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宿敌儿子看上了怎么破 by 青水无忧(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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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宿敌儿子看上了怎么破 by 青水无忧(上)(3)
·因为曾经魏霖的事情,喻衍对龙阳断袖的话题异常敏感,他断不会和人开龙阳断袖的玩笑,但现在褚黎却不同··虽然俩人看上去年龄相仿,实际上他可比褚黎大多了,以他实际的年龄有个褚黎这样的儿子都不成问题,而且褚黎这个人真的是让他升不起危险的感觉,所以不知不觉玩笑就说出口了,待他自己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好在褚黎的关注点没有在他的玩笑上,全都落在了喻衍说他打不赢自己身上,这在他听来分明就是嘲笑·虽然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打不过喻衍,但被喻衍以这种永远都打不过的语气说出来,心中不服,打过打不过是一回事,没有打便认输又是一回事。
没有打过,没有尝试过又怎么能轻易认输·“你怎么知道我会一辈子赢不了你”褚黎的剑又狠厉了几分,滑动中空气开始卷起热浪,几乎将喻衍包住,让他无处可行。
“就算我现在赢不了你,以后总有一天会赢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就算一辈子又怎么样一辈子赢不了那么我就跟你一辈子”·他的剑蓦然变得血红,夜色中、月光下,黑衣卷起,给人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身上杀意乍起,犹如杀神,就连声音似乎都变了。
“择日不如撞日,今夜刚刚好,我们就开始比试吧·”·月亮升到最高,迎着月光,喻衍看到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和剑成了一个颜色,瞳仁如狼目,带着诡异,看向喻衍的目光如看向伺待已久的猎物,就等着最后一刻的飞扑,将猎物纳入口中。
他束在脑后的长发随风飘起,在热浪中竖起,如野兽般戒备,战意燃烧··喻衍听闻人歌提起过,黎族传说中黎族人是狼神的后裔,每过几百年族内便会出现一个拥有狼神血脉的人。
这次这个人不会就是褚黎吧·“我会以巅峰状态与你比试,输了我便跟着你,与你为仆,你若觉得亏了,那么我手中这把剑也加入赌注·”·“你敢不敢比”他手执长剑,犹如变了一个人。
·☆、第三十五章·“比, 怎么不比”·喻衍立于月下,手腕反转拿出一把扇子,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现在先忽悠着褚黎,让他信了自己再说。
扇如剑,喻衍踩在屋顶,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气势, 脚下生冰,他挥袖间如寒风袭来··一水一火,正面交汇··喻衍眼若寒星, 眉似青山,两人交手间身形飞舞,他身着白衣,在月下不似与人打斗, 倒似月神起舞,犹如仙人。
褚黎的剑划破寒意到了他身旁, 与之擦身而过··褚黎的动作比之前要快了很多,擦身而过的瞬间剑便转了方向,直指喻衍颈脖··喻衍后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 褚黎身体与的剑紧随而至,只差一分就擦上了他的脖子。
两人是身体紧贴,一热一冰,互相都为之惊颤··终于喻衍退无可退, 腿上的力气卸下,干脆躺在了屋顶上,褚黎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喻衍眉眼含笑,淡淡道,“我输了。”
褚黎就站在他眼前,居高临下,剑架在他脖子上,但此时却毫无胜利的喜悦··他的战意燃烧,原想大战一场,没想到刚一开始便结束了··“你在让着我。”
他心中不满,喻衍什么都没做··“啊”喻衍还保持着躺着的姿势,眨眨眼睛,格外无辜,“我没有让着你,你这次的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我甘拜下风。”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褚黎为了赢他特地释放全部实力,他虽不知道喻衍的真实实力,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战力直接翻倍,能赢的可能- xing -极大··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喻衍就这样轻飘飘地一句我输了,就认输了。
他这一架打了倒还不如不打舒坦··“你……”他万般准备,万般重视,喻衍却是全然不把这件事当回事,他霎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想气又不知怎么气,不气心中又莫名有气。
“你就不在意输赢吗”·“咳咳,”喻衍从屋顶坐了起来,“不是不在意,你这么厉害,我肯定打不过你的·”喻衍也不算撒谎,褚黎的武功本就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他虽然胜褚黎一筹,但褚黎若是继承了狼神血脉,他可不一定打得过。
如果打不过,反正都是输,他倒不如干脆认输,还输得漂亮一些··如果打得过那也得打不过要是赢了他就摆脱不了这么个- yin -魂不散的人了。
褚黎心中不平,“这次不算,咱们再来一次·”·喻衍就知道他会这样,霎时间瘫坐在了屋顶上,生无可恋,“今天折腾了这么一番,又和你打了一架,我累的骨头都疼了,你竟然还想再来,再来一次我身体非散架了不可。”
他做出很累的样子,“我看你也累了,倒不如咱们休息两天,养好精神再来打一场,你说怎么样”·他不说还好,他一说褚黎也确实感觉累了,一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二是他若以身体巅峰状态应战很消耗体力,再打一场未必能全心应战。
“好·”·喻衍猛地站起,带着笑意,“今日是个好日子,你我休息之前也庆祝一番,我屋里还有几壶好酒,咱们喝杯酒,一夜无梦,岂不快哉”·说完他翻身进入房内,身体探出窗户招呼褚黎,“你快进来。”
这番折腾褚黎也确实累了,跟着他进了屋内··喻衍翻出酒来,拿出酒盏,两人相对而坐,确实是好酒,香气扑鼻··“来,咱们干杯·”·一杯接着一杯,不一会一壶酒就下了肚,褚黎开始犯晕乎了,眼前的人影飘忽不定。
“你……你是谁”他伸手要去抓喻衍,希望他别再晃了,结果手还未碰到人便扑通一声趴在了桌子上,睡着了··“醒醒,醒醒。”
喻衍酒量不好,但是与褚黎比却绰绰有余,一壶酒,俩人一人喝了一半,喻衍微有醉意,褚黎却是醉的直接酣睡了··叫了几声褚黎都没醒,喻衍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你可别怪我,是你自己缠的太紧了”喻衍把他架到床上,“我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喻衍的东西不多,一个包袱就搞定了,最后换了一张脸又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
他走到桌边留了一个纸条给褚黎,然后背上行李,一切都搞定了··他出门时深呼了一口气,回头看睡得天昏地暗的褚黎,“天下这么大,希望咱们以后不会再见,后会无期啦~”·.·第二天日上三竿,褚黎才昏昏沉沉地醒来,头重脚轻,脑子里犹如灌了铅一般。
昨日喝酒前的记忆渐渐恢复,褚黎猛地坐起,这里是喻衍的房间,他四下看去并没有见到喻衍的影子,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他走到桌边,酒盏下压了一张字条,字迹早就干了,上面只有一句话——都说了,让你不要轻信人,咱们后会无期。
褚黎暴怒,手中的酒盏霎时间就变了形状,“卫展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找出来”·.·苍云山往西南是原喻国境地,越过这片千里沙漠就是他曾经镇守的喻国边境,喻衍这次要去的便是这里。
他倒不是多怀恋以前的地方,而是他的母妃卫颖便葬在了这里,他想去看一看母妃··他自刎后一年,他母妃便在喻国皇宫内抑郁而终,被草草葬到了陵墓,后褚隼攻破喻国,才把他母妃的墓迁到了此处,对天下宣称要让卫妃与儿子团聚。
“大哥,咱们还要多久才到”·风沙不断,喻衍骑在骆驼上不断忍受着风沙的侵袭,一阵风刮来恨不得糊他一层沙衣,要是站着不动直接就成沙人了。
“快了快了·”·喻衍本是一人来这里的,半路上遇到了骆驼队便与他们同行,一起走了十多天了还没看到城门··喻衍对这赶骆驼大哥的快了已经麻木了,他每次问大哥都这么回答,这都十几天还是没到。
喻衍一脸郁闷,坐在骆驼上百无聊赖··“嘿嘿,”骆驼队里十几个人,最年轻的便是驼队大哥的儿子,说是十五岁了,看上去却比喻衍还要大上几岁,常年在沙漠里晒着,皮肤黝黑,个子倒是挺高。
他递给喻衍一个水壶,“喝点水吧,我爹就这样,其实他心里也没数·”·“在沙漠里也没啥标志,全看天,天好,没有风沙就走得快些,天不好,如果连日风沙,咱们几天也走不了多少。”
在沙漠里,即便是遇上了风沙也不能停,只能挺住往前走,一停就被风沙掩埋了··喻衍喝了水,心情才好了一些,对他微微一笑,“谢谢了,木吉。”
喻衍自己长得好看,身边的人长得也好看,他自己对脸的要求还是挺高的,虽然是易容,也无法接受自己易容成一个不好看的人·所以,他这次易容的皮囊长得也不赖,还是一张娃娃脸。
他这一笑嘴角上翘,眼睛弯了起来,在太阳底下仿佛把太阳的光芒都压住了··木吉呆愣地看着他,“你这脸怎么比小姑娘家还嫩,吹了这么多风沙也不见干。”
喻衍也不气,把水壶丢给他,“天生如此,姑娘家可喜欢我了·”·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木吉摇摇头,“姑娘家喜欢的是无往不胜的勇士,你长相太过……太过……”他想了半天没有想到合适的词。
“到了”·驼队突然传来欢呼声,喻衍抬头望去,前方出现极小的一点,像是城门,虽然还很远,但是已经出现目标了··“咱们快点儿走今晚说不定就能到了”驼队大哥猛地有了精神,赶着驼队加快了速度,不停地往城门赶去。
喻衍在骆驼上,看着城门越来越近,越来越熟悉··二十年前,就是在这个城门前他自刎,此时再见,那时的场景如在往昔,但他却异常的平静··“那里就是喻子展自刎的地方了。”
木吉跟了上来,在他旁边,“你应该没有来过这里吧,你要到哪里去玩,我可以带你去·”·喻衍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就行了。”
他在这里待了七年,虽不是太熟,但还不至于要人带着他··“真不要我带吗”木吉有些失望,“这里民风野蛮,你一个人很容易受欺负的。”
喻衍轻笑,“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人欺负了的·”·“欺负你的不一定是人·”木吉还不放弃,好不容易见个陌生人,他还对喻衍的印象颇好,想与他多相处些时日。
“这怎么说”喻衍感了兴趣,“难道还有鬼不成”·“不是鬼,是僵尸·”木吉凑到他身边,神秘地跟他解释,“魏国铁骑军被活埋在风沙谷,- yin -魂不散,尸骨经常从地下爬出来作祟,一入夜这里的人都不敢出门了。”
魏国铁骑军可是闻名四国,直属魏王,当年追击他的就是铁骑军的精锐··褚隼当年灭魏最大的障碍也是铁骑军,吃了不少铁骑军的苦·不过褚隼向来有仇必报,心狠手辣,后来将铁骑军诱至风沙谷,将数万铁骑军生生活埋在了风沙谷中。
传说活埋了数万铁骑军的风沙谷谷底都高了数米···☆、第三十六章·夜幕降临, 风沙便熄了,空旷的天空中月明如玉,星河灿烂,是千百年来未曾变过的景色。
喻衍跳下骆驼,踏上这片土地,城还是那个城,墙还是那个墙, 只是人全都变了,活生生的物是人非啊··驼队在城门关之前到了,驼队常年在沙漠里跑, 早已和守城的人熟悉了,没有什么盘查就放了行。
喻衍自己进城还需费番功夫,跟着驼队的人一起倒是方便了不少··现在才刚刚入夜,离宵禁还远的很, 街上却是没有什么人,月光茭白, 照着空旷旷的街,莫名渗人。
“怎么这般萧条”他守城的时候,正赶上四国战起,那时都没有这么萧条, 现在四国统一,十几年没有战争了,城里怎么连个战争时期都比不上了褚隼这个皇帝莫不是当的是个假的吧·木吉牵着骆驼跟在他后边,“僵尸只在夜间行走, 所以一入夜便极少有人走动了。”
喻衍皱眉,“还真有僵尸”他还以为是木吉说出来吓他的呢··“当然有”木吉鼓起腮,略有生气,“僵尸都闹了数年了,不是新鲜事,请了不少的道士和尚来都没有作用。”
民间传闻向来有虚假的成分,喻衍不以为然,山镇里山神的事情那么玄乎,说到底还是秦济在搞鬼,其实都是假的·“那你见过僵尸”·木吉语塞,他还真的没有见过,但还是不服气,小孩子好胜心强,跟他犟嘴,“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别人见过”·“谁见过”·“我爹。”
木吉叫他爹木麻,“爹,你说你是不是见过僵尸我跟小鱼说这里有僵尸他还不信·”·喻衍苦着一张脸,他这次没再用卫展这个名字,想了另外一个名字——郑雨。
他感觉这个名字挺好的,结果一路上驼队的人都叫他小鱼,还嘲笑他叫蒸鱼虽然他解释了是雨不是鱼,但还是免不了被他们笑,最后笑得他都习惯了,也只能权当没有听见。
一谈起这事,驼队大哥木麻一路上笑呵呵的脸马上就变了,“小鱼,你可别不信,这里真是有僵尸,见到之前我也不信那些传闻,等见到之后才知道是真的·”·想到那天的事情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那晚我也是不信邪,赶着宵禁回家,结果就遇到了僵尸。”
他看看天,“那天也有这么大个月亮,我喝醉酒迷迷糊糊地躺在街上,突然一个影子出现在面前·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巡夜的人呢,一抬头一张惨白的脸,绿油油的眼珠子,吓得我酒意全都消了。”
现在想起来这事他还心有余悸,“我当时撒腿就跑,也幸亏我跑的快,没有被追上,要是再慢一点,那么现在你们可能就看不到我了·”·驼队里其他人发笑,打趣他,“老大,你这胆子也太小。”
每次说起这事,都要被嘲笑一番,木麻早就习惯了,冲着他们挥手,“去去去,要是被你们碰上,说不定胆子还不如我呢”·他嘱咐喻衍,“你在夜间千万不要乱走,僵尸虽在晚上出现,但是哪天晚上出现,时间不定,还可能伤人。
尤其是你,嘴上说是不信有僵尸,等遇到的时候说不定吓得腿软·”·喻衍为了躲褚黎,特别易容了一个和之前风格不一样的脸,没想到因为他这张脸一路上都被当做小娃娃对待,都以为他弱不禁风。
在沙漠里他下来骆驼走两步,全队人都围着他给他挡风沙,生怕一阵风把他给吹跑了··驼队大哥回头冲着后面的人喊道,“咱们也快点,各回各家,回去之后别再出门了,都小心点。”
“小兄弟你不是这里人吧,来这里找亲戚还是路过”·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喻衍摇摇头,“我来玩的·”他看看周围,“这里哪有客栈,我得找地方住了,否则到了晚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木吉有些兴奋,“客栈离得远着呢,你不如去我家,我家宽敞还可以跟我一起睡,咱俩玩儿这里我熟”·木麻也点头,“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不如住我家,可以单独给你一个屋。”
他对喻衍印象挺好,长得喜人不说,年纪轻轻还嘴甜,一路上大哥大哥地叫着,叫的他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不不不,不麻烦你们了,我自己就好。”
喻衍连连拒绝,他还是少和人接触为好,他来这里全然是为了祭拜母妃,一个人行动才方便,和人在一起什么都干不了··天越来越黑,驼队里该回家的都回家了,宵禁也越来越近。
喻衍对着驼队大哥木麻鞠了一躬,“多些大哥带了我这一路,郑雨有事在身,不便多留,咱们就在此别过·”·驼队大哥倒没什么大反应,木吉一脸失落,“你有什么事说来听听,我说不定可以帮上忙呢。”
喻衍心道,你不跟着我就是在帮忙了··喻衍也没回他,背起包袱便跑,声音远远传到木吉耳朵里,“多谢好意,在下在这玩玩,并不需要帮忙,再见。”
木吉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伸着脑袋往前看,但喻衍早就没了影子,他嘟囔着,“怎么跟个兔子似的,跑得那么快·”·驼队其他人看喻衍一眨眼就跑的没了影子,也打趣道,“他这腿速,比老大还快,遇上僵尸也不怕,反正僵尸也跑不过他哈哈哈哈。”
木吉独自在哪儿难过,他极少遇到年龄相当的人,还想与喻衍多玩些日子呢··木麻一掌拍在木吉头上,“难过什么离这儿最近的就那一家客栈,你要想找他玩尽管去找就是了。”
木吉马上又笑了,“爹,你不是不让我跟陌生人多接触吗这次怎么主动让我去找他了”·木麻又一巴掌拍他头上,“你个傻小子男人哪有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还长这样一张脸,小鱼肯定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
你年龄也到了,多和小姑娘亲近亲近,说不定就把小鱼哄到手当媳妇了·”·木麻想着露出憧憬的表情,“到时候,你们俩再生一对龙凤胎,儿女双全,我和你娘就颐享天年去喽。”
木吉一脸纠结,不忍心破坏他爹的美梦,“爹,可他就是个男人啊·”·“你懂还是我懂”木麻恨铁不成钢,“你爹我比你多活十几年,会看不出来男女”·“可……可……”木吉怕他爹打他,躲得远远的,“他真的是个男人”·“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是个男人”木麻对他这个儿子感到心累,这样下去他恐怕就没有儿媳妇了。
“我……我看到了”木吉红着脸,“在沙漠里,撒.尿的时候我撇到的,他有那个”·过了好久木麻才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霎时间,他脸黑如炭,眼睛瞪得楞圆,一声咆哮响彻天际。
“可恨的娘娘腔一路上白对他好了”·.·夜凉如水,凉风袭来,喻衍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这里白天热的恨不得光着膀子,晚上又恨不得冷的裹着被子,此时他身上穿的单薄,就算他身体特殊冻不坏,身上还是可以感觉到凉意侵袭。
“您要住店”·这里过往的人少,住店的更少,店家一看到喻衍便迎了上来··“先进来暖和暖和,您这是做生意经过此地”·一进店风沙被挡在了外面,寒意便去了大半,喻衍进店后直接往楼上走去,“一间房,外加一盘牛肉,一壶酒,送到我房间。”
店家笑眯眯地算了账,“一两银子·”·“多少”喻衍快要踏上楼梯的脚生生收了回来,包袱往桌子上一扔,脚踏在凳子上,撸起袖子,指着自己现在这张脸,“掌柜的,你是不是看我好欺负”·掌柜心道你这张脸的确看上去很好欺负,不过嘴上还是说的好听,“咱这里都是这个价,来店做生意得回本啊,童叟无欺。”
喻衍什么也没说,直接掏出来一两银子放到了桌子上,“这一两银子我住十天,吃食再算,您干不干”·掌柜的一脸尴尬,看来这次他是看错人了,以为遇到了个小少爷可以宰一把,没想到遇到这么个老江湖。
“干”掌柜的把钱收到怀里,陪着笑,“马上给您安排房间,安排最好的·”·喻衍这才作罢,他摸摸自己的脸,有点后悔用这么张脸了,他想着这张脸不那么容易和之前易容的长相联系起来,还想着这张脸无害,不会让人起防备心,完全没有想到有人会因为他这张脸,把他归到冤大头一类。
过几日便是他母妃的祭日,祭完母妃他便离开这里,再换一张脸,省的再带来麻烦··“一间房·”·他踏上最后一阶楼梯,脚还未放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只三个字,却让他瞬间僵住了身体··声音中带着岁月的积淀,带着着成熟男人的稳重深沉,更带着无限的熟悉,仿佛穿过二十年的时间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他咬紧牙关不让眼泪落下来,手指按在扶手上深深嵌了进去。
他不是十八年前城破之时便死了吗·怎么会出现这里·☆、第三十七章·空气中静的仿若只能听到这个声音, 每一个字都在摩擦着喻衍的耳膜,在他耳边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响起,逼着他去回头,逼着他去面对。
喻衍艰难地转过身,柜台前的侧脸终是映入眼中···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在看到这张脸之前,可能- xing -即使微小,他还想或许只是声音像, 或许是多年不见他的判断出了问题,但在看到这张脸是那一刻,所有的可能- xing -顷刻崩塌。
就是那个人, 一点没有错,即使隔了二十年,容颜已改,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二十年前的挚友··二十年前,这张脸充满朝气;二十年前, 这个人意气风发,挥斥方遒,与他促膝长谈。
他又怎么认不出·喻衍一动不动,韩拔转过了身来··在看到喻衍的那一瞬间, 韩拔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两人四目交汇,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心灵的震颤。
一人在上,一人在下, 一人弱冠,一人不惑,那一瞬间两人仿佛又都回到了最快意的那段人生··韩拔有些分不清眼下的时间,他一阵恍惚,好似自己还是在年轻的时候,那时他与喻衍联手退敌,仰天长歌,无人可挡。
又是恍惚,再看去,却还是在当下,他孤寂一人,无人相伴··他稳住心神,轻步上了楼,与喻衍擦肩而行··韩拔秘密打量着喻衍,这人的身形和他的故人十成十的像,但是年龄对不上,他想若喻衍还活着,合该是他这个年纪,怎么又会这么年轻。
可天下又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人呢·在错身的瞬间,他停了下来,手搭上喻衍的肩,“小兄弟是初次来这里吗”·喻衍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与他相认还是装作不相识·韩拔等了好久没有等到喻衍的回答,再问他,“在下韩拔,小兄弟方不方便告知姓名”·遇见他太过突然,喻衍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过了好一会,喻衍才稳住情绪,露出小孩子的乖巧笑容,还带着几分可爱,“在下郑雨,周吴郑王的郑,雨雪缤纷的雨·”·韩拔一愣,摇了摇头,将不合情况的想法晃出脑子去,喻衍是绝不会露出这样乖巧的表情的。
他是不合世俗的,他是潇洒的,和眼前这个人完全不一样··韩拔嗯了一声,因他这句话所有的感觉都消散了,身形再像也不对,和那个人的- xing -格完全不一样,那人绝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您先请·”喻衍弯下腰,掩去自己的的情绪,现在先不挑明身份,以后若要挑明有的是时间,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候,待他把事情弄明白再说··韩拔进了房间,喻衍才放松下来,挑了一间与他相距最远的房间。
.·连着十几天的沙漠跋涉,又摆脱了褚黎这个粘人虫,本该是沾床就睡的,可是今天偏偏遇到了韩拔,喻衍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韩拔与韩皇后韩英都是喻国大将韩定访的亲子,韩拔是韩皇后的亲弟弟,只不过同父异母。
韩皇后的母亲是韩定访的发妻,而韩拔的母亲是韩定访的妾室,没有什么地位··韩拔本没有什么出头的机会,但偏偏韩定访的发妻没有儿子,韩拔又表现出色,韩定访便生出了让韩拔继承家业的想法。
韩英一直不服这件事,但家中只有这一个儿子她也无能为力·后来韩英入了皇宫,做了皇后,掌了权后便专门打压这个弟弟,在皇帝面前吹枕边风,以韩拔是妾室所生便苛待他,最后以抗击外敌的名义将韩拔调到了边境守城。
也正是在这里,他与韩拔相识,俩人都不拘小节,又都被韩皇后视为眼中钉,一见如故,朝夕相处间便成了莫逆之交··七年相处,肝胆相照,没有经历的人永远无法明白其中的感情。
再想起当年他含恨自刎之事,他受命前去行刺魏王,失败后逃到城下,若韩拔在万万不会不给他开城门,可偏偏韩拔不在··韩皇后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在他前去行刺魏王之时,她以家中父亲病重为由下令召回韩拔,致使边境余下的都是韩皇后的势力,韩皇后就等着他行刺失败身亡呢,又怎么会给他开城门·在知道韩拔被支走的时候他便明白自己没有活路了。
史书上记载的是,他死后韩拔毅然守在了寒城 ,两年后晋国攻城,他为了守城身亡了,但为什么还活着·难道书上的记载出错了·韩拔还活着他再高兴不过,但为什么史书上说他死了·喻衍又想到褚隼。
褚隼野心勃勃,不按常理出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虽说晋国实力强大,但三年就灭了喻国未免也太快了吧·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猫腻·.·月入中天,子时刚过,更夫打更的声音在客栈外响起。
喻衍毫无困意,突然他闻到空气中一股甜腻的味道,不需多花时间,一闻他便闻了出来,这分明是迷药的味道·有人想要迷晕他··不一会儿门边就传来声响,喻衍调整呼吸到睡眠状态,脚步声果然朝着他床边过来,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人在他床前待了片刻,还伸手探他是否熟睡了,确定他睡着了才安心在他房内翻找了起来··喻衍悄悄眯起眼睛去看,竟然是韩拔·他也倒没有特别震惊,今天他只是展现了- xing -格不同,如果真的是他,要想不被认出来,完全可以假装出来,韩拔对他再了解不过,当然知道这些。
他终究是心里还有怀疑,半夜来亲自确认了··喻衍护住压在被子里的剑,这把剑虽然生锈了,但是以韩拔与他的亲近程度,对这把剑最熟的除了他就是韩拔了,要是被他看到这把剑,他就是想不认都不行了。
幸亏他把剑贴身带着,否则,今晚一准露馅了··韩拔与他相识多年,对他太过了解,用的迷药分量够大,时间也够长,就怕迷不晕他,可他现在的身体不同于常人,一般迷药对他没用。
果然,韩拔找来找去,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最后放弃了,喻衍也松了一口气··在离开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突然开口,“子展·”·声音清晰入耳,坦坦荡荡,就像是二十年前叫他一般。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喻衍僵在了床上,体内有股莫名的情绪流淌,有那么一瞬间就想干脆坐起来承认算了,但终究被理智制止··韩拔与他是好友,绝对信得过,但伴随着这股感情又有更加复杂的情绪升起。
他的心中酸涩,若他承认了又该如何解释·过了二十年,韩拔又经历了什么·韩拔关门出去后,他睁开了眼睛··以前除了母妃他最亲近的便是韩拔,他从没有想过要瞒着韩拔自己醒来的事情,但是真正面对起来却完全不一样。
或许,终究二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喻衍才起来了,他下楼的时候韩拔正坐在客栈内喝着酒,看到他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喻衍也对他点了点头回礼。
喻衍吃着一块牛肉,坐在了韩拔隔壁的桌子,看着街上人来人往,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才像个城该有的样子嘛,昨晚太冷清了·”·这话刚说完,客栈的门口便被一个身影堵住了,这人个子很高,这人满身风沙,这人应是刚刚从沙漠中出来。
喻衍被这人吸引人视线,从脚往上看,越看越感觉熟悉·待看到来人是谁时,瞪大了眼睛,嘴里的牛肉啪叽掉在了桌子上,恨不得马上上去给这人一脚踹出去·因为来人竟然是褚黎·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褚黎竟然还追上来了·真是- yin -魂不散了,他严重怀疑褚黎有个狗鼻子,找人才会那么准·喻衍头疼,也顾不得掉在桌子上的牛肉了,转身就跑。
然而在他看到褚黎的一瞬间褚黎也看到他了,褚黎早已适应了他来来回回的易容,只一个背影就认出了他来,越过掌柜的就追了上去··“卫展你别跑”褚黎连着赶了十几天的路,疲惫到了极点,但在看到喻衍的那一刹,犹如等待数天终于看到猎物的狼,毫不犹豫便猛扑了上去。
喻衍苦不堪言,慌忙躲进了房间,把门堵死,“你认错人了”·他用这方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褚黎怎么可能吃他这套,控制住自己澎湃的情绪,在他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耐心与他说话,“你为什么躲着我”·“你答应了与我比试的,为什么跑了”·喻衍躲在房内哀嚎,他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粘人精,竟然又追上来了,天下这么大,他怎么偏偏老是和褚黎遇到呢真是邪了门了·“你真的认错人了。”
他打算一赖到底了,打死不认·褚黎终于忍无可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给掌柜的,“这是赔破坏门的钱·”说完欲抽剑砍门。
·就在此时,韩拔从楼下越身而上,按住了褚黎要动作的手,暗暗用力,阻止了他··这时褚黎才注意到他,脸色微变,低下眉眼,恭恭敬敬道,“师傅。”
·☆、第三十八章·师傅·喻衍在房内听着他们的对话, 瞠目结舌,脑内狂风卷过··褚黎竟然叫韩拔师傅·韩拔竟然是褚黎的师傅·这俩人怎么会有关系的·要是这俩人凑到一起,再一合计,褚黎可能猜不出他的身份,但韩拔十之八九是能猜到他就是喻衍。
韩拔猜到对他而言关系不大,关键是韩拔与褚黎是师徒,韩拔要是告诉了褚黎自己的身份……·他肯定永无宁日了·一想到这里喻衍便无法安心地待在房内了。
他以风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房门, 笑嘻嘻地对上褚黎惊讶的脸,“原来两位认识,刚刚我还以为有暴徒想要袭击我, 两位认识的话那便是误会了·”·他不等褚黎说话,去招呼掌柜的,“这位小哥一路风尘仆仆,想必十分辛苦, 掌柜的快去给他安排一间房。”
“钱嘛……”他看了一眼掌柜的手中的银子,“这位小哥没有破坏你家的门, 那么赔偿也就不用谈了,这个钱就权当住店和吃食的费用吧。”
掌柜的脸上肌肉抽搐,他还以为这份钱可以多拿,结果这位还想着呢, 真是精打细算,谁也不便宜的主·褚黎被他一时的态度弄的有些懵,反而不知道要做什么了,愣在原地。
韩拔暗暗打量着他们两个, 对褚黎的- xing -格他再熟悉不过,褚黎从不会撒谎,他若认识郑雨便是认识,他若不认识便是不认识··对于郑雨他便不敢保证了,昨日见他之时,只感觉他乖巧可爱,又身着锦衣,教养不错,猜他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今日又再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这孩子很机灵,特别机灵,机灵到他有些把握不住··他眯眼,看向喻衍,“这位小兄弟难道和我徒儿认识”·喻衍心中咯噔一声,但是面上镇定,反而假装疑惑,皱眉打量褚黎,“应该……不认识吧”·“刚刚这位小哥叫的名字是卫展,而我叫郑雨,或许是认错人了吧”·他一脸笑意地看着褚黎,“这位小哥一身风霜,想必是十分疲惫,或许他口中的卫展和我有些相似,才以至于认错了。”
“我……”褚黎想说我不会认错,但他还未开口,喻衍便抓住了他的手··肌肤相触的瞬间,褚黎哑口无声,细腻的触感传到他的身体里,走遍他的四肢百骸,震的他身体僵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心中无端地升起一团火,这团火烧向他身体的各处,让他无处可逃··不知从何时起,喻衍与他的肌肤相碰总会引起他异样的感情,现在这次触碰所带来的感情又尤为强烈,几乎要主导他所有的情绪。
“我……认错了·”·他的声音喑哑,说完这句话后身体上的火热急剧消退,眨眼之间又恢复了正常,刚才的感情好似从未存在过··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韩拔的眼神暗了下去,“你或是赶路累了,先去休息休息,咱们的事情改日再说。”
褚黎恭敬地点头,“听师傅教诲·”·“我今日去见一个好友,那你便在此处好好休息,事情明日再弄也不迟·”·韩拔说完转身下楼,出门前又开玩笑似地与喻衍说话,“郑雨小哥,我徒弟便麻烦你照顾了。”
喻衍脸上堆着笑,回他,“我与您徒弟一见如故,定不会让人欺负他的·”·韩拔站在门前,虽已中年,却气度非凡,他身体不如青年时期的朝气蓬勃,却因为岁月的积累越发强健,体内的力量透过肉|体似要喷薄而出。
如此盛态,就算是盛时的少年人,也未必比得过··“一见如故啊·”他囔囔,只不过已经转过了身,喻衍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韩拔一走,喻衍的心便放回了肚子里。
韩拔不好糊弄,褚黎却是好糊弄的,即使被他糊弄了多次,起了戒备之心了,但他总归有办法让褚黎听自己的··“回房休息吧”转过身,对着褚黎喻衍又换了一个态度,“你师傅说了,让你好好休息。”
褚黎盯着他,喉咙滚动,终于发出了声来,“你对我做了什么”·“啊”喻衍感到莫名其妙,“我能对你做什么”·褚黎动动身体,终究没再说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褚黎坐在床边,毫无睡意,他并不是不累,而是不能睡,就怕一醒来喻衍就又不见了,相对于比试,他有更重要的事情确认··“唉”喻衍坐在他屋内,摆弄着他的包袱,竟然还找出来一个酒盏,“你真的不睡”·他看褚黎这个状态,已经到了极限了,要是再不睡,身体怕是要出问题了。
酒盏在手中翻转,好一会他才认出,这只酒盏好像就是那次褚黎喝醉后他塞给褚黎的酒盏,没想到褚黎竟还留着··“你为什么否认自己便是卫展”·喻衍叹气,半真半假道,“我这不是承认了吗你眼睛那么好,就算我换一百张脸你也能一眼认出来,我不承认有用吗”·“反正就算我不承认你也会缠上来。”
喻衍将酒盏放回他的包袱,靠在桌子上,很是无奈,“你不会想继续跟我比试吧”·“这样比下去,咱就没完没了了·不如这样,你说什么,我做便是,我做完你便离开,别再跟着我了。”
“我不是跟着你才来这里的·”·褚黎站起,“几个月前,我与师傅约好了在此处见面,一是祭奠喻公,二是祭奠卫妃·”·他瞥了喻衍一眼,“我本想这次祭奠结束再去找你,没想到一到寒城便遇到了你。”
喻衍无话可说,这还真是巧的不能更巧了,好像天意这样安排一般,非让他和褚黎见面不可··“你……”喻衍看向他,略有头疼,“咱俩的比试耗下去不会有结果的,你就不能……转转脑子”·好一会儿,褚黎才说话,声音低沉,“比试的事情,你若不想,我也不再强迫你。”
喻衍高兴地一拍桌子,“这便好”没想到褚黎竟然真的想通了··“既然不比试,咱俩也就没什么好相见的了,我在寒城也有些事,待事情办完,咱们各走各的,互不干涉,你说好不好”·他期待的目光看向褚黎,等着褚黎的回答。
褚黎攥着手中的纸条,他早已经有了新的打算,但是这个打算绝不能让喻衍知道··他点头,“好·”喻衍骗了他那么多次,这次被他骗一次该也不算过分。
“这样才对嘛,”喻衍笑得格外开心,伸手拍拍褚黎的肩,很是赞赏·他以为解决掉褚黎这个大麻烦要费好大的力气,没想到这么简单褚黎就想通了,真是意外之极。
褚黎这时话一转,“不过你要帮我做一件事·”·喻衍一愣,“做事帮你做什么事”·“我现在还没想好,你要先答应我。”
喻衍生出警惕,这便不好说了,褚黎只说让他做事,也不说让他做什么事,他若答应下来,岂不是什么事都得做这个要求过分了··褚黎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拿出纸和笔墨,“这件事,你想做便做,不想做便不做,咱们立字据为证。”
这样说对他是有利的,而且很有利,不管褚黎提什么事情,只要他说不做,字据都能作废··“好·”对自己明显有利的事情往往有陷阱,但以他对褚黎的了解,褚黎还没有这么多的心眼。
他之所以这么做,恐怕是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立了字据,就会全力去完成··喻衍禁不住感叹,真是天真啊··褚黎将笔墨推到喻衍面前,“字据的内容由你写,你说怎样便怎样。”
这样再好不过了,虽说有个字据累赘着,但是对他没什么影响,反而少了褚黎这个粘人虫他会自在不少,查秦济的事情也更方便了··喻衍挥毫之间,上百字跃然纸上,然后毫不犹豫写上了名字——卫展。
褚黎眼神变暗,“你的真名就叫卫展”·喻衍身体一滞,然后又是嘻嘻哈哈不正经的样子,“真名可是关乎我的秘密,你说不问的,用卫展这个名字一样。
你以后不再追着我到处跑了,我不用躲你,便就叫卫展这个名字了,效用一样·”·褚黎犹豫了,“再加上郑雨的名字·”·加便加,喻衍也不在意多加这么个名字。
“这样行了吗”喻衍吹干纸上的墨迹,拿给褚黎看,“咱们说话算话,你可别后悔了·”·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褚黎写上自己的名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不会后悔的·”·这事办完,喻衍松了一口气,但又好奇,“你前段时间还提着剑非要和我比试的,刚刚一见面还说比试的事情,怎么现在就变了想法了”·褚黎将字据收入怀中,眼神看向外面,“是我驽钝了,刚刚见了师傅才想通。”
他手指摩挲着怀里的诗集,“喻公的声名盛传多年,多年不衰,但总有狂徒对喻公不敬,但喻公之名从未因此受损,反而越久越被人传颂·”·“有狂徒又怎样就如你,再怎么诋毁喻公,喻公也不会受损,喻公的傲人事迹也不会因此磨灭。”
喻·狂徒·衍:·☆、第三十九章·“所以我想明白了, ”褚黎仿若豁然开朗,“你的诋毁对喻公起不来什么作用,我缠着你不放也起不来作用,反而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与其与你耗着,我不如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这番话,褚黎说的夹枪带棒的,明里暗里骂他就是狂徒, 还暗损了他一顿,不过他今日心情好,这点小事也就不和褚黎计较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褚黎会与韩拔说了他的事情, 以及想知道韩拔为什么会成为褚黎的师傅··“那个……”他蹭蹭褚黎,神秘地看着他,“刚刚那位真是你师傅”·褚黎点头,“是。
自我小时候他便给我指导武功·”·喻衍装作吃惊, “我看你这位师傅已然中年,却还是精神矍铄, 武功绝对不差吧·”·“嗯·”褚黎只点了点头。
褚黎做出羡慕的样子,去扯褚黎的袖子,“真好啊,从小就有这么厉害的师傅, 你这师傅哪里找的”·“与你无关·”褚黎显然不愿再跟他多说韩拔的事情。
喻衍坐到桌子上,与褚黎面对面,“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记得你说喻衍是你师傅, 但是喻衍死的时候你还没往出生,怎么做你师傅,你肯定在撒谎·”·他一这么说褚黎便皱起了眉,“我没有撒谎。”
“怎地没有撒谎你还能拜死人做师傅不成”喻衍一步步地刺激他··“怎么不能”他反问,“天地为证,怎么就不能拜死人为师”·“人都死了,还能教你什么,你拜了又与不拜有什么区别就是一个噱头,搞的好听而已罢了,怪不得你的武功也不多出色。”
喻衍摇头,很是失望的样子··“不是噱头·”褚黎低头,声音沉闷,“我这位师傅不比喻公差,喻公能教的他能教,喻公不教的他也能教。”
“什么”喻衍故意做出挖耳朵的动作,“我没听错吧你说他不比喻衍差你不是把喻衍视作天下第一吗他怎么会不比喻衍差你对喻衍的崇拜莫不是假的吧”·“你住嘴”褚黎终于被他说的恼羞成怒,“韩师傅虽比不过喻公,但在武功上与喻公不相上下,这是天下公认的何时有你插嘴的余地了”·他骂完自己又泄气了,“我的确是拜的喻公为师,但武功由韩师傅教我,我也便叫韩师傅为师傅了。”
“这关系复杂了·”喻衍啧啧,“我也想有这么一位师傅,你说我要拜他为师,他愿不愿意呢”·说完,他又自言自语,“昨日与他见面,他还主动与我搭话来着,看来对我印象极好,我认他做师傅,他说不定会答应呢。”
“师傅不会答应的·”褚黎看他一眼,“师傅说过此生不收徒弟,愿意教我武功是因为我拜了喻公为师,他代喻公教我·”·喻衍身体一滞,“那你怎么认识他的看他这番话说的,好像他与喻衍很熟一样,嗯……”喻衍又假装做出思考的样子,“喻衍若活着,也是他这个年纪了,难道他真与喻衍很熟”·褚黎又沉默了。
正问到关键时刻呢,喻衍怎么可能放弃,他扯住喻衍的袖子,仗着现在这张娃娃脸,对褚黎露出哀求的神色,“你就告诉我吧,我又没有恶意,如果他真的收我为徒了,你还能应声师兄呢,你说是吧。”
果然他这么一说褚黎露出了动摇的神色,喻衍一看有戏,装出乖巧的样子,继续磨他,张嘴粘腻地叫了褚黎几声师兄··“师兄~师兄~以后有个师弟难道不好吗”他声音像是撒娇一样,一般人还真拒绝不了。
褚黎被他叫的脸红了,背过身去,脑内一片空白,“我……我……是我舅舅带他找来教我的,其他的都是师傅跟我说的·”他有些犹豫,“其他的师傅不让我多说,这个是师傅的秘密。”
舅舅……·闻人歌的确有个弟弟,比她小两岁,叫闻人仪,好像与褚黎一样都是黎族人与外族结合生下的孩子,皮肤没有黎族人那么黑,但也没有一般人那么白,因为他比较特殊,喻衍对他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他搜刮脑内的信息,关于闻人仪的内容只有他小时候的几个照面,除此之外再无印象··他救下闻人歌后将黎族人安置在了寒城内,闻人仪也在其中,那个时候闻人仪与韩拔也是见过的,但两人年龄相差较大,好像并无交集,怎么发展成了后来的关系的·喻衍想要再多问一些,但这种情况下若再问,恐怕会引起褚黎的怀疑了,这件事慢慢来也不迟。
他跳下桌子,拍拍手,装作潇洒的模样,“既然是秘密,那我就不问了·”·“不愿告诉别人的事情必定是想深埋在心底的,这个我懂,毕竟我自己也是有秘密的。”
他对褚黎笑了笑,此时的娃娃脸特别招人疼,“今天谢谢你了,在你师父面前撒谎说认错人了·”·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还有,希望你能帮我继续保密,你师傅若要问起我的事情你什么都不要说好不好就一直当做以前从没有见过我。”
“嗯好不好”·他睁着大眼睛,格外无辜,“山镇的事情,就当是咱俩的秘密,永远都不要告诉任何人。”
褚黎看着他这张无辜的脸,实在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只能点头··今天他第一次撒了谎,此后还说不定要撒无数次的谎,都为了眼前这个人··他按按自己的太阳- xue -,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在山镇之时他便被喻衍牵着鼻子走,但那时和这时的感觉又有很大不同。
那时,他只是无奈,不得不按照他说的来,并不触及底线··此时,他好像更加无法拒绝喻衍,触及底线的事他竟然也做了,就因为两人手指的触碰,他便感受到了无法拒绝的力量,撒了谎。
“那便谢谢了·”喻衍高兴地从褚黎房内出来了,还嘱咐他,“不要再担心我跑得没影了,既然咱们立了那样的字据我便不会再跑了,你还是好好休息一场了,否则就算铁打的身体也要累坏了。”
关上房门喻衍便变了脸,笑嘻嘻的脸上一派严肃··他走到自己房内,揉着两边的脸,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陪笑真是累啊,我这张脸都快笑僵了。”
又想到自己用那种粘腻语气叫褚黎师兄,他生生打了一个寒战,“装嫩好用,但也太累了·”·他拿出镜子,照了照自己这张脸,自言自语,“这张脸真的长得像女的吗否则被一个男的叫师兄至于那么害羞吗”·得亏他会易容,要是用自己原来那张脸对褚黎做出那种事,他真的羞得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别人不知道他身份的好处也在这了··因为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就不必端着了,想怎样就怎样,反正隔着一层脸皮呢,再羞耻的动作,再羞耻的,话说出来也仿佛不是自己说的。
··喻衍出去后,褚黎并没有休息,他从怀中拿出了那本诗集和喻衍刚刚立的字据··这本诗集,他看了上百成千遍,对于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熟悉的不能更熟悉了,可以说天下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喻衍的字迹。
在山镇时,卫展走前给他留了一张字条,他愤怒归愤怒,但愤怒之余便发现了其中的猫腻··虽然乍一看去,字条上的字迹与诗集上的字迹完全不同,甚至完全处于不同的人之手。
可以他对喻衍字迹的熟悉程度,这看似出自完全不同人之手的字迹却极可能出自一人之手··每个人都有自己写字的习惯,想掩盖也掩盖不了,想仿造也仿造不了,只要对比细微之处便可辨认出,到底是出自一人之手,还是在仿造。
卫展留给他的字条之上,字太少,而且因为蘸墨略多,有些地方不够清晰,尽管他有怀疑,但他无法辨认出是否出自一人之手,所以才想了办法套卫展写更多的字,予以辨认。
他颤抖着双手讲两个自己拿出来对比,这一百多个字迹清晰的字,足够他辨认出是否属于同一人····因为一入夜寒城便静了,所以白天便格外的热闹,只不过街市上卖的东西没有什么新鲜的,因与山镇只差一个沙漠,这里的东西大都在山镇上见过了,便也不感觉新奇了。
白天极热,喻衍便穿得少了一些,但也少不了被大太阳晒,在太阳底下大汗淋漓的,衣服都- shi -透了一半··虽说算是摆脱了褚黎这个粘人虫,但是又有了新的烦恼。
他是来祭拜母妃的,韩拔和褚黎竟也要来祭拜他母妃,要是被他们知道了,又是一个可疑的地方··他打听到,寒城里的居民因为对他的敬重,经常有居民区去祭拜他母妃,所以有人去祭拜并不是稀罕的事情。
可他在褚黎面前表现的对喻衍并不在意,甚至说了坏话,要是去祭拜母妃的话又说不通··他想偷偷去拜,但是因为去拜的人多,他又不好找时间避开别人,真是发愁啊。
他正在想着对策,突然肩被拍了一下,他一回头,韩拔赫然站在身后··韩拔微笑地看着他,“郑雨小兄弟也出门了,不如咱们一起逛逛·”·☆、第四十章·喻衍硬着头皮与韩拔走在一起, 心中十分不愿可面上还得表现的开心。
“郑雨小兄弟有什么想买的吗”·韩拔负手走在前面,见喻衍渐渐落后,特地停下来等他··喻衍本想买几炷香和一些祭祀用的水果和肉,但是不能被别人知道,他便摇头,“我只是嫌闷,随便出来玩玩, 没什么想买的。”
韩拔带着笑意看着他,犹如长辈看着小辈,“郑雨小兄弟不像是生意人, 为什么会来到寒城”·喻衍早知道会被问这个,他孤单一人来到寒城边境的确容易引起人的怀疑,所以早就想好了说辞,不怕被人问。
“在下家中是做生意的, 有些钱财,父母欲让我入仕, 自小便请先生教我诗书,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在下成年之后便开始游学,励志走遍这四海·”·韩拔点头, “好志向。”
他又打量喻衍,状似不好开口,“郑雨小兄弟面嫩……竟已经成年了”·男子十六便成年,喻衍现在这身高怎么也有十六了, 偏偏这张脸嫩,总让人怀疑年龄不够。
喻衍咬牙,“在下虽看上去年岁不够,但快要十七了,已经成年了·”实际上他不止十七了,但是现在这副身体明显没有达到他二十二岁时的状态,就顺水推舟编了个年轻的。
韩拔轻笑,“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看郑雨小兄弟脸嫩,禁不住好奇·”·“无碍·”喻衍也表现的不在意,如果因为这事就生气也太小气了点。
两人转了一个弯,进入另一条街,这条街大都是卖吃食的,比上一条街人更多··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二十年前,因为正值战起,寒城很是萧条,白天黑夜,除非必要,否则没有人出门,现在竟变化如此之大。
喻衍禁不住感叹,“没想到边境之城竟也如此繁华,真是出乎意料·”·街上人多,免不了相撞,韩拔比喻衍要高半头,体型又比他大,便将他护在了身旁,“小心一些,这里的人都人高马大的,若撞上吃亏的是你。”
他们站起来一家店面前,“郑雨小兄弟孤身一人,想必是第一次来寒城,对寒城不熟悉·我在寒城曾待过数年,这里大大小小的街市都还熟悉,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正好我给你介绍介绍。”
他都这么说了,喻衍还能说什么,只能答应了··“在下求之不得,求之不得·”·韩拔古铜色的皮肤,眼角和脸上都可以看出岁月的痕迹,但他长相英武,又自带非凡的气度,走在街上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喻衍现在这张娃娃脸,格外的好看,穿着素白锦衣,乖巧地跟在韩拔身边,惹人怜爱,又吸引了不少目光··“两位老爷公子,是做生意经过寒城吗”店面里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咱这寒城白天虽热,晚上冷的很,不买件大棉衣吗”·韩拔和喻衍都是一愣,韩拔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这位老板,您做生意眼神不行啊,我与这位公子怎么看都不像吧,又怎么会是父子”·这男子知道自己认错了,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看二位都是贵人之像才会认错了。”
喻衍无奈,他与韩拔现在看上去的确会让人误会是父子,他在心中禁不住想,他本与韩拔同岁,两人关系要好,二十年前走在街上常被错认成兄弟,没想到二十年后又被错认成父子。
错认成兄弟还好,错认成父子怪让他难为情的··不过韩拔显然没有难为情,还有些高兴,反而拉着喻衍进了店面,“我看你身着单薄,包袱里也没什么棉衣,正好买件棉衣御寒。”
他转头对老板说,“找来几件适合这位公子的,既然被错认成了父子,也不能白认,我便送这位公子一件棉衣·”·“不……不用。”
喻衍被他拽进店里,又硬塞到手里几件棉衣,连不接受的余地都没有,最后不得不挑了一件才作罢··喻衍抱着一件棉衣出了店门,低着头连声说谢谢··韩拔与他同岁,两人到寒城来守城时都是十五岁,那时年纪还小,都没有成亲,后来又因为战事耽搁了亲事,韩皇后压着这些,自然也没有人给他们说媒,所以直到他自刎在城下韩拔也都是孤身一人。
不过,现在韩拔已然中年,过去了二十年,闻人歌连孩子都有了,他不可能还无子嗣·喻衍心想,他或许是因为老板的错认想起了自己的儿女,才会对他如此热情。
两人又到别处去看,喻衍也想多了解一下韩拔现在的状况,便主动与他搭话··“韩先生精神矍铄,想必是儿女双全吧·”·韩拔对他的话未有太大的反应,只边走边与他说话,“你看我像儿女双全的人吗”·喻衍心中一紧,“韩先生身体如此之好,又有褚黎那样的好徒弟,儿女自也是杰出之辈,又怎么不会是儿女双全之人”·韩拔摇头。
“那只有儿子”·韩拔继续摇头··“那只有女儿”·韩拔再次摇头,“在下孤身一人,无牵无挂。
无妻妾,无儿女,若有儿女又怎么长途跋涉到这边境来”·他说得轻松,喻衍听得震撼,心中止不住的酸涩··“咱们再到处走走。”
韩拔好像与他更亲密了,带着他走遍了这几条街,遇到小孩爱吃的、爱玩的都买给他,真把他当孩子对待了··直到夜幕,街市散了两人才回客栈··“今日……真是谢谢了。”
天冷了下来,棉衣就穿在了身上,喻衍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小粘糕,其余的东西都是韩拔在拿着··“师傅·”·空荡荡的客栈内只坐了褚黎一人,两人刚一进门就听到褚黎- yin -森森的声音传来。
韩拔笑着的脸陡然绷住,不带一丁点儿笑意,声音也冷了下来,“何事”如果不是他手中的那些东西喻衍还以为眼前换了一个人··褚黎站起,盯着喻衍看,“你之前与他认识”·“不。”
韩拔毫不犹豫地否认,“我与郑雨小兄弟一见如故罢了·”·喻衍被他盯的不舒服,心想,韩拔无儿无女,只有褚黎这一个徒弟,肯定把褚黎当儿子养的,俩人关系定是很好。
现在韩拔却与他如此亲近,褚黎看了怕是会不高兴··“给你吧,”他将剩下的糖葫芦和粘糕硬塞进褚黎手中,“给你买的·”他想,褚黎也就十七八岁,或许爱这个。
他拍拍手,接过韩拔手中的东西,再次道谢,“今日多谢韩先生,在下十分开心·”说完上了楼,留他们师徒俩说话··回到房内,他这张脸禁不住又崩了,东西一撂,累得趴倒在桌子上,又拿起镜子照自己现在这张脸。
“真的就那么嫩吗竟然被错认成父子,韩拔竟也真的……唉,”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万万没想到,韩拔这二十年都是孤身一人过来的。
··客栈的门已经关了,外面月光森然若骨,- yin -风呼啸,客栈内黑的没有一丝光亮··韩拔坐着,褚黎站着··“何事”韩拔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有无尽的冰冷,与白天和喻衍相处时完全不一样。
褚黎的眼睛落在空中,没有定处,“您与喻衍相识多年,这个世上与他最熟悉的人便是您,您可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为何突然这样问”·俩人虽为师徒,但他除了教授褚黎武功外并不与褚黎亲近,一是因为褚隼,二是因为闻人仪,这两人皆是他不喜的人,若不是因为喻衍他绝不会和这两人有交集,更不会教授褚黎武功。
褚黎隐在黑暗中,几番思考,“过几日便要去祭拜他,我想多了解一些·”·韩拔没再说话,与褚黎错身而过,在褚黎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声音传入耳中,“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与你说过百遍、千遍,至今还是那个答案,不会变。”
“他救了你们整个黎族,你们将他奉为神,现在这全天下也将他奉为神·”·他负手转身,掷地有声,“与他相识之前我甚至也这么认为,但真正与他相熟后才知道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真正的凡人。”
他说完便回了房,留褚黎一人在厅内··褚黎站在那里,好久才动了身体··他捂着胸口的诗集,整个身体都在发热,自小到大,不管是母妃还是舅舅,他们都在说喻衍是神,是上天降给他们的神,是永远无法触碰到的,所以他只能仰望。
但是越是了解越是炽热,心中的那团火就烧的越是猛烈,他极度渴望与喻衍接触,即使只是触碰到喻衍蹭触碰过的东西,他心中都会汹涌澎湃··所以他不顾母妃的反对,离开封地,舍弃了为王的责任,遍寻这天下也想再靠近他一分,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会激动的心灵在震颤。
他无数次渴望,无数次找寻,只是想要找一些喻衍曾经活过,曾经存在的证明,向自己说明喻衍不只是一个神的符号··他的微弱的声音在寂静之中也显得清晰,“神是不可触碰的,那么如果是凡人,是不是就可以触碰到他”·☆、第四十一章·褚黎倒是不缠着他了, 但他清静了还没几日,竟又被别人缠上了。
“小鱼”木吉一大早就开始叫他的门,“快起床,昨夜有人见到僵尸了”·“起了起了·”喻衍不耐烦地穿好衣服打开门,一脸生无可恋。
褚黎是安静地粘人,木吉是聒噪地粘人·他不搭理,木吉便聒噪到他搭理为止;他躲, 木吉便守在他门前,守到他回来为止··唯一比褚黎好的地方便是,木吉不会武功, 不会夜里也缠着他。
木吉拉着他就下楼,下楼前喻衍看了一眼褚黎和韩拔门前,两人应又是一大早就出去了··这几日他们两人都是一大早便出门,晚上才回来, 但好像办的还不是一样的事,因为俩人出门后一人往左, 一人往右。
要不是知道两人是师徒,还以为他俩人不认识呢··“咱们这是要往哪里去”·喻衍刚刚起床,脸还没洗呢,就被木吉拉着出了客栈, 然后朝着一个他不知道的方向跑。
“去二瘸子家,昨夜二瘸子打更的时候遇到僵尸了”·喻衍还有些困意,不过现在天才刚刚亮,外面还透着凉气呢, 一阵小风吹来把他的困意全都吹跑了。
木吉这么一说,他才想起,刚来寒城的时候木吉便跟他说寒城在闹僵尸,只不过他感觉可信度不大没信··木吉跑得快,幸亏他会武功,否则一路被木吉硬带着肯定要受不住了。
还没进门,喻衍便听到了屋里传来的激动声音··“昨夜,我刚刚报完更时,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影子,幸亏我早就预备着了,转身就跑·僵尸马上就追我,可我的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僵尸,马上就被追上了。”
说话的人喘着粗气,情绪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当时害怕的不得了,就用手中的灯笼去挡,僵尸一抓就把灯笼撕破了·你们看看看看这就是撕破的灯笼。”
木吉带着喻衍进门的时候二瘸子正举着手中被僵尸撕破的灯笼给众人看··喻衍看那灯笼破烂不堪,倒是有被人手抓过的印记,只不过这种印记什么人都能造成,并不一定是僵尸造成的,而且二瘸子气若洪钟,不像是遇到了僵尸的人。
可喻衍不信其他人却深信不疑,还十分感兴趣,个个抻直了脖子往里看,非要看到那个破灯笼不可·还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听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二瘸子从脖子上掏出一个木质的小玩意,他宝贝似地托在手心,“我一转身,木坠掉了出来,那僵尸看到我脖子上这个木坠就跑了。”
因为离得远,喻衍隐约看到一个人形的木坠,上面似乎还刻了字,昨日他去街市上时看到有不少人带着这样的木坠··“肯定是喻公保护了我,”二瘸子将木坠捂在手心,格外地宝贝,“带着这个喻公木坠,僵尸都吓跑了,要不是有这个木坠,我就活不了命了。”
喻衍一头雾水,这个木坠又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一转头,木吉竟然也戴着这样的木坠,此时他正把木坠捂在胸口,一脸激动,“喻公果然英武,一个木坠小像就把僵尸吓跑了。”
喻衍对着他伸手,“我看看你的木坠·”·木吉一眼看到他光秃秃的脖子,皱眉,“你怎么也不带个喻公的木坠,僵尸横行,你若遇到僵尸,真的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喻衍夺过他手里的木坠,看到他的木坠什么样后,脸忍不住地抽搐,“你这个木坠怎么和别人的不一样呢”·“当然不一样”木吉理直气壮,还十分自豪,“我的木坠比他们的厉害多了,他们的木坠,喻公只有一个头,两只手,而我的三个头,六只手三个头,六只手”他还特地强调了一遍。
“要是打起来肯定我的赢”·喻衍瞥他一眼,很是不屑,“你这还是人吗别到时候你遇到僵尸,因为戴的木坠不对,起不了作用。”
“唉”正在夸自己的木坠的木吉身体猛地定住了,“你说的好像有点对,那我再去换一个”·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他把木坠摘了下来,有些恋恋不舍,“这可是我根据自己心中喻公的长相自己刻的,戴了好多年了,突然不戴还有些舍不得。”
“喻衍终究是个人,人都是一个头两只手,怎么可能三头六臂”·李笙他经历过了,褚黎他经历过了,他以为自己承受力已经够强大了,但这次终于又忍不了了。
说他什么都好,长得丑也罢,长得俊也罢,他都不在意,可怎么还以为他三头六臂呢他还是个人吗·“也对。”
木吉竟然一脸恍然大悟,才知道似的,“喻公这样的人,这么厉害,说他三头六臂也不奇怪,不过他要真三头六臂的话世上不可能没有传说·”·“走咱买木坠去,给你也买一个”·又是风风火火,喻衍被他带着赶了几条街,买了木坠,还硬给他戴上了。
就这样到了傍晚,木吉才总算放过他了··“你可千万戴好木坠,喻公是真的会保护你的·”走之前木吉还不住地嘱咐他,“别不信僵尸,晚上千万别出门。”
喻衍嘴上应着是,其实就没有放在心上,待木吉走后他又上街了··这时还早,街上的铺子还都未关,这几日他对这一片已经熟了,到了就近的铺子买好了祭祀需要的东西,待他回客栈的时候褚黎和韩拔都还没有回来。
··夜色越来越深,褚黎已经回来了,回来后没有怎么搭理他,就是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褚黎这几日一直都这种眼神看着他,喻衍也就没有再在意··过了子时,已经宵禁了,韩拔竟然还没有回来,喻衍看着打包好的祭祀用品有些犹豫。
白天他无法去母妃墓前祭拜,只能趁着晚上去,晚上因为闹僵尸和宵禁,没有人会出门,并不怕被人看到,只不过韩拔还未回来,如果他回来后若发现自己不在很可能起疑心。
喻衍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决定出去,事情早些做完,他就能早些时间离开寒城了·走前他在被窝里伪装了一下,如果不是有人刻意探他的房间发现不了他已经出去了。
几十年来,寒城的月色没有变过,隔着一堵厚厚的城门,沙漠中沙狼的嚎叫声传入耳中,一如往日··喻衍挨着房屋快速前行,他早已打探好他母妃的墓地所在,一路朝着目标前去,趁着夜深人静,他也想与母妃说些话。
他母妃虽然- xing -子懦弱,在宫中任韩皇后捏扁揉圆,可即使最苦难的时期,也从未让他受过一丝苛待··自他记事起,他识字,他念书,他的一切都是母亲亲自教授的。
在所有人眼中,他母妃不过是徒有美貌的一介女子,在后宫之中仗着美貌享了几年专宠,待容颜凋零,宠爱也随之消散,她甚至未在史书上留下任何痕迹··但在他心目中,母妃是最重要的,最独一无二的。
十岁之前,他所有的记忆都与母妃有关,是母妃造就了他,他的身体、他的一切,都是来自母妃··当年喻国的第一美人,一身傲骨,初入皇宫之时风采无人可当,有了他之后,母妃才收敛了风华,只为能保住他。
十岁的他要被送往魏国做质子,母妃在韩皇后的宫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她给自己一条活路··在踏上去魏国的路途之时,母妃将所有的积蓄塞给他,让他在路上逃了,隐姓埋名再也不要出现。
可他是质子,若要逃了,母妃只有死路一条··待他十五岁从魏国逃回来之时,整个皇宫只有母妃是高兴的,抱着他痛哭··在他被送来寒城之时,也只有母妃是伤心的,为他践行,盼他安好。
他要守着喻国也是为了母妃,当年若是有一点办法,他也不会在城下自刎··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自刎后一年母妃便也仙去了··他们母子二十余年,聚少离多,有太多的话想说了。
··迁址的地点是褚隼亲自选的,各处都是好的,他心中对褚隼百般的不满,但这件事上对褚隼却没有任何怨言,甚至很感激他··喻衍带着祭祀用品穿行在树林中,这片树林是为了让他母妃安歇,褚隼特地嘱人建的,用于分开他母妃的墓地与常人的生活之处。
遥遥地在树林中,喻衍看到稍许的灯光,是他母妃陵墓前的白灯笼··他越走越近,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脚下不禁轻了一些··快要出树林是时候他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熟悉的脸——韩拔。
韩拔站在了他母亲墓前,他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两人一看便是相识的,似在说着什么··韩拔没有回去,原来是来了这里,他若是要来祭拜,喻衍并不感觉意外,只是为什么要晚上来,而且墓前没有贡品,看他并没有祭拜的意思。
还是失算了,韩拔竟来了这里,看来今晚是祭拜不成了··正在失落之时,喻衍忽然感觉身后一股凉嗖嗖的,他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张惨白的脸,绿油油的眼珠···☆、第四十二章·喻衍一时间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四肢百骸犹如在顷刻间灌入寒风,他眼睛瞪大瞳孔猛缩,尖叫声马上就要突破喉咙而出。
但幸而他还有几分理智,捂住口鼻硬生生将尖叫声压回了嗓子里··他身体僵在原地,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与僵尸脸对脸, 一时想不出应对的办法·韩拔就在眼前不远处,他若有什么动作肯定会被韩拔发现。
前后都有威胁,此刻他只能尽量少地做出动作··僵尸就在他身后, 身体紧挨着他,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僵尸身体上散发出的冰冷和僵尸硬邦邦的身体,这股冰冷时刻都在威胁着他,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僵尸只是在他身后, 没有任何的动作。
·他转过头,不让自己去看僵尸那张脸、那双渗人的眼睛, 并在心底默默盼着僵尸快点走,到别处去,他现在没有余心去处理僵尸的事情··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韩拔还在与那人说话,没有发现这边的事情, 看两个人的情况似乎还要等些时间才能完事。
时间一分一刻地流淌,就在喻衍以为韩拔走后他便可以从僵尸身边逃走的时候,身边的僵尸突然有了动作··僵尸竟然伸开双臂把他抱进了怀里,手臂穿过他的腋下, 两双惨白瘆人的手就交叠在他小腹,将他没有一丝缝隙地圈住。
喻衍不怕寒冷的身体,此时却从骨子里透出冷意,这股冷意似乎要将他冻僵··喻衍本是靠在一棵树上,他的力全都用在了树上,身体不稳,此时被僵尸圈住了身体,身体的着力点便全都抵在了僵尸身上,倒像他刻意躺在僵尸怀中一样。
据城中传闻,这僵尸战力并不很强,也并没有多凶残,若是在一般情况下遇到,他一定不会如此憋屈,肯定一脚就将他踢飞了,可此时他大气都不敢出··又过了一刻钟,韩拔与那人竟丝毫还没有结束的迹象,这边的僵尸却又变本加厉了。
僵尸的手指仿若利器,竟然划破了他的衣服,一步步,一层层,手指触碰到他小腹的肌肤,而后整个手掌都伸进了他衣服内··僵尸的手如寒冰般冰冷,如干柴般僵硬,两只手在他肚脐周围寻走,好像在琢磨着如何将他开|膛|破|肚。
喻衍终于忍无可忍,按住了在他肚脐周围游走的僵尸的手·在他按上去的时候,僵尸倒并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地停止了··就在喻衍以为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僵尸的头又压在了他的肩上,青白的舌头伸出舔着他的耳垂,似乎在琢磨着该从什么地方下口。
喻衍又腾出一只手去顶住僵尸的下巴,让他无法触碰到自己的身体·僵尸的舌头竟舔上他的手指,带着要将人冻僵的寒意,一低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上··手上疼痛传来,喻衍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指,鲜血淌了满手,虽然手上的伤转眼便愈合了,但是血量却极大。
僵尸伸出舌头将血卷入口中,绿色的眼珠闪着红色的光芒··这血似乎刺激到了僵尸,他将手收回,竟将喻衍抱了起来··喻衍看到他的眼睛盯着韩拔所在的方向,视线锁定在韩拔身上,然后带着他迅速撤离,距离韩拔越来越远。
僵尸身上没有任何的气息,脚沾在地上都是无声的,他走过的地方仿佛连空气都没有任何的游动,只有一股冰冷的气息留下,怪不得他没有察觉到僵尸的到来··僵尸带着他越走越远,出了小树林又转弯,竟是朝城外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经距离韩拔足够远了,不用再怕被发现,喻衍暗暗使力,一个翻身再跳起,一脚踢在僵尸的胸口··僵尸毫无防备,被他踢了个正着,这僵尸身体虽非人,但战力却不强,喻衍这一脚便把他踹出数丈远。
僵尸的身体蜷缩在地上,马上就又有了反应,再度站起的时候,竟像是没有受任何伤一样,又再次朝他扑来··喻衍与他战了数次,这僵尸近不了他的身,但却一次次没完没了地朝他扑来。
他又无法真正伤了这僵尸,这样耗下去天都要亮了··“唉”喻衍用尽全力,又一脚踹在他胸口,这一次僵尸被他踹出十几丈,然后他转身便跑。
打不能打,只能跑了,只希望这僵尸看不到他后便不再追上来了··喻衍一个转弯,将自己的身体藏在了屋墙后,僵尸看不到他后竟然真的不再追了,没有了目标,在原地打转。
喻衍原以为这招不好用,没想到这僵尸竟如此好糊弄,倒省了他一些力气··子时早就过了,启明星渐渐升起,沙漠之中沙狼的嚎叫生也渐渐平息了下来··天就要亮了,再不走褚黎就该起来练功了,到时候他铁定被发现。
喻衍身体将要动,突然从树林那边传来声响,他又再次屏住呼吸,这个时候从树林那边过来的就只有韩拔了,他若动肯定又要被发现··韩拔在前,那个陌生人在后,两人几乎脚不沾地地往这边过来,目标正是在原地打转的僵尸。
那个陌生人提着一个灯笼,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在距离僵尸几丈远的地方停住了··“竟又出来了,这几日接连出现,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韩拔对付僵尸显然已经十分熟练,几下便将僵尸踩在了脚下。
那个陌生人这才靠近,将手中的灯笼丢到僵尸身上·不到片刻,灯笼燃烧,火烧到了僵尸身上,一直打不伤的僵尸竟如纸一样也开始燃烧,片刻便烧的只剩下了灰,风一吹什么都不剩了。
“抓住这些小东西没有作用,要抓住他才行·”那个陌生人背着手,似乎并不关心这只僵尸,“几万只的小东西,只有你我来杀,杀得完吗找不出他来这事就没完,咱们的计划也完成不了。”
“从那日我便开始找他,但过了几年,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你要我如何在几日内找出他来”·韩拔似有烦躁,看向那人的眼神极为不悦。
以他对韩拔的了解,他露出这副表情定是对眼前的人极为不满,以他的- xing -格绝不会与自己不满之人多说半句··而今日,他不仅与这人说话了,还与这人待在一起了很长时间,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受着这人的胁迫。
喻衍一开始并未对这人太多的关注,他阅人无数,自诩不会看走眼,第一眼并未在这人身上看出什么不一样来,但这人竟然能胁迫到韩拔,不仅让他对这人开始重新审视。
这人个子不矮,但韩拔也不矮,他与韩拔站在一起也并未凸显出来·脸长得倒是还行,只不过满脸- yin -鸷,看上去不好相处,且穿了一身灰衣,好看的脸都盖去了三分。
“这几- ri -你先处理着这些小东西,引他出来由我想办法·”·说完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瓷制的白瓶,交到韩拔手上,“这是新研制的药,你再遇到这些小东西就将这些药散在他们身上。”
这人说完就要离去··韩拔又将人叫住,“我已将褚黎约来了此处,你既然来了,也去与他见一见吧·”·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提到褚黎这人脸色才稍有缓和,但声音仍是冷的,“我自会去的。”
这两人关系应也不是多好,说完就都散了,韩拔回身就往客栈方向前去··待韩拔走远,喻衍才敢出来,他也顾不得多想,韩拔就要回去了,他得在韩拔回去之前回到客栈。
·幸而韩拔并没有急躁,信步走在路上,给了喻衍时间·他是断不能再走韩拔走的那条路的,只能绕开韩拔··天越来越亮,沙漠中的太阳已经露出了边角,不断地有鸡叫声传来。
幸而喻衍有一身好轻功,在韩拔回来之前到了客栈··他进入自己的房间,背抵在门上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没有被发现··“你去做什么了怎么现在才回来”·突然褚黎的声音传来,喻衍的心又猛地掉吊了起来。
一睁眼,褚黎正坐在他的床上,面色严肃地质问他··他不是不再跟着自己了吗怎么还在自己房内关键是他一口质问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不过被褚黎发现要比被韩拔发现好,因为褚黎好糊弄啊·此时绝不能心虚,喻衍脸上马上带上了轻笑,气定神闲,“我出去玩玩,寒城盛传晚上僵尸出没,我出去逛逛看能不能遇到僵尸。”
他边走边说,顺势就躺在了床上,还露出遗憾的表情,“不过我运气不好,没有遇到·”·褚黎面色不变,喻衍也看不出他信与不信,但这时不能露怯,他一手拍在褚黎后背,“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褚黎侧身,看向他,“只有你自己”·“不是我自己还有谁陪我”这事他没撒谎,就是他自己。
“那这是什么”顺着褚黎的目光他看向自己小腹,在看到的瞬间,脸皮厚如他也不禁脸红了··因为褚黎正一手挑起了他被僵尸撕破的衣服,露出了他的小腹。
他的小腹没有一丝赘余,破烂的布料被挑起,再往下扒一寸就是那个地方了,褚黎偏黑的手指落在他的如玉小腹上,无端升起一股旖旎··☆、第四十三章·“松开。”
喻衍脑中警铃大作, 他衣服较为繁琐,站着的时候,一层层的衣物遮下来感觉不出冷来,自己就忘了这件事,而且他站着的时候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衣服被划破了。
但是,他偏偏躺在了床上, 所以从褚黎的视角看去,那里一览无余··喻衍侧过身,马上就坐了起来, 衣物垂下把那里盖住,他的脸恢复了正常神色··褚黎脸色倒是没有变,还是坐在他床上,“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衣物会被划破”他看喻衍的衣物应是被利器划破的, 因为切口极为整齐,像是有刀或是剑拦腰砍来, 然后躲避不及才被划破了衣物。
如果是这样,那么喻衍一定是和人发生了打斗··“可能我自己不小心……”喻衍试图蒙混过去,“寒城在边境,刀剑四处可见, 我走路的时候可能不小心划到了哪里,划破了吧。”
他这理由太过牵强,根本不会有人信,褚黎当然也不信··“你去了哪里”·“随便走走·”·“随便走走也有去的地方。”
喻衍心道不好, 以往只要自己含混过去褚黎便识相地不问了,今日怎么追问起来了,难道被他骗的次数多了,产生了警惕·他从床上站起,绝不能被褚黎掌握了主动权,否则这事就没完了。
“我去了哪里何须向你报备,”他毫不心虚地看着褚黎,对于自己夜间出去这事却不提了,还反问起了褚黎,“倒是你,为何会到我房内”·鸡叫了一遍又一遍,天已然出现光亮,光从窗户的一角里照进来,撒在桌子上,虽还昏暗,但屋内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喻衍将褚黎的脸看的清清楚楚,他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喻衍,似乎要通过眼睛将喻衍看透··喻衍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你为何私闯入我房内咱们前几天不是才刚说过,不再比试了,你也不在缠着我了吗你难道说话不算数还是你反悔了”他带着质问,语气也不多激烈,只不过那副表情,似乎要指着褚黎鼻子骂他出尔反尔了。
褚黎果然被他转移了话题,低下眉眼来,“我说到做到,绝不会做些小人行径·”他只是夜里醒来,敲喻衍的门,敲了良久没有得到回应,才不得以破门而入。
每一次都是这样,只要卫展不想说,他不管如何问都无法从他口中得知任何东西,最后反而会被他倒打一耙··他站起来,光从他的身侧照进来,喻衍只能看到他半边脸。
他走到喻衍身旁的时候停住了,声中带着无奈和坚定,“想必你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世来历,而你我相识月余,我竟从未你口中得知一星半点你的过往·我往日只感觉你这人狂傲不着边际,现在想来你的城府却是极深,狂傲不着边际或许只是你的掩饰罢了。”
他抬手放到喻衍肩上,“比城府我自比不过你,只能被你耍的团团转,那我也便不与你比·”·在山镇之时,卫展多次支开他,只为掩盖他自己的身份,他虽然看破,但也任卫展那般做,并顺从着他,因为那时他也并不十分在意卫展的真实身份。
那时他只认为卫展的真实身份与他无关,他只需与卫展比试一场便可,还与卫展立下不问他秘密的约定··那之后他更是不止有一次机会知道卫展的真实身份,但他自幼受君子教育,夫子以君子之礼教他,所以他时刻谨遵与卫展的约定,现在想来他如此这般正中卫展下怀。
他比喻衍要高一些,手指顺着肩摸到喻衍的耳垂,手指火热,温度传到喻衍耳边,只碰了一下便离开了,若不是耳上灼热的温度,喻衍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说完这番话便出去了,还帮喻衍把门给关上了。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喻衍乍然想起什么,他找出镜子一照··果然被僵尸咬破手指留下的血滴在了肩上,竟还有一滴溅到了耳垂上··喻衍放下镜子,叹了一口气,他只当褚黎继承了闻人歌的脑子,直肠子,没有心机,现在看来他爹终究是褚隼,脑子还是好用的。
其实褚黎多次的想法都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却都忽略了,面对褚黎他竟完全无法像面对他爹一样提起警惕,还只当他好欺负,在他面前没有什么掩饰··如果再这样下去可就危险了,他必须要对他更谨慎一些才行。
只不过,在山镇之时,褚黎虽不明白状况,但并没有要究根问底的想法,今时却为何突然改变了态度·要说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他是万万不信的,起死回生的事情哪有人如此轻易便想到,就连韩拔,对他如此熟悉都没有想到,更何况是褚黎。
·就算猜测他二十年前未死,那么现在他也该是如韩拔一般年纪了,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年轻··难道被他戏耍的多了,生气了·要不……改天找机会给他道个歉吧···褚黎回到房内,强压住的狂躁这才显露了出来,他的眼睛变做了狼目,心中的气息汹涌狂奔,似乎要冲突他的血管,直冲天际。
他难受的身体蜷缩在床上,眼睛忽深忽暗,似要失去理智,好久才稳定了下来··他体内有狼神血脉,会不定时地发作,发作时便会这样,但发作的时间很少,数月才有一次,若要压制也不难。
可最近这几日不知怎么了,突然变得狂躁,几乎天天发作,心情尤其狂躁,压制起来也不容易,刚刚面对卫展之时更是突然发作··他身体的血液狂奔,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若不是他尽力压制着恐怕当场就将卫展扑倒在地,撕裂他的喉咙,饮食他的鲜血。
他手上还残留有卫展的气息,深呼一口气,气息盈满鼻间,与卫展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还有带一丝他血液的味道,因这股味道他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狂躁又再次凶猛袭来,几乎将他的理智全数吞灭。
··韩拔比喻衍晚了半个时辰回到客栈,此时天已然亮了七八分,街市上已经有了早市,热腾腾的馄饨、包子全都出来了··韩拔拿着包子进来的时候,喻衍和褚黎正在厅里吃早饭。
客栈里的早饭每天早上都是粥和馒头咸菜,要是好吃也罢,关键是难吃,喻衍只就着粥,要了半碟的猪头肉啃着··“小鱼,要不要吃包子”·因木吉叫他小鱼,韩拔竟也跟着叫起了这个名字,喻衍听着自然是十分不舒服,但在韩拔面前他装的一副乖巧,也只能任他叫着。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喻衍也发现了,韩拔与褚黎虽为师徒却极少说话,两个人一天说的话恐怕连他这个陌生人都不如··刚刚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他心中还有些难过,韩拔没有子嗣便罢了,竟连唯一的徒弟都这般生疏,他这般孤身一人,若要老去,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不过此时他已然看透了,韩拔- xing -子如此,他不愿与人亲近就不愿与人亲近吧,船到桥头自然直··韩拔因是妾室所生,在韩家自小便不受待见,无人与他玩耍,所以练就了沉闷的- xing -格,后与他相识,被他带着才爱笑了一些,没想到他死后韩拔竟又恢复了原样。
不过这几日,韩拔待他确实很好的,真如慈父一般··想到这里喻衍胸口有些沉闷,韩拔待他如此之好怕是因为看他身形,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吧··他与褚黎坐在一张桌子上,韩拔也坐了过来,与他挨着,将包子放在桌子中央。
“我出去办事,回来之时想到客栈里的早饭难以下咽,所以买了一些包子来,小鱼应该爱吃·”·喻衍连连点头说谢谢,先夹了包子给韩拔,“韩先生想必还未吃早饭,您先吃。”
褚黎坐在他对面毫无反应,他又夹起一个包子放到褚黎碗里,对着褚黎眨了眨眼睛,格外无辜,“韩先生与褚公子是师徒,你们先吃·”他到最后才给自己夹了一个。
他这副样子确实乖巧,褚黎这几日未与他见面,乍一见他在韩拔面前装乖禁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眼中还带了几丝……轻蔑··喻衍就当没有看到他的眼神,乖巧地吃包子,继续在韩拔面前装没什么心机的富家小少爷。
“这位先生,”掌柜的给韩拔端了粥来,脸上神秘兮兮的,“您昨晚一夜未归”·“嗯·”·韩拔一承认掌柜的脸上立马就变了,仿若昨晚出去的是他自己一般害怕,“您难道没有听说闹僵尸的事情吗晚上是万万不可以出去的,要是遇到僵尸这条命可能就没了”·“无碍。”
韩拔看都没看掌柜的,“我昨日未遇到僵尸·”·掌柜的显然不太满意韩拔的反应,露出夸张的表情,“万事要放着你以后千万不要在晚上出门了要是命没有了,再大的事情都办不成了”·这掌柜的说到这里没有得到韩拔的反应,又想再去说,张嘴后声音还未出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小黎·”·喻衍一抬头,看到了昨夜那张和韩拔在一起的陌生人的脸,他眼睛不禁眯了起来··就在他纠结此人身份的时候,褚黎突然站起,激动地叫了一声,“舅舅”·☆、第四十四章·舅舅·闻人仪的兄弟姐妹只有一个, 那么褚黎的舅舅也只有一个。
那么这个人竟是闻人仪·喻衍搜刮脑内关于闻人仪的一切,和眼前这个人完全对不上··他初见闻人仪时,闻人仪才不过七岁。
七岁的闻人仪很矮,见到陌生人都会很害怕,缩在胆大的闻人歌身后,连看他都是偷偷摸摸的···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那时,闻人仪的皮肤虽不如一般黎族人黑但也比他们黑了很多, 和现在的褚黎差不多一样的肤色,但此时他皮肤泛白,竟比一般人还要白一些。
过了这么多年, 就算他容颜变了,如果肤色不变,喻衍也不至于将眼前这个人和闻人仪这个名字完全联系不起来··褚黎见到闻人仪很是激动,喻衍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
“您什么时候来了寒城”·褚黎恭恭敬敬地给闻人仪让出座来, 早饭都不吃了,只站在闻人仪身边侯着, 而韩拔只是与闻人仪点头致意,连身都未起。
黎族人不讲什么礼仪,但是闻人仪却极有姿态,他似文人一般端坐在凳子上, 袖子不沾桌面,眼睛落在褚黎身上··“刚刚到,前几日我与你师傅联系,你在这里我便来了。”
喻衍一直在低着头, 他看似在吃饭实际上脑子在思考很多事情·在闻人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身体一滞,眼角禁不住瞥向韩拔,而韩拔竟没有丝毫反应。
褚黎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昨夜他出去还见到了闻人仪,且闻人仪是与韩拔待在一起的,他肯定是早就到了寒城··他们两人是舅甥关系,而且看褚黎对他的态度,两人关系还是很好的,但为什么他要对褚黎撒谎·而且就连韩拔都装作不知道,为他圆谎。
喻衍又想到昨夜韩拔与闻人仪对付僵尸,极其熟练的手法,显然早就知道僵尸的弱点,将僵尸烧掉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两个还提到了要找到“他”,听他俩的口气,貌似那被烧掉的僵尸都是小喽啰,数量极大,那个“他”才是真正的关键。
他昨夜太急没有多想,此时再想果然有太多的不明白之处··褚黎说是闻人仪让韩拔做了他的师傅,他原以为韩拔与闻人仪关系定是很好才会答应做褚黎的师傅,但此时看来肯定不是这样。
结合昨晚两人的相处来看,恐怕韩拔也是受了闻人仪的威胁才不得不做了褚黎的师傅,怪不得他不与褚黎亲近··木吉说城内闹僵尸闹了几年了,请了很多人来都没有将僵尸解决掉,更没有人知道如何击退僵尸,但在昨晚他亲眼看到闻人仪和韩拔一起将僵尸烧掉了。
他们既然知道击退僵尸的方法又为何不告诉这里的百姓·而且还瞒着褚黎昨晚的事情··喻衍吃着包子喝着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闻人仪还是把话题引到了他身上。
“这位小哥如何称呼”·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喻衍,眼神温和,极其有礼貌··喻衍对他一拱手,“在下只是路过,和韩先生与褚公子住了一家客栈而已。”
他站起来,后退了一步,“在下就不打扰几位了,先走一步·”直觉告诉他闻人仪这个人很危险,闻人仪的眼神虽然温和,可被他盯着却犹如被狼饲窥一般,让他极其不自在。
他遵从自己的本能,还是先离开的好··这么多年过去了,闻人仪已经不再是初见时那个七岁的羞涩小男孩了····“小鱼”喻衍刚出来客栈没走几步,竟遇到了木吉,看架势木吉还是专门来找他的,看到他后眼睛都放光了,直接就冲他跑过来了。
喻衍今日正有事想找他问一下,便也迎了上去··木吉受宠若惊,“你往日都是想躲开我的,今日怎么这么热情了还有你今日起的好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正好咱们一起去看道士施法去”·喻衍在心中默默道,不是我起得早,只是一夜未眠罢了。
“施什么法”这事跑不了与城内闹僵尸有关,见到那只僵尸后,他便对这事更上心了一些··木吉对于僵尸的事情很是热情,好像什么都知道,“前日二瘸子遇到了僵尸,城里便又请了道士来施法,希望赶退僵尸。”
喻衍又问,“你不是说以前施过法吗并没有用处,怎么又请道士来”·木吉神秘地凑到他耳边,“这个道士不一样,我听人说,这道士号称梦中拜喻衍为师,道法很是了不得。”
喻衍嘴角抽搐,竟然还有拿他当噱头骗人的道士··他来到寒城以后并未看到什么关于他的寺庙,这里的百姓口中也未太多的提到他,也没有茶楼讲他的事迹。
一开始他还有些庆幸,高兴并不是全天下都像山镇那样疯狂··不过呆了几天后便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寒城虽未像山镇一样表面陷入疯狂,但却在很细微的地方很是执着,很是疯魔。
就比如说他身上带的这个木坠,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木坠,雕工也极其粗糙,只有头与四肢,五官模糊不清··这样的木坠拿到街市上去卖,一天卖出去一个便是好的。
但刻这个木坠的人只是在木坠上刻上了喻子展三个字,说木坠雕的就是他,木坠就成了抢手货,现在整个寒城的人身上至少一个这样的木坠··再比如,寒城属边界,铁铺较多,平日里会打些刀剑之类的,那些铁匠便在刀剑上刻了他的名字,然后竟然全都以高价卖出,噱头竟然是持着这样的刀剑便可以像喻衍一样勇猛。
这样的理由实在是荒唐,然而这里的人竟然全都信了……·今日竟又来了一个这样的道士··喻衍禁不住感叹,这钱可真好赚啊··木吉带着他去道士施法的地方,今日倒没有多急,因为施法时间还未到,俩人便缓步走在街上。
喻衍看着两旁的商铺和人家,竟有些分不清哪里是哪里··这是他驻守了七年的城··曾经,他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很熟悉,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经历了战火与重建,这里又有了很大的变化,站在街上他竟有着不知身在何处的迷惘。
他原本想祭拜完母妃就离开寒城,万万没想到遇到了韩拔,今日竟又遇到了闻人仪,还竟然真的见到了僵尸··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人和事真是一个接着一个,一件接着一件而来啊。
“就是那里”·木吉跳了起来,指着前面给喻衍看,“就在城墙上施法”·喻衍抬头望去,太阳正在他前方,照的他睁不开眼睛,但也隐约看到了在城墙上的人影,似乎穿着道袍,拿着剑,看上去还真有点样子。
“咱们应该早点来的·”木吉十分懊悔,“我以为人不会这么多的,没想到施法还未开始便已经这么多人来围观·往日都没有这么多人的,这次这么多人来看一定都是听说了此人是喻衍的徒弟,想要见识一下喻衍的风采。”
人确实很多,整个城墙外都塞满了,城门竟也给堵上了··“城墙与城门是一城守城最重要的地方,怎么能让道士在城墙上施法,还引来如此多人的围观,若是此时有人进城定会引起不便。”
喻衍皱着眉头,他守城多年,当然知道城墙与城门的重要- xing -,这时的守城大将竟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若此人在自己手下,他定不轻饶他,降职罚俸都是清的,若真引起大事,砍头都不话下。
木吉一路带着他挤了进去,人那么多,根本无法听清他的全话,只听到了进城引起不便··他总算找到了一个好位置,带着喻衍站定,“这个你就不要担心了,为了今日的施法,昨日就已公告,今日闭城门一天,想进城也进不来,不会引起不便的。”
喻衍叹气,幸亏如今守城的不是他了,否则为了这点做法的小事关一日城门,他能气死··“寒城是从何时开始闹僵尸的”木吉只笼统地说是从几年前,但却从未说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
木吉想了想才说,“那个时候我还小,具体时间记不得了,好像是三年前的三月份吧·”·他们旁边正好站了一个中年男子,听到他们两人议论这事,也来插嘴,“什么三月份,小孩子记事记得不清楚明明是刚刚过了春,四月十五日”·“那日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僵尸闯进城里,把人吓得那是一个惨,从那以后晚上都渐渐不敢出门了。”
他边说便露出夸张的表情,“这作恶的僵尸,今日有战神在,做完法之后他们定再也不敢来了”·中年男子说完话,便安静了了下来,不一会四周也全都静了下来,嘈杂的城门前便只余下了风声。
原来是做法开始了··喻衍只见城门之上那人拿着剑,左刺一剑,右刺一剑,也没有什么章法,一看便是骗子··他亦没有拆穿,因为说了也没有人信他,等过几日再闹僵尸,这人的骗术自然不攻自破。
这人在上面耍了有一刻钟,又拿符烧了,绕着剑转了三圈,然后剑陡然指向沙漠,念念有词··“嗷~嗷~”·在他指向沙漠的那一刻,沙漠中突然传出此起彼伏的狼嚎声,竟还越来越近,地面上也传来了震动。
成群的沙狼竟朝着这个方面跑来·☆、第四十五章·地面的震动似有万马奔腾之势, 狼嚎声一声声入耳,过了好一会围观的人群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的天,这个道士果然有真本事”·“这次能把僵尸吓跑吗”·“我看僵尸以后再也不敢来了吧。”
沙狼长年生活在沙漠中,生猛强悍,因沙漠中短缺粮食,常常扑杀同族为食,但又因其繁殖能力极强, 数量并未因此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沙狼的生命力强悍,战力凶猛, 就连老虎狮子都不一定是对手,而且狼都是成群行动。
若在沙漠中遇到狼群,存活的可能- xing -几乎为零,常有在沙漠中穿行的商队, 遇到狼群,被袭击后就再也没有了踪影··但狼群都是在沙漠中穿行, 这时怎么会突然成群结队往这边跑来了·喻衍眯起眼睛看向城墙上已经停止了施法的道士,那道士也明显慌了,在狼群奔腾而来的时候手中的施法便停住了,隐隐还露出胆怯之势, 此时正站在城墙之上不知如何反应,这显然不是他的施法引来的狼群。
不过城下的百姓们却看不到他的慌乱,他们群情正起,还以为是这道士施法引来了狼群, 口中不断惊呼··狼群已然聚集在城下,越聚越多,看地面上的震动反应,数量可能数以万计。
“这位道长不亏在梦中拜战神为师,只稍稍施法就引来如此多的狼·”·“对对对,僵尸闹了这么多年了,总算可以安静了”·道士的施法停了有半柱香的时间,人们渐渐安静了下来,才听城墙之上传来道士强装震定的声音。
“今日的施法已经结束,待狼群散去僵尸就再也不敢来了,大家今日暂且散了吧·”·听到那道士这么说,围在城下的百姓又是一阵欢呼,讨论声不断传入喻衍耳中。
“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再需要一入夜就不敢出门了”·“道长说要等狼群散去,我看这狼群反而越聚越多,得等多久才能散去散去之前是不是都不能出门。”
“可能是吧,道长说什么就是什么,狼群不散还是不要出门的好,否则一旦遇到僵尸后悔也来不及了·”·百姓很是听话,那道士说散了,他们也就边讨论边散了,三三两两,竟都未产生怀疑。
“这就完了”·木吉有些呆愣,自言自语道,“这么简单就完了引来狼群以后,僵尸便再也来了吗”·喻衍也紧皱着眉头,那道士明显不是引起狼群聚集的罪魁,但狼群就为何突然就聚了起来·而且狼群现在还在不断地聚集之中,恐怕还会越聚越多,不知何时才会停。
木吉眉头紧锁,表情纠结,“每次僵尸出没,沙狼的嚎叫声便会更凶猛一些,我还以为狼与僵尸是一起出没的呢·”·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他自言自语之后又摇头否则自己,“我怎么能怀疑道长呢,道长那么厉害,既然能施法引来狼群,就一定有法子制住僵尸。”
他对着喻衍阳光一笑,“因为夜晚不能出门,寒城好多漂亮的东西都不能看了,等晚上能出门了,我带你看好东西去”·喻衍对他说的好东西没有兴趣,聚集的狼群倒是让他好奇。
“道长让咱们走了,走吧·”·喻衍走在前面,木吉追上他去··“你难道不想看吗”他转眼就把刚才的事情忘了,又缠上喻衍。
“晚上的寒城虽冷,但是景色可美了·日落之时,在城门之上,万丈霞光自沙漠- she -来,美的不似凡间·据说当年喻衍站在城墙之上巡视,正值日落之时,夕阳在他身后乍现最后的光芒,美煞了全城的人。”
他说的这事倒不是虚传,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当年因为这事,寒城不少的女孩子私底下给他塞东西来着,但因为不合军规他都给拒绝了··不是他不想收,而是身边都是韩皇后的人,他若收了,被韩皇后小题大做治他的罪就得不偿失了。
想起这事,他禁不住摇头,他听韩拔转述,因为不收城里女孩子的东西,这些女孩子私底下送了他冷面将军的称号··“还有呢,城北那片树林,到了夏季,萤火虫聚集,漂亮的就像人间仙境,你若可以待到那个时候,我还可以带你去看萤火虫。”
“城北”喻衍停下脚步,“你说的卫妃墓旁那个小树林”·“对啊·”木吉一见喻衍理他了,说的更起劲,“这个地方可只有我知道,就在卫妃墓旁,晚上没有什么人去墓地,但我胆子大,以前在晚上乱窜的时候发现的,这几年闹僵尸才没再去过了。”
他说完又想起来,“你去过卫妃墓了吗”·喻衍摇头,“还未来得及·”不是来不及,而是日日都想去,却去不成。
他来寒城只是为了祭拜母妃,但因为褚黎和韩拔计划全都打乱了,如今又出了僵尸的事情,就打算待事情结束再去祭拜··“来寒城怎么能不去卫妃墓”一听他竟还未去卫妃墓,木吉更精神了,“明日我带你去卫妃墓”·喻衍喉咙滚动,手几乎发颤,没想到木吉竟提出带他去卫妃墓,若是木吉带他去倒也说的过去,他艰难地发声,“好。”
白天有其他人在场,无法与母妃说些母子间的该说的话,但现在只去看一眼也是好的····喻衍回到客栈的时候已过了中午,他一进客栈只看到闻人仪坐在里面,韩拔与褚黎却不在了。
他不打算不与闻人仪说话,直接就上楼去,闻人仪却主动与他搭话,好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韩拔与小黎都出去办事了,就我在·”·他指着自己身旁的空位,示意喻衍坐过去,“客栈内只咱们几个,我刚到寒城不熟悉这里,小鱼兄弟来了几日了,肯定比我熟悉这里,可否给我说一下这里的特殊情况,比如闹僵尸是怎么一回事。”
喻衍装作乖巧的样子,“我对这事也不熟悉,您可以问掌柜的,这事他肯定比我明白·”闻人仪装作刚到,他却明白,这位可能比他来的还早,对于僵尸的事情也绝对不需要他来说明,闻人仪知道的可比他多。
闻人仪始终笑着,看不出喜怒来,“掌柜的还未回来,好像去看施法去了,小鱼兄弟是不是也去看了,所以才这个时候回来”·喻衍站在原地未动,他自顾自说着,“我听外面的人议论,施法的人引来狼群聚集在城门外,这是不是真的”·喻衍不知他要干什么,只顺着他的话点头。
“小鱼兄弟对我好像有防备”他话题一转,“你我今日第一次见面,我或许太热情了一些,不过我并无恶意·”·“韩拔与我相识数年,他不喜与人亲近,却对你如此之好,还有我外甥,亦是不喜与人亲近,也与你似有交好,所以我忍不住也想与你结交。”
闻人仪说的诚恳,若不是昨夜听到了他与韩拔的对话,恐怕他也会认为这事肺腑之言,而对他失去防备··不过闻人仪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若再拒绝就太冷漠,可能就要引起怀疑了。
他没有坐到闻人仪旁边,只坐到了对面,将刚才在城门前看到的都与他说了,说的时候观察着闻人仪的反应,丝毫不漏··“原来是这样·”闻人仪听着他的话,竟没有丝毫的漏洞,“能解决就好,僵尸闹了数年了,民心恐惧,若能解决僵尸这事是大功一件。”
他为喻衍倒了一杯茶,茶许是刚泡好不久,还带着热气,“小鱼小兄弟谈吐让人极其舒适,行为举止也有大家风范,怪不得韩拔与小黎都与你交好,虽然只谈了几句,连我也升起了与小鱼小兄弟交好的想法。”
小鱼只是驼队人对他的称呼,木吉在他们面前叫了几次,韩拔就也跟着叫了,后来连褚黎也叫他小鱼,现在竟然连刚刚见面的闻人仪都叫他小鱼·对这个称呼,喻衍心里不舒服,但是这种情况下也只能任他们这么叫,他就算不让他们这么叫,估计也没人听他的。
他埋头喝茶,“能与先生交好也是在下的荣幸·”·他与闻人仪只见过数面,那时闻人仪还小,分离之时闻人仪好像才十岁,此时该是已经对他没什么印象了。
在闻人仪面前他并不怕随时暴露,所以与他在一起,相比于与韩拔在一起要轻松一些··想到这里他灵机一闪,若想知道僵尸的事情必定要从韩拔或是闻人仪身上下手,韩拔对他太熟,他躲还来不及,而闻人仪……虽然人不好把握,但总比暴露自己好,他可以改变方向,从闻人仪下手·想到这里喻衍脸上便带上了笑,“如不嫌弃,在下也想与您结成忘年交,只不过……您如何称呼”··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闻人仪面带微笑,“闻人仪,礼仪的仪。”
喻衍一拱手,“在下郑雨,想必您已经从韩先生和褚公子口中知道了·”·闻人仪点头,然后看向他手中的东西,“您手上拿的这是什么”·喻衍将包裹紧了紧,脸上神色稍变,他昨日买的祭品因为遇到僵尸落在了树林里,今日木吉说要带他去母妃墓地,他特地去买了祭品,没想到回来的时候竟然遇到了闻人仪。
“祭祀用品,明日朋友要带我去看卫妃墓,第一次去不好不带祭品,来时便顺手买了些祭品·”·“原来如此·”闻人仪自己品着茶,“早就耳闻寒城有个卫妃墓,乃是喻衍母妃的墓地,在下年幼之时受过喻衍的恩惠,也该去祭拜祭拜的。”
“喻衍死后并没有尸骨留下,寒城人只为他做了一个衣冠冢,就在卫妃墓旁,十分简陋,在下也想去拜拜·”·喻衍本能感觉不好,果然闻人仪下一句开口就是,“小鱼兄弟明日祭拜卫妃墓可否带上我呢”他面上含笑,似乎很是诚恳。
“这……”木吉年龄小,人呆,他与木吉一起去卫妃墓并不怕被他看出什么,但若闻人仪也一起去……·他虽然没有与闻人仪多接触,但是这人他看不透,如果他在母妃墓前控制不住感情被他看出什么来就糟糕了。
而且这个人明明已经去过他母妃的墓地,今日却只说早有耳闻,还提出要和他一起去,指不定心中打得什么你算盘呢··“不行吗”他似有失落,“我还以为小鱼你真的把我当忘年交,原来只是唬我这个老人家罢了。”
喻衍只能陪着他演戏,“只是不知我那位朋友愿不愿意·”·“这好说,”闻人仪脸上又舒展开了,“明日我问问他便可·”·喻衍心道,明早一定要告诉木吉拒绝他。
喻衍又与他假意寒暄了几句,之后找了借口上楼了··他完全可以不管僵尸这事,可这事又关系到韩拔,韩拔与他多年至交,是他在世上除了母妃最为重要的人,韩拔受到胁迫,他又怎么能当做不知道···正值下午,外面的街市嘈杂,各种声音交汇在一起,声音传到客栈内引得人止不住的心烦意乱。
此时,客栈大厅之内只余下了闻人仪一人·他关上了门,将嘈杂声挡在了外面,阳光也被挡在了外面,厅内一时间安静下来,也遮上了一层暗,昏暗之中没有其他声音,静的只有呼吸声。
闻人仪抚上喻衍用过的那只杯子,手指在喻衍嘴唇喝水触碰到的地方不断摩挲,像对待情人一般温柔、像对待情人一般耐心··他的喉咙有些发热,嘴唇发干,似有无限渴望自心底发出。
杯子中还有一些剩余的茶水,他手指沾上茶,送到自己嘴中·茶已然凉了,剩下的只有苦涩·苦涩在舌尖不断发酵,可落到心中仿佛又是甜的、灼热的,烧的他炽热的心更加炽热。
·他终是忍不住了,拿起杯子,含住了喻衍嘴唇触碰到的地方,好像这样就能与喻衍肌肤相亲、唇齿相对了一般··杯子上好像还留有喻衍的温度,他忍不住留恋,舌尖从喻衍含住的地方划过,好像这样便能将上面的味道都锁到了自己身体中一样。
☆、第四十六章·道士施法引来成群沙狼之事很快便传遍了全城, 百姓有好奇又有害怕,只等着道士说的沙狼散去后僵尸便不再来的时候··只不过,从沙狼开始聚集直到太阳落山,数量都没有减少的痕迹,而且寒城因沙狼聚集在城墙外不得不关闭西城门几日。
夜幕降下,城门外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响起,数万只狼一同嚎叫, 声音几乎传遍了整个寒城,给夜晚本就冷清的寒城更带上了恐惧的氛围··喻衍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狼嚎声与风声中夹杂着轻轻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上了楼后便各自分开了。
韩拔与褚黎竟这个时候才回来··韩拔、闻人仪以及褚黎,聚集在寒城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做·这几人面上没有什么不对,但天天都不在客栈, 到晚上才回来,又不知他们去做了什么。
尤其是褚黎, 这几日都很少见他,说话也说不上,想找他套套话,身边还总有其他人在····第二日, 喻衍一清早便起来了,一开门闻人仪正精神抖擞地站在他门前。
“小鱼兄弟起的好早,”闻人仪面带笑容看着他,“小黎告诉我你要等些时间才起来, 我原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刚到你门前你就开门了·”·“今日要去卫妃墓才早起了。”
喻衍与他陪着笑,心中却想,还不是要赶在你前头见到木吉,好私下让母木吉拒绝你··今日罕见的,韩拔与褚黎都在,两人应都是刚刚练完功,额头上都带着汗,尤其是褚黎,汗顺着额头流下来,一路浸入衣内,衣服都已经半- shi -了。
韩拔没有说什么,以往还和喻衍多说几句,今日却像故意避开喻衍一样,与他们几人点头打过招呼便回房去了··褚黎脸带恭敬地与闻人仪行礼,“舅舅,您昨日刚到寒城,舟车劳顿,怎么没有多休息一些时间”·“今日与小鱼约了要一起去卫妃墓,就早早起来了。”
闻人仪看着喻衍,“为了去卫妃墓小鱼也早起了,是不是”·喻衍在他的目光下点头,为自己解释,生怕褚黎想歪了,“木吉硬要带我去了,闻人先生也要去,便一道去了。”
褚黎眼睛看向喻衍,带着不明的情绪,“舅舅怎么与他这么熟了”·昨日舅舅私底下问他如何认识郑雨的,认识了多久了,以及许多关于卫展的事情时,他便感到不对劲。
他舅舅向来不关心黎族之外的事情,何时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关心了而且舅舅来寒城是有重要事情在身的,又怎么无端要去卫妃墓·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而他……·他心中又是烦躁,体内的狼神血脉似乎又要奔涌起来了,扰的他心神不宁。
这几日一提到卫展他便无法正常思考,昨日舅舅问他卫展的事情时,他明明可以把事情从头至尾全都告诉舅舅,但一想到卫展不想让他说,他便无法说出口,最后竟还对舅舅撒了谎。
他后退一步,距离喻衍更远一些,希望距他远一些心中的烦躁与奔涌的血脉便会停息一些··闻人仪拍着褚黎的肩轻笑出声,“昨日我只与小鱼说了几句话,便感觉他平易近人,已经和他成了忘年交。”
“喻衍对我族有恩,他要去祭拜卫妃墓,我也一道去看看·”·他又问褚黎,“你与韩拔早到几天,应该已经去过卫妃墓和喻衍墓地了吧”·褚黎点头,“已经去过了。”
喻衍心道,他竟然不知道褚黎已经去过他母妃的墓地了,但随即又想明白了,他刚到寒城时韩拔与喻衍就说要去祭拜他与母妃,已经祭拜过了也属正常··闻人仪突然拉着喻衍的手,“时间不早了,卫妃墓地处较偏,再晚些恐怕时间要迟了,既然你起来了,咱们就走吧。”
“我……”喻衍根本来不及说话,就被他拉出门外,还顺道给他关了门··喻衍被他拉着前进,经过褚黎身旁的时候却突然感到身体一软,全然失去了力气,差点就一下瘫倒在地上。
闻人仪比褚黎更先反应过来,一个转身扶住他的腰,将他拉向自己身边,支撑起他的身体,“注意脚下·”·身体的瘫软就在一刹那,转瞬便消失了,甚至他都没有来得及体会到到底是什么感觉,如果不是突然失去力气,他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身体有这片刻的瘫软。
喻衍看了褚黎一眼,他身体瘫软的感觉,与那次魏涟在山洞内用的药引起的瘫软极像,但此时并没有药,他身体就突然有了瘫软的感觉··他是在经过褚黎身旁的时候才有这种感觉的,难道是因为褚黎的原因那个药是没有味道的,难道是褚黎身上沾染了药·他身体已经没事了,还有闻人仪支撑着,不过却对褚黎伸出了手,“扶我一下。”
褚黎犹豫了一下,便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他··在褚黎靠近的那一刻,那股瘫软的感觉果然又来了,他好不容易站住的双腿顷刻又没有了丝毫的力气,差一点跪倒在地。
萦绕在鼻间的都是褚黎身上汗液的味道,呼吸越多身体越是瘫软,两个人支撑着身体似乎都不能让他站直··“小黎,你回房吧·”闻人仪突然开口,“小鱼我来照看就行。”
“可……”褚黎也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他握住的喻衍的手没有任何的力气,要不是他抓住了喻衍的手,喻衍恐怕已经像软体一样从他手中滑落了。
“无碍,他可能是太过劳累,休息一下便好了·”·闻人仪说完这些,未等褚黎回答便将喻衍从他手中接了过去,又带着喻衍往前走了几步··距离褚黎远了,身上的瘫软便消去了,喻衍才恢复了正常,他整理了一下乱掉的衣服,“我没事了,只是脚下不稳。”
他想的没错,他身体瘫软果然是因为褚黎··只是褚黎身上又怎么会有让他身体瘫软的药魏涟说药是秦济给他的,这药应该只有秦济才有,而褚黎身上为什么会有药的味道,还如此强烈,甫一闻到就让他瘫软无力·“你可好了如果有不适改日再去也行”闻人仪伸手要再去扶他,被喻衍拒绝了。
·“没事,今日就去吧·”他已经迫不及待了,只不过他实在不想与闻人仪一起去··“木吉还没到,咱们此时就要去吗”等木吉到了他要找个空隙授意木吉,以木吉的口来拒绝闻人仪。
他说完这句话,闻人仪却是温柔地看着他,指向楼下,“木吉早就到了,已在楼下等你好久了·”·喻衍的心一下子就凉了,这天才刚亮,木吉就来了他往日不是要完一会才来的吗今日怎么又这么急·他往楼下看去,果然看到木吉。
木吉正坐在楼下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看到他下来,顾不得咽下嘴里的东西就跟他说话··“小鱼,你嗯……怎么……嗯才……嗯起来”他东西塞了满嘴,说话的时候含混不清的,但好在还能听清。
喻衍脸上带着勉强的笑,“木吉,这位先生说要与我们一起去卫妃墓,不知道可不可以你与闻人先生不熟,有没有不方便的地方如果不方便不需要勉强自己。”
他说的已经如此清楚明白了,希望木吉能够明白他的意思··谁道木吉忙着狼吞虎咽,嘴里就说了三个字,“没关系·”·喻衍在心底把木吉骂了一百遍了,可还得保持着笑,“那便好,一起去,一起去好。”
果然是傻,连他的话音都听不出来了,他果然不该对木吉心存幻想·闻人仪继续笑眯眯地看着他,对木吉的这个回答一点都不意外,“木吉早就到了,我一早起来正好在门前遇到了他。”
“他原本要叫你的门被我阻止了,时间还早也不怕等这几刻种,所以在你醒来之前我便问过木吉这件事了,他已然答应了·”·“我看他在这等的辛苦,便买了些吃的给他。”
木吉啃着鸡爪连连点头,“闻人先生怕我饿,还给我买了鸡爪吃,咱们人多一起去也热闹·”·喻衍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原来是早就被收买了。
虽还是早上天还没那么热,但到了中午又少不了会燥热,喻衍便换了一身轻薄的衣服,又将买的祭品全数带上了··“你竟然还买了这么多祭品”木吉十分惊讶,看他的眼神像是看败家子,“卫妃墓经常有人去,墓前摆满了祭品,根本没有地方再放了。”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说着还流了口水,“这么些好吃的,你摆到墓前也没人吃,都怕便宜树林里的小动物了,太浪费了·”·喻衍瞪他一眼,“祭品本就不是给人吃的,是份心意,不去拜也就不带了,既然去拜就要诚信一些。”
“好吧·”木吉看着那一大包好吃的又默默咽了口水··闻人仪在一旁看着他俩,“咱们便出发吧·”···褚黎呆在一旁,在喻衍经过他身旁的时候他体内的血液迅速沸腾,似要冲破血管喷涌而出。
在他触碰到喻衍手的那一刹那,沸腾的血液再次加速翻滚,似乎要冲破他的理智,让他化身为狼,让他舍弃一切顾忌,让他将喻衍的脖子咬断,让他将喻衍的身体撕破·可仅剩的理智又阻止他这么做,他的理智与体内的原始本能做着抗争,他痛苦的不止有身体,还有近乎碎裂的精神。
一旦靠近喻衍,他体内的感觉便会强烈翻涌,只有待喻衍离他远点,这种翻涌感觉才稍微薄弱了一些··他看着喻衍与闻人仪一起下了楼,深呼吸去强压翻涌的血液,等待着体内血液汹涌沸腾的感觉平息。
可他的手上还留有喻衍身上的味道,本该微不可闻,但是每次狼神血脉发作之时,他的嗅觉、味觉便会强了数倍,这微不可闻的味道此时却格外的清晰,一丝丝进入他的身体,一丝丝挑战他的理智。
他终是忍不住,脚下不稳地回了房,一关门身体便痛苦地蜷缩在了地上··他的身体不断怒号,痛苦几近将他淹没,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偏偏要承受这种痛苦。
·☆、第四十七章·虽然已经穿的单薄, 但天气实在太热,喻衍便撸起了袖子,衣领也往外卷了卷,两条胳膊和脖子都露了出来··木吉皱眉看着他,“你怎么长得这么白,而且都在沙漠里走了半个月了,晒也晒不黑”·“天生的。”
因今日要祭拜母妃, 喻衍心中沉闷,就不愿与他多说··他也并不是天生如此,只是这次醒来后变成了这样, 受了伤身体会自动愈合,想必受了晒也会变回原样,只不过晒的不明显还用肉眼捕捉到便已经恢复了原样。
想当年,他在寒城驻守时, 刚来的时候也是如现在这般白的皮肤,但呆了数月后便被晒的黑了些, 裸露在外的皮肤和衣服遮住的地方有十分明显的色差··喻衍不说话,闻人仪又与他有年龄差,木吉便有些闷了,他在路旁捡了一只干草, 百无聊赖地折来折去。
“今日去祭拜的人好像多了一些·”·这一路没走多远,他们就已碰到了两三个前去祭拜的人,“往日虽不断有人祭拜,但是不像今日这么多·”·木吉歪头想了想, “或许是因为昨日道长作法,大家都盼着狼群早点散去,才来祭拜的吧。”
“狼群还未散去吗”昨夜直到入夜狼群都未减少,今日已经到了中午了难道还没有减少就算狼群聚集,没有吃的,时间长了他们也自会散了,一天一夜狼早该饿了,竟然还没有散。
木吉摇头,“听我爹说,比昨晚还多了,”他一脸不高兴,“唉,狼群不散晚上就无法出门,好多好玩的都不能带你去看·”·“不过也有一个好处,”他想到这件事很是高兴,脚步都轻松了,“因为西城门关了,不能出城,我爹这些日子都进不了沙漠,所以驼队原计划这几日的出行便推迟了,我也能在城里多玩几天了。”
果然还是个孩子,满心都是玩··喻衍与闻人仪,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闻人仪一路也未说话,喻衍便回头去看他··一回头却见闻人仪正在盯着自己看,他顺着闻人仪的目光看去,正落在自己小手臂上。
闻人仪眼神并不奇怪,但喻衍就忽地升起不适,放下了袖子来··闻人仪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还笑着与喻衍说话,“走了大半个时辰了,应该快到了吧。”
好像他刚才并没有在盯着喻衍看一般··喻衍没有说话,木吉倒是围了上来,“快了快了·你看到前面的树林了吧,穿过那个树林咱们就到了。”
“那你们俩都是第一次来,不认识路,跟着我来就行了·”·木吉欢欣地走在前面为他们带路··树林并不大,有些杂草,虽已是初夏,可寒城的夏季来的晚,树林的树木还都枯着。
这里的树都是寒城特有的,只有在寒城才能生长,也只有这种树,才可以在条件如此恶劣的寒城存活··树干光秃秃的,有十几米高,直到树顶才分出几个枝丫来,就算到了季节长了叶子,也没有几片叶子,在天气炎热、太阳毒辣的寒城,只有这样才存活的更好。
喻衍晚上来的时候,没有枝丫挡着视线,只感觉方便了,此时再看却生出诡异的感觉··他们走在树林中,阳光还是从头顶照进来,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凉意··喻衍此时却已经感觉不到热,他满心都被要见到母妃的陵墓塞满,毒辣的太阳照在身上都已经没有了感觉,木吉聒噪的声音也仿佛远去了。
透过树林,他遥遥地看到母妃墓前正有人在祭拜,祭品摆在墓前,又插了几炷香,跪完之后便转身往回走,走进树林,与正要前去祭拜的他们打了个照面··木吉或是认识他们的,还停下与他们闲话了两句,可喻衍此时已经等不及了,他脚下停都未停,木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喊着让他等一下,可他怎么可能等。
终于穿过了树林,原以为只要走出树林就是了,没想到还要再走上一段路才真正的到了地方··树林里以及树林周围都有风沙侵袭的痕迹,但墓陵墓却被打扫的很干净。
喻衍将他们二人遥遥落在身后,木吉快步追过来,闻人仪却淡定在后面跟着,不急不缓··终是到了陵墓前,喻衍在心中已然叫了无数声的母妃,但现实中却不能叫出声来。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喻国皇室陵墓气势恢宏、奢靡繁华,这座单独为他母妃修建的陵墓显然比不上喻国的皇室陵墓,只是规模就小了许多,可却显出无尽的安宁来·恐怕他母妃也不想与喻国的皇室们葬在一起。
一片树林隔开了外界的纷扰,只留他母妃一人在此处安歇··墓前入口处立了一块碑 ,碑上大大地刻了“卫妃墓”三个字,再者就是小字讲述生平··喻衍呆站在墓前久久无声,手中的祭品都忘记放下了。
木吉小跑着跟了上来,“你倒是等等我啊,我跟人说句话你就走了,亏我还带你来卫妃墓,太不够意思了吧”·喻衍抬眼,看到闻人仪已然出了树林,马上就要过来了,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不想被闻人仪看出什么来。
“这里祭品果然多,难道就这样摆着吗”·陵墓比平地总体要高了半截,碑立在入口处,碑前有几阶台阶,台阶上就是放祭品的祭品台,然而祭品台太小了,一两个来祭拜东西还放的下,人多了就放不下了,于是百姓们就把祭品放到了台阶上,把台阶都给摆满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喻衍这么一说,木吉才真正的注意到祭品,他也吓了一跳,“以前来的时候祭品还没这么多,今日祭品怎么这么多了,看上去还都是刚刚摆上去的,这么多好吃的都浪费了。”
喻衍对他无奈,“你若想吃,回去后我给你买,你吃多少就买多少,不要打这些祭品的注意·”·“真的”木吉大喜,“你真的给我买”·“真的。”
喻衍看看四周,“没有守陵和收祭品的人吗”若不把这些祭品收了,他带的祭品就只能摆在脚下了,连台阶上都没地方放了··“你不用担心”木吉一拍胸脯,“交给我了。”
闻人仪渐步走来,到了喻衍身旁,“卫妃当年艳冠喻国,宠冠后宫,今时今日却也只落得一抔黄土,纵有千万人祭祀也难填生前的遗憾·”·“人总有遗憾。”
闻人仪说的虽是事实,可他这副语气这番话听在喻衍耳中却格外刺耳,“不留遗憾而死的人还是少数·”·“对”没想到木吉也跟着附和,“不怀遗憾而死的人少,我爹说了,越是大人物,死的时候就越是有遗憾,就比如喻衍,这样的大人物,在城门下自刎,死的时候得有多大的遗憾啊”·喻衍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听人议论他的死了,早已经习惯了,脸上也没显出什么神色来,但闻人仪却脸色突变,看向木吉的目光- yin -鸷吓人。
“胡言乱语”他骤然声起,“喻衍之所以自刎是被人累赘,若他只有一人,或有一与他能力相当之人相佐,绝不会活的如此之累”·木吉只见过他待人和蔼的样子,此时他态度突变,着实吓人,被吓得呆愣在了原地,手中的祭品差点摔在地上。
“我……我,”他声音磕磕绊绊的,“我只是随口说说,没……没有亵渎喻衍的意思·”·闻人仪脸色却更难看了,“喻衍”他逼近木吉,“你竟敢直呼其名。”
木吉第一面见他和蔼才答应让他同行的,还吃了他的东西,此时却肠子都悔青了,恨自己贪那几口吃的··他虽然不比闻人仪矮,但是面对闻人仪的气势,只能缩着脖子,话都吓得快不敢说了。
“他……他不……不就……叫……叫这个名字吗”·闻人仪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升起,“他的名字是你可以叫的吗”·木吉哆哆嗦嗦地,“别……别人都这么……这么叫的。”
他以为这么说闻人仪便放过他了,没想到闻人仪竟打破砂锅问到底,“谁还有谁这么叫”·木吉心中叫苦连连,城内的人都是叫的战神,只有他才直接叫喻衍,他爹也骂过他几次,但他不改也没办法,最后只能任他叫了。
他这样叫也不是不尊重,只是感觉这个名字比战神更好听罢了,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何必那么在意··木吉左看右看,眼睛最终落在了喻衍身上,突然想起好像他也这么叫来着,手指猛地指向喻衍,“他小鱼就这么叫”·他说着以眼神向喻衍发出求助,希望喻衍救他一命,因为闻人仪此时给他的感觉,是真的想杀了他。
·喻衍没想到闻人仪竟然对这个如此敏感,比褚黎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想到被褚黎纠缠的痛苦,连退数步,希望闻人仪不要把关注点放到他身上来··直觉告诉他,要是闻人仪纠缠上,可比被褚黎纠缠上可怕多了。
可闻人仪随着木吉的指向已经把视线转向了他,转身还要向他走来··喻衍手中还拿着祭品,又退了几步,“叫什么只是代号而已,并不重要,喻衍在世的时候好像也不在意别人如何称呼他。”
闻人仪一步步地朝他走进,身体几乎贴上了他,喻衍心中祈祷,闻人家别都是些疯子吧··最后闻人仪一句话没有说,又转过了身,只看了木吉一眼,“我去喻衍的衣冠冢去看看。”
说完谁也没理脸色不愉地走了··木吉待他走远才敢说话,“只是一个衣冠冢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刚说完就看到远远地闻人仪回头来看他,又吓得闭了嘴。
衣冠冢就在卫妃墓旁后方不远处,十分简陋,只立了一块碑,上面也只有战神两个字而已··褚隼以儿墓不能比母墓繁华为由,不允许当地人对衣冠冢修葺,所以一年年下来越来越简陋,没有拜访祭品的地方,也没有供香的地方。
闻人仪站在墓前,手抚上碑上的战神二字,自言自语,“所以你才允许他们叫你小鱼吗”·☆、第四十八章·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回去的路上木吉老实了很多, 就躲在喻衍身旁,绝不靠近闻人仪半分,要是闻人仪有想要靠过来的趋势,他拉着喻衍就跑。
结果,这回去的一路上闻人仪的脸更难看了,看向木吉的眼神,像要想现场把他凌|迟了一样··总算回来了, 木吉拉着喻衍说悄悄话,他还时刻顾忌着闻人仪,怕被他听到, 对自己更凶了。
木吉个子高,但终究是个孩子,拉着喻衍一肚子的委屈要说,“还说喻衍不是我能叫的, 他不也这么叫吗有什么资格说我”·“果然咱们一起去,不能叫上别人。”
“我本来看他挺和蔼的, 还请我吃东西,没想到这么凶,比我爹还凶·”·他边说边用眼睛去瞄闻人仪,“我这几天不来找你了, 他太可怕了,等他走了我再来找你玩。”
寒城地处边境,很少人有陌生人经过,尤其是与木吉年龄相当的孩子, 所以他遇到喻衍才会那么开心,天天找喻衍来玩,但是经过闻人仪这事,他心里又怕的不得了。
木吉走的时候恋恋不舍,拉着喻衍的袖子不放,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要不你去找我吧”·他说完这话便看到闻人仪的眼睛往这边看过来了,闻人仪脸色倒是不难看了,看上去还有些温和,但是经过刚刚那件事木吉看他的笑都感觉害怕,“小鱼,我先走了”话音还没落撒腿就跑了。
喻衍一时无法摸准闻人仪这个人,第一次见他是在夜中,他与韩拔在一起,他表情- yin -鸷,并不好相处··再见时,他看上去很是亲近,在所有人面前掩饰着- yin -鸷的一面,但既然要掩饰,又为何突然露出这样的一面·喻衍站在门口有些尴尬,“闻人先生,称呼的问题……”·他以为闻人仪会很在意这件事,没想到闻人仪没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你说的对,只是一个代号,喻衍他也并不在意·”他眼神落向远处,“我也这不叫不是吗”·果然,他听到木吉刚才的话了。
··闻人仪房内,褚黎和韩拔都在··褚黎的脸色难看,甚至有些苍白·他体内的狼神血脉现在虽然安定着,但是自从今早与喻衍接触,一直发作了几个时辰,吃了药才稳定了下来。
闻人仪的手搭在褚黎脉上,又喂他吃了一粒药,“你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谁也不要接触,等我与你师傅准备好,一切成功后你就再不需要承受这份痛苦·”·舅舅是他最信任的人,与他一样都在承受着狼神血脉带来的痛苦,这些年来也是舅舅研制的药他才能减轻了痛苦。
他知道自己不该怀疑舅舅,可是这样的事情,真的可能成做到吗·“母妃说狼神血脉是根植于心,刻于骨血,无法移除,真的可以从身体中抽离吗”·闻人仪没有回答他的话,摸了摸褚黎的头,“你只需信任我就可以了。”
褚黎没有说话··“你先回房,我还有些事情要与你师父说·”·“好·”褚黎向来尊礼,他心中虽还有很多疑问,但闻人仪让他走他便走,跟韩拔道过别便出去了。
房内此时只余下了韩拔与闻人仪··褚黎在时,两人还维持着表面的关系,褚黎一出去,两人脸上的表情就全变了··“你为何要去亲近小鱼”韩拔一直怕他去接近小鱼,所以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出对小鱼的关心,没想到只见了两次他竟然就与小鱼一道出门了。
“我怎么不能与他一起出去”闻人仪反问,“你在怕什么”·“你怕我会对他做什么”·闻人仪表情自得,一语道破韩拔的担心,“你见他与喻衍有相似想要与他接近,我难道就不能与他接近吗”·“你果然”韩拔怒起,“小鱼是小鱼,喻衍是喻衍,你不要把他们弄混了。”
“呵呵·”闻人仪反问他,“是我弄混了,还是你弄混了”·“需不需要我提醒你,喻衍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尸骨无存。”
韩拔压制住怒火,“既然不是一个人你为什么又要去接近他”·“为什么”闻人仪眼神沉下来,“为了好玩。”
“如此相似的人你不也在怀疑吗你不也在接近他吗”·“只不过喻衍终究是喻衍,两个人是不一样的。”
他无视韩拔的怒火,“你还记得咱们两个人的约定吗十五年前你可是答应了我,我帮你找喻衍的尸骨,你为我做任何事·”·“可是过了十五年,你什么都没有找到。”
韩拔咬牙,这是十五年,闻人仪不是没有找到,而是什么都没做,只有他在不断寻找··二十年前,他听说喻衍自刎的消息后,一路不歇赶回寒城··他自责痛苦,一直在想,若自己在寒城,喻衍绝不至于自刎;若他再警惕一些,没有上韩皇后的当,也不会让寒城无人,喻衍只能落得自刎一条路。
·他想过无数可能,每一种可能都能救得了喻衍,可他偏偏都没有选··是他选错了,喻衍才被逼死在寒城之下··都是因为他,喻衍才被逼死在寒城之下。
他日日被梦魇缠绕,可就连他赶回寒城的时候都晚了,喻衍的尸骨已经不见了··他赶回喻都的时候,卫妃跪在地上求他,求他带回喻衍的尸骨,可直到卫妃逝去,他都未能找到喻衍的尸骨。
“所以这次就能找到了·”闻人仪把弄手中的杯子,“黎族受狼神庇护,我与小黎体内都有狼神血脉,只要把小黎身上的狼神血脉渡到我身上,到时我召来狼神,就可遍寻四海,找到喻衍的尸骨。”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韩拔一开始认为他这种想法是天马行空,这个世上哪可能有神,照他说的去做是因为实在无路可走,只能听他的··直到后来,出现了僵尸,他才开始真的信了闻人仪。
被他掌握了弱点,韩拔也只能任他拿捏··“如果这次再不成功呢”·“上次没有成功,反而引起风沙谷的躁动,被埋的尸体全都变成了僵尸,几年了还没有找到尸王,找不到尸王就无法完全抹杀掉僵尸,你要做第二次也不可能。”
“还有,这次若再不成功,引起其他躁动,事情恐怕就掩盖不住了,褚隼一定会派人来·”·“一定会成功·上次不成功是因为只有我一人的狼神血脉,这次将小黎身上的血脉渡到我身上,一定就会成功了。”
闻人仪说的不容置疑,“到时候你想要的东西也会找到的·”·韩拔低头,“希望如此,事情快点结束吧·”他找了那么多年,奔波了那么多年,全无消息,已然累了,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闻人仪身上。
他又问道,“褚黎知道这件事吗”·“不知道·”闻人仪放下手中的杯子,“这事不要告诉小黎,我只告诉了他会为他抽离身体内的狼族血脉,其他的他一概不知。”
韩拔沉默半晌,“这是你们舅甥之间的事,我插不了嘴,只不过,”他目光如炬看向闻人仪,“褚黎终究是闻人歌的孩子,你不要害他,况且还有褚隼在。”
闻人仪没有说话,韩拔推开门走了··事情从二十年前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喻衍为了卫妃才守着喻国,喻衍死后,他便为了喻衍守护卫妃,守护喻国。
但一年后,卫妃也病逝了,他已经没有了再待在喻国的理由,原本打算就此走了,却没想到褚隼找到了他···☆、第四十九章·第三日, 狼还未散去,西城门依旧不能开。
已经有百姓产生了怀疑,城中的氛围有些沉重了下来··人人都在讨论着何时狼群才能散去··“道长可说了到底什么时候才散”·“驼队要出城,因为西城门不开,已经推迟了时间,但要是狼群一直不散,难道就一直不能出城门吗”·“若从北城门或南城门出去的话, 又要绕行一段路,在沙漠中找不着方向,绕来绕去不知要绕到什么地方去了。”
所有人都在盼着狼群快点散去····喻衍几日前就想与褚黎单独说说话, 无奈身边总是有人,今日总算盼到韩拔和闻人仪都不在,他敲了褚黎的门。
“褚黎”今日早上他从窗户里看到褚黎在院子里练功,练完功就回了房没再出来··他叫了一声竟然没有人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门,“你在不在”他断定褚黎在房内, 没想到竟还给他装哑巴。
他把门敲得咚咚响,“我知道你在,再不开门我可要踹门了·”前段时间缠着他不放,这几日怎么变了- xing -一样见他就躲, 就算俩人立了字据,也不用见他就躲吧。
听他要踹门里面总算出声了,“你来做什么”语气不怎么好,而且这声音听上去怎么还有点不一样·“找你有事。”
他想找褚黎套几句话呢, 闻人仪跟个人精似的,韩拔又对他太熟,只有在褚黎这里套话一套一个准··“什么事”他没有听到脚步声,竟然连给他开门的意思都没有·“你开门说。”
他把门拍的咚咚响,可褚黎竟然动也不动··“我听得到,你在门外说就可以·”·喻衍额上青筋挑起,“门外说不清楚·”·“那就改天再说。”
喻衍又砸了几下门,“你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见个人还扭扭捏捏的,我只是跟你说几句话,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躲我做什么”·“快开门”·说完喻衍静耳去听,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又传来脚步声,总算来给他开门了。
不过,一开门喻衍却是吓了一跳··“你怎么这副样子了”今早练功的时候褚黎的精神还不错,现在却像是大病之中,脸色明显地难看了,嘴唇都有些发白,就连眼神都没有以前有光了。
“身体不适·”褚黎像是故意躲着他一般,开了门转头就又进去了,眨眼间又距离他几丈远··“你今日没有出门难道是因为身体不适”喻衍直接坐到了桌子旁的凳子上。
褚黎离得他远远的,只嗯了一声·自从到了寒城他体内的狼神血脉发作的厉害,尤其是一靠近卫展便突然汹涌起来··前几日他靠着自身压制和舅舅的药还能克制住,只要不靠近卫展他便无事,但从昨日起就算依靠药物他也难以克制。
本想卫展今日会出门去,舅舅让他在房内休息,没想到卫展竟没走,还主动来找他··往日卫展躲他还不来不及,怎么偏偏又主动来找他·屋内的茶水竟还是热的,喻衍倒了杯茶想给褚黎端过去,想套话就得先套近乎,褚黎这时身体不舒服,他端杯水关心关心是再好不过的方式了。
“我看你脸色实在不好,还是去床上休息吧·”他说着端起热茶要往褚黎那边过去··“你别过来”褚黎慌忙阻止他,昨夜休息了一夜,他体内翻涌的血脉总算停息了一段时间,但卫展一靠近好不容易停息的血脉就又开始了翻涌,卫展靠的越近就翻涌的越是厉害,为了给卫展开门他特地吃了两颗药去压制体内的血气。
喻衍端着茶水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快要崩掉了,“我只是想去扶你一把·”褚黎见他了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他要不是打算要套话,甩门就出去了。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我自己可以·”褚黎移动身体,保持着和他的距离,终于是自己坐到了床上,这点动作额头就已经冒了汗··喻衍也发现他不对劲了,褚黎是练武之人,小伤小病对他无碍,就算被砍一刀,只要不是要害,十天半个月也就好了,以褚黎强悍的身体说不定连休息都不需要休息。
可此时,褚黎没有受什么伤,竟然到了不能出门,还要在房内休息的地步,而且看褚黎的脚步,他已经虚弱到身体不稳··“你不舒服就在床上躺着,像你这般如此正襟危坐,身体反而更难受。”
他说着话又想上前,这次倒不是想套近乎,而是真想帮褚黎躺好因为褚黎看上去身体都僵了··可……·“别过来”褚黎竟然又拒绝了他,看向他的眼神犹如洪水猛兽,“你坐在那里就好,有什么事情快点说。”
好心又被当做驴肝肺,喻衍手中的杯子都快被他捏碎了··他深呼一口气,在心中安抚自己,他不是来关心褚黎身体的,只是来套话的,管他身体如何呢,套话要紧。
褚黎自己到了床上,他背靠在床棱上,身体放松下来,总算舒服了一些,然而因为喻衍就在旁边,脸上不住地冒出汗来··倒的茶水喻衍自己喝了,磨蹭这一会茶已经温凉,顺着喉咙划下,倒是把他焦躁的心浇灭了几分。
“你好像与你舅舅感情不错·”循序渐进,如果一上来就问他关键问题,就算褚黎也要起疑心了··褚黎只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等着他继续。
“韩先生说你们是来祭拜喻衍和卫妃的,什么时候去祭拜的,我怎么不知道”·“你问这些做什么”褚黎没有回答他,反而反问他,“你为何又去祭拜喻公,祭拜卫妃你不是不屑这些吗”·“咳咳。”
喻衍有些变扭,感觉今日的褚黎好像伶牙俐齿了一些·“这几日寒城逛的差不多了,也只有这几个地方我没去了,木吉硬拉着我去,就去看看。
传说卫妃貌美倾国,不是为了喻衍,为了一睹卫妃风采我也要去祭拜一次·”·提到这事褚黎声音沉了下来,“卫妃早已仙逝,留下的不过是一抔黄土,你若慕卫妃的美貌而去,难道能从黄土之中看出卫妃的美貌”·喻衍瞪眼,没想到褚黎嘴这么厉害了,堵的他差点说不出话来,“卫妃貌美,就算见不上真人,见一见陵墓也是好的。”
他轻咳一声,换了个方向去问,“不说我去卫妃墓的事情了,我今日来其实是想问问你,咱们那个字据,你想好让我做什么事情了吗”·褚黎一愣,没想到他竟然提到了这件事,立字据的时候他只想着得到卫展的字,过后便忘了立字据这回事。
他没有接话,喻衍又道,“立字据时你虽然说了还没想好让我做什么事情,但我想还是快点想好的好,咱们早点把字据上的事情结清,我也自由了·”·“况且我过几日就要离开寒城,待我离开后你就算想起了要我做什么事,我不在,那也晚了,你还要花费时间再去找我。”
“你说对不对”·他在说话,褚黎却在想别的事情··褚黎想的是那张字条和那张字据··在山镇拿到那张卫展留的字条时,他心中充满了震撼,后来又以立字据为由,从卫展手上骗来百十来个字。
对于喻衍的字迹天底下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百十个字迹清晰的字,足够让他辨认出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尽管字在刻意隐藏,刻意营造不同,可是他日日都在看那本诗集,或许在别人看来并无相同之处的两份字迹,在他眼中却有着如此清晰的相同特征。
这根本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字迹··在得出这个结论的那一刻他陷入了混乱··这本诗集是出自喻公之手,已经二十多年,在他身上十几年,而卫展绝不超过二十岁,他根本不可能写了这本诗集。
更重要的是,这本诗集是真的出自喻公之手,绝无虚假,他母妃、他师傅、他舅舅,就连父皇都这么说,若这两份字迹是同一人写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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