嘉这才想起来,他好像上了高原,一直也没啥特别反应,除了因为满目荒凉而造成的压抑,身体上屁事儿没有,身体真是棒棒的··吃过午饭之后,一行人继续上路,不过这一次李从嘉骑上了自己那匹马,不管怎么说,在遇到自己人之后,他心头那股子压抑就已经消失不见踪影,也就不需要释雪庭的肉体安慰了,想一想还有些小遗憾。
不过李从嘉决定克制自己一下,他怕万一过两天,他对释雪庭产生一些不该产生的感情而被释雪庭揍死··李从嘉的到来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可以说他不在的时候,大家虽然也将事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总觉得少了主心骨,如今他回来大家都松了口气。
哪怕是周娥皇也是盼着李从嘉来的··当天晚上,李从嘉裹着棉衣烤着火炉,经历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宴会上没有丝竹管弦之乐,没有漂亮的舞姬,也没有精致的菜肴,只有一群喝高了就互相揍的糙汉子。
李从嘉看他们玩的开心,干脆中途退出跑去休息——这些日子他一直紧绷着神经,现在终于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他感觉整个人都疲惫的不行··美美的睡了一觉之后,第二天一起来,迎接李从嘉的就是各种处理不完的事物。
李从嘉洗漱完之后,就开始了漫长的开会生涯,在偏厅开会的都是比较核心的任务,经历过考验的田文终于也在这里混上了一张凳子,险些感动的热泪盈眶,想要获得李从嘉的新人真是太难了。
李从嘉见众人到齐,开口说道:“咱们这里的情况,我现在知道的差不多了,我的意思是还是要改变一下策略,当马贼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这里地方太小,大家住的也很憋屈,我们势必要重新找个地方建城,不过建城不是小事情,需要的钱财也更多,当马贼劫掠来的远远不够。”
释雪庭配合问道:“郎君有何想法”·李从嘉垂眸说道:“我手上有一张藏宝图·”·这个消息可以说是一层石激起千层浪,会议现场险些炸锅,大家都没想到李从嘉手上居然有藏宝图·李从嘉等他们惊讶够本之后才继续说道:“藏宝图在我手上有一段时间,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没办法去寻找,现在有需要,接下来我会选一些人,在合适的时候出去寻找宝藏,若是找到,有好长一段时间我们应该都不用- cao -心吃穿问题。”
嗯,李唐皇室留给后人的复国启动资金应该不少吧·这次会可以说是一开始就被李从嘉推上了高潮,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不被宝藏所诱惑。
·释雪庭看着大家兴奋的模样,欣慰的发现,在知道能够拥有一个宝藏之后,这些人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当年李从嘉的反应简直是不正常·将藏宝图的消息公之于众是李从嘉跟释雪庭一同商量出来的,毕竟跟着他们过来的大部分都是背井离乡,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未来的生活什么样谁都说不好,在这种时候,李从嘉需要给他们一颗定心丸,哪怕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也无所谓。
·更何况这份宝藏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就算公布出来也不怕有人生异心——大家到这里都是初来乍到,抱团还来不及,就算背叛了也不见得能够回到中原,还不如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呢。
果然在听闻有宝藏之后,大家都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接下来就是给新城选址,李从嘉看了好几个地方,其中有一块面积比较小的山谷他最中意,因为这里有温泉·当然这里被选中不仅仅是有温泉,还因为出了山谷就是一片平原,而且经过检验这片平原土地还算肥沃,李从嘉觉得在这里重点粮食应该是不错的。
汉人大概天生就对种地情有独钟,反正李从嘉出关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能不能找到种粮食蔬菜的地方··不过高原气候恶劣,种粮食可能不容易,但有了温泉,种蔬菜是没问题的。
李从嘉果断将新城的选址拍板在了这里,并且说道:“将来人多了可以在山谷外面建外城,内城是王城和重臣所居之地,这样也不错·”·李从嘉这句话让田文眼睛一亮,他几乎瞬间就能判断出,李从嘉是打算自立为王的,哦,他本来就是王,也算不上是自立。
不过,这样好啊,田文不怕老板野心大,就怕老板没上进心·田文十分兴奋,几乎可以想到他肯定是在李从嘉嘴里的重臣之中的··李从嘉给大家按了定心丸之后,接下来就是一些琐碎的事情,这些琐碎的事情在江宁府的时候,李从嘉一直是把它们都交给柳宜的,他堂堂一个亲王哪里用亲自去处理这些事·所以现在他开始遗憾,释雪庭怎么没把柳宜一起绑出来呢·当然这也就是随便想想,柳宜好歹也有妻有子,把他绑出来他家里人怎么办·所以他还是要苦逼的处理这些事情,好在周娥皇也能帮忙,在这方面,李从嘉还真不一定能够比得过周娥皇。
李从嘉将大事情处理的差不多,转头就去跟周娥皇聊天了··周娥皇之前十分有眼色没有来打扰他,现在他总要跟人家说清楚一点,见了面,李从嘉也不知道该怎么寒暄,只好说道:“大郎现在怎么样了”·提到儿子,周娥皇脸上的笑容变得温柔了许多:“吃饱了又睡着了。”
李从嘉想到李仲寓那张可爱的包子脸,面部表情也柔和许多,温声说道:“我知道这次把你们带来这里太突然,别的我也不过多解释,只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留在这里如果你想回南唐,那么我可以立刻让人护送你回去。”
周娥皇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郎君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什么”·“为什么要跑出来”周娥皇有些不解,不论谁来看,抛弃自己的国家跑到这种地方来自给自足,都是十分不可理喻的,周娥皇心中一直有疑问。
李从嘉叹了口气,将南唐的一些现状直接都说了出来,有些事情甚至不应该是周娥皇知道的··周娥皇听了之后颇为坐立不安:“这……这种事情,郎君不该跟我说的。”
李从嘉笑了笑:“有什么不该的只是让你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而已,但凡还有出路,我都不会选择这条路的·”·李从嘉知道自己最终是能够当上皇帝的,可是那又怎么样错过了最佳时间,等他登基,那时候南唐大概已经无力挽回了。
而现在他在南唐想要大干一场都要受到多方面掣肘,真是宁愿在找个地方自立为王,然后一点点打回去·周娥皇也聪明,明白了李从嘉的意思之后,低头略一犹豫说道:“我倒也不想回去,只是放不下阿爹阿娘,二娘和五郎都在这里,如今阿爹阿娘身边也每个照应的人……我怕……”·李从嘉听了之后,想了想说道:“二娘和五郎想回去吗若是他们要回去,我可以派人送他们回去。”
周娥皇问道:“若是回去了,将来会有危险吗”·李从嘉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就算南唐败了,周国应该也不会赶尽杀绝,但……凡事都有意外。”
周娥皇眉宇之中闪过一抹坚毅说道:“那就让二娘和五郎留下来,劳烦郎君给我阿爹捎去一封信,我会尽量劝阿爹过来·”·李从嘉听了之后眼睛一亮,嘴上却说道:“周司徒一生为大唐- cao -劳,怕是舍不得。”
周娥皇轻轻摇了摇头,她心里对自家老爹了解的很,如果南唐确定没有任何办法挽救的话,周宗是不会跟南唐共沉沦的··实际上在乱世的时候,忠心这种品质是最可贵也是最稀少的,更多的人是看到势头不好就投靠他国,当然在这种时候也没人计较。
李从嘉心中对这年头的大臣的节- cao -并不抱特别大的希望,他觉得若是周宗真的肯过来,那就太好了,他现在什么都缺,最缺的就是人才·本来李从嘉还想问周娥皇能不能劝动周宗带更多人过来,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几乎可以预见,如果他在这里站稳脚跟的话,肯定会有人愿意来,可是如果来的人多了,他这里岂不是公然又一个南唐朝廷而且大家都知道了越王不是被掳走下落不明,而是跑出去自己单干,这个……到时候怕是要被口诛笔伐了·想通这一点之后,李从嘉不得不遗憾说道:“你可以给周司徒报信,但是我们的情况就不要说出去了,只告诉他我们在关外,并且身不由己就好了。”
周娥皇心中也有数,其实来这里她心里并不排斥,以前她虽然是王府女主人,但总是要周旋在各种妇人之间,要小心翼翼维持着各种平衡,但是在这里就不需要,她就是这片土地上的王后,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周娥皇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如果让她选现在这个有野心的李从嘉跟之前那个只会风花雪月的李从嘉,她内心还真有些挣扎··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李从嘉选定好了地方,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件事情——他们好像没有专门的泥瓦匠之类的能够用来建城·想要人建城的话,在这里最好用的就是奴隶,而奴隶的存在要么去灭掉一个部族,将那个部族的人全部变成自己的奴隶,要么去买。
李从嘉整个人都是懵逼的,他表示整个城市规划他可以做,什么道路啊下水啊,他都能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来搞定,但是劳役这个……不能奴役自己人,好像还真的只能去劫掠啊。
·最后众人开会的结果就是,去扫荡那些中小部族吧,他们这支队伍走的时候武器铠甲都是比较充足的,那些部族对上正规军几乎没有胜算,而在安置这些部族的人的问题上,李从嘉决定,先建立户籍制度再说·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想要建立一个政权真特么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在他手上都有现成的规章制度可以遵循,然而更让李从嘉觉得迫在眉睫的就是必须要去寻找宝藏,他们需要大量的钱财来供应·李从嘉直接冲到了释雪庭的院落,见到人就气沉丹田说了句:“雪庭,脱衣服”·第70章 ·李从嘉兴奋地冲进去的时候, 释雪庭正在看杨新的作业。
杨新听到这句话之后, 僵硬地转过头看了看李从嘉, 又看了看释雪庭,感觉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重塑了一遍三观··李从嘉没想到杨新居然在,一看到那孩子震惊的嘴都合不上,心中思考着是不是一不小心帮这孩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他又想了想, 杨新这都十六岁了, 也该懂点其他事情了··李从嘉脸上一派自然问道:“十一郎没出去”·杨新腿一软,求不提啊, 郎君你再多说两句我就又要被罚了不就是嫌我碍眼吗我走还不行·“那……那什么,师父,我的功课都做完了,我……我去找芸娘啦。”
杨新说完就跑了,比兔子跑的还快··李从嘉看着杨新的背影无奈说道:“这孩子怎么还冒冒失失的”·释雪庭放下了杨新的作业, 一边解腰带一边说道:“还是管得不够。”
李从嘉回过头来发现释雪庭外衣已经脱下来, 正在脱里衣,不由得笑道:“这么快”·释雪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不是郎君让我脱”·李从嘉握住他的手腕说道:“在外面脱衣服, 你不嫌冷啊, 走走走,进去趴好, 等爷疼你啊。”
释雪庭哭笑不得,只能老实在床上趴好说道:“郎君想好要怎么做旧了吗”·李从嘉挑眉:“你知道我要做什么”·释雪庭趴着侧头看着他笑道:“不就是想要将宝图拓下来。”
李从嘉直接搬了个书案到床边,一边磨墨一边说道:“哎, 你知道可惜你徒弟好像不太知道,杨新刚刚出去时候的表情……回头你跟他解释一下。”
释雪庭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李从嘉,李从嘉也没多废话,细致的将宝图画在了纸上,一边画一边想他这也算是有裸体模特了··画好之后,释雪庭起来裸着上身凑过来看宝图,李从嘉看着眼前漂亮的胸肌腹肌人鱼线,一时没忍住伸手在释雪庭胸上摸了一把,等释雪庭看过来的时候,就一本正经说道:“天这么冷,还不快点先穿衣服,你看你身上都凉成什么样了”·释雪庭看着李从嘉理直气壮的模样颇为无奈,他还能说什么·穿好衣服之后,就看到李从嘉皱眉在那里绕着案几转了好几圈。
释雪庭忍不住问道:“郎君这是做什么”·李从嘉歪了歪头说道:“这个宝图感觉好简陋啊,怎么找在哪里”·释雪庭拿起纸问了一个不想关的问题:“就这样拿给他们看吗”·李从嘉一脸茫然:“给谁看”·释雪庭瞬间明白:“你不打算给别人看的”·李从嘉这才明白了释雪庭的意思,笑了笑说道:“为什么要给他们看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把宝图记下来就行了,让他们真的知道有这张图存在,只会是个麻烦。”
财帛动人心,李从嘉不想用这个东西来考验他的手下,所以从头到尾他就只想跟释雪庭一起确定了宝藏所在的位置之后就准备出发··释雪庭明白了李从嘉的意思之后就说道:“交给我吧,这张图你看再久也没用,只有李氏后人才知道怎么找。”
李从嘉理直气壮说道:“我也姓李啊·”·释雪庭无奈:“好吧,我告诉你·”·李从嘉摆手笑道:“算了算了,你确定位置吧,找到之后告诉我在哪里就行了”·释雪庭愕然:“郎君不想知道”·李从嘉奇怪:“我为什么非要知道我只要结果就可以了,反正你也不可能坑我,坑了我你也是要饿死的,美人,懂”·释雪庭……释雪庭觉得他家郎君自从出关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越来越不讲究了·如果李从嘉知道释雪庭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他,这是因为自己开始放飞自我了。
之前无论是在江宁府还是在江都府,基本上他头上都压着不可逾越的大山,他必须小心翼翼才能保全自己,保全身边的人··然而现在不一样,只要能解决安全和吃饭的问题,他就是这里的王比当亲王什么的都自在多了·李从嘉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释雪庭干活顺便欣赏美色,然后欣赏着欣赏着,他就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该吃午饭了·释雪庭手里正拿着舆图做最后的对比,听到动静之后一抬头,就看到他家那个无时不刻都在注意仪表的郎君,一边懒懒散散的整理衣服,一边在用袖子擦口水。
·“怎么样了”李从嘉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在他原来画着藏宝图的那张纸上,如今已经能够看到比较明显地形图··李从嘉认真看了许久之后,才犹豫说道:“这个位置……难道是居延海那边”·释雪庭点点头:“如今看来是的。”
李从嘉皱眉:“居延海……难道是在祁连山脉内”·李从嘉想到这个可能- xing -,不由得面色凝重,祁连山脉也是很大的山脉群,如果宝藏真的在里面,依照这张图上的粗略标记,他们恐怕要找个十年八载的才能找到了。
释雪庭摇摇头说道:“没有,这个地方距离祁连山脉已经比较远了,我怀疑宝藏就在居延海周围·”·李从嘉有些迷茫:“在居延海周围居延海周围就是个绿洲啊,而且那里一直都是战略要地,人烟稠密,你家先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将宝藏埋在那里的”·释雪庭摇了摇头:“不知道,一切都要去看看再说,不过那里现在属于甘州回鹘还是肃州龙家,这个我们不知道,所以想要挖掘宝藏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李从嘉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需要跟其中一方打好关系,来吧,开会·”·李从嘉发现自从他来到昆仑山之后,就一直在开会,动不动就要开会,实在是事情太多。
其实田文和田五娘也都很奇怪,为什么又要开会,不过这个疑惑在李从嘉表示已经大致找到宝藏地点的时候,瞬间变成了兴奋,整个会议室都沸腾起来··当然因为这次开会的一共就是杨新,田文,李平,朱元,田五娘外加李从嘉和释雪庭,像是军队里的那些营指挥,李从嘉并没有请来。
李从嘉转头对田文说道:“宝藏所在的地方比较麻烦,需要跟肃州龙氏或者是甘州回鹘打交道,居延海那里如今到底归属于谁还有点问题,我们现在需要商量一下到底要跟哪边联系一下。”
田文略有些犹豫说道:“郎君,这个问题……恐怕要从长计议·”·李从嘉挑眉:“哦怎么说”·田文开始分析:“无论是肃州龙家还是甘州回鹘,都是一地豪强,他们两个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我们……咳咳,我们如今还不够强,所以想要跟人家平起平坐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算我们发国书,人家都未必让我们的人进城啊。”
李从嘉摸了摸下巴说道:“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唔,最近马贼事业做的怎么样”·田文不知道李从嘉怎么突然转移了话题,只好跟着说道:“还行,不过最近中原动乱,商队也不多,这个就……”·李从嘉摆了摆手说道:“别去劫掠商队了,派人去看一看我们附近有没有什么突厥或者回鹘部落。”
田文瞪大眼睛:“郎君难道要……”·李从嘉站起来说道:“要干就干一票大的,要让肃州龙氏和甘州回鹘注意到我们才是正理·”·田文哆哆嗦嗦说道:“可是……如果对回鹘人下手,那我们不是得罪了甘州回鹘”·李从嘉笑了笑:“老田啊,你对西域人了解的还是不够多,虽然统称回鹘或者突厥,但是他们本身就在内战,就如同中原也有战事一样,要不然怎么会西州回鹘和甘州回鹘而且这些政权基本上是由各个部落组成起来的,唔,非要解释大概就跟中原世家差不多吧,这样说懂了吧”·田文表示道理我都懂,但是您为啥要去劫掠别人的部落啊·李从嘉还没说话,释雪庭就说道:“无论是回鹘还是突厥都是以强者为尊,那些会被我们劫掠的小部落,本身也不会被甘州回鹘的统治阶层放在眼里。”
李从嘉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田文也明白了,想了想问道:“那……郎君,我们到时候打什么旗号”·田文这是看出来李从嘉想要劫掠那些部落的财富是假,想要将自己的名气打出去才是真,这样到时候他们才有跟肃州龙家或者是甘州回鹘对话的能力和地位。
李从嘉抬头看了看房顶,半晌之后说道:“唐,西唐·”·唐这个国号无论是对李从嘉还是对释雪庭而言,都是有特殊意义的··田文也不在乎,只要让他干活,他就很开心,这证明李从嘉并不想让他边缘化,至于李平和朱元,他们两个自然是要领兵的,田五娘和其他的一些营指挥到底稚嫩,需要这两个人压场子才行。
倒是李平和朱元两个人默默的思索李从嘉用这个旗号,是真的放不下南唐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李从嘉看了一圈笑道:“等我们占领了中原,西这个字就可以去掉了,这是我的愿望,希望也能成为你们的愿望。”
李平和朱元眼睛都亮了,只要是武将,谁不想逐鹿天下·李从嘉看着大伙干劲十足的离开偏厅,想了想对释雪庭说道:“需要提拔一些人了,只不过……哎,我们带出来的这些人,好像都……不怎么样啊。”
那些人大部分是土匪或者部曲出身,一般都是文盲,就算现在开始扫盲,李从嘉什么时候才能用得上·缺少人才是李从嘉一直头疼的事情,释雪庭陪着李从嘉一边在寨子里乱转一边说道:“于阗国有许多从中原逃难过去的,有些是举族搬迁,若是招揽,应该能招揽到人才,只是忠心问题……”·李从嘉转头看着释雪庭认真说道:“我现在……特别想去挖阿爹的墙角。”
别的不说,南唐其实是有人才的,只不过那些人才都没怎么被重用,到最后反的反,死的死,也是让人心塞··释雪庭微微笑了笑:“李平和朱元都是有本事的人,李平领兵打仗或许不如朱元,但是能做到兵部尚书,此人是有能力的,甚至比田文还要强一些。”
·李从嘉点了点头认真思考了半晌说道:“你说我们现在人也不够,想要建立个三省六部也不可能,要把干脆先按亲王府的官职安排吧·”·不管怎么说,架子要搭起来,从一开始就要立好规矩,在创业初期大家可能凭借着热情就能干活,但是等以后,还是有个章程比较好。
释雪庭看着李从嘉缓缓问道:“郎君为何不按照东宫官职来设”·李从嘉转头看向他:“什么”·释雪庭认真看着李从嘉说道:“如果按照官制来说,东宫显然更适合不是吗”·李从嘉沉默,的确,其实东宫就是一个微缩版的朝廷,很多新人或者有潜力的人都会被扔到东宫去磨练一番,然后等将来太子登基就可以直接启用。
亲王府的格局比起来到底还是小许多,不过李从嘉总觉得很诡异,感觉好像是自己把自己立为太子了似的,若是让李弘冀知道,岂不是要疯·李从嘉最后只好叹气说道:“算了,这事儿先放放,反正大家现在都在吃大锅饭,就算给了官职也给不出相应的俸禄,就……先凑活吧。”
的确,就连李从嘉现在吃的用的也比以前差了许多,但是大家都不觉得苦,反而因为有了自己的地盘而有点小兴奋··释雪庭没再继续这个问题,只是问道:“郎君已经决定了”·李从嘉问道:“决定什么”·释雪庭用肯定的语气说道:“郎君已经决定跟肃州龙家联手了。”
李从嘉十分惊讶:“为什么这么说”·释雪庭轻笑:“否则为何单单要打回鹘人,而不打焉耆人呢”·李从嘉笑着点了点头:“还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释雪庭略有些疑惑:“郎君为什么选龙家”·李从嘉认真看着释雪庭说道:“龙家信佛,所以到时候……怕还是要让释雪庭大师出面啊。”
释雪庭这才恍然,不由得失笑··肃州龙家,前身乃是焉耆国王族后裔,后来焉耆为回鹘所灭,所以王族变成了龙家,龙家人没有选择离开,反而是留在了当地,逐渐凝聚族人,变成了数一数二的割据政权,他们跟回鹘之间的仇那几乎是不死不灭,所以两家完全没有和解的可能。
而焉耆国当年是信奉佛教的,所以现在的肃州龙家也保留了祖先的信仰··释雪庭虽然现在有些“不务正业”,但是当初他的佛法水平,可是连南唐贵人们都称赞不已,让他来忽悠龙家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释雪庭之前完全没想到自己也成了李从嘉的筹码之一,不过他倒是很乐意当这个筹码,甚至还跟李从嘉商量了许久想要更多的了解一下肃州龙家佛教是如何传播,他们的信仰跟中原有什么不同。
李从嘉……李从嘉觉得自己有点想死,他对佛教一点兴趣都没有,对佛教文化了解也仅限于原主知道的那些,最主要的是过去了几年,哪怕原来记忆里有的,也都忘记的差不多。
然而,为了不崩掉人设,李从嘉只能含泪跟释雪庭讨论,并且尽量绞尽脑汁回忆一下后世的一些佛学观点··虽然他的人设已经跟李煜要走的路线完全不同,然而那是潜移默化的改变,他每次改变都是发生了重大事情才会这样,可本质东西是不应该改变的,或者说想要改变也需要很长时间慢慢来。
好在朱元救了李从嘉,他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兴冲冲前来报告··李从嘉听了之后,发现那个部落的确是很适合打下来,整个部落人数不多,三百来人的样子,也不算很穷,牛羊都有,武器应该是以弓箭为主,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只肥羊。
李从嘉狐疑地看着朱平说道:“你们盯着这个部落许久了吧”·朱平愕然问道:“郎君为何这么说”·李从嘉冷笑道:“我刚刚才让你们去寻找合适的部落,这茫茫大漠想要找一个部落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只能说明你们早就起了歹心,所以一直派人盯着那个部落”·朱平:失策了·李从嘉看着朱平一脸讨好的笑容,挥了挥手说道:“去准备吧,今夜就去,我亲自领兵。”
朱平愣了一下:“郎君这……这很危险啊·”·李从嘉不为所动:“以后危险的时候有的是,当初抢江都府的时候更危险,我不也没事去吧去吧,如果连这么一个小部落都搞不定,我们趁早回南唐比较好。”
朱平也没什么异议,转头就去挑选今晚出征的人选,毕竟是个小部落,想要稳妥一点,他们最多挑出八百人去,再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李从嘉手下的军队经过重整,整编出了七个营,按照兵制,五营为军,不过如今这些人还不够整编出两个军来,所以还是以营为单位。
朱平本来想要挑七八百人就算了,最后却挑了两个营一共一千人,这个兵力去打一个小部落,李从嘉看着就觉得杀鸡用牛刀,一个营就够了啊,不过鉴于那些兵快要被憋坏了,他还是同意了出动两个营。
当天晚上,李从嘉带着人突袭了那个部落,整个过程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唯一不太好的就是,杀的人有点多··回鹘人毕竟生猛,反抗的也比较凶,别说女人,就连未成年的小孩子都拿着小弓箭在驱除外敌。
只是人数的碾压,让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一个部族就这样被消灭俘虏,等到天亮的时候,在他们扎营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地的鲜血残垣··回去的路上,李从嘉心情并不是很好,他都已经小心谨慎的备战了,还是伤了两百来个,战死十来个。
这个伤亡比已经很小,可李从嘉担心啊,他们现在缺医少药,之前搞出来的水杨酸不太敢用,唯一有用的大概就是酒精,但这也只能尽量避免感染,在高原上受了重伤能不能活下来,就全靠个人的身体素质了。
更让李从嘉头疼的是那些回鹘俘虏怎么搞···如果在中原,这些俘虏肯投降的话,就收编,而那些俘虏估计也会继续给新主人干活,但是到了西域……这些人有自己的信仰,如果收了这些人,可能他们就会抱成团,到时候就是个定时炸弹,而且灭族仇恨怎么可能忘掉·唯一的后路就是把这些人给打成奴隶,并且是最底层的奴隶,压迫他们,不给他们反抗的机会才可以。
至于女子……李从嘉倒是觉得,如果有人愿意,想娶了也没什么,不过这个观点被李平喷了个狗血淋头··“汉人血统怎能有污”李平觉得他家大王的脑子大概是有坑,这时候就察觉出草台班子的缺点了,他并不能上折子骂·李平气呼呼的问道:“难道大王中意回鹘女子中意也不行皇室血统不容混淆”这位一生气,连老称呼都回来了。
李从嘉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抹掉,蔫头耷脑的说道:“知道啦·”·哎,这年头,异族通婚果然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这样的话,那些女人也只能作为奴隶。
李从嘉倒是有心搞搞人权运动,不过搞了人权运动,估计他就要完蛋,所以只能这样··尤其是释雪庭说了一句特别在理的话:“我们不正好缺人建城吗这些回鹘人不是正好”·李从嘉彻底放下了心中的不安,爱咋咋地,只要自己人不吃亏就可以了·接下来几次,李从嘉带着人陆续扫荡了两个部落,俘虏人数直接上了五百,这让他非常头疼——奴隶也是要吃东西的啊那些部族的财产更多的就是牛羊,这些东西吃多了,感觉整个人身上都一股腥膻味·就在李从嘉跟释雪庭抱怨的时候,杨新气喘吁吁跑进来说道:“郎君郎君,信使回来了。”
李从嘉看着他挑眉问道:“信使回来你就带他去见娘子啊·”·杨新断断续续说道:“可……可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啊·”·第71章 ·李从嘉一听顿时惊了, 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难道还带了别人还是说李璟已经发现了他们跑到西域自己打地盘·李从嘉面色凝重说道:“让信使把人带进来。”
杨新点了点头, 转头又跑了出去,李从嘉转头看向释雪庭问道:“如果阿爹知道了……”·释雪庭果断说道:“就算知道也没关系。”
李从嘉眉头舒展, 轻声说道:“没错,就算知道了也没关系·”·因为就算李璟知道,最多也就是写信骂李从嘉一顿, 最多也不过就是将他贬为庶民,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还要在有确切证据证明他叛国或者谋反的情况下才能这样。
不过真的谋反叛国的话, 谁会跑西域这种鸡不下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呢·信使很快就被带了上来,当然他并不是主角,他带来的人才是主角··李从嘉在看到进来的两个人之后,不由得目瞪口呆:“周……周司徒”·是的,来的人居然是周宗·年过半百的周宗看上去依旧儒雅年轻, 他笑着拱手为礼:“周宗参见大王。”
李从嘉站起来说道:“周司徒快快请坐, 柳长史……柳长史你哭什么”·李从嘉无奈地看着无声抹泪的柳宜,刚刚看到周宗实在是太过惊讶, 导致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关注柳宜。
本来柳宜也不敢在周宗之前开口叙旧的, 毕竟周宗比他官职高,还是他家大王的岳父, 他怎么敢先开口·现在李从嘉问到了他头上,柳宜终于是忍不住,直接扑过来拽着李从嘉的裤腿哭道:“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大王了, 我好想念大王。”
李从嘉嘴角一抽,轻咳一声说道:“快起来,擦擦眼泪,多大的人了,像什么样子这不就见到我了”·好在柳宜已经发泄出来,虽然还在抹泪,但已经没有那么激动了,李从嘉趁机问了一下,发现周宗和柳宜居然都是带着全家过来的·这种举家搬迁让李从嘉十分惊讶,赶忙让人去通知周娥皇。
周娥皇得到消息很快就过来,一同来的还有周嘉敏和周五郎,三人见到父亲母亲全都掉了眼泪,最后周娥皇带着母亲冯氏以及柳宜的妻子王氏去安置,留下周宗和柳宜跟李从嘉叙旧。
等他们走后,李从嘉说道:“别的事情等等再说,两位这次来可是要留下”·柳宜立刻说道:“我自然是要留下侍候大王的·”·李从嘉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周宗,周宗微微颔首说道:“大娘二娘和五郎都在这里,我和娘子两个人留在南边也没什么意思,这次过来就不打算走了。”
李从嘉笑道:“那好,正好这边还有两位曾经共事过的人,我去让人把他们喊来,大家好好叙叙旧·”·叙旧这种事情,在酒桌上是最好的,李从嘉一边带着周宗他们去偏厅,心里一边思考南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要不然周宗怎么会跑过来。
不过跑过来的只是周宗一家,而不是周氏一族,这就值得思索,周氏一族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这里的情况,以及若是知道有没有说出去,李璟李弘冀他们又知道多少·李从嘉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信使垂头丧气的跪在外面,不由得问道:“你在这里跪着作甚”·信使磕头说道:“小的不够谨慎,走漏了消息,还请郎君责罚。”
李从嘉失笑:“行了行了,你把周司徒和柳长史给我带了来,我高兴还来不及,罚什么罚快回去好好休息,别在这里跪着了·”·信使感动的热泪盈眶,李从嘉见他这样心中略怜惜,这个信使年纪不大,看上去跟他差不多,消息走露什么的,信使大概是躺枪了,应该是周娥皇在信里说了什么。
正在干活的众人莫名其妙的被喊到了偏厅,然后就看到李从嘉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李平和朱元对周宗还是比较熟悉的,在看到周宗的一刹那,两个人都十分惊讶,至于田文,田文对谁都不熟悉,只能窝在一边老老实实呆着。
李平站起来对着周宗拱手说道:“周侍中也来了”·周宗身上还有一个官职就是侍中,李平还是习惯这么称呼他··周宗笑眯眯说道:“女儿儿子都在这里,我自然也过来了。”
他这个理由……说实话谁都不信,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别说只有周娥皇周嘉敏和周五郎三人在这里,就算他所有孩子都在这里,周宗也未必会过来·不过现在不好多问,所以也就是大家彼此之间寒暄一下,李从嘉也让周宗跟田文他们认识认识。
周宗对田文倒还客气,最吸引他注意的就是屋子里的一个和尚,一个小娘子以及一个小郎君··和尚自然就是释雪庭,释雪庭来历太复杂,李从嘉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干脆就说道:“此乃唐皇族李氏后人,与我有亲缘关系,之前乃是少林僧人,法号释雪庭。”
释雪庭对周宗一礼,在场众人都十分惊讶:“李唐后人”·释雪庭这一重身份如今只有李从嘉知道,之前李从嘉也没来得及告诉别人,正好趁着这个时候一起通知了吧。
周宗忍不住问道:“大王,事关重大,可不能儿戏,他的身份可有证据”·李从嘉笑道:“自然是有的,过些时日司徒就知道了·”·周宗心中虽然还有疑问,但看李从嘉这般笃定模样,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多了些计较。
然后就是田五娘,李从嘉生怕周宗看不惯田五娘,重点强调说道:“司徒莫看五娘年幼,论起领兵打仗,这屋子里面除了朱元将军,怕再没有人是她的敌手了·”·周宗看着面带羞涩的田五娘略有些惊讶,不过,如果只看田五娘的外形的话,这句话还是比较有说服力的。
一圈人都相互见礼之后,周娥皇吩咐下去的宴席也都已经准备好,宴席不能说不好,只不过肉食管饱,青菜少得可怜,酒也很少,因为都被李从嘉弄去搞蒸馏酒了··李从嘉略有些不好意思:“条件不好,还请司徒和长史多多担待。”
周宗看了一眼案几上的食物笑道:“殿下都能甘之如饴,我等又如何不能适应”·席间觥筹交错,酒过三巡之后,李从嘉终于是问出了憋在心里已久的问题:“敢问司徒,如今大唐……可还好”·周宗听了之后,原本明亮的眼睛闪过一丝- yin -霾,放下酒杯叹气说道:“怕是不太好。”
·李从嘉不由得挺直身体问道:“发生何事”·周宗面无表情说道:“其实刚刚一直没有来得及告知大家,我已经不是司徒也不是侍中,圣人改封我为镇南节度使。”
贬官了李从嘉第一反应就是因为自己,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的事情跟周宗其实没什么关系,虽然周娥皇嫁给了他,但是周宗跟他一直不是特别密切,这位从来都是坚定跟着李璟脚步走的人啊。
李从嘉不好多问,好在还有朱元这个心直口快的家伙,直接问出来:“圣人为何要罢免你的官职”·李从嘉轻咳一声,不好说什么··周宗叹了口气道:“因为太子。”
李从嘉听到这两个字就不由得皱起眉头:“太子阿兄他又怎么了”·周宗抬头看向李从嘉说道:“晋王殿下薨了,在太子的马球场上。”
李从嘉听了之后先是一惊,后来想想也应该差不多,除了时间对不上之外,历史上李景遂也的确是死在了李弘冀手上··周宗说这句话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李从嘉的表情,发现他只是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顿时心中有数,开口说道:“大王早就猜到了”·李从嘉发现自己好像表现的太过淡定,只好补充说道:“差不多吧,我阿兄一直盯着那个位子,之前他与晋王几乎势成水火,只要找到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晋王的。”
周宗叹了口气:“殿下的失踪就是太子的机会啊·”·李从嘉想了一下李景遂当时的表现,他被释雪庭带走之后,几乎没有人追上来,他就知道李景遂肯定做了什么,导致追踪延误。
周宗又继续说道:“太子不能容人,朝中大臣……怕是要心寒了·”·李从嘉安慰说道:“阿兄知人善任,不会这样的·”·周宗反问道:“若真是如此,殿下为何要离开大唐呢”·李从嘉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也不能不说,能不能跟周宗交心就看今天,就在此时。
李从嘉夹了一筷子烤羊肉,慢慢咀嚼,咽下去之后说道:“若我不是皇子,阿兄自然也能容的下我,或者我像以前一样,不问世事,只念佛写词风花雪月,也能安稳度日。”
周宗点点头说道:“想必大王是不愿的·”·李从嘉却说道:“我离开大唐,阿兄是其中一个原因,却不是主要原因·”·“哦”周宗喝了口酒说道:“臣洗耳恭听。”
“如今的大唐……太让我失望了·”李从嘉一脸的心灰意冷:“子不言父过,然而……阿爹也太让我失望了,陈觉此人不堪大用,却一而再再而三重用他,导致在对战周国之时让大唐失去了优势,朱元将军为大唐出生入死,却因为陈觉的攻讦而险些被剥夺兵权,这难道是明主所为吗”·周宗沉默半晌说道:“圣人已经处罚了陈觉,甚至冯延鲁他们都没有逃过此劫,大王何必如此灰心”·李从嘉摇摇头:“没有陈觉,还会有王觉赵觉,阿爹在识人之上实在是……哎,反正我宁愿在西域找个地方自在安乐,也不想看到大唐如今日薄西山的模样,使君觉得我逃避现实也好,胸无大志也好,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周宗心说,我信你才有鬼·李从嘉如果真的是想要找个地方安稳度日,还带兵走干什么不仅有兵还有将,虽然人少,但各个都算得上是精英,周宗进入寨子之后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虽然寨子布局很乱,但守军却都很规矩,阶级也很明显,他甚至还看到了一些带伤的回鹘奴隶,你要是想老实窝着,还打人家干嘛不怕找麻烦·不过这些话周宗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他也看得出李从嘉算是给他交底了,那么他索- xing -也给李从嘉交了个底。
“之前朝臣对太子虽然心寒,却还想劝慰太子,要放宽眼界,然而……”周宗摇头说道:“但凡曾得罪过太子的,如今下场都不算好,老臣这是有圣人看顾,否则……哎。”
李从嘉笑着说道:“使君如今已经到了这里,就算要回去我也是不许的,且放开怀,这里天宽地广,总有我等容身之地”·周宗也觉得交流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一行人吃吃喝喝。
这个宴会大家都很开心,除了柳宜,他本来以为过来之后还能继续当他家大王的长史,结果他发现他家大王干脆连王位都不要了,偷偷问了一下,府内官职什么的都一塌糊涂,就留了一些伺候人,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散伙之后,柳宜就偷偷去找周宗问道:“使君,你看如今这边……是不是太不像样子了”·周宗拍了拍柳宜肩膀说道:“大王如今诸事草创,莫急莫急。”
周宗当然不着急了,他混了那么多年的朝廷,有本事,又是李从嘉岳父,李从嘉亏待了谁也不可能亏待他啊,可是柳宜能不急吗他除了多读了些书之外,就再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而他自己最得意的诗词方面……还不如他家大王·这一晚上,柳宜注定略有些失眠。
而同样睡得晚的还有李从嘉和释雪庭,宴会散了之后,李从嘉和释雪庭就又凑到了一起,不过又多了个杨新··杨新很奇怪问道:“镇南节度使既然来了,他们家族为什么没过来就他一个人过来,也没用吧”·李从嘉笑道:“这才是正常的,三国历史读过吗”·杨新脸上略有些不自然,偷偷看了一眼释雪庭,发现他师父正忙着给李从嘉沏茶,只好小声说道:“读过。”
李从嘉眼眸半睁半合,懒洋洋说道:“现在的天下跟三国时期何其相似,乱世之中的世家是不可能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杨新似懂非懂:“是说他们不会只效忠一个人吗”·李从嘉忍不住伸手拍了杨新脑袋一下,转头对着释雪庭说道:“你怎么教的徒弟啊,这都不明白。”
释雪庭瞄了杨新一眼,杨新顿时想哭的心都有了,心里恨不得抽自己嘴巴:让你多嘴,又要抄书了·好在这次释雪庭还没来得及处罚他,就听到他家郎君继续说道:“世家从来很灵活,最明显的一个例子,诸葛孔明,他这一生为了蜀汉可以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他的哥哥诸葛子瑜却是东吴重臣,这是世家为了保家族不灭而进行的有选择的投资,以后多学着点吧。”
·杨新嘟囔说道:“这些人嘴里口口声声说着忠孝仁义,实际上也没怎么样嘛·”·释雪庭终于是开口说道:“你这就错了,人家一直都忠孝仁义啊,选定了一个主公就辅佐到死,这还不够”·杨新刚想说什么,结果就看到他师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低头一看发现李从嘉居然躺在小榻上睡着了。
释雪庭轻声说道:“回去休息吧,别想那么多,多听多看,以后总会明白的·”·杨新用力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院子月亮门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他家师父正用十分温柔的声音试图唤醒李从嘉。
杨新十分忧郁,他家师父对他从来没这么温柔过·然而接下来还有更过分的他师父发现喊不醒郎君之后,直接打横抱起了李从嘉往屋子里走。
杨新觉得自己的狗眼都要被闪瞎,转头狼狈的跑开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为啥要跑··经过一晚上的休整,第二天周宗就开始参与到了日常事务之中,首先要做的大概就是先了解一下这边的具体情况。
这一了解,昨天还说着不担心的周宗,顿时差点没被气死··“这……这……这名字是怎么回事”周宗颤抖着说道:“西唐我大唐乃是前朝正朔,怎么可以在国号之前冠上西字”·李从嘉看着周宗激动的模样,后知后觉的想到,哦,在这年头,正统地位是不容动摇的,哪怕实际上占领的地盘很小很偏,也要在嘴上表示咱们是四方之主。
而李从嘉还带着现代人的功利思维,名字不重要,只要能赢就好··周宗一生气,在场所有人都缩了脖子,毕竟论年纪论官职,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周宗··李从嘉轻咳一声说道:“我就是随口一提……”·“随口一提也不行”周宗十分激动:“大王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身为李氏皇族之后,怎么能……怎么能……”·周宗已经不知道该骂什么好了,李从嘉见再不安抚,这老头大概要厥过去,连忙说道:“我们就是……之前随便商量了一下,还没定下来呢,您看什么合适就什么吧。”
周宗怒道:“没有比唐更合适的”·李从嘉小声说道:“可是……阿爹那边怎么办”·现在距离南唐灭亡的时间还早,而李从嘉肯定早晚都要扩张出去,而且是越快越好,这样难保到后来李璟那边会得到各种消息。
周宗沉默,这个的确不太好处理,如果李璟已经驾崩,如今是李弘冀登台的话,倒还可以争一争正统,但是哪里有儿子跟爹争正统的··周宗也觉得十分头痛,这种事情纵观中原大地好像也没发生过啊。
沉默了半晌之后,周宗才缓和语气说道:“不是说要建城城池名称想好了吗”·李从嘉摇头:“没有·”·周宗只好说道:“想一个吧,暂时以城池名为号好了。”
李从嘉抓了抓头说道:“这个慢慢商议,我们还是先理出一个框架来吧·”·周宗没好气说道:“这都多长时间了,居然连这些都没搞出来,你们……哎。”
李从嘉觉得,周宗现在大概特别有一种上了贼船想要下船的冲动,可是这也不怪他们啊,他们这帮人从上到下,都没有经验,当然要慢慢来··作为领头人,李从嘉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是觉得现有制度太乱了,不如干脆承唐制,以后若有不便,再慢慢更改。”
周宗想了想:“也好·”反正现在人少,等人多了怎么改都行··周宗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在纸上写下了从上到下的官员称号,李从嘉看了一会才说道:“那个……人太少了,之前他们说,按照东宫官职先安排吧。”
李从嘉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把自己立为太子什么的,他脸皮还是不够厚的,最主要是真正的太子还在南昌呢··周宗叹了口气:“还是人少啊。”
这一刻就连周宗都很想回去挖墙脚了,但是想了想,万一把宋齐丘跟韩熙载拉过来,那还有他什么事·如今在这里,虽然地盘不够大,但是周宗却算得上是宰相,并且是唯一的宰相,但是如果韩熙载和宋齐丘来了就说不好了。
为了自己的地位,为了女儿和外孙,周宗觉得……咬牙撑一撑吧·唐制东宫机构,官职最高的大概就是三师三少,而这六个官职,李从嘉决定空缺·周宗听了之后心中略有些遗憾,不过想一想,这六个官职地位太过崇高,不轻易许人也是正常的。
接下来就是詹事府,周宗开口说道:“虽然是仿照东宫设置,但名称还是改一改的好·”·谁自立的时候不是称王称皇,而是自称太子呢·李从嘉刚想说什么,就看到田五娘疾步走进院落,站在门口干脆利落行礼说道:“郎君,今早派出的斥候与我们失联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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