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宿敌 by 青轩书生(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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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宿敌 by 青轩书生(上)(2)
·“那么早”展初晓吃了一惊,“这都十多天了你们瞒的可真是够严实的”·她说着似嗔似怒地睨了宫译一眼,对于这两个人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勾搭成女干”很觉得心里酸涩不已,有种自己被排斥在他们二人之外的感觉:“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枉我还担心你……”·宫译觉得徒弟这番话语气有些怪,诧异地道:“交个朋友而已,你何至于如此纠结”·“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我——”展初晓话音未落,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咬住下唇,鼓了鼓脸颊便躲回了后室,“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宫译莫名其妙砰被她关门的风拍了一脸,虽然元神状态感觉不到什么,仍是下意识向后躲了躲·他皱眉盯着车门看了眼,转头望向莫西南:·“她这是怎么了”·莫西南倒是看出了点门道,他目光一转瞥了眼车门,而后又睨了眼一脸莫名其妙的宫译,露出个促狭的表情来:“这个,得你自己想明白。”
他说完动了动腿,面向前方执起玉笛,慢悠悠地吹出了一曲小调,留下宫译满头雾水坐在旁边,搞不明白这两个人究竟在这儿故弄玄虚个什么劲儿··眼角余光瞧见他这副木头模样,对比宿梁狄那厮鬼精鬼精的表现,莫西南越发觉得此行不虚——就他眼下这副不解风情的模样,将来够他嘲笑这家伙许久了·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到青都,这条旅程走了好长啊好长而且还有回程(剧透了喂)·第十七章 生死之旅12·不知是不是之前将那些人打疼了,之后的路途中他们再没遇见过阻拦。
经过一日一夜的疾行,第二天中午,马车终于来到了青国的都城青都··顺利交了路引后,展初晓接过赶车的任务,赶着马车一路穿过熙熙攘攘的城门口、叫卖声不绝于耳的闹市区、最终来到一片高门大户林立的住宅区内,停在一座红砖绿瓦的大宅门前。
守在门口的门房早在马车驶来之时就迎了上来,看见展初晓坐在前室,急忙上前行礼:“原来是二少爷回来了”·展初晓抬手将马鞭丢在门房怀里,跳下来笑道:“眼睛倒是尖等会儿把马车牵去收拾了”说完转身面向马车,“秋大人,我们到了”·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车内传来一声简短的回应,听起来很是随意。
门房捧着马鞭有些好奇地望过去:什么人能让他们家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少爷亲自驾车听声音像是个年轻男子·能被二少称之为“大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在门房好奇地视线下,后室的门被人从内推开,一道青色的身影随之走出。
那人身量颀长,长相算不得顶尖,看起来却也颇为俊美·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周身所表现出的气质,卓尔不群,冷似雾中山岱,如皎皎月华,清冷且高贵··对方迈步下车,半米多高的车架,也不知他如何抬步,人已经站在车辕旁边,抬眼看向展府上方悬着的牌匾,神色无悲无喜,一如平常。
正看的呆住,头上忽然挨了一巴掌,那门房回过神来,揉着脑袋看向身旁:“二、二少”·展初晓斜了他一眼:“发什么呆”说着对马车努努嘴,“干活去”·“哎”门房慌忙应了一声,不敢再盯着贵客看,捂着脑袋去将马车牵走了。
展初晓则走到莫西南身边:“秋大人,这儿就是我家了请跟我来”·莫西南点点头,与展初晓一同走入了大门。
至于宫译,早在昨天就回到了项坠之中·他毕竟还是元神的状态,停留在外时间太长会消耗元神之力,所以不必要的时候,还是留在项坠中比较好··事实上这段时间他呆在外界的时间要比留在项坠中长得多,若不是之前吸收了部分帝流浆,元神能量早就入不敷出了。
而且,展家这边是个什么情况还不好说,即便那一家人修行境界都尚浅,作为一个元神也不得不防·反正他在项坠之中一样能与他们沟通,并不碍事··两人走入大门,迎面便是一面雕工精美的石制屏风,其上雕有山水花草,鱼游水下,鸟翔碧空,望之颇有奇趣。
绕过屏风,便是待客的前厅,前后门具开,通透敞亮,正门上方悬有“自在厅”三字的牌匾,两侧有对联,上联是:“鸟翔青空俱自在”,下联书:“鱼游深海仍悠哉”,倒是正应了入门的屏风。
此时正有一人从后门穿过自在厅,一抬眼瞧见绕过屏风走来的几人,前行的脚步顿时停住··展初晓自然也停下脚步,与那人对视··“回来了·”那人率先开口,语气很有些冷漠,不像是寒暄,而是一句随口询问。
展初晓面上倏然绽放出一抹冷笑来:“是啊我平安回来了,哥哥这是来迎接我吗”·莫西南听她称呼对方“哥哥”,就知道来人便是展家那位长子展誉了。
他抬眼打量了对方一眼,见眼前青年一身绛紫色衣袍,气质清冷,面色严肃,嘴角微微下垂,看面相便是寡言少求的- xing -格·此刻面对唯一的弟弟归家,也并没做出什么欣喜或反感的表情来,点了点头就算应了对方刚刚那句话:“爹娘今日外出,等晚上回来,你再去拜见即可。”
展初晓皮笑肉不笑道:“不劳费心我这一路舟车劳顿,又遇上不少坎坷,这会儿好不容易到家,只想先去洗漱一番好好睡上一觉旁的事情,之后再说吧”·闻言展誉嘴角微抿,神色似乎有些不虞,他盯着展初晓看了两眼,到底没说出什么想象中的刻薄话来,只语调淡淡道:“那便去休息吧你的房间一直有人打扫。”
“知道了·”展初晓不欲与他多言,应了一声后便要带着莫西南离开·刚走两步,却被展誉叫住:·“等等”·展初晓眉一挑,侧头瞥向他:“还有何事”·展誉看向莫西南,直觉告诉他此人不一般,更何况陌生人入门,于情于理他都要询问一二:“这位是”·“我的客人。”
展初晓有些不耐烦了,也跟着皱起眉来,随口搪塞一句,便要带着莫西南离开··这副叛逆的模样显然戳到了展誉,他周身的气势明显冷了下来,一把攥住展初晓的手腕:“既然是客人,不该介绍一下”·手腕忽然被抓住,展初晓猛地用力甩开,身体随着惯- xing -半转过来正对着展誉,她冷冷一笑:“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展誉的声音更冷,斥责的话脱口而出,“展初晓,私自离家这么久,你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你——”·展初晓话还未说完,一旁忽然响起一道柔弱沙哑的嗓音:“展大哥,我听说二弟回来了他才刚刚回家,你们兄弟俩这么久没见,怎么才见面就这么大火气”·这话音来的突兀,展初晓之前情绪激动,居然没发现对方何时到来的。
这会儿听到那个声音,宛如当头一盆冷水,激动的情绪瞬间冷凝下来·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瞧见来人后顿时展颜一笑:·“凤雪姐”·不同于聊得火星四溅的展家兄妹,莫西南早就注意到有另外一个人靠近这里,甚至还知晓对方来了之后躲在旁边观望了片刻。
只不过这展家所有人他都不认识,自然也没必要开口··此时见那人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才发现来者是个女子·如今正是初夏,对方身上却披着一件狐裘,似乎极为怕冷。
她的面上横着一方面纱,看不清长相,只一双露在外面的眸子,泛着莹莹秋光,欲语还休··莫西南后退了一步,这种看起来柔弱的女- xing -一向是他最不喜欢打交道的类型之一,这会儿下意识便想离对方远一些。
好在后者目标显然也不是他这个客人,缓步走到展初晓身边后,便停下脚步:·“初晓,好久不见·”·“是啊好久不见”面对这个女子,展初晓的态度明显缓和许多,两人你来我往聊了几句,展誉就在旁边静静地站着,也不说话。
作为旁观者,莫西南将在场三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微微扬了扬眉,眼中神色莫名··这个叫做凤雪的女子在展初晓心里地位显然比展誉要高,待对方询问起莫西南的身份时,她很自然地介绍道:“这位是我刚认识的好友,将在家里住几天。”
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展誉忽然开口道:“你打算安排客人住哪里”·展初晓瞥了他一眼:“他的事情我会安排,就不劳您- cao -心了。”
因为凤雪的出现,他们兄妹俩的气氛似乎有所缓和,不再如之前那般剑拔弩张的模样,这会儿展初晓也不再与他针锋相对,随口便答了他的询问,即便语气依旧算不上太好。
展誉“嗯”了一声,看了看莫西南:“还未请教尊姓大名”·莫西南淡淡道:“秋声·“·“秋声”闻言展誉神色微动,似乎想到什么,若有所思地向着他行了个礼,又看了眼展初晓,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见他离开,凤雪顿时停下说到一半的话语,目光望着对方离开的方向,神色似乎有些黯然,与展初晓说话之时看起来也有些言不由衷·见状展初晓忍不住轻轻摇头,看了眼天色,道:·“凤雪姐,我刚刚回来,还得带秋大人去休息,等之后我在找你叙旧吧”·凤雪点点头,清咳两声,有些惭愧道:“看我,瞧见你回来太过开心,竟然忽略了你还没休息。
快去吧”·两人又寒暄几句之后,展初晓才带着莫西南穿过自在厅向后走去·直到走出凤雪的视线范围,她才歉意地向着莫西南道:“让您看笑话了真是很抱歉。”
“无妨·”莫西南对他们这一家子的关系并没多少兴趣,随口道,“我的目的原本就只是送你回家,你家中之事与我无关·”他说着顿了顿,目光落在展初晓颈项处那个项坠上,“如今我的任务完成,你也该兑现承诺了。”
闻言展初晓下意识伸手捂住了颈项上那个项坠,心跳如擂鼓·她勉强笑了笑,道:“何必如此仓促大人随我一路舟车劳顿,如今到了寒舍,真该好好休息一下才是您放心,报酬的事,我不会食言的”·莫西南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希望如此。”
之后便也不再提立刻索要项坠一事,跟着展初晓到了后方客房,暂时住了下来··作者有话要说:·提问:莫西南能顺利从展初晓手里拿到项坠离开吗·展初晓:呵呵·莫西南:呵呵·宫译:……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才是项坠的拥有者·第十八章 生死之旅13·安顿好莫西南后,展初晓就借口有事匆忙离开了,走前还不忘吩咐跟随而来的小厮伺候好贵客,备好茶水点心送来。
莫西南并未阻止她离开,等人走远后,才回身打量了一下这间安排给他的客房··单从装潢布置上来说,这间屋子比起之前展初晓路上投宿的那些客栈的上房还要精致考究的多。
无论是用料材质还是装饰点缀,都透着世家所特有的底蕴文化·由此可见,这展家的确是个家底丰厚的大世家··大宅门里是非多,也难怪刚进门就扑面而来一股沉闷压抑感。
他缓步绕过室内画工精良的屏风,抬手掀开平铺在床榻上绣有精细花纹的丝绸被面,脱下脚上的靴子倚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片刻,忽然开口:·“你来了”·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一道身影倏然出现在室内,正是宫译。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左右看看:“你这房间布置不错·”·莫西南道:“你徒弟做事比较细心·”说着睁开眼,就着这个斜倚放松的姿势看向宫译,“如何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说什么”宫译有些疑惑地扬起一边眉毛。
“看来是什么都没说·”莫西南眨了眨眼,从上而下望去,这个角度显得那双睫毛鸦翅一般长而浓密,扫的旁观之人莫名心痒:“唔——你的徒弟看来不太想将我的报酬交给我。”
”宫译慢了半拍才理解到他言下之意,想起这两天徒弟一些反常的态度,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件事我会去找她谈一谈。
你是什么想法打算尽快离开吗”·莫西南视线扫了房中一圈,轻笑道:“紫檀木的家具,做工精美的摆设,上等的丝绸被褥……你的徒弟如此精心招待,不住两天似乎也说不过去。”
闻言宫译神色颇有些微妙地看了他一眼,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足以让他发现,眼前这人面上看起来高冷不好相处,实际上- xing -格颇有几分闷骚,而且还总是暗戳戳地喜欢看热闹。
即便面上不显,然而他的一些行为和决定已经出卖了他··比如说之前接受展初晓的雇佣,还有这会儿同意留下来的举动——与其说莫西南是觉得展初晓盛情难却决定留下几日,不如说他觉得展家有热闹可看。
之前兄妹俩对峙的场景宫译在项坠中也看的分明,还有那位凤雪姑娘——展家这一出戏,远比展初晓所讲述的还要精彩,这人想要留下来看个热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然个人有个人的爱好,宫译也不会戳穿他,顺着他的语气道:“也行·等等我去告诉她一声·”说完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在旁边的檀木椅子上坐下来,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莫西南看向他,他也回视着对方,四目相对之时,一些模糊的片段忽然从宫译脑海中闪现出来:孩提时期的秋声,少年模样的秋声,还有青年时吹奏笛子时沉静的模样……种种凌乱的片段让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耳边忽然传来一句带笑的调侃,他没能第一时间听清,只看见面前的青年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双唇张合,他慢半拍反应过来,茫然道:“……什么”·“我是说,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
莫西南并未在意他的走神,歪了歪头,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圈,那目光看的宫译莫名觉得头顶有些发凉,若非他如今没有实体,只怕鸡皮疙瘩都密密麻麻起了一层。
“你究竟是怎么坐在这里的”·“”宫译被问的一头雾水,什么叫“怎么坐在这里的”·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莫西南道:“你明明没有实体,每次出现却都会下意识选择坐在我面前。
你坐过飞驰中的马车,坐过缓步行走的马,现在又坐在我面前——静态的时候也就算了,马车在飞奔的过程中,你没有身体,没有惯- xing -牵引,究竟是怎么做到坐在那里不动的”·宫译:“……”他沉默了片刻,完全不想承认自己几乎没听懂对方那句话。
片刻后才道:“我想要停留在哪里,自然也就能停留在哪里,这与那个什么‘惯- xing -’有何相干”·这次轮到莫西南无语了。
和一个修仙世界的人讨论科学世界的物理,他也真是闲的蛋疼……·原本想要调侃对方,结果自己被噎的够呛,这让他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干脆挥了挥手:“算了,不说这个,本来就不是科学的世界,我为什么要跟你讨论这些”·“……”宫译感觉自己似乎被鄙视了,偏又不知道对方究竟鄙视他哪一点。
好在他不是会刨根问底的- xing -子,比起这个,他更在乎刚刚想起的那些片段··“刚刚……我好像想起了什么·”·闻言莫西南眉头微微一扬,他知道宫译作为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自然不会一直处于失忆状态,会想起来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快。
盯着对方茫然的神色看了看,莫西南才道:“想起什么了”·“我们在你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我看到了小时候的你·”这句话宫译说的很肯定,即便小孩子的长相与成年人有差距,但是他刚刚看到了眼前之人从小到大诸多片段,让他十分确定自己看到的都是秋声。
他很早之前就感觉到眼前这人必定与自己有所关联,此时再度苏醒的记忆片段无疑证实了这一点,这让他越发坚定了要与对方同行的念头··没有失去过记忆的人是无法理解失忆之人那种无根浮萍般的焦躁感的。
即便宫译向来心- xing -坚韧,想起不知遗忘在何处的过去仍会觉得心口空茫的可怕·这也是为何当他发觉“秋声”与他有关联后,愿意主动现身与之交往的主要原因——即便“秋声”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肯承认与他相识。
宫译是个十分正直的人,作为青崖山的大师兄时,素来公正严明,做事光明磊落,从不勉强他人·如今即使失忆,其品行并未改变,自然也不可能逼迫莫西南说出自己的身份。
然而他心中因为此事早已焦躁难安,此时开口提及此事,未尝没有试探的念头:他想看看,相交这么多天后,这人是否仍旧会对他的身份讳莫如深··莫西南的确是想继续隐瞒一段时间的。
他此行作为宿梁狄的引路人,原本的目的只不过是想看看这人的笑话,顺便对方若有生命危险,就搭把手什么的·失忆这种事情,远不到威胁对方生命安全的地步,他大可以继续隐瞒下去做个旁观者。
然而当他对上宫译的视线时,心头忽然微微一动:那双泛着隐忍又期待光芒的眸子,他仿佛曾在哪里见到过··那种——急切地想要什么,却又不肯表露出来,重重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表面观之不如何,一旦接触,却仿佛要被其内里蕴含的热量烫伤。
莫西南不自觉避开了对方的视线,面对如此认真的目光,他原本存着的那点看好戏的坏心眼,不知怎地便消散殆尽·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到嘴边的话语瞬间消散,两人对视一眼,宫译身影一晃便躲在了床幔后面,跟着敲门声响起,门外有人恭敬道:·“大人,小的给您送茶水和点心,您看——”·莫西南道:“门没锁。”
门外之人应了一声,推门进来,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在桌面上,快手快脚地拿出茶水点心摆盘,摆好后向着屏风后的莫西南行了个礼:“茶水和点心小的给您放在这儿了,可需要小人伺候您用膳”·“不必了。”
那小厮点头道:“那小人就先下去了·小人就在门外园中候着,大人您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小的前来伺候便是”·“嗯。”
待那小厮离开后,宫译才又重新走出来·他心中有些扼腕,方才眼前的青年态度明显有所软化,或许下一刻就会告诉他他的身世·然而被这小厮一打扰,刚刚的气氛消失殆尽,如今这种情况下,莫西南是否还会说出口,就是未知之数了。
·他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忐忑望向莫西南,后者面上果然不复方才有所触动的模样,又恢复了平日的高冷姿态··宫译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来抢救一下,就听莫西南道:·“我们的确认识很久了,你的身份我也知道。”
宫译霍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那——我究竟是什么人”·莫西南对上他灼灼的视线,目光并未避让,反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叫宫译,是青崖山掌门的首徒。
至你出事之时,修为已达筑基中期,是如今修行界年青一代中当之无愧的领头羊·”·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女神节快乐~·第十九章 生死之旅14·如此轻易就得到答案,宫译一时之间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他喃喃念着“宫译”“青崖山”这几个词汇,神色越发茫然··这些东西他很熟悉,偏偏又不知晓为何熟悉·这是他的名字,他的师门,可现在他却没有丝毫记忆。
片刻后宫译忽然抬起头,望着面前的青年道:“你呢你我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莫西南屈起一条腿踩在床沿上,换了个姿势歪了歪头:“你猜”·这副摆明了不想说的模样让宫译语塞,目光闪烁不定,在追问与否上稍一犹豫,目光微微一闪:“难道你和我关系不一般”··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唔……”莫西南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秋声和宫译是关系最好的师兄弟,说他们关系不一般也没错。
得到回应,宫译的双眼顿时亮起,还要再问,莫西南却先一步道:“知道了你的身份,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宫译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回到青崖山。”
说着顿了顿,望向莫西南眉头微皱,“你既然知晓我是谁,那么是否知晓我究竟为何会失忆为何会是如今这种元神状态我——死了吗”·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莫西南当然能够猜到前因后果,但站在“秋声”的角度,他是不可能知晓原本守在外面的宫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甚至若想的- yin -暗一些,认定他受袭之事都是这位大师兄自导自演也未可知——毕竟他出来之后,宫译和偷袭之人都消失不见,会有所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虽然站在上帝视角上,却不能以上帝视角干涉这个世界的发展·所以莫西南只能回他一句:“这件事只有你找回记忆才能知晓,旁人又如何得知”·说完这句话后,莫西南明显发现宫译眼中期待的神色暗淡了些许。
到底彼此也是多年的交情,虽然想看这人笑话,当真面对时,又莫名不太喜欢他这种挫折满满的表情·莫西南在心底对自己的一时心软颇为唾弃,终究还是补上了一句:·“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听到你的死讯。”
宫译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他知道莫西南所言仍有保留,毕竟他本身掩饰的并不算用心·不过,能够得到这些讯息,对他来说也足够了。
有了具体地点和名字,查出真相找回记忆只是迟早的问题··因为谈起这个话题的缘故,两人自然也就没心情继续探讨修炼上的事宜了·因此宫译谢过了莫西南提供的线索,直接告辞离开,去找展初晓安排调查线索。
待人离开后,莫西南才轻轻摇头,轻笑一声:“这- xing -格倒是耿直”不埋怨他的隐瞒,反而会感谢他提供线索,如此三观正直的表现,和那家伙——好吧,其实还是有些许相似的。
宫译如今体现出的正直与义气,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当年他们还是时空管理学院中的学生时,宿梁狄和他因为成绩优秀,都是同期学员中的佼佼者·然而宿梁狄这个人很擅长交际,为人又大方爽朗,人缘比他这个总是习惯冷着脸的人好得多。
而他本就不喜欢与女学员接触,男学员也不喜欢他的- xing -格,所以总是莫名其妙招惹了一些不服输的刺儿头前来挑衅··时空管理学院虽然称之为“学院”,其教学方式却迥异于各个世界中所谓的学校。
这所学院真正的作用,是让学员系统了解各个时空的特点,以及考察学员们究竟能否胜任这份工作·因为理论知识只占非常少的一部分,稍作培训即可上任,大部分的教学还是去各个世界在实践中学习,锻炼承受能力。
每个学员本身都是各个世界的成年人,他们在自己的世界中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本职工作·学院通过梦境联系有资质的人,讲述关于时空管理局的相关事宜,由个人选择是否愿意加入。
事实上,进入时空管理学院是有风险的,这个风险对于学员本人的身体或许没有损害,但对精神还是有可能存在影响·即便在毕业之前,学员们在自己的本世界中醒来后只,会将在梦境中经历过的那些当做一场场荒诞的梦境,可是噩梦做多了,人的精神也很难不受到影响。
而所谓的“噩梦”,就是那些相对非常黑暗与危险的世界··他们那一届学员入学的第一年期末考试,就是在这样一个世界中进行的·当时他们才开始接触时空之力不到一年,曾去过的世界也有限,大部分人还无法灵活运用时空之力。
他们要在这个没有任何补给的世界中生存满七日,根据个人表现来评分··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都自发组队前往那个世界当中,毕竟在风险较大的地方,集体行动要比个人安全得多。
组队是学员们自发进行的,院方并未阻止,却也没宣传,所以直到出发的那一天,莫西南才发现,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任何队友··对于这一点,当时他表面上没表现出什么来,心里感受却只有自己知晓,毕竟无论是谁都不喜欢被排斥在外。
所以一直到出发的前一刻,他都是板着脸的··然而,当老师问起他是否有人组队前往时,他刚要回答,却被人从后边一把揽住了肩膀:·“我跟他一组老师。”
那时他惊讶之下并未反应过来,只记得转头瞪着忽然开口的宿梁狄·这一学期以来他们一直都是竞争对手,从来不曾组队过,这人突然出现还说和他一组,实在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等他反应过来时,老师已经完成登记,那家伙也笑嘻嘻地推着他走向传送门,在他想要挣扎时,微微歪着头轻声道:·“怎么,不敢和我组队,怕拖我的后腿”·“……滚”·明知道是激将法,但当时的他的确很吃这一套,那也是他们整个学院生涯中第一次组队共同任务,勉强——也算是彼此孽缘的开始。
现在想来,那个家伙会在当时突然说与他一组,大概是不忍心看他独自一人吧即便对方在事后曾贱兮兮地表示“只是看你形单影只有些可怜”,但这份情,他还是承了的。
毕竟在那次淘汰了一大半学员的测试当中,如果没有宿梁狄,他一个人还真未必能考核合格··“骚包的家伙”·如今想起那人在学员中堪称左右逢源的好人缘,莫西南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嗤,十分不愿承认自己有些羡慕——甚至可以说是嫉妒。
不过他们已经毕业多年了,当年的那些事,时过境迁,也没必要过多计较··******·说是做客,自然少不了必然的应酬·至少作为客人,到达的当天总要露露脸,表示一下自己不是贸然入侵的黑户。
于是当天晚上,展初晓就来邀请莫西南去赴宴了··“我爹妈都不在家,他们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宴席上就我,展誉还有凤雪姐,没有旁人·”·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凤雪”想到白天见到的那个女子,莫西南微微皱了皱眉:“她是你的亲姐姐”·“不是,是我一位早逝的舅舅家的表姐,姓田。
她爹娘死得早,我娘见她在田家受欺凌,就把她接过来展家养着,自小和我们一起长大·”展初晓简单解释了一下田凤雪的身世,见莫西南神色貌似不愉,还道他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再联想到修行中人都不耐应付这些俗世之礼,又补充了一句,“您是前辈,不用拘束,他们见到您都是要行礼的。”
她却不知,她眼前这位“秋声大人”虽然壳子看起来是个修士,实际上却远没有修士那些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毛病,他所表现出的高冷也只是实力与- xing -格使然。
因此得到邀请后,他“十分好说话”地欣然赴宴,还不忘随手从秋声的储物袋中拎出几瓶丹药当伴手礼··——典型现代人的处事风格··宴请客人的又是另外一间屋子,名叫“尚梁厅”,两人还没进门就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食物香气。
门口候着两个小厮两个婢女,看见他二人靠近纷纷低头行礼,而后打开了尚梁厅的门··“二少,大少爷已经在屋中候着了·”·展初晓随意应了一声,带着莫西南走进去,就见展誉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到他们时便站起身,抬手虚引:“二弟,秋前辈,请坐”·三人依次落座,展初晓不愿与展誉多言,左右看看:“凤雪姐呢”·“她马上到。”
展誉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表姑娘,大少和二少都在里面了·”·“知道了·”低哑柔弱的嗓音响起,随后厅门打开,披着白色狐裘的田凤雪娉娉婷婷走了进来:·“让贵客久等了小女子来迟,还请见谅”·田凤雪进门之后便乖巧地行了个礼,目光落在莫西南身上,眼中透出些许好奇来。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大家有没有收到过时空管理学院的入学通知书呢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没准就是你在某个世界中进行历练后残留的记忆哟·第二十章 生死之旅15·“凤雪姐,快来坐尚未开席呢”展初晓笑吟吟地招呼她,田凤雪应了一声,起身向着这边走来。
她的裙摆很长,看得出是为了宴会特地穿上的礼服,此时随着她的走动,小拖尾曳于身后,越发衬得其身姿婀娜··刚走到莫西南前方时,她忽然“啊哟”一声,似乎踩到了裙摆,身体随之向前栽倒·莫西南眉心一跳,下意识带着椅子向后挪了挪,原本要倒在他怀里的女子结结实实地扑倒在他面前,仓促伸出来的纤纤玉指划过他的小腿,堪堪抓住他的衣摆稳住,让自己不至于摔得太惨。
陡然被对方碰触到,莫西南身体瞬间僵住,跟着他忽然眨了眨眼,想要起身的动作也因此顿了顿,尴尬地坐在那里,心里一片日了狗了的无语感··——什么鬼·这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原本就坐在莫西南旁边的展初晓快步走上前,扶起田凤雪道:“凤雪姐小心可有摔坏”·田凤雪狼狈地站起身来,摇了摇头,任由展初晓搀扶着走到桌边坐下,显然因为这一摔心累的不想说话。
桌上另外两个男- xing -相互对视了一眼,各自移开了视线,沉默是金··因为这场尴尬的意外,接风宴上的气氛一时变得颇为凝滞·展家兄妹俩关系本就不融洽,平日里彼此交谈甚少,见面不是漠然相对就是火药味儿四溅。
而习惯调节气氛的田凤雪也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格外沉默··至于莫西南——作为客人,他当然也不会主动开口··最后还田凤雪先一步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无事人一般笑盈盈地看向展誉:“展大哥,贵客都已落座,是不是可以传膳了”·“唔。”
展誉应了一声,高声喊来小厮传膳,这才看向莫西南:“听说舍弟是您一路护送回来的,舍弟生- xing -顽劣,如有得罪之处,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则个。”
这话一出,展初晓便率先皱了皱眉,田凤雪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低声安抚,“别多想,你哥只是关心你·”·这话说的……莫西南瞥了她一眼,余光瞧见展初晓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转而看向展誉,淡淡道:“无妨。”
他如此冷淡的态度,若是寻常人怕早已被堵得无话可谈·然而展誉原本就是生- xing -冷淡的- xing -格,反而最擅长应对他这类人·再加上他本身是个商人,自有缓和气氛的方法,众人闲谈几句后,气氛虽然称不上其乐融融,却也还算融洽。
不过最让莫西南在意的,却是田凤雪的表现·这个人除了最初的尴尬外,之后很快便恢复正常,调节起展家兄妹的气氛堪称得心应手·莫西南冷眼旁观,发现她很擅长调节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说话做事非常会把握程度,在旁人看来,似乎没有她,展家兄妹根本无法正常相处。
这就有意思了··展初晓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展誉作为展家这个大家族的未来掌舵人,其心智才能自然也非常人能比·然而就是这样两个人,却与自己的亲兄弟(妹)完全无法和睦相处,还需要一个外人来调和——这事儿细究起来,内里的学问可不算少。
·吃过饭后,展初晓作为主人家,将莫西南送回客房·走到院外时刚要告辞离开,忽然被莫西南叫住:·“不进来坐坐”·展初晓有些吃惊,看了他一眼,尴尬地笑道:“那个,天色晚了,不太方便吧”·莫西南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展初晓被看得越发心虚,虽然不想进去,想到眼前这人的实力,到底还是硬着头皮不甘不愿地挪了回来··见她跟过来,莫西南转过身,率先一步进门·待展初晓跟上来后,随手打出一道静音符咒,而后示意展初晓坐下。
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有件事情,我打算问问你的意见·”等人坐下后,莫西南开门见山道,“我打算这两日就离开,前往青崖山,若无意外,你师父也将一起去。”
展初晓吃了一惊,她今天因为刚刚回来的缘故,忙得脚不点地,尚未来得及和师父交谈,自然也就不知道宫译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并且打算离开一事··她本就不想与师父分开,之前承诺将项坠交给莫西南时也留了个心眼:项坠并不代表她师父,回到展家后,她自可去展家的私库找寻替代品给师父容身,届时项坠作为一个载体,给了对方也无所谓。
然而现在,莫西南却告诉她,师父打算直接跟他离开,这让展初晓吃惊之余险些失态·总算她定力过人,没将拒绝的话脱口而出,而是抬手握着项坠:“师父,你、你要离开”·宫译随着她的呼唤现身而出:“他说得不错。”
展初晓睁大双眼:“您、您已经知道您的身份了不是说让徒儿为您寻找线索吗怎么突然就——”·宫译站在莫西南身侧,见小徒弟一脸大受打击的模样,安抚道:“秋声与我相识,他告知我我的身份,只是其他事情仍需我亲自去调查才行。
因此原本打算在展家稍作停留,如今却不得不早日离开了·”·他语气虽温和,用词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定·展初晓明白不能阻拦,咬了咬下唇,神色坚定道:“我要一起去”·宫译顿时微微皱起眉。
展初晓对他的神色变化最是敏感,一看他这副神情,就知道他并不希望自己跟去·然而——有些事情,不争取一下,总归是一生的遗憾,而她从来都不是退缩不前的人。
“师父,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您要去青崖山,我作为您的弟子,怎能不鞍前马后跟随左右”·宫译道:“你不是刚刚才回家”·“家”展初晓轻笑一声,“今日之事您也瞧见了,这个家哪儿还有我的立足之地明知道我要回来,爹娘连个信儿都未捎回,哥哥更是张口就是斥责——没有你们在,我真担心我那位好兄长转眼就把我弄死与其留在这种毫无人情味的家里,我更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她说着顿了一顿,神色诚恳地望着面前两人,“师父,您就带我一起去吧我肯定不会拖后腿的有我在,保证把你们旅途生活打理的妥妥帖帖”·为了离开,展初晓甚至连撒娇这个一贯被她嗤之以鼻的天赋技能都用上了。
见她如此,宫译的确有些动摇,他并不在乎展初晓能够在俗世中带给他的那些便利,比起这个,这姑娘身上那些麻烦才是真正让他顾虑的·毕竟是他亲自收下的徒弟,他的确无法就这样将人留在这里。
念及此,他看了眼莫西南,后者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派神游物外的漠然··他这幅神态让宫译心中有种微妙的感觉,像是不悦、又像是烦躁的负面情绪一闪而逝,随即被他强行按捺住,转而看向展初晓:“你家中那些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理”·“有什么可处理的”展初晓毫不在意道,“我知道修仙一途需得断绝尘缘,就这个家,不要也罢”·闻言宫译轻轻摇了摇头:“你这句话,赌气的成分太重。
扪心自问,你仍是在乎你的家人,不然就不会在意他们对待你的态度,也不会有刚刚那番话·”·展初晓顿时咬住下唇,眉宇间尽是纠结·宫译所言她又何尝不知没有谁生来冷情,渴望家庭温暖是绝大多数人都会有的情绪,她自然也不能免俗。
然而这么多年来,她并没有感受到家庭的温暖:父母的无视,兄长的冷漠,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旁支……这个家中反而只有表姐田凤雪与她最为亲厚,但田凤雪倾心于展誉,早晚将与她疏远,届时这个家中,就真的再也没有丝毫属于她的亲情可言了。
“你确定这个家中没有你的亲人了”·耳边忽然听到莫西南开口反问,展初晓霍地抬头,差点以为自己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抬眼瞧见一旁的青年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展初晓抿起唇,不太想接话·她现在情绪不佳,加上对方短短几日就拐走了她的师父,让她很难不对这个人升起迁怒的情绪来··但她的教养让她做不出那么无礼的反应,终是咬牙道:“你想说什么”·莫西南道:“你口口声声说你的那位兄长对你无兄弟之情,但你扪心自问,这些年里你又可曾对他表现出丝毫兄弟情谊就我今日所见,你刚刚归来时,展誉第一句话是问候,而你却是讽刺……”·展初晓气极反笑:“所以你现在是在对我说笑吗秋夫子”她生平最不喜之事,便是被人以孝道说教,怒极之下甚至一度忘记了眼前之人实力卓著,张口便反呛了回去·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星轨法师开普勒,考试还顺利吗·作者君家里这边最近在经历倒春寒,不知道亲们那里气温如何。
春天注意保暖,千万别爱美过早脱下厚衣服,医院里现在感冒的人特别多,气温是一方面,过早换衣是另一方面,春捂秋冻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但至少春捂对身体没什么坏处。
第二十一章 生死之旅16·这是莫西南第一次见展初晓情绪失控,虽然她在下一刻就醒悟过来,抬手捂住嘴一副后悔懊恼的模样,然而刚刚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平复了一下心绪,展初晓才放下手,微微低头:“对不起,我……”·“与其道歉的话,不如想想我方才的话·”莫西南并不在意对方此时竖起一身尖刺的刺猬模样,慢条斯理道,“至少你那双眼不是摆设,自己睁大点看看,究竟谁才是亲人,谁才是别有用心之徒。”
·然而此时展初晓心烦意乱之下,哪里听得进去他这番话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在下家中之事,想必您还不甚清楚,就不劳多费心了师父,我……”·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我们还有两天离开。”
宫译对上徒弟似求救似无奈望过来的视线,叹口气道,“多看看,多想想,总是有好处的·”·闻言展初晓再也挂不住嘴角那抹难看的笑容,莫西南的话她可以当作耳旁风,但宫译的她却必须听。
她沉默了片刻,才又勉强扯起嘴角:·“我知道了,师父,容我回去想一想,我现在……有点乱·”·两人没再阻止她,展初晓也顾不得再谈其它,脚步匆忙地走出了房门。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莹莹月光洒落满院,与墨蓝的夜空中点点繁星交相辉映·如斯美景却无人欣赏,细碎的树影斑驳萦绕在院周,夜风吹过,悉悉索索,一如展初晓紊乱的思绪。
还没走到院门口时,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近在咫尺的嗓音:·“肉眼所见亦能骗人,用你的心去看,展二姑娘·”·展初晓仓促的脚步瞬间顿住·她缓缓回过头,满脸不敢置信地盯着身后的卧室门看了一眼——·这个被她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竟然如此轻易就被人看穿了·******·展初晓出生之前,展誉和其母田宁心正处于生平中最糟糕的境地当中。
那年展誉十岁,作为嫡支长房长孙,早早地便跟在父亲展华身边学习管理商铺·一次出远门时,父子俩遭遇洪水双双失联,生死不知,展家这艘商业巨船同时失去了现任掌舵人和未来的掌舵人。
若非已经不问世事在家享清福的展老爷子站出来稳住军心,展家已然大乱了··然而虽然有展老爷子在,展家的叔伯们仍旧为了争权明里暗里斗得风生水起·展华并无兄弟,唯一的妹妹早已远嫁外地,嫡支继承人死绝,他们任何一方上位,都将是新的展家嫡支。
即便老爷子手腕通天,后继无人,也只能从他们之中择一来继承展家偌大的家业··但偏偏在这个时候,田宁心被查出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个孩子是展华与田宁心一次醉酒意外的产物,若是在平时,田宁心并不会在意。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和展华之间虽然没有多少感情,但他们毕竟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展华和展誉不在,她一个外姓媳妇自然不可能继承展家··所以这个意外成了她手中最大的筹码,也成了嫡支唯一的希望,她将所有的期待都投注在了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身上。
而展老爷子的想法与她相同,他用尽全力保住田宁心,并坦言若田宁心生下一子,嫡支自然不灭;若生下的是个女儿,那么他会亲自从旁系中选择良才来培养,扶持新的嫡支。
展初晓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发现自己生下的居然是个女儿,田宁心当场差点晕厥过去好在她早有准备,接生的奶娘与所有丫鬟小厮都是田宁心的心腹,就是为了防止走露消息。
吩咐奶娘拖住想要进来的展家人,她强忍着愤怒与不甘拿出了一块陪嫁来的玉佩给展初晓戴在脖子上·这块玉佩是个法宝,没有什么攻击力,却能在一定程度上混淆他人的视听。
她早在生产之前就激活了这个玉佩,戴在展初晓身上后,能让所有看到她的人,都不会质疑她的- xing -别··于是所有人都知道,展家嫡支得了个二少爷,后继有人,这位二少爷,成了挽救嫡支的存在。
如果当年事情到此告一段落的话,展初晓就会顶着这个看似光芒耀眼的身份,在展家混的风生水起,更不会有后来兄妹反目的事情发生了··就在展初晓出生后不到半个月,一身狼狈的展华带着展誉回来了。
两人在外虽然蹉跎颠簸,受了些轻伤,但毕竟生命无碍·家主回归,众人忙于庆贺,而当初被寄予厚望临危出生的展初晓,身份瞬间变的尴尬起来··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展华自然称不上多喜欢,他已经有了个基本培养好的长子,又一同历经生死,感情早已有所偏向,本就是冷情的人,自然也就分不出什么父爱来给她了。
至于田宁心,当初的危机度过后,她又开始记恨起展初晓是个女儿的事实·尽管这件事被她用法器牢牢隐瞒住,但当时的惊吓与怨恨却是实打实的·再加上展初晓本人自小叛逆,越发不讨夫妻俩喜欢,他们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宛如陌生人的状态,也算是理所当然了。
不过展初晓因为从小就被当做男孩子来培养,很长一段时间根本不曾意识到自己的- xing -别·等到她发现自己和寻常男子的不同后,她已经到了能够明辨是非的年龄,也已习惯了以男子之身生活。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田宁心与已过世的奶娘知道这件事情··直到如今,被人一语道破··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展初晓坐在床上,摘下平日里悬挂在衣角的那块不起眼的玉佩把玩,神色游移不定。
她不知道莫西南究竟是如何察觉到她的真实- xing -别,但那个人既然用了传音的方式告知她,显然并无意宣扬出去·而且她很明白,对方之所以在此时道破此事,也是想向她证明他的观察入微:能够在法器的遮掩下观察到她的- xing -别,那么,发现一些她从不曾注意过的细节,也并非毫无可能。
念及此,展初晓缓缓平复了一下心绪,开始重新认真考虑方才师父和莫西南所说的那番话··******·而另一边,展初晓离开后,莫西南才一扫方才漠然的神态,微侧过头看向宫译:“你怎么看”·宫译漂浮在旁,道:“已经给了她选择,要如何抉择,端看她自己,我们是无法插手的。”
闻言莫西南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我们他们什么时候成一伙儿的了·见对方一脸无辜地回望过来,莫西南几不可闻地轻轻哼笑一声,道:“我看她对你的执念颇深,恐怕没那么容易放弃,你这一路势必要带上这个徒弟同行了。”
宫译虽然不知道展初晓的执念为何,但这么多天以来,他也看得出展初晓对他依赖颇深,闻言沉吟道:“两日时间,的确无法解决她家中那些事·我原本也有意带她同行,至少回到青崖山,对她也是种保护。”
看不出来这家伙倒是个好师父·莫西南见宫译说出这番话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知晓他心中早有计较,也就不再多言·倒是宫译看向他,神色郑重道:·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你刚刚说将与我一同前往青崖山”·之前两人谈及此事,宫译曾明确表示要去青崖山寻访记忆,而莫西南却始终如旁观之人事不关己的模样。
然而就在刚才,他亲耳听见莫西南主动向展初晓提出要与他同行,忽然便觉无边欢喜,如石落井底,倦鸟归巢,说不出的安心喜悦··宫译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在期待与这人同行,且长长久久,无再别之日最好。
这种微妙的感情,过去的他从不曾经历过·即便他有记忆以来时日尚短,然而面对先一步认识的展初晓,即便算是朝夕相对,他却从不曾产生过这种感情,仍旧抱持着有缘则聚、无缘便散的念头。
但“秋声”显然是不同的··宫译觉得自己对这个认识不过半月的朋友,看得太重了些··作为青崖山的大师兄,宫译无论失忆前后,素来都是沉着稳重,君子端方的模样。
身为修士,满心满眼都是修炼以得证大道,几乎不曾体会过人世间种种汹涌澎湃的感情·因此他无法理解展初晓对他“没来由”的依赖,也无法理解自己此时对“秋声”生出的微妙占有欲究竟从何而来。
但他明白一点:修士本就是顺心而为,逆天而行·既然他对那个人的态度已经产生了这种微妙的变化,又何妨顺心去做,与之朝夕相对·总有一天,他会弄明白这种种感情源自何故,也会弄明白自己心之所想,究竟为何。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一段的时候,忽然想啰嗦几段话。这个快穿故事中各个世界的小故事,其实都是中二期到大学毕业前曾经在笔记本上列过大纲设定的中二坑。不过相对于现在来说,当初那些脑洞都已经很老了,加上时间太长,除了大纲外,当初灵光一现的灵感早已消弭殆尽。每当翻出那个破旧的笔记本,看看那些以前曾设想过的故事,都觉得没能写出来挺遗憾的。·然后快穿题材的出现,让我萌生了将那些陈年脑洞拿出来重见光明的想法,这才有了这篇文··事实上展家的宅斗部分,我曾做过不少设定,就差详细列出时间线大纲了·然而……因为被我拿来作为快穿世界中的一个故事,又是初级修□□,宅斗部分基本上就被蝴蝶掉了,打算点到即止。
毕竟宅斗什么的,与攻受关系不大,真写出来就太抢戏了··嘛,所以……应该没人期待看这部分的吧反正我在打这个故事大纲的时候,将这部分砍得差不多了ORZ,毕竟展初晓不再是主角(没错,这姑娘就是我当年设置的小说中的女主角),真正的主角也变成了攻受二人,有些过于累赘的情节,也不适合拿出来。
嗯,说这么多,其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展家驿站快结束了,准备回青崖山啦·第二十二章 生死之旅17·两日的时间一晃而过,作为外来人,这两日莫西南一直安静地留在房间中修炼,而宫译也除了偶尔会前往项坠中外,多半都留在这边与莫西南论道。
对于展家各种微妙的变化,两人虽有了解,却并不关注··宫译是作为修行人士,本就对凡尘俗世那些争斗不感兴趣;而莫西南则是看多了各种宫斗宅斗,对短短两日之间能发生的事情更是兴趣缺缺。
但对展初晓来说,这两日既漫长的如身处煎锅时刻炙烤,又短暂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莫西南之前就曾说过,展初晓这个人非常聪明·她很擅长把握人心,对于形势利用也堪称得心应手。
展家之事,这么多年来出于某些微妙的心理,展初晓并未细想过·毕竟尽管对家人失望,她却仍不喜欢将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心思放在家人身上,一叶障目,自然也就看不出其下风起云涌。
前日被莫西南点拨两句,虽然他并未明说,却也成功在冷静下来的展初晓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再加上宫译的补刀,足以让她暂时放下偏见,以旁观者的心态来重新观察展家众人的反应。
这一看之下,展初晓终于发现了一些曾经被她忽略掉的异常之处·虽然短短两日所见有限,但是跳出曾经固有的印象后,她方才察觉,曾以为的漠不关心,其下似乎隐藏着不着痕迹的关怀,而曾以为的真情相待,背后却又隐隐透着些许说不出的古怪来。
所以第三天一早,展初晓再度敲响了莫西南的房门·门一打开,她便干脆利落行了个礼:“在下有一事,想请您帮个忙·”·“何事”开门的是莫西南,而宫译则慢悠悠地飘了过来,一眼瞧见徒弟有些憔悴的面色,便猜到她定然有所发现了。
展初晓道:“我想请您再多留两日,容我再与家人多相处些许时间·”·闻言莫西南转了一下手中的玉笛,视线扫过展初晓郑重的神色,不答反问:“看样子你是下定决心了”·展初晓不答,神色算是默认了,却仍旧坚持道:“无论是留是走,有些事情,我总是要弄清楚,心里方才安宁。”
“你要怎么弄清楚”·展初晓道:“我想看得再清楚一些·过去我从不曾仔细观察过身边之人,也不曾推测过发生在我周遭的事情经过,所以我才想请求你再给我几天时间。
常言道日久见人心,我想要多看一看,以前我究竟忽略了多少事情·”·莫西南已然看出,展初晓如今的想法,与两日之前已大不相同·这从她不再蕴含着愤懑抑郁等负面情绪的双眼便可见一斑。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如果你是想要多观察一下,也许我能帮你·”·展初晓只道他同意多留下来几日,双眼因欣喜微微睁大,正要道谢,又听他补上一句:“如此一来,你也不必多留几日,便能达到目的了。”
闻言展初晓微微皱眉:“您说的是什么方法”·莫西南垂眸,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玉笛上:“我有一法门,能够唤起旁人隐藏在心底的记忆,你可愿试一试”·他此话一出,不仅展初晓,就连宫译都吃了一惊,后者眼中神色一闪,看向莫西南的视线有些异样:有这种方法的话,这人怎地不曾对他说起过·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能够回溯过去的记忆,正是宫译眼下最需要的。
莫西南不用看都能猜到宫译此时的想法,视线向他那边微微一瞟,旋即收回:“此法只对境界比我低的人有效,境界比我高的,则毫无用处了·”·此言纯属扯淡,事实上,莫西南只是单纯不想这么容易就帮宫译找回记忆罢了。
看热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宫译的失忆并非他出现所干扰导致的,作为守护者,在非特殊的情况下,他并不能随意干扰宫译的生平轨迹,否则弄不好就会影响他的机缘,直接影响到对宿梁狄的灵魂蕴养。
·不过他的这番话,显然并不能说服宫译,至少此时他望过来的目光中仍旧隐含着狐疑·莫西南暂且不管他,视线笔直望着展初晓:“如何可要一试”·展初晓从未听说过如此神奇的功法,然而天下之大,她一个刚刚步入修行之路的菜鸟,未听说过这些神奇的法门也是理所当然。
她犹豫一瞬,道:“请恕在下冒昧,此法可有伤害我所见过往,旁人又能否看到”·莫西南道:“我所修炼功法名叫《尘世曲》,亦即以曲音御行法门,以达到攻击或防御的目的。
能够回溯记忆的法门也是其中之一,我将以真元催动笛音,唤起深藏在你脑海中的过往记忆·而你所见所想,任何人都见不到·”·他说着顿了一顿,又道:“至于伤害,回溯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是你曾经经历过的,你过去所发生种种,对你会有何种影响,我也无法确定。
所以是否要用这种方法,你自行决定便是·”·听到他的解释,展初晓大概明白,这应该是一种类似幻术的方式,当下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我愿意一试。”
这个答案在另外两人的意料之中,莫西南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坐下,放松心神听我一曲·”·待展初晓依言坐下后,他横笛于唇边,微阖双眼,呜咽的笛音随之响起。
他所吹奏的这一曲名唤《灯月交辉》,属惑心之章,曲子虽平和昳丽,却隐含躁动之意,在真元的作用下施展出来,极易引发聆听之人的心魔··所以这一招的功效与他之前所说大相径庭,所引发的只是人心底最深的执念所酿造的心魔幻境而已。
事实上,能够让人回溯过去这种能力,这个世界的修士根本不可能拥有,莫西南也只是借由此曲做个引子罢了··呜呜咽咽的曲声很快就将展初晓带入了一种奇异的境界当中,让她逐渐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又是所为何来。
正自迷茫,她的眼前忽然闪过一片凌乱的场景碎片,不等她细看,已置身于一处熟悉的院落当中·眼前赫然便是记忆中童年时期她的院落,而一个扎着总角、身穿淡黄色衣衫的孩童正蹲在树下,聚精会神地数着树根处爬来爬去的蚂蚁。
这是展初晓年幼之时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所以她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孩童正是幼年时期的自己·那时的她被全家人无视,正是最孤单寂寞的年龄,父母兄长都不在身边,也只能独自一人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
此时再见到过去的这一幕,展初晓心神不由得一阵恍惚,她自小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经历过的事情只要用心去记,就很少会忘掉·若是她没弄错,这一天正是田宁心将凤雪表姐接回来的那一日。
也正是在那一天,兄长将她推入泥水中,她身上这件童年时最喜欢的衣裳就此报废,两人的关系也随之越发恶化··******·见展初晓神色舒展,莫西南知道她已经进入幻境当中,吹奏出的笛音不变,维持着用示、中、环三指按动音符的同时,小指已悄然勾动时空之力。
眼前景色瞬间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隶属时空刻录下的痕迹·那些线条乱中有序地缠绕在展初晓身周,部分与一旁的宫译有所缠绕,更多的则延伸向外,绵延入不知名的深处。
这些就是属于展初晓的因果线·如此多的线条,足见眼前这人与这个世界联系之深·他轻轻拨动那些线条,让它们逸散出的残影洒落在展初晓的身上,这些将会让展初晓亲眼“瞧”见过往发生的种种,绝不打丝毫折扣。
做着这一切的同时,莫西南还发现,展初晓身上有着为数不少的、隐约泛着紫色光芒的线条,这种紫色线条越多,意味着这个人的气运越好——展初晓身上有如此多的紫气,显然也是颇受这个世界的法则所眷顾的人。
念及此,他的视线向旁微微一扫,果然瞧见一旁的宫译身上密密麻麻都是紫色的因果线,这就是他身为气运之子的证明··在心中微微一哂,莫西南正要收回视线,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宫译身上一缕紫色的线条正逐渐淡去,几个眨眼的功夫,那缕线条便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有人获取了本该属于宫译的气运·那缕紫色的线条并不起眼,隐藏在重重紫色当中,本该不易被人发现。
然而这一幕偏偏被莫西南瞧见了,作为时空管理者,他对于时空之中与秩序有关的事情最为敏感·气运被夺取这种事,可大可小,而刚刚那一幕,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作者有话要说:·示指=食指,中指,环指=无名指。
担心有亲觉得是虫子,标注一下··--------·小抓一下虫·第二十三章 生死之旅18·这一分神,莫西南吹奏出的曲音便乱了个调子·总算他及时反应过来,将吹错的音调回归正轨,专心应对眼前之事。
至于宫译的气运流失,不是一次两次便能够定下来的,他还得多观察一下才行··因为使用时空之力,转换到如今这个查看因果线的模式,莫西南并未发现,随着他轻轻拨弄,一旁的宫译眸中隐约闪现出某种奇特的光芒,神色也随着他的动作变幻莫测起来。
他眸色深沉地看着正专心吹奏的青年,面上神色最终归于平静··莫西南这一吹奏,便是足足两个时辰,直到日上中天,展初晓才有了清醒的迹象·见状莫西南停止了继续吹奏,看着面前之人睫毛颤了颤,而后睁开眼,眼中情绪万千,最终尽数化作虚无。
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片刻后展初晓彻底清醒,站起身来第一件事便是向着莫西南行了个大礼:“多谢大人”她的神色平静淡然,显然已有所悟,眼中却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芒,“烦劳您与师父再等半日,让我处理完家事后,能心无旁骛离开。”
莫西南颔首道:“请便·”言罢就见对方毫不犹豫转身离去,态度果决,显然对如何去做早有决断··她这幅模样让宫译也有些动容:“看样子她在回忆当中已有所悟。”
“那是必然的·”莫西南微微翘起嘴角,“你我作为旁观者,不过与那展誉数面之缘,就能看出他心思绝非展初晓所原本所以为那般卑劣,若非女干人蒙蔽,以你徒弟的聪慧程度,想必早就有所发现了。”
闻言宫译挑了挑眉:“女干人你是说那位姓田的姑娘”·莫西南意味深长地嗤笑一声:“他的身份,怕是比你我想象中还复杂。”
宫译对此兴趣不大,无论展初晓与展誉之间是继续误会下去,还是解开误会,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只要对方能静下心修炼,就算不枉他们一番师徒之缘了。
·比起这一点,宫译对眼前这个人更加感兴趣·眼前这个“秋声”所表现出的种种,无不让他兴味盎然·方才这人说这曲子对他并无作用,然而就在刚才,他分明察觉到自己脑海中浑浑噩噩的记忆似乎被什么触动一般,有隐约的画面曾一闪而过。
这种感觉他在面对“秋声”时早已不是第一次经历,所以究竟是笛音带来的效果,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一时半刻之间他还无法弄清楚··但有一点,宫译却是能确定的:只要他牢牢抓住眼前这个人,他的记忆迟早会恢复。
而且他有预感,自己的失忆,说不准也与面前这人有关··不过这人对他的过去如此讳莫如深,说不准当中还有什么隐情·宫译并不打算逼迫对方,与其不顾一切的追根究底,他更加希望对方能够心甘情愿将他所知告知给他。
发现宫译不再多言,莫西南反而有些诧异了·以他对宫译的了解,这人向来对记忆十分执着,之前还对他刚才那番话有所质疑·这会儿只剩下他们两个,怎么却又闭口不谈了·宫译仿佛没注意到他那个眼神,径自飘回屋中:“既然明日便能离开,你我也该做些准备了,也省的明日出门手忙脚乱。”
莫西南顿时扬起眉:“准备”他打量了对方佯装镇定的背影一眼,毫不客气奚落道:“你一个游魂,哪儿有什么要准备的”·宫译即将穿门而过的背影顿时一僵,皱起眉头转身:“是元神不是游魂”·“哦,有什么区别”莫西南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毫不掩饰眼中的戏谑之意。
见他如此,宫译哪儿还能不知道自己是被这人耍了无语片刻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起来·他无奈摇摇头:“自然不是收拾行囊那种准备,而是另外一件——初晓先前曾说让我帮她一个忙,现在时机正好。”
莫西南有些诧异,却也算不上意外·展初晓之前坚持要回家,会另有打算也是理所当然·他点了点头,正要接话,又听眼前之人道:·“你要不要一起”·“一起……什么”莫西南茫然地看着对方,就见那个向来以一本正经模样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忽然对着他眨了眨眼,露出个很是促狭的表情。
******·展初晓离开莫西南所在的小院后,便一路向着展誉所住的西苑而去··刚刚她在短短的两个时辰内,几乎回顾了自己从小到大种种经历,当年不觉如何,甚至因为记忆的模糊与美化,越发加深了多年而来的错误认知。
如今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重新去看,才发现过往自己究竟被这些刻板印象误导了多少年,也……误会了多少年··秋大人之前说得对,她一直没弄清楚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当年她还是幼童,虽然自小聪慧,但毕竟阅历有限·初遇田凤雪时,自然便被对方所展现出的亲和与温柔所迷惑·而兄长- xing -子冷肃,两人之间年龄又相差十年,交流更是少得可怜。
两相对比之下,她的心自然也就更加偏向于温柔贴心的田凤雪··然而如今回顾过去,展初晓才发现,田凤雪在对待她的时候,即便始终温柔贴心,然而却在这种温柔的表象下,数次引导她歪曲展誉所表达出的意思。
这些年里,田凤雪肆意挥霍着她的信任,挑拨着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可笑她一直被对方的表象所迷,从来都不曾深思过,当真以为兄长将她当做继承家业的绊脚石,与之各种针锋相对。
而展誉,即便面对她时寡言少语,也会被她牙尖嘴利的讽刺气的破口大骂,出手惩罚·然而那些责骂与惩罚的背后,是一直被她所忽视的别扭的关心与怒其不争,从来都不是她所以为的找茬。
推她下水,是为了躲避水边树上的毒蛇;布置作业,是为了让她早日熟悉家业运作;冷面相向,是因为她过于顽劣且不成熟的举动;赶走她的朋友,是因为早就发现那些人不过是蓄意接近另有所图……·诸如此类的种种不胜枚举。
展初晓甚至刚刚才注意到,她作为被父母放弃的、不受宠的小少爷,这些年里能够在展家横行无忌,从未遇见过下人刁难,是因为展誉在背后早已整肃过家中的仆役,不许任何人对她不敬。
这些年里,她到底忽略了多少东西即便她看到的只是自己所经历过的事情,无法得知那人私下里还为她做过什么,然而单凭这些小事,已经足以证明过去的她有多眼瞎。
那个人说的少,做得多,而说得多的人,才是真正别有用心之人··思及此,展初晓简直忍不住想要扇自己几个耳光··她现在急迫地想要见到兄长,至少在临别之前,恭恭敬敬地向他道一声谢,说一句对不起。
如果可以,她更想要提醒兄长,当心田凤雪··眼看就要走出东苑,踩上前往西苑的长廊,展初晓忽然瞧见前方有道白色的身影匆匆走向后门的方向·她一眼就认出那身影正是田凤雪,心头一凛,悄然躲在一旁,看着那人匆匆与后门的门房打了招呼,塞了一个荷包给对方,而后走了出去。
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奇怪,她一个大家闺秀,青天白日之下身边未带一个仆从,独自从后门离开是要做什么·本能觉得对方所作所为有古怪,展初晓目光一闪,果断放弃现在去找展誉的想法,转而悄悄跟了上去:她离别在即,忽然告诉兄长田凤雪有古怪,对方未必会相信。
但她若是拿到什么确凿的证据,说服对方就更有把握了··展初晓如今已经是个修士,施展个简单的障眼法瞒过门房并不困难·加上白日人多,展府后门的守卫们并不那么尽职尽责,让她很轻易就混了出去。
悄然跟在田凤雪身后,展初晓发现田凤雪所走的路都是极少能看到行人的偏僻路径·这一带居住的大半都是达官显贵,路上行人本就少,这一路来他们竟然没遇上一个行人。
田凤雪显然对这条路线颇为熟悉,脚步匆匆地穿过一片小巷,那里已经等着一台青衣小轿·两个轿夫看到她出现,挑起轿门示意她进入,等人坐稳后,便抬起轿子脚步匆匆向前走去。
展初晓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那两个轿夫明显不是展家的仆从,也不知道田凤雪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她稍一沉吟,再度跟上前,看着那两个轿夫一路将田凤雪抬到了一座偏僻的小院外。
轿子进入其中,展初晓则悄悄趴在墙头上,看着田凤雪从轿中走出,姿势完全不似在展府里那般娉婷袅娜,大步流星地走到屋里,随即屋中传来一阵她并不陌生的嗓音:·“阿雪快进来,等你很久了”·那声音笑吟吟地含着无限慈爱,听起来十分温柔。
展初晓霍地睁大眼,不敢置信地握紧了拳:·田宁心·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有重要配角要出现^^·第二十四章 生死之旅19·对于田宁心这位母亲,展初晓的感觉十分复杂。
为人子女者,孩提时期自然少不了对父母的孺慕之情·可惜田宁心实在不是个好母亲,至少对待她时,从来都冷淡的很·就算是展誉,也嫌少能得到她多少关怀。
从小到大,展初晓甚至从来不曾见过这人和蔼可亲的模样,这会儿忽然听见她用这般慈爱的嗓音与人说话,难免有些失神··随之而来的,就是难以言喻的悲伤感,展初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目光望着田凤雪走入门内,越发觉得好笑:·田宁心对待侄女都比对待亲子要好,这个女人的想法,她实在是难以理解。
田凤雪进门后,田宁心又是一番嘘寒问暖,两人亲亲热热聊了几句,田凤雪才道:“姑妈,您叫我来这里是做什么既然都回来了,您怎地不回展府”·“找你来这里自是有事。”
田宁心道,“在展府很多话不方便说,隔墙有耳,还是在这里安全·凤雪,我听说展初晓回来了”·“是啊姑妈,您也很久没见到她了,若是初晓知道您回来,一定很开心”·“我可不指望她比起那家伙,还是你这个侄子更贴心”·“您这是哪里的话初晓他……”·展初晓越听越心惊,几乎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为什么田凤雪的声音如此低沉简直——简直就像个男人一般而且田宁心刚刚居然称呼她为“侄子”·所以,田凤雪竟然是个男人·这个发现颠覆了展初晓十余年的认知,虽然这些年里田凤雪的声音的确比寻常女子低哑,然而声音低沉的女子又不少见,加上对方行为举止没有丝毫男- xing -化的模样,她从来都不曾质疑过他的- xing -别·但接下来那两个人所言让他更加心惊:田家居然想要谋夺展家的家产·田宁心是疯了吗带着个侄子埋伏在展家,就是为了亲手弄死她的丈夫儿子以扶持娘家上位·简直滑天下之大稽·那两人说起- yin -谋诡计,声音自然而然便压低,展初晓听得断断续续,却已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然而很多关键地方那两个人的交流几乎消音,心急之下,她干脆放出刚刚修炼出的神识,试探着靠近房门··才一靠近,神识忽然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震荡,同时一道含笑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响起:·“哪儿来的小贼”·展初晓大惊,反- she -- xing -便要跳下墙头。
却不想她才刚一动作,后领忽地一紧,竟是被人拎起来丢入院中··她艰难稳住身形,转头望去,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正笑吟吟地站在他身侧,对上她的视线时还挑了挑眉:·“听墙角可不是好习惯,跟主人家打招呼了吗”·******·莫西南万万没想到,宫译所说的“帮忙”,居然是去主人家当梁上君子·施展障眼法跟着对方七拐八拐,穿过数道防御后,他们赫然来到一间密室当中,眼看着宫译直奔最里面而去,莫西南挑挑眉:·“没想到堂堂青崖山大弟子,居然有这等爱好。”
他说着颇为戏谑地横了对方一眼,“身为人师,跑到徒弟家中来当梁上君子,这行为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宫译飘向前的动作一顿,颇为无奈的转过头,“都说过是受人之托。
我来替她取一样东西,别的不会碰·”·莫西南不置可否的地翘起嘴角,他本就是随口调侃一句,这人竟然还如此认真地回答,这- xing -格也太一板一眼了些。
不过他也很好奇,会让展初晓特地拜托宫译来取的是个什么东西··展家作为大家族,密室的防御程度自然很高,然而他们两个人都已是筑基修为,远比布置密室机关的人层次要高。
更别说他们二人一个是元神状态,一个熟知时空规则,根本不可能被这些机关拦截住·所以不过片刻之间,两人便来到了目的地密室深处··密室深处有个多宝架,上面放着琳琅满目的珍宝:有凡尘俗世中少见的奇珍,也有修真界各种法宝和材料。
宫译扫了一眼架子上的各式珍宝后,毫不犹豫伸手虚握,以真元将其中一物摄于手中,微微一笑:“好了“·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莫西南凑上前来,待看清宫译手中握着的东西时,有些诧异道:“这个就是展初晓点名要的东西”这人手中握着的,分明是一团极细的丝线,上面并无光芒,看起来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不错·”·宫译说着伸手将那团丝线递给莫西南:“项坠不在附近,只能劳烦你暂时帮忙收起来了·”·莫西南伸手接过,端详了一番。
这些丝线此刻并未被激活,看不出有什么作用,也不知道展初晓为何点名要这东西,还让她师父特地来取一趟·不过他本就不是那种好奇心旺盛的人,看了一眼后便收入到储物袋内,打算等之后直接递给展初晓。
“目标到手,现在呢”收好丝线,莫西南看向宫译,“这就离开”·“嗯·”宫译点了点头,“我们……”话音戛然而止,他的面色忽然一变,语气急促道,“不好初晓那边出事了”言罢身影一晃,便向着密室外冲了出去。
莫西南也随后御笛跟上,几个呼吸间两人便出了展家,莫西南见宫译毫不避讳的模样,皱眉加速冲到他前方:“你指路,我去”·宫译看了他一眼,身影一晃,化作一团清气缠绕在他身上。
莫西南感觉身上一凉,仿佛被什么冷血动物缠上一般,神色却丝毫不变,脚步不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奔去··展初晓所在的位置距离展府不算远,地方却很偏僻·莫西南凌空御器一路来到她之前跟去的那个小院,远远便瞧见展初晓委顿在地,而她的前方,十数人正围着团团而站,其中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正上前一步,抬手欲一巴掌扇下去·见状莫西南一皱眉,右手屈指向着那边弹出一缕指风。
破空之声呼啸而去,那院中之人其一敏锐的听到,挥袖拦截住他这一记攻击,高声道:·“何方高人”·莫西南没理会他,纵身从玉笛上一跃而下,身姿缥缈落在展初晓身旁,抬手一招,玉笛便缩回正常大小飞入他掌心,视线冷冷地扫过在场众人:“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吧”·之前那意欲扇展初晓巴掌的妇人刚刚被他那一记指风逼退,这会儿见他凭空出现,张口便是指责,顿时皱起眉:·“阁下是何人我管教自己的子女,与你有何干系”·管教子女·莫西南望了望那妇人,依稀从她眉眼之间瞧见些许熟悉的轮廓,顿时了然:这人多半便是展初晓的母亲田宁心女士了。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看到这位母亲带了如此多属下来“管教”女儿的场景,也难怪展初晓提起她的时候没有丝毫亲情可言,其纠结程度还不如展誉这个曾经被她敌视的兄长。
心中虽然如此想,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莫西南转了一下手中的玉笛,微微一笑刚要说话,忽然听到旁边一人惊喜道:·“小师弟你怎么在这里”·莫西南即将出口的客套话被这句忽然冒出的认亲生生打断,诧异地转头望去,就见刚刚那个挥袖拦截住他攻击的白衣人上前两步,正面带惊喜地望着他。
看清楚这人的正脸,莫西南才认出他的身份:“二师兄”·眼前这人一身白衣,长发松散垂在背后,过长的刘海斜向一旁,衬出几分浪荡不羁,分明便是秋声的二师兄、青崖山的二弟子江礼。
对于这位二师兄,在秋声的记忆里,并没有多少存在感,其透明度仅次于三师姐·不过他记得二师兄从小就很宠爱他这个小师弟,虽然经常外出历练,但每次回师门,都会特地给秋声带一份礼物,嘘寒问暖许久才走。
江礼的- xing -格和宫译完全不同,他更加外向,也热衷于出门历练,经常外出云游,这也是他明明十分热情的- xing -子,却在秋声的记忆中没什么存在感的主因·秋声最后一次见到江礼,还是在三年前,江礼回来闭关冲击炼气期大圆满的时候。
没想到居然在此意外重逢,莫西南在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则露出个恰到好处的淡笑:“二师兄,别来无恙·”·“别来无恙·”江礼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几年不见,小师弟你出落的越发俊俏了我记得你不是热衷于闭关吗如今怎会出现在这里”·莫西南含糊道:“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暂且不闭关了。”
江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你这次下山,大师兄没说什么”·莫西南神色微微一变,道:“大师兄……失踪了。”
说着顿了一顿,视线扫过一旁的展初晓,“我这次会出现在这里,也与大师兄有关·而这位展——展二公子,是大师兄的首徒,有些线索说不得便要着落在她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掌声欢迎二师兄出场·二师兄(微笑):你大纲中可没说过我出场的这么晚·作者君:如果我告诉你,你退场的也比预计中早,你会追杀我吗·二师兄:你说呢·第二十五章 生死之旅20·莫西南这番话信息量有点大,在场的几个青崖山弟子都怔了怔。
展初晓和宫译自是惊讶于莫西南的身份,江礼则将惊异的视线投向了展初晓:·“这是大师兄的弟子”·展初晓也看向莫西南,忍了再忍,到底将那句“你是我师父的小师弟”吞回腹中。
她虽然对“秋声”的身份颇为惊讶,但眼下这种情况,显然不适宜询问这种事情··当下她定了定神,再度看向江礼:“家师名讳‘宫译’,乃是青崖山的大弟子,不知您……”·“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江礼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折扇,“刷”地一声打开来,配上他一身白衣,端的是翩翩公子风流倜傥的模样,“鄙人亦是青崖山门徒,行二,宫译正是鄙人大师兄。”
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他说着转而望向一旁同样神色震惊的田宁心与田凤雪等人,拱了拱手:“田夫人,这位小兄弟既然是在下的师侄,在下便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还请您给在下个面子,容在下带这位小兄弟离开·”·闻言莫西南微微扬起眉,他刚刚到来这里不清楚事情发展,但看样子江礼之前应该是和田宁心他们一伙的。
这会儿对方忽然“倒戈”,田宁心等人的面色自然不好看:“江先生,您是我们特地邀请来的客卿,胳膊肘往外拐不太合适吧”·江礼用折扇轻轻敲着自己的下颌:“田夫人,恕在下直言,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交情,于情于理,您的家事在下不该干涉。
但我们青崖山向来护短,这位展小公子既然是我师兄的弟子,那么我无论如何都是要保住她的·”·田宁心的面色顿时变得铁青··刚刚她和田凤雪的话,天知道展初晓听到了多少。
这会儿如此轻易放她离开,无异于自掘坟墓,不用想都知道展初晓必然会将此事透露出去··她原本还想着施展缓兵之计,将人先扣押下来,好生调|教一番·如能令其对展家产生抵触心理就更好了。
谁知道会忽然杀出一个程咬金来,不仅坏了她的计划,还策反了她身边最重要的一个筹码·不愿坐以待毙,田宁心正要再开口,却被田凤雪不着痕迹地拉了一把。
她望了眼向来聪慧的侄子,按捺住冲动后退半步,任由他出面去应对··比起田宁心,田凤雪显然更加了解展初晓,按照他对展初晓的了解,对方对展家显然也有所不满,若是适当挑拨,说不定能将人拉到自己这边来。
于是他面带愧色地望着神色冷漠地“表弟”,目光微闪,“初晓,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此时展初晓再面对这位曾经的“凤雪姐”,实在是难以给出什么好脸色,她冷冷地道:“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
田凤雪似乎被她过重的语气惊到,肩膀微微一颤,神色泫然欲泣:“你、你是在埋怨我们多年的隐瞒吗我……”·不知道对方是个男子的时候,展初晓还不觉如何。
此时看到对方这幅模样,她顿觉一阵强烈的不适感随来,打了个冷战道:“我不觉得你我之间还有何话要谈·”·“可是……”·田凤雪还要再说,忽然听见一旁有人冷冷地道:·“吵死了”·这道声音忽然出现,不仅打断了田凤雪接下来想说的话,也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扯过去。
江礼更是惊讶,望着莫西南道:·“师弟,你——”·莫西南冷冷地道:“我只是来接人离开,不是来听你们闲扯的·展初晓,你走不走”·展初晓毫不迟疑地点头:“走”·她话音刚落,就觉身体一轻,下一刻已被莫西南拉到放大的玉笛上。
莫西南将人熟门熟路塞到笛孔旁,自己则卓然立于笛身上,向着江礼一拱手:“师兄,告辞”言罢也不看在场众人的反应,转眼之间便破空飞远。
“小师弟”·江礼大惊,没想到莫西南说走就走·事情发展太快,他刚刚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不过一个愣神间,对方就已离开了。
他如今尚未达到筑基期,根本无法御器飞行,徒劳地冲上前几步后,只能悻悻然顿住脚步··田宁心等人也追了上来,望着江礼道:“江先生您看这——”·江礼咬咬牙,向着他们拱手道:“师弟比较任- xing -,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我这便去追寻他,回头定会给你们个交代”·他说完一声唿哨,召唤来自己的飞行坐骑,翻身而上,便向着莫西南等人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莫西南一路飞到野外,才将人放下·与此同时,之前化作清气缠在他身上的宫译也随之现出身形·展初晓一看到他,先喊了句“师父”,跟着竟然红了眼眶,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然气得狠了。
“这是怎么了”宫译也没见过展初晓这幅模样·他们师徒虽然认识时间尚短,但他对这个弟子的- xing -格还算了解·展初晓的- xing -格一如她所表现出的那般狡黠灵动,虽然对亲情缺失耿耿于怀,却也有着成年人的理智和自控。
这会儿这幅模样,若非刺激太过,他还真想不出其他什么原因··展初晓咬紧牙关道:“我那个愚蠢之极的母亲,居然想要联合外人害我展家”·她将自己之前追在田凤雪后面所见所闻尽数讲了一番,田凤雪的- xing -别固然让她很是惊讶,但有她自己这个先例在,若说有什么难言之隐也算正常。
然而根据田宁心与他之间的对话,从一开始田凤雪佯装为女子,就是为了能够松懈展家之人的防备心,毕竟比起一个外姓的“侄子”,早晚要嫁人的“侄女”显然更无害一些,说不得还能通过“联姻”的方式“亲上加亲”,对他们的计划更有好处。
这两个人在刚才那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将他们的狼子野心展现了个淋漓尽致,也让展初晓对自己过去十几年的有眼无珠越发后悔:她过去究竟是有多蠢,才错将饿狼当做绵羊,还一厢情愿认为田凤雪那种人才是她的家人·“这件事我必须要告知给我哥,否则若我就此离开,他们如此歹毒的计划说不准就成功了”想起田凤雪一直以来对展誉的亲近,展初晓简直坐立难安。
她才刚刚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扭曲了兄长对她的感情,现在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上当受骗··见她如此,莫西南与宫译对视一眼,心知因为这件事,展初晓不可能跟他们一同上路了。
展初晓也明白,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心无旁骛地离开展家,所以单膝跪地,向着宫译道:“师父,徒儿不孝,恐怕暂时不能陪您老去青崖山了·家中之事徒儿必须处理一下,两位不妨先行上路,等到徒儿处理完家中事宜,定会尽快赶来。”
宫译点了点头道:“人之常情·你安心留下吧为师有你小师叔相伴,此行定无危险·”·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他想了想,又曲指弹出一缕清气,直没入展初晓的识海:“你自己也要小心,我已在你识海当中种下一缕神念,若你遇险,我会感应到并尽快赶来。”
“多谢师父”展初晓郑重地拜了拜,目光转向莫西南后微微一闪,而后解下了挂在颈项上的那个项坠双手奉上:“此物本该前几日就交给您,如今……还请您这一路上与我师父同行之时,看在同门的份上多多照拂。”
莫西南眉头几不可察的微微一皱,抬手接过那项坠,点点头算是回答·宫译虽然觉得徒弟刚才那句话多有不妥,临别在即,也就并未开口反驳,又嘱咐了她几句后,便与莫西南一同将她送回了展家。
从展家离开后,两人再度独处,才终于有时间讨论刚刚之事·青空之上,已回到项坠当中的宫译与莫西南忽然同时开口:·“你——”·“你——”·两人又齐齐截住话头,片刻后还是莫西南开口:“你想问什么”·宫译的声音从项坠中悠悠传来:“你应该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莫西南嘴角翘起:“你不问,我又如何知晓你想问什么”·“我不问,你不是也已知晓我想说什么”·莫西南:“……有趣吗”·“挺有趣。”
宫译声音也带着几分笑意,恍然之间仿佛便是当年宿梁狄与他逗趣时那副神态语气·莫西南微微晃了下神,下一刻在心中轻叹,道:·“罢了不与你打哑谜,我的确是你的师弟,之前隐瞒,也是另有原因。”
宫译沉默下来,他早就猜到“秋声”与他的关系必然不简单,而且随着记忆逐渐复苏,他也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只是对方为何迟迟不愿承认,他却不知晓原因,如今双方摊牌,他也很想听听看,这人究竟为何一直隐瞒着这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拖拖拉拉的宫斗剧情,不然快穿文就成慢穿文了(虽然现在也不快ORZ)·展童鞋暂且退场,二师兄即将追来··攻:摔过个二人世界怎么这么难·作者君:说得好像现在二人世界你能做些什么似的。
攻:……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拔剑ing)·第二十六章 生死之旅21·“你失忆的原因,我的确不知,这点并未骗你·”对于宫译的疑惑,莫西南张口第一句话就是谎言,“而我之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都不曾说出真相,也是因为我想多观察一下。”
·嗯,第二句同样也是胡扯··然而他说的一本正经,宫译完全不曾怀疑,顺着他的话头询问道:“为什么”·莫西南视线透过薄薄的云层望向下方飞速后退的山水田园,顺口将早已编好的理由道了出来:“我下山之前最后一次见到你,是在闭关前。
当时我准备冲击筑基期,请求你帮我护法,结果在冲击过程当中,却被人偷袭·”·宫译心中“咯噔”一声,瞬间明了他言下之意,“你怀疑是我偷袭了你”·“我没有任何证据,也没看清偷袭我的人是谁。”
莫西南坦然道,“然而当时师父闭了死关,二师兄和三师姐都不在山上,按照常理而言,能够出入后山禁地的,也只有你我·”·他这话说的太过于坦然,宫译一时之间只觉心底五味杂陈,生气没有立场,想要开口又觉词穷。
换位思考一下,若他站在秋声当时的立场上,恐怕也会有这样的怀疑·这也就难怪他们初见面时,眼前这人态度如此奇怪了··顺利将人引导到预先设想过的境地上,留有足够的余地让对方自行设想,莫西南沉默片刻后才再度开口:·“所以我之前并未与你相认,因为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何立场。
不过——”他想起秋声消散之前所说的那个愿望,以及对方提起大师兄时真切的担忧,秋声应该是自始至终都不曾怀疑过宫译的,从他的记忆中便能看出,他们师兄弟两个自小关系就要好。
甚至可以说,秋声是被宫译一手带大的,对这位大师兄,他始终有着孺募之情……·“不过什么”·忽然响起的询问打断了莫西南的回忆,他抬手摸了摸被他缠绕在手腕上的项坠,孺慕之情什么的,他肯定做不来,只能淡淡道:“我愿意相信你,你毕竟是我的大师兄。”
宫译半晌没回话··周围风声阵阵,玉笛在云层下方稳稳向前飞行着,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向着青崖山所在的方位飞速前进·莫西南卓然立于玉笛之上,心知宫译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真相”,也就不再开口,专心- cao -纵玉笛。
过了许久后,项坠中才再度响起宫译的声音:“你打算就这样飞到青崖山”·“当然不·”莫西南理所当然道,“‘九万里外青崖山’,就算我全力飞行,也要至少五天五夜。
如今我不过刚开始炼神,御器飞行下,真元最多也只能支持四五个时辰,我只是想飞过这一段,到了禹城后刚好可以休息·”·所谓“九万里外青崖山”乃是来源于青都一首脍炙人口的歌谣。
作为这个世界最大的国家,青国的国土面积非常辽阔,而青崖山守在青国边界,相距虽然并没有九万里那么夸张,却也颇为遥远·若真一路御剑飞行过去,耗费真元体力不知凡几,所以莫西南早早就盘算好了行进路线,且停且走,十余天后便能到达目的地了。
宫译对此没什么意见,他也只是随口一问想要打破沉默罢了·如今既然开口,话题自然而然便接续下去:“你之前想问的又是什么”·莫西南见他谈兴又起,嘴角一扬:“我就是好奇,你似乎对二师兄不怎么感兴趣”·这话问的着实奇怪,宫译若是有实体,只怕面色已然黑了:“我对男人当然没兴趣”·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噗”莫西南失笑之下,真元一散,玉笛顿时剧烈晃动了几下。
他急忙稳住身形,好笑地道:“你想的未免有点远吧我指的又不是这个”·宫译也有些懊恼,刚刚那句话脱口而出后他就后悔了,这会儿只能木着脸补救:“我只是不想跟他打照面。”
“哦怕他对你的元神有企图”·宫译:“……”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用词如此暧昧,搁这儿调侃他呢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项坠中现身而出,立于莫西南身侧微眯起眼,“好玩吗”·莫西南一脸正经地答了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与人斗其乐无穷。”
宫译:“……”·这都什么鬼·将人噎得半晌无话,莫西南很有成就感地放缓了飞行速度。
他当然不会告诉这家伙,当年他被这人来回找茬调侃的时候,也曾询问过他“如此做有趣吗”·而这人就是用这句话搪塞的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时不欺负老实人,更待何时报仇雪恨·宫译当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吃的亏都是当年种下的果,悻悻然道:“牙尖嘴利”·“过奖过奖”·两人没营养地逗了两句嘴,宫译才正色道:“我现在毕竟情况特殊,没找回身体之前,任何修士都有可能是我的敌人。”
在这个世界,虽然正道修士并不像邪道修士那样随意抓取元神炼化,但是没有肉身的元神,却是默认可以被当成炼器材料来使用的··而宫译信不过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二师弟,毕竟他们现在基本等同于陌生人。
莫西南对于他这种谨慎的行为也颇为赞同:“既然如此,有人的时候你还是呆在项坠之中吧”·“嗯·”·******·黄昏时分,天色渐暗,眼看前方即将到达禹城,莫西南按下前进的速度缓缓下坠,而宫译依言化作一缕青烟回到了项坠之中。
如今没有展初晓在旁,他们自然不会刻意去寻找什么豪华的住处·莫西南选了个还算干净的客栈开了间上房住下,打算明日一早便继续赶往青崖山··住下之后,两人在房中又聊了一些关于青崖山的事情,因为已经坦诚()了身份,这次莫西南有问必答,将“秋声”知道的一些关于青崖山的事情尽数告知给他。
“……我们的师父大限将至,在四年前就闭了死关,打算最后冲击返虚,羽化飞升·二师兄和三师姐常年在外,我又经常闭关,二代弟子之中以你为首。”
“你经常闭关”宫译的关注点似乎有些偏··他们两人刚刚闲聊到如今青崖山的情形,听到莫西南说他经常闭关,倒是与他如今表现出的实力颇为相符。
然而——他上下打量了莫西南一番,以他对这人的了解,实在是不像那种喜欢闭关的修炼狂人··莫西南神色不变道:“我在修炼一途颇有天分·”·对于他这种明显自夸的话语,宫译居然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他与莫西南一同研讨修炼之事,他早就发现对方于修炼一道颇有天分,很多事情一点就通,甚至常有些令人眼前一亮的看法··如果没有足够的天分,也不会在如今这个年龄就达到筑基期。
修真四个境界,炼体人人可至,练气万里挑一,而能修炼到炼神程度的,天分与勤奋缺一不可··而炼神到返虚,除了天分努力等等,尚需几分天眷,几分气运与奇遇。
“这么说来,我失踪,你下山,现在整个青崖山已经没有管事的人了”宫译想了想,微微皱眉··莫西南不以为意道:“那么大一个宗门,不可能只靠几个二代弟子。”
说着顿了顿,忽然想起青崖山可不同于时空管理局,自有一套体系维持·而且秋声这个修炼狂向来不问世事,对青崖山也所知甚少……·呃,就这么几天没有人,应该不会出现群龙无首的情况吧·莫西南果断规避了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我们这次回去,还得想办法调查一下,究竟是谁私入禁地,意图加害我们。
以你的实力,只要不是老一辈出手,青崖山应该无人是你的对手,所以偷袭你的人,若不是对青崖山十分熟悉,擅长埋伏,就是与你十分相熟,使你不会设防之人·”·提到这一点,宫译也随之皱起眉:“还有我的身体,我只能隐约感觉到在那个方向,却不确定具体位置。
“他说着伸手一指,正是青崖山所在方位··莫西南随着他所指方向望了一眼:“没准便是在青崖山上……”他说着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曾经循着闭关山洞洞口的痕迹一路追到一处悬崖,而悬崖下则是亡魂渡河的河水。
亡魂河中含有忘川水,浮力极低,常人若是掉下去,可谓十死无生·然而宫译毕竟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说不得便有某些奇遇,让他的身体得以在亡魂河中保存下来。
然而这一点也只是猜测,他沉吟片刻,道:“不管如何,我会尽力帮你找回你的身体,等回到青崖山,一切都好说了·”·作者有话要说:·当年某两只斗起嘴来要多无聊就有多无聊,我们可以暂时从如今这两人的对话中窥得一二。
第二十七章 生死之旅22·听到莫西南这句话,宫译原本微笑的神情缓缓收敛起来,他凝视着面前的青年,神色怔然··莫西南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十分怀疑自己身上是否有什么异常。
他强忍住低头一看的冲动,佯装若无其事与之对视,却被对方眼中闪动着的晦涩不明所吸引,不知不觉失了神··一时之间,客栈外来来回回的走路声、隔壁客人不时的咳嗽声、还有一楼小二间或的吆喝声逐渐远去,仿佛有什么神奇的功法凝滞了时空,周遭的世界尽数褪色,只剩下彼此眼中绚丽的色彩,引人不由自主越陷越深。
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直到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缓有序的敲门声,莫西南才恍然从那种奇特的感觉中脱离出来,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站起身面向门所在的位置询问道:·“谁”·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被无端沙哑的嗓音惊了惊,急忙再度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遍:“什么人”·“小师弟是我。”
这声音——是江礼·莫西南向后看了一眼,就见宫译已化作一线流光回到项坠之中·确定屋中没有元神残留的气息,他才走上前打开门,见果然是江礼站在门外,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二师兄”莫西南眉头一挑,装出一脸惊诧的样子,“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和那些田家人在一起吗”·江礼笑的满脸温文尔雅:“小师弟你突然出现,我哪里还有心情去注意其他我是循着你的气息过来的。
你怎么走得如此匆忙咱们师兄弟许久没见,我还想同你叙叙旧呢”·莫西南道:“自然是有些急事·”他随口含糊掉这个话题,正要再问,却被江礼抢先一步:“师弟,久别重逢,不请我进去坐坐”·莫西南:“……请进。”
他一脸不太情愿地向旁侧了侧身,将人让进房内,心中暗暗庆幸,江礼平素与“秋声”相处不多,一时半会儿想来也看不出他们之间的差别··江礼走进门,视线在房中打量了一圈,赞叹道:“小师弟,你这房间选得不错,挺大的。”
这间客房的确是客栈中较大的房间,莫西南当初特地选了这里,也是因为宫译的存在,两人独处的情况下,小房间太过逼仄,大一些的至少看着不那么拥挤··然而此时听见江礼这么赞叹一句,他心里瞬间警铃大作,道:“房间大一些住着舒坦,若是太小,我反倒要觉得难受了。”
闻言江礼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拿手指点点他:“你这个小气鬼肯定猜到了师兄我想跟你蹭间屋子住,拿话噎我呢”他说着左右瞧了瞧,“看你这模样,也就是师兄我,若是旁人在此,说不得以为你金屋藏娇,不想被人看见。”
莫西南一头黑线:“师兄想多了·”·“唔……”江礼抬手摸了摸下巴,“行啦我不跟你抢床住,等等就去另开一间。
不过小师弟,咱们这么久不见,你真的不打算和师兄来一场秉烛夜谈吗”·“并不想·”莫西南顿了顿,觉得自己这话太过直白,好心地又补上一句,“天太晚了,我想休息。”
“……好吧”江礼快被小师弟的直率打败了,一脸挫败地投降,“我知道这么晚了来找你叙旧不太合适,看你这方向,应该是回师门吧我也很久没回去了,明儿一起走”·莫西南看了他一眼,江礼依旧笑吟吟地与他对视,脸皮厚的堪比城墙拐弯。
“……明日再说·”·看着江礼面上笑意更浓,一副“目的达到”的模样离开,莫西南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好像上了什么当一般。
他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双眸微眯,若有所悟··“这下子,真成‘隔墙有耳’了·”·耳边忽然响起宫译的声音,显然是为了保证隐秘刻意用了传音。
莫西南醒过神,轻轻颔首:“我觉得咱们大概被狗皮膏药黏上了·”·******·正如莫西南所想,第二天一早,江礼便来敲响了他们的房门,表示天已大亮,他们可以准备上路了。
“上路”这个词儿听起来似乎不太美妙,莫西南看着江礼堪称殷勤的笑脸,眉头微挑:“二师兄,你这么着急作甚”·江礼叹口气:“我这不是着急回师门嘛师弟,咱们这就去吃早饭,吃过后边走边聊,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些话不方便讲。”
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倒是让莫西南不好继续询问下去了,只得暂时打住话头··于是两人便下楼随便用了早餐,用过之后一出门,就看到小二牵着两匹马对江礼笑的殷勤:“客官,您要的马,小人给您牵来了,您看看还合适吗”·“不错”江礼打量了那两匹马一眼,随手丢了赏钱给那小二,转头招呼莫西南,“师弟,快来”·莫西南望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眉梢一扬:“二师兄,看来你这是早有准备啊”·“未雨绸缪,未雨绸缪而已”江礼嘿嘿一笑,抬手拍了拍他面前那匹马,转头笑道,“怎么样,师兄眼光如何来来来你是师弟,先选一匹吧咱们早点走,也好早日回师门。”
莫西南看了眼那两匹一看就是凡俗坐骑的马,诧异道:“你打算用这个赶回师门你的坐骑呢”·闻言江礼不禁叹了口气:“师弟,你有所不知啊你师兄我那个飞行坐骑嘉兰鹤最近怀孕了,脾气大得很。
短途赶路也就算了,长途我也不敢劳烦它·所以咱们只能用这个凑合一下了”说着他又拍了拍面前的马,看到莫西南眉头微皱一脸严肃的模样,眼珠一转:·“或者……我看小师弟你已经能御器飞行了,不然你带我一程”·莫西南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做师兄的,好意思让师弟带着你飞”·江礼又叹了口气道:“我也想早日突破啊可惜我天资不如你和大师兄,到现在也只堪堪练气高阶,还不知何时才能触及炼神的门槛。”
莫西南闻言睨了他一眼,这一早光看着这家伙叹气了,明明是个一天到晚浪荡随- xing -的- xing -子,也不知这会儿当着他这个小师弟的面,哪儿来那么多气可叹。
那边江礼叹息完自己的境界,瞄到莫西南面上丝毫不变的神色,替身边的马儿顺了顺鬃毛,牵过缰绳道:“行啦不说这个,你快挑一匹马,咱们这就走了”·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就这匹好了”莫西南随手指了指旁边那匹,走上前翻身骑了上去。
选好马,两人就此上路,从大道一路出了禹城·两人都是修行之人,骑行一阵后再运气行一阵,一天下来所赶的路程倒也不比之前莫西南计划的少··不过人虽然不累,马儿却是受不了长途奔行的,所以到了傍晚,两人仍旧需要找地方休息。
附近没有村庄,两人便随意找了片树林,拴好马生了堆篝火休息··“按照这个速度,七日内我们应该就能回到师门·”江礼拴马归来,看到莫西南正在向刚刚燃起的火堆中添柴,从腰间解了个葫芦下来晃了晃,里面传出水声:“师兄这儿有酒,要不要”·莫西南摇头,酒这东西他从来不感兴趣,倒是宿梁狄更喜欢一些——想到那家伙,他伸手捏了捏挂在右手手腕上的项坠,那家伙在项坠中闷了一天,估计也烦闷了。
可惜有江礼在,他不但不能现身,就连传音都得提防被察觉到痕迹··还真是可怜··江礼见他不要,也不强求,自己拔出葫芦上的塞子大口饮了两口,满足地哈了口气:“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即视感太强烈,莫西南实在懒得吐槽。
各个世界的酒鬼都差不多,浪荡子酒鬼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江礼已经习惯了莫西南寡言少语的样子,在他记忆中,秋声的确不怎么爱说话,张口闭口提及的也多半都是修炼相关的事宜,所以主动挑起了话头:·“小师弟,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莫西南随手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在火堆中拨弄了一番,以便火烧得更旺:“既然觉得不当讲,那就不讲·”·“……”江礼扁了扁嘴,吧唧两下口中的酒香味儿,叹气道,“好吧其实我觉得应该讲给你知道。
不过在此之前,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莫西南道:“什么”·江礼道:“大师兄究竟是怎么失踪的我不在师门的这段时间里,山上出什么事了吗”·莫西南听出他语气中的关怀之意,沉吟了一下,道:“我之前闭关冲击筑基期,大师兄在外为我护法,却不想有人前来偷袭,我受了重伤,侥幸冲关成功捡回一条命,师兄却失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应该昨天更新的,结果昨天用颈过度,忙的颈椎病犯了,头痛欲裂,下班回来后吃过饭就跑去睡觉了ORZ·亲爱的们,一定要爱护你们的颈椎,颈椎病这玩意儿,真的是太讨厌了趁着年轻能矫正,多做- cao -多保护,不良习惯害死人啊·以及,现在的年轻人,十个中有九个有颈椎病(这是我亲手查出来的),大部分症状不明显。
然而我已经到了颈椎病会显现出症状的年龄了·郁卒ing·第二十八章 生死之旅23·“原来如此·”江礼点了点头,“能够成功晋级,这也是你的造化。”
修士在大境界晋级过程中,通常会因为天劫或者其他因素而受伤,然而一旦晋级成功,暴涨的灵气会自发修补修士的身体,这也是为何莫西南此刻看起来毫无损伤,却并无人怀疑的原因。
莫西南看向他:“你突然提起这个,是想说什么”·江礼拎着酒葫芦凑到唇边喝了一口,山风吹过,将他一头披散下来的长发吹乱,过长的刘海遮住双眼,神色看起来颇为颓废:“实不相瞒,我想要与你一起回师门,是因为前段时间听到了一则流言。”
“流言”·“嗯·”江礼垂下手松松拎着酒葫芦,视线透过乱发盯着面前的火堆,篝火明灭,在他面上映出跳动的- yin -影,正如其心情般犹豫不决:“前些时日我听到一则流言,有人说青崖山发生了大事,大师兄欲夺掌门之位,偷袭了正在晋级中的小师弟和师父,而后逃之夭夭。”
·闻言莫西南霍然站起身:“荒唐”·挂在他手腕上的项坠剧烈摇晃着,显然正身处其中的宫译也颇为激动·察觉到项坠的异常,莫西南维持着面上的震惊神色,手腕一翻,不动声色将之攥在了手心里。
江礼见他情绪激动,忙摆摆手:“你先坐下别激动·”·莫西南深吸口气“定了定神”,重新坐下来,目光狐疑地盯着江礼:“你从哪儿听说的这么不靠谱的消息”·江礼道:“我也是道听途说,消息来源尚不可考。”
“空- xue -来风的消息你也信”莫西南闻言一声冷笑··江礼叹口气,侧过头看向他道:“大师兄的为人我自然是相信的,然而你也说了是空- xue -来风,事出有因。
咱们总得弄清楚,这种流言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针对的究竟是大师兄,还是咱们整个青崖山”·他这番话暂时“安抚”住了宫译,莫西南感觉到掌中的项坠不在颤动,心底也松了口气,面上则露出沉吟的神色:“我一定要揪出传这种不实流言的人,这人心机叵测,说不准便是之前偷袭我和大师兄的人。”
江礼双眼一亮:“没错,这很有可能小师弟,你可有看清偷袭你的那人长什么样吗”·莫西南摇了摇头,他的确不曾看到。
在他出现在秋声面前的时候,偷袭之人已经离开了,而在秋声的记忆里,也只记得那人狠辣的双眼··见他摇头,江礼有些苦恼地微微皱起眉:“所以咱们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罢了,等回到师门后再找找看有无线索吧幸而你现在无事,但师父那边,不去看一看,我终究难以心安。”
“嗯·”莫西南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掌中的项坠,直到他离开之前,秋声的师父那边也未传来什么遇袭的消息,但他离开这么多天,这其中有无其他变故,可就不好说了。
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若秋声他们的师父当真出了事,即便自己能给宫译作证,情势恐怕也不太妙·除非宫译的记忆恢复,并且能够指正出谁才是真正的凶手,才有可能洗脱嫌疑。
被他握在手中的项坠此刻似与他心有灵犀般轻轻跳动一下,莫西南用拇指抚过墨绿色的光滑坠面,似在安抚,神色则变得若有所思··******·第二天一早,两人再度上路。
依旧是昨日的赶路方式,不过两匹马不知是否没休息过来的缘故,跑的不如昨天那么精神·起初两人并未在意,后来发现他们纵身前行的时候,马匹蔫蔫的完全跟不上他们的速度时,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马后劲儿不足啊”·又一次疾驰过后,江礼“吁”了一声,勒动缰绳放缓速度,皱紧眉头神色有些懊恼,“亏我特地嘱咐那小二备好马,肯定是他贪财拿普通货色来蒙骗我们这马今天这状态,根本跟不上咱们的进度。”
莫西南也缓下马速,纵马原地转了半圈,视线扫向前方,忽然抬起手中圈着的马鞭向前一指:“前方有个驿站,等等我们去换两匹马·”·他所说的那个驿站,正是之前与展初晓在来路上曾经住过一夜的那个,这会儿正好路过,去那里换两匹马,还可以顺便留个口信,若展初晓路过此处,也能知晓他们的动向。
对此江礼并无异议,倒是颇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大师兄的弟子到时候也会来”·“原本这次她就要一同前来,不过家中忽然生变,只能晚些时候到。”
莫西南简单解释了一句,目光望向前方,“走吧正好可以去驿站用个午饭,换了马下午还能再赶一段路·”·莫西南对时间估计的很准,两人果然在正午时分到了那间驿站。
驿丞对莫西南还有印象,托展初晓的福,知道他身份不一般,当即盛情招待了他们,听闻两人要换马,态度更加热情:·“两位大人来这里就来对了朝廷刚刚下发了一群好马,都被圈在后山马场里,两位大人尽可以去挑选两匹看得上眼的,只需添少许银钱便能带走了”·换马自然需要添些钱,两人对此并无异议。
江礼更是摩拳擦掌:“这次我要亲手选两匹好马师弟,你去不去”·莫西南对凑热闹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淡淡地道:“我在这儿等你吧”·马棚距离驿站不算近也不算远,要翻过一个小山头,那里有专门给驿站马准备的马场。
于是饭后江礼便一个人跟着驿丞去了后山马棚,留下莫西南独自在驿站的客房中小憩··他这一走,宫译终于能出来透透气了·只见身形虚化的元神瞬间从项坠中飘身而出,全不似平日那般淡定,一脸烦闷的模样。
“怎么这幅表情”看到宫译的模样,莫西南忍不住勾起嘴角··宫译看了他一眼:“有个狗皮膏药贴上来,心情当然好不到哪儿去。”
闻言莫西南挑了挑眉:“看来你很不喜欢这位二师弟”·宫译沉默了一下,闷闷地道:“我又不记得他,谈不上喜欢与否。
他昨晚说的那些话……”·莫西南正色道:“无论他昨晚说的什么,都不要信·”·他这句话显然取悦了宫译,只见他一扫先前烦闷的模样,整个人仿佛都明亮起来:“你也不信他”·莫西南直接忽略了那个“也”字,道:“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而是事情尚未明朗之前,下什么结论都为时过早。”
宫译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肯定不曾害过你和师父,否则又如何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见他神色有些沮丧,显然被昨晚江礼所说的流言打击的不轻,莫西南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一只怂拉着耳朵和尾巴的大狗,不禁有些好笑,又莫名看他这幅模样不太顺眼,轻哼一声:·“既然你自己都觉得不会做那种事,又何必如此在意一切等回到青崖山就都知晓了。”
宫译正要回答,神色忽然一凛,同时莫西南也抬眼望向窗外:·“有人来了”·他低声说着,对宫译摇了摇项坠·后者瞬间进入项坠内,同时窗外的不速之客破窗而入,手执兵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向莫西南·莫西南飞身躲过,双脚在墙上一踏,借力让过对方又一招攻击。
他忽然神色一凝,玉笛瞬间浮现在身体左侧·几乎是同时,一柄通体黝黑的长剑急袭而来,恰恰被突然出现的玉笛止住去势··他一把抓握住玉笛,笛身在指尖飞速转动,拦截下敌人打来的暗器,视线一扫,又有两个黑衣人扑入屋中。
三对一,莫西南在这间狭小的客房内腾挪转移,即便身法奥妙,空间太小也难免施展不开·于是他干脆破门而出,带着那三人冲到屋外,迎面便瞧见又有人执刀扑来。
一、二、三、四——四个人·莫西南一个铁板桥躲过身后人掷来的长剑,玉笛跟着凑在唇边,吹出了第一个音符·视线向旁一扫,又有黑色身影从屋顶纵身扑下来·五、六、七——·音符从玉笛中倾泻而出,杀伐之章《胡笳十八拍》序曲随之响起。
灵气催动的音符在空气中爆裂,黑衣人稍一沾身,便是血花喷溅·八、九、十……十一·先后攻出现了十一个黑衣人将他团团围住,莫西南一边辗转腾挪,躲闪着那些人的攻击,一边吹奏着笛音,灵力在他周身逐渐交织成网,转守为攻。
《尘世曲》中的杀伐之章无一不是攻击力极为彪悍的曲子,即便笛声幽咽,听来并不高亢刺耳,然而其中所蕴含的灵力一一爆裂开来,其威力却决不可小觑··那些黑衣人尽管人多势众,却并未占据多少上风,反而有不少被爆裂的音符击中,身负重伤·作者有话要说:·开打·嗯,关于文中的所谓《尘世曲》那些曲名,大家看看就好,原曲太过含蓄,攻击力肯定不够的,所以不要太过较真啊·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第二十九章 生死之旅24·虽然莫西南在早有准备之下抢了先手,却并不意味着他此时也毫发无损。
毕竟围攻之人太多,这些人之中甚至还有炼气高阶的存在,很快他身上的青衫也染上鲜血,凑在玉笛边的唇角也悄然沾上了血迹··这些黑衣人的真元气劲颇为凶厉霸道,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对方真元擦伤之处传来撕裂感,显然与青崖山一脉修炼出的截然不同。
而且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让莫西南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努力克敌以求制胜··然而那些人显然也打算速战速决,他们似乎对他的功法施展颇为熟悉,一招一式不是直取要害就是迫他中断吹奏以应对。
莫西南虽然察觉不妥,却毫无办法,当一记飞剑以刁钻的角度刺往他胸口时,他正躲避着另一人的攻击,眼看避无可避,只得暂且中断了正在吹奏的笛音,以玉笛格挡开那当胸一剑。
就在曲子中断的那一瞬间,另外两人瞄准时机,迅速出招,这次莫西南没能闪躲开,左侧腹与右臂各自中了一招·异种真元如跗骨之蛆,瞬间撕裂创口,顺着经脉向他体内钻入,剧痛刺激的莫西南双眼一厉,握着玉笛的手瞬间攥紧,挂在手腕上的项坠剧烈颤动,已有虚幻的光芒从中溢出——·“不许出来”·看出宫译想要现身,莫西南低喝一声阻拦住他。
元神贸然现身易引人窥探,更何况这些人真元如此诡异,宫译没有肉身阻挡,元神与那些人的真元直接接触,伤害会更大·可惜项坠的震动只是停留一瞬,跟着更加剧烈摇晃起来。
见状莫西南眉一拧,手指弹过项坠,飞快在其上拍了一层禁制,而后不再留手,时空之力附着在玉笛上,随着他的吹奏瞬间引爆周遭灵力·混合在爆音当中的时空之力,其破坏程度远不是灵力所能比拟,顿时又有三人中招失去了战斗力。
莫西南并未停手,脚尖一点身体腾空而起,玉笛一划,又是一缕时空之力如破空之刃,向着剩余几人席卷而去··“砰砰砰砰”接连几声闷响,剩余的几个黑衣人被这时空之力构成的利刃直接横断,身体更是直接失去生机,死的不能再死。
这一招显然触及到了这个世界本源之力的神经,一股磅礴的压力顿时自上而下压向莫西南·这股力道意在警告,并非杀招,却也生生压迫得莫西南喷出一口血来··身体因为这股力道被压迫着下坠,莫西南一手撑着变长的玉笛,单膝跪地,勉强稳住身形,正要抬手拭去嘴角血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劲风。
他惊骇之下勉力前扑,耳边隐约听到有人喊他“小心”,跟着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个炼器高阶的修士自爆了·这一下可谓是雪上加霜,莫西南勉强撑着真元凝结出的防护禁制,只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得阵阵胀痛。
好在他听到提醒后反应快,及时撑起了防护,否则这一炸至少得去掉半条命··结界外是刚刚自爆之人残余的血肉痕迹,之前刻意留下的几个活口也在这场自爆中尽数死去。
整个驿站院中一片狼藉,只剩下莫西南一个狼狈站在原地,看起来格外惨烈··江礼刚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跟他一同回来的驿丞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瘫在原地埋头干呕,只有江礼一人冲上前来,伸手要去扶:“小师弟,你——”·话说到一半瞬间噤声,江礼骇然地盯着指向自己喉间的玉笛,颈项处的皮肤被玉笛所带出的凛凛风刃划得隐隐作痛。
而玉笛的另一端,则被牢牢握在莫西南掌中··“……师、师弟”江礼咽了口唾沫,举起双手后退,试探着想要低头看清对方此时的面色:“是我啊二师兄,不是敌人。”
莫西南抬头看了他一眼,深吸口气,缓缓收回玉笛·江礼随着他的动作松了口气,四下看看,道:“小师弟,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嗯。”
莫西南从储物袋中翻出一瓶丹药,倒出两颗皱眉服下,“刚刚有人来偷袭,都死了·”·闻言江礼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很为小师弟这彪悍的战斗力而心惊。
他又扫了眼现场这些残肢血痕,道:“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这些人——小师弟,你先进屋休息一下,我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顺便收拾一下这里·”还得和驿丞谈谈赔偿的问题。
“有劳了·”·随口应了一声,莫西南便捂着腹部的伤口缓缓走回门窗都被破坏的客房内,准备打坐疗伤,驱散伤口处附着着的真元··刚要闭眼,忽然想起一事,重又睁眼摸出玉笛:·这里到底不安全,敌人有第一批必然会有第二批。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吹奏了一曲《十面埋伏》,以之作为防御之阵,这才安心坐下来,开始运功疗伤··阵法布成之时,宫译所在的项坠轻轻晃了晃,一道声音从中传来:“安心疗伤,外面的事我会替你看着。”
·闻言莫西南勾起嘴角,并未道谢,只是放下心来静心运功疗伤·而宫译虽然未现出身形,神识却在阵中铺散开来·只要不出此阵,就不虞被人发现他的存在。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两人不得不暂时留在这间驿站当中·江礼见莫西南闭关疗伤,盯着院中那一片狼藉,琢磨着从哪儿弄点药来给师弟疗伤用··青崖山的弟子们大多不擅药理,他们这一代更是没人精通此道,只有江礼以前云游的时候有所涉猎,大部分还是来源于长辈所赐或与门派兑换。
然而江礼长时间漂泊在外,丹药早已告罄;秋声又极少出门,两人的储物袋里都没多少疗伤的丹药··询问过驿丞,得知距离这里最近的城市骑马也要走小半日,江礼不放心将小师弟独自留下,干脆将需要的药材列了张单子,给了驿丞一笔钱让他去购买一些药材回来,自己则留守在此处替师弟护法。
驿丞得了江礼丰厚的赔偿金,原本就打算找人前来重新修葺驿站,自然乐得跑这一趟·满口答应下来后,立刻就抖着腿爬起身,骑着江礼刚选好的马离开了此处··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看他那仓皇逃离的样子,显然这会儿一点都不想面对院中那片令人作呕的狼藉。
见状江礼摇了摇头,看了眼院中的情形,又看了眼躲在屋中不肯出来的驿站其他人,只能自己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到了傍晚,江礼已将院中该毁尸灭迹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驿丞也赶了回来。
修葺驿站的人要明天早晨才能到,他担心贵客急用药草,便独自带着药材赶了回来··打发走了驿丞后,江礼查看了一下小师弟的房间,见他阵法仍旧开启着,看不到屋中情形,显然尚在运功,便干脆在院中祭出丹炉,似模似样地开始炼丹。
宫译在阵法内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见他开始炼丹,不由得心中一动·在他零碎的记忆当中,这个二师弟似乎——·“轰”的一声,丹炉炸裂,溅出的碎片被之前布置的阵法阻拦住,并未影响到莫西南,而院中毫无防护措施的江礼就没这么幸运了,一张脸被炸的乌漆墨黑,似乎张口都能吐出烟气来。
——在炼丹一道上毫无天赋··类似的丹炉被炸的场景印象中看过好几次,宫译淡定地收回视线,对于这人能练出什么丹药不抱丝毫希望·与其指望他,不如指望小师弟自行运功疗伤更快些。
正想着,就见一直端坐在那里的莫西南眼睫微微一颤,下一刻便缓缓睁开眼,眼中神光一闪而逝,随即看向他··“如何”见他睁眼,宫译关切地上前一步。
“好多了·”莫西南轻舒口气,缓缓起身下床,目光扫见身上沾染的点点污渍,眉头微皱,随手扯去身上破旧的青衣,从空间里拿出了一身自己原本的衣物。
宫译见他如此大咧咧便扯去上身的衣物,裸`露着上半身在外,视线不禁微微一飘:明明此时是元神状态,却莫名生出几分心跳增快的紧张感··修士的身材通常都是很好的,骨肉匀称,肌理分明。
而秋声常年修炼,肤色偏白,瞧来别有几分玉石般莹润的美感··然而这些都不是让宫译紧张的原因,身体再美,也不过肉体凡胎,他更在意的,是这个人本身··在意的人,和不在意的人,所带来的感觉自然有所不同。
宫译因为眼前之人紧张,自然也就在意眼前之人毫不遮掩裸`露在外的身体·他轻轻握了握拳,正在心底告诫自己“非礼勿视”,就见莫西南拎起刚刚拿出的衣物,半侧过身来伸臂去穿。
这一侧身,宫译顿时清楚地瞧见横贯在对方小腹的一道血口·那道伤口深且狭长,即便眼下已然结痂,仍能看出先前多么狰狞可怖·他眉头顿时紧皱,上前一步伸出手——·作者有话要说:·宫译上前一步,伸出了禄山之爪——·第三十章 生死之旅25·“嗯”·察觉到他靠近,莫西南扯好衣袖,一边系衣带一边看向宫译:“怎么了”·宫译如梦初醒般收回手,却并未收回落在对方身上的视线。
那道伤口已经被衣物遮挡住看不到了,残留的印象却仍在他脑海中··他自然知道莫西南是何时受的伤,刚刚那一战他虽然不曾现身,却始终关注着,情势最危险的的那一刻,若不是师弟下了禁制,他早就冲出来与这人并肩而战了。
但倘若当时他强行冲出来助他一臂之力,或许他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恍惚浮现,又被理智压下,宫译视线上移,望着莫西南皱眉道:“你的伤口,不用处理一下”·莫西南很随意地隔着衣服瞥了眼受伤的位置:“无妨,很快就会自行愈合的。”
这种浑不在意的态度让宫译下意识皱起眉,正要再劝,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隐约的闷响声··莫西南也被那声音吸引去了注意力,他布下的这个阵法有隔绝声音的能力,只要不探出神识,能隔绝大半声响。
这轰鸣声能穿透阵法传进来,显然颇为响亮,隐隐竟还有几分熟悉感··“这是……”·“又炸炉了·”宫译对此早就习以为常,淡定地向外望了一眼。
这个“又”字用的真是轻描淡写,完全看不出抹黑之意呢莫西南瞥了瞥他,抬手撤去之前布下的阵法,缓缓走出门··一出门就看到院中一个浑身上下黑不溜秋的人型生物,正弯着腰在面前一口破损的鼎中四下摸索。
忽然他好像找到了什么东西,大喜过望捡拾起来,在手中来回揉搓一番,嘿嘿傻笑一声:·“我就说我是天才到底被我炼制成功了吧”·他说着从掌心中捻起那东西,竟是一颗看起来不那么规则的药丸。
那颗药丸通体青黑,搓去表面沾染的灰尘,露出其本色后,竟泛着盈盈丹光,显然是炼制成功了··已经回到项坠当中的宫译瞧见这一幕,不由得微微扬眉:这家伙居然真炼制成功了·“你做什么呢”·耳边忽然传来低沉的询问声,江礼正沉浸在喜悦当中,听到莫西南的询问回过头,又惊又喜道:“小师弟,你好啦”·莫西南点头道:“基本无大碍了。”
“那就好·”江礼松了口气,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当真无碍,顿时喜笑颜开,献宝般捧着那颗刚刚被他炼制出的丹药凑过来:“这是师兄刚炼制好的伤药,你快服下去,对治疗内伤有好处。”
·伤药·莫西南不动声色地伸手接过,道了谢,却并未服下,而是转移话题道:“师兄可知道今天袭击我的都是些什么人”·闻言江礼微微皱眉,面现惭色:“我并没能找到可证实来袭之人身份的线索。
不过从他们身上残留的真元波动来看,他们应该是邪修·”·“邪修”·“邪修”·莫西南的声音与宫译惊异的传音同时响起,对于邪修,他这个外来者所知甚少,也只能从秋声的记忆中得知些许。
而宫译却所知颇深,即便是失忆了,脑海中对于邪修的忌惮仍旧深可刻骨··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江礼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那些人虽然已经死去,但从他们所用的武器上的波动来看,应是邪修无疑。”
这个答案倒是颇让莫西南意外·邪修为何会突然偷袭他,还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十几个人围攻他一个,若非他有时空之力,只凭秋声原本的能力,今天怕是很难逃出生天。
由此可见,那些人是抱持着一击必杀的打算来的·见杀他未果,甚至不惜自爆以求同归于尽,可见想要杀他的决心之大··然而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秋声的记忆,根本没瞧见他何时与邪修打过交道。
秋声是个修炼狂人,以前连青崖山都很少离开,必须外出历练时,通常也很快就回来了··他这些年外出之时极少与人争执,更别说是与邪修对上——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这些人偷袭他的原因就很值得玩味了。
见他陷入沉思,江礼便开始低头清理自己身上的灰尘·别看他身上现在乌糟一团,但修行之人真元本身就会在身周形成隔绝屏障,稍微抖落一下,那些灰尘就尽数落地,蹭在脸上、手上的污迹也一个清理法诀就处理掉了。
打理好自身,他又将那个炸裂了的炼丹炉给收起来,这才算是清理完·抬起头瞧见莫西南仍在沉思,之前接过丹药的手指微微揉搓着什么,细看一眼顿时皱起眉:·“小师弟,你怎地还没将伤药服下放心,师兄我炼丹的手段虽然——咳咳,生涩了点,但这药能炼制出来,就肯定没问题”·莫西南回过神来,看着他那一脸期待的表情,嘴角微扬:“师兄别在意,我刚刚走了下神,这就吃了。”
说完抬手将丹药送入口中,吞咽过后搓了搓手指,显示其内空空如也··江礼见他吃下药,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如何可有好些了”·莫西南失笑点头:“的确感觉好点了。”
说着他看了看夜空倒挂的银钩,道,“天色不早了,你也忙了一天,快去休息吧明日——”·江礼摆手道:“明天咱们先不走了路上颠簸,实在不利于养伤。
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总得调养一下,咱们先在这里住上几日,等你伤好全了再说”·莫西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顺着他言下之意点头道:“那就多谢师兄了”·******·得知他们打算在此暂住,驿丞差点愁白了头发:这两位一看就是惹不起的主儿,其中一个还刚刚大开杀戒过,另一个更是面不改色收拾了一院子的断肢残臂。
搁平日里说要在他这小地方下榻,他当然不敢拒绝·然而刚刚他们这些神仙打架,才毁了他半个驿站,这若是再住两天……·看出驿丞明显强颜欢笑、想拒绝又不敢说的模样,莫西南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下拿出些离开前展初晓塞给他的金钱交给对方:·“这些权当各位的压惊费,我们在这里只住几日,不需安排食水,提供两间屋子即可。”
驿丞愁眉苦脸地摆手道:“怎么敢收大人的银钱两位都是仙人,愿意在此留宿,我等自感蓬荜生辉·然而……然而……小人们只是俗世普通百姓,实在是担心会惹来杀身之祸啊”·莫西南道:“不必担心。
那些偷袭之人已经被我们尽数消灭,至少短时间内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他说完见驿丞仍旧一脸惴惴,知晓他仍难以安心,不愿强人所难,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在附近寻一处清净地方给我们,有片瓦遮身即可,其他不用你们担心,这些银钱你也拿着,就当报酬了。”
“这……好罢”驿丞迟疑地收下银钱,向两人告辞离开,说是要出去与其他人商议一二··见他离开后,莫西南才转向从刚才开始就目光灼灼盯着他的江礼:“看我做什么”·江礼见他望过来,捏着不知何时拿出的折扇轻点自己下颌:“我发现几年不见,小师弟你终于懂得人情世故了。”
莫西南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秋声”至死也依旧是那个不通人情世故的青崖山小师弟,而他莫西南,对这些事情虽称不上驾轻就熟,好歹也见得多了。
不过江礼的反应多少给他提了个醒:就算秋声生前接触的人不多,但他不认识旁人,旁人却认识他,他若表现的与之太不相似,说不准便会被人察觉不妥,甚至识破身份,那就麻烦了。
两人当晚在驿站剩下的房屋里暂时住下,第二天一早,驿丞便来告知他们,已经给两人寻觅好住处,就在之前江礼去过的后山山脚,距离这里不远不近·那里的房子是驿站马倌的住处,他这几日恰好不在,可以让两人在他房中暂住。
马倌的房子自然称不上有多好,屋内还有常年与牲畜相处留下的腥膻味儿·那驿丞也知道这房子两位仙人定然看不上,表示会带着其他人来收拾收拾··莫西南倒是无所谓,他们只需要呆上几天便走,有个落脚地儿就够了——事实上若不是有江礼在,他完全可以回到自己的空间里养伤。
可惜现在条件不允许,两人也就不在挑剔,几个清理法诀下去,便将气味驱散干净,在驿丞再三致歉中住了下来,一个疗伤,一个继续折腾他那些丹药··如此又过了两天,到了第三天一早,莫西南自觉伤处已无大碍,准备继续前往青崖山。
两人刚收拾好准备离开之时,驿丞忽然匆匆赶来,告诉了莫西南一个好消息:·展初晓来了··作者有话要说:·电灯泡凑成双··嗯,这个故事快结束了。
第三十一章 生死之旅26·展初晓是骑着快马赶来的··她在将自己所知尽数告知给展誉后,便没再管展家那一摊麻烦事儿,找展誉备了家中最快的马,一路循着莫西南留下的印记找了过来。
·她所骑的马是真正的千里良驹,和江礼之前购买的那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才能这么快追上来·有了她的加入,三人(一元神)再上路时,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江礼对于这位师侄颇为好奇,他又是自来熟的- xing -子,路上便忍不住撩拨起对方·然而展初晓最初对江礼的印象并不算好,毕竟她可是被这人抓住过,对方又显然与她母亲等人更为熟识,所以她对这人有着本能的戒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始终算不得热络··对此莫西南冷眼旁观,作为一个受伤之人,他很是心安理得地将“全部心神”用在了赶路上,看似对两人的对话内容丝毫不感兴趣。
而实际上,他却始终注意着那两个人的聊天内容,即便绝大多数内容都很无趣·这是他常年身为上位者养成的习惯,时常倾听身边之人的意见,往往能够有些意外收获。
而这种收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到来··离开驿站后赶路一天,傍晚时几人找了附近的民居歇下了·展初晓作为弟子,忙前忙后指挥房主收拾出房间并准备饭菜,江礼则又拿出了新的炼丹炉继续炼丹——这几日他每天雷打不动炼制伤药给莫西南服用,将一颗爱护师弟的拳拳之心挥洒了个淋漓尽致,只可惜炼出成品的次数寥寥无几,聊胜于无罢了。
至于莫西南,赶了一天路下来,他竟破天荒有些气虚,被两人勒令进屋静养,成了三人之中唯一一个清闲的存在··这倒是给了宫译出来透气的机会·等莫西南布好阵法,他就飘身而出,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对方的伤势。
“看起来你恢复的还可以,二师弟的药想来还是有些用处的·”检查完毕后,宫译明显松了口气,有些悻悻然地夸了江礼一句··“的确。”
莫西南故意点头附和,看着宫译一脸憋闷的模样,不禁莞尔:这家伙看起来真是格外不待见江礼,明明在秋声的记忆之中,这两位师兄相处的还不错来着·莫非是失忆后显露出真- xing -情,将以前隐藏的不待见彻底显露出来了·事实上莫西南身上的伤只有小半来源于之前与黑衣人的对战,大半还是因为这个时空的规则——也就是所谓的天道——的惩罚所造成的。
他虽然是时空管理者,却并非这个时空的负责人,这个时空的规则自然也不会给他面子·若不是他手里握着宿梁狄的时空之钥,只怕之前乱用时空之力后,就直接被天道当做入侵者清理出这个世界之外了。
这就是跨时空作业的弊端,若是在他自己所管辖的分区,区区一个小世界的天道,根本不敢跟他叫板··所以说,那个人所管辖的时空,果然跟那个人本身一样不讨人喜欢——念及此,莫西南才格外想给宫译添点堵,即便宫译并不完全等同于宿梁狄,却也是那个人的一部分。
直白来说,就是迁怒··宫译全不知这人竟还有闲暇腹诽他,确定他身上没有其他伤处后,十分自然地给不待见之人上了个眼药:“这一路你打算就这样赶回青崖山”·莫西南好笑地看着他:“什么叫‘就这样’”·宫译沉默片刻,道:“有那个人在,我就不能时常现身出来,实在太不方便了。”
他这话实在太耿直,耿直的让莫西南都有些不忍心嘲笑他了·他想了想,难得大发善心,委婉地道:“他毕竟是你我的师兄弟·既然遇见了,又是同路,没道理分头行动。”
话虽如此说,然而“秋声”的修为与江礼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上,事实上若是他们分头行动,此时莫西南早就带着宫译的元神回到青崖山上去了,更别说在半路遇伏甚至受伤。
但这也只能想想罢了,“秋声”就算再不通人情世故,在同门同路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提出要单独离开··这个道理宫译自然也能想明白,只是仍觉得格外不爽。
正要再言,莫西南忽然抬眼看向外面:·“有人来了”·门外有人碰触了阵法,是端着饭菜的展初晓正艰难用脚尖敲响房门·莫西南将阵法开了个缺口放她进来,后者一进门就瞧见宫译的身影,顿时惊喜道:·“师父”·“嘘”宫译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确定莫西南重新关闭了阵法,放下手:“小声些,莫要被旁人察觉我的存在。”
这个“旁人”指的是谁无需多言·展初晓心领神会,目光向着外面扫了眼,转过头来,“师父,他——嗯,我说那位二师叔,并不知道你的存在”·宫译点头道:“所以你言谈之间需得当心一些,不要莽撞露了马脚。”
“我知道了·”展初晓答的乖觉,视线转向莫西南,期期艾艾道:“小、小师叔我可以这么称呼您吗”·“随意。”
莫西南很是端的住架子,仿佛之前蓄意隐瞒身份之人不是他一般··然而展初晓显然不打算跳过这个问题,一脸恭敬地打过招呼,便老实不客气地询问道:“小师叔,您既然是我的师叔,与我师父是同门,之前为何丝毫不提起”·莫西南尚未答话,宫译已皱起眉头,先一步喝止:“初晓不得无礼”·展初晓扁了扁嘴,很是怒其不争地看了眼宫译,眼神儿中明晃晃写着“我是为你好”、“不识好人心”两行大字。
见她这副鬼灵精怪的模样,宫译不由得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有疑问,但你小师叔是长辈,他的所作所为,不是晚辈可以随意置喙的·”·“哦……”展初晓闷闷地应了一声,被师父当着别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训斥,让她有些下不来台。
偷偷瞥了眼一旁事不关己的莫西南,心里越发憋闷,也有些难受··才几日不见,她的师父就明显更加偏心这个人了——不,也许早在他们分开之前,师父就更加在意小师叔胜过她这个弟子。
展初晓想起之前在展府,她就经常看见师父从小师叔的房中走出,若不是他还必须回到项坠中休养生息,说不准就直接扎根在小师叔房里了·而现在,就连项坠都已经不属于她——这个认知让展初晓脸上再也挂不住笑意,有心想跟师父单独聊一聊,却又根本无法避开莫西南,越发觉得人生多艰,命途多舛,这世上不如意之事,仿佛尽数找上门来一般。
·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那师徒俩之间的互动,莫西南这个旁观者尽数看在眼里,不禁有些怜悯展初晓·这姑娘自始至终都在单恋,宫译根本就是个完全不开窍的木头,别说回应,只怕到现在为止他都不曾察觉到徒弟对他那点心思。
他们俩这段感情,他真是一点都不看好·就宫译这种- xing -子,展初晓若不戳破,到死他恐怕都不会开窍,一辈子当闷葫芦的命··念及此,他忽然生出几分索然无味之感,道了句:“你们俩先聊,我去那边行功,巩固一下。”
便转身离开··入定之人听不到外界声响,他会如此,正是为了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条件·看展初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干脆送佛送到西,给他们个畅所欲言的机会。
有什么话,还是早些说清楚较好,憋着闷着影响心情倒是其次,一个弄不好憋出病来,倒是他的不是了··看着莫西南走到里间盘膝运功,周身真元波动逐渐弥散开来,显然进入入定的状态,展初晓不禁松了口气,转而看向宫译:“师父,我、我有话想同你说。”
宫译道:“什么事”·展初晓道:“我……师父,我之前拜托你取的那条绳子,你还带着吗”·她不提此事,宫译都差点忘记,闻言道,“当日我将绳子放在小师弟的储物袋中了,等他行功完毕,我便让他拿来给你。”
展初晓因他语气中自然而然透露出的熟稔与亲昵目光微闪,不禁咬了咬唇,大胆地抬起头看向他:“师父,你不好奇那条绳子是做什么用的”·宫译摇头道:“那是你展家的法宝,我自不会觊觎。”
这话说的展初晓快哭了·她幽怨地望着对方:“那绳子名唤‘锁魂绳’,顾名思义,能够将人的魂魄元神牵引住·它与你那项坠有异曲同工之处,若你的元神附身其上,同样能得到温养。”
闻言,宫译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想让我附身在那个绳子上”说着叹了口气,微笑道,“你有心了·但我已有项坠,不需要再多一件辅助,那锁魂绳你收着便是,我用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这个世界的攻就是个木头- xing -子·不过木头也是会开花的,只可惜……·第三十二章 生死之旅27·“不,那不是……”展初晓咬咬牙,一时语塞。
她过去想的太简单,总觉得师父与自己无论哪方面都要比与秋声这个后来者相熟,若她提出让师父更换法器容身,想必师父也不会拒绝··但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秋声竟然是师父的师弟,她的师叔,那么这亲疏关系就与过去完全不同了。
更何况她看得出来,师父明显对秋声更加亲近一些,甚至胜过她这个弟子,这让她如何甘心·更何况,她还一心恋慕着师父··第一次见到宫译的时候,展初晓就因为这个人所表现出的气质所折服,之后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当中不知不觉情根深种。
她本以为自己已成为对方的弟子,近水楼台之下,总有心想事成的一天,却没想到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她就要失去近水楼台的资格了··所以这会儿,展初晓是抱持着孤注一掷的心态站在宫译面前的。
然而面对着宫译一脸正直的模样,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藏在心底的话··展初晓目光向旁瞥了眼,那边“秋声”正在运功疗伤,即便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但当着对方的面告白什么的,耻度实在太高了·见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宫译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顺着她的目光向着莫西南那边瞧了一眼,若有所思道:·“你要说的事和他有关“·展初晓抿紧唇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僵硬。
之后的路上不出意外她将再难有机会和师父独处,到了青崖山后,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她也根本无从预期··“师父……你……能否请你设置个隔音禁制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思量再三,展初晓终于下定决心,放手一搏··宫译闻言眉头微扬,“何事不能与人言”·展初晓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眼一闭,咬牙道:“不……其实我、我……我就是想跟你说说我家那点破事儿……”·说到后来不自觉气弱,展初晓伸手一掌糊在自己脸上,深深低下头:·不行臣妾做不到啊·告白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儿,展初晓捂着脸,浑身上下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颓丧感与自我厌弃:她果然还是无法将心中所想说出口,不仅仅是因为耻度过高脸皮薄的缘故,也因为她心中知晓,胜算太低了。
她与师父认识的时日毕竟太短,更何况对方从来都不曾对她表现出丝毫男女之情的倾向来,连基本的亲近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是她在一厢情愿罢了··这么低的胜算,若她真的贸贸然开口,说不准连师徒关系都无法维持下去——即便如今她叫对方一声“师父”,然而他们相识的匆忙,至今都不曾举行拜师仪式,正式定下名分,一个口头上的关系,随时都能打水漂。
代价太大,她赌不起··宫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佯作没看见弟子全身上下散发出的沮丧气息,从善如流地掐了个禁制将周遭的空间封禁起来:“说罢”·展初晓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权当自己的确是因为不想将家中那点破事说与旁人知晓才有此要求,而后才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之前得知了田宁心和田凤雪的- yin -谋后,展初晓回到展家,第一时间将自己所知告诉给了兄长··若不是之前借由莫西南的笛音回溯了过去,笃定了兄长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信任和维护,她也不会如此直截了当地将这些事讲出来,说不定还要再三斟酌才会行动,以免兄长误会。
也幸而他如此快刀斩乱麻的举动,展誉并未辜负她的期望,得知了母亲与表妹——不,现在应该说是表弟——的图谋后,立刻对此做出了反应,在田宁心等人回来前便开始清查展家内部的情况,并将自己查到的证据尽数呈到了父亲展华手中。
爽文快穿励志人生现代架空·展誉的地位不同于展初晓,展华对这个长子所言还是十分信任的,更何况他还手握证据·得知本就貌合神离的妻子竟然图谋展家,他自然气得够呛,当即展开了一系列报复行动。
·因为展誉揽过了一切事情,展初晓几乎置身事外,后续的事情也与她没什么关系了——展家那些破事,她这个常年游历在外的次子并不需过多关注,所以她才干脆利落辞别了兄长追来此地。
“我这些年来,一直将女干人当做可信之人,亲人却当做仇敌对待,枉我过去自诩聪颖,其实只是个蠢蛋罢了·”讲完展家那些破事的后续,展初晓神色有些恹恹然,她深吸了口气,又仿佛如释重负,抬头看向宫译:·“师父,我已经禀明兄长,将来求仙问道,回乡之日渺渺。
所以我现在能依赖之人只有您了,将来看在我是您的开山大弟子的情况下,务必多照拂弟子一二啊”·她这番话说的俏皮,仿佛只是撒娇,望向宫译的目光却格外认真专注。
宫译淡淡点头道:“这是自然·”说着顿了一顿,看着展初晓认真的神色,终是无法忽视对方眼中的祈求,又道,“日后若到了青崖山上,我会正式将你收做弟子,将来你若能达到炼气期,想要返乡探亲,也方便许多。”
“多谢师父”展初晓应了一声,神色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失望·得到师父正式收徒的允诺,她当然欣慰;但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自然难免失望。
宫译却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道:“还有其他事吗”·展初晓咬了咬唇,道:“……没有了·”·宫译“嗯”了一声,挥手散去禁制之力,道:“很快我们就能到青崖山了,上山之前,记得务必隐瞒住我的存在,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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