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平生[剑三] by 点清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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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为平生[剑三] by 点清镜(下)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第49章 面试·颜子钰一向很有分寸,即便这天晚上将身下之人温柔地糟蹋了一遍又一遍,第二日清晨颜君行还是依旧照常早早地就起了来,且还带着些……神清气爽。
而为了准备这次正式的会面,颜子钰也跟着起了个大早·就着清晨的凉意和颜君行在竹屋下烹着荷叶羹的烟火味道,披着睡袍大剌剌地往餐桌旁一坐,便拎了本新的笺册写了起来。
颜君行这边将精心准备的早膳食材一一煲上,转头看见主人正写着什么,便凑了过来,问道:·“主人这是……”·“一些……问题,待会儿要问他们的。”
颜君行在旁看了一会儿,不明所以,转身又回去看他的炉子··谁知等他终于煲好了粥饭端过来时,却见主人径自剖开了一个大西瓜,切成了小块放在一个大大的竹藤筐里。
然后从井里舀了两碗水,直接倒运内力,凝水成冰,最后内力一吐——·“哗啦啦——”·碗里的冰全碎成了冰碴,被颜子钰反手一扣,覆在了那筐西瓜上,而后一边看着手里的册子,一边伸出勺子,连西瓜带冰,接连不停地往嘴里填。
“…………”·颜君行将粥菜碗轻轻放在桌上,叹了口气,问到:·“主人早上这是……就吃西瓜了”·“……嗯。”
颜子钰脑中还转悠着眼前的文字,心不在焉地应到··颜君行无奈了,纵然知道主人的内功自然已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然而大清早肚里空空就吃这么凉的……西瓜,还连着冰块一并吃,即便是不通医术之人,也必然知道这对脾胃是极不妥的。
……他就从来没见过哪个大夫名医如此不注意自己身体的··欲言又止两次,颜君行终于还是开口又劝道:·“主人……喝点热粥吧,不然要闹胃疼了……”·颜子钰这会儿起床气还没散完,脑子里又正想着题目,被这么接连打断思绪莫名烦躁,闻言将笔重重往砚台上一磕,怒道:·“说了不吃不吃,你要我说几次你才听话”·颜君行见主人吼他,怔了一下,默默将推出去的碗又无声地收了回来,恭恭敬敬敛了神色,垂眸低声道:·“属下知错。”
“…………”·然而颜子钰一听他语气就知道,自己恐怕又吓到他了,那点莫名其妙的起床气也早都飞了·定定地看着那个全身气息瞬间乖巧如兔子的人,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拿过来吧,我吃就是了。”
“……是·”·颜子钰将西瓜盆端到一旁,又把饭菜一一拿到自己面前——无论如何,君行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做出来的,自己任- xing -不吃,总也是不太好的。
唉,为什么这人总是这么顺着自己……每次他只要一摆出这种完全恭敬的表情,自己简直立刻就会心疼··都说夫妻间生活久了总会吵架,然而就颜君行这个样子,莫说吵架了,连点火星都点不起来。
两个人若有了分歧,君行每次都是无条件服从自己的那个··只要君行一说属下知错,自己立刻心软得不行,吵架自然也吵不起来了··殊不知,颜子钰在心里默默感叹,然而依旧埋首于饭碗的颜君行见主人终于老老实实吃完了饭,眼中偷偷闪过了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等到日头彻底升起,颜子钰紧赶慢赶,这才总算写完了这洋洋洒洒的几页“面试题”·好在这次颜子钰吸取了教训,提前定了时间,没让他们白白等太久。
待君行将餐桌收拾干净,颜子钰也估摸着快到了约定的时辰,果然耳听得林边身形风动,一个灰色的身影落在了颜子钰身后,然后便是利落跪地的声音响起:·“属下穆松,参见主人、阁主。
阁中全部属员已在外面集合,请主人示下·”·“来了啊,过来过来,给你交待事·”·颜子钰起身的同时顺便伸手将他扶起,而后转过身来,看见穆松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纯色简衣,下意识嫌弃地皱了皱眉,不过还是不置可否,直接说起了正事:·“他们都在外面么你去跟他们说,待会儿按着你们现在的排号,一个一个进来,去竹屋一楼有个厅堂,去里面,我问几个问题。
问完了,回去叫下一个过来·”·哗啦啦地翻了一下手里的笺册,沉吟片刻,又道:·“嗯……估计得问几个时辰,时间挺长的·这样吧,看我手指的方向,那边棚子底下有几条竹藤的长椅,你搬到竹林子里的小径上去,让他们坐那等。
大热天的,别傻不愣登地站在外面晒太阳·”·“……是·”·穆松心想我们以前日日如此,这怎么就傻不愣登了,然而他当然不会没眼色地说出来。
主人在这些小事上都如此体谅他们(虽然是带着某种似乎是十分嫌弃的语气),他自然感动还来不及··等穆松左右抱着几条折叠的长椅飞奔而出,颜子钰和颜君行两人也进了屋子。
竹屋一楼在建造的时候本就是建来会客之用,除了幽静雅致的茶室琴室书房等,还有一个前后穿风,采光明亮的宽敞厅堂··两人进了厅堂,堂中主位并没有特意加高一阶,仅有一个梨花木椅和面前一方配套的四方小茶几。
颜君行走到旁边的大紫砂茶罐子里,照常选了主人最近几日喜欢喝的茶叶,熟练地煎煮沏滤,刚刚将绕着清香的茶盏放到了紫檀方桌上时,却被从旁伸来的一只手拦住,将茶壶整套放到了主位下首的一个折叠竹藤小几上。
“主人”··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颜君行疑惑地看着主人将屋外那竹藤躺椅拎进了屋子,摆在了屋子一侧,而后径直将他按在主位的座位上。
他惊讶地又出声问道:·“主人——”·颜子钰将那本问题册子放在了紫檀方桌上,而后懒懒地往躺椅上一倒,一边伸手捏起茶盏细细啜着,一边道:·“你是他们阁主,自然你来问。
我需要做的只是观察而已·”·“……观察”·“是·这几个问题,他能能真正答上来的恐怕没有,我只是借机看看他们在面对上级时候的各种反应而已。
虽说你们先前训练的科目一样,也并不被允许有多余的情绪,然而人之- xing -情终究有不同,多少能看出来一些·”·“是……属下晓得了。”
然而应是应了,等颜君行真的坐在主位上,面对又一次进来的穆松的恭敬行礼时,还是多少有些不自在·可是他看着主人已经十分舒服地摇着凉扇躺在了旁边,他想了想,竟不忍心把主人从那躺椅上挪开了……·而颜子钰没说的是,要让颜君行在他们之中肃立起说一不二,令行禁止的威信,早晚要让他适应这些的。
今日这安排,自然也是出自这般的缘由··穆松说已全部准备好之后,颜子钰便让他坐到了与自己相对的堂中另一侧,然后给了他另一本笺册和笔墨:·“会写字不”·“回主人的话,略通。
平日里常用的还会一些·”·“那就行·待会儿你也写,你就写他们每个人的擅长和不擅长之处,然后说说你认为他们每个人适合去什么样的职位。
尽量客观就行·”·“……是·”·待三人各自准备好,穆松便开口让第一个人进来了··“属下参见主人……”·那人一进来便恭敬地向着主位行礼下去,谁知礼没行完,忽而听得旁边一道懒懒散散的清亮声音:·“我说小九,你拜错人啦”·小九一惊,忙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主人竟然是坐在一旁的,刚要请罪,却又听主人略带疑惑地问道:·“怎么第一个……就是你前面八个呢”·“咳咳……主人,前面八个已经是……”·颜君行提醒了半句,颜子钰已然明白过来,连忙岔开了话题:·“行,我知道了,君行你开始吧。”
“是·小九,这里有几个问题你来答一下,起来说话吧”·小九默默起身,偷偷睨了一眼躺在旁边的主人,见自己竟然俯视着主人,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颜君行看着小九惶恐的样子,又笑道:·“若是答不上来也无妨,尽力就好·”·“……是·属下明白·”·“第一个,请听好:若你有四个装药丸的罐子,每个正常的药丸重五两,而有毒的那个药丸比没被污染的药丸重量多一两。
只允许你称量一次,那么,如何知道有毒的药丸子在哪个罐子里”·“什……什么”·小九愣住了,他以为主人要问他们的,是每个人的身家是不是清白、能干什么样的活,他万万没想到,居然问了这么个奇怪的问题。
然而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是……答不上··小九绞尽脑汁想了想,脑子越转越死,不过片刻已然满头大汗·最后实在无法,小心翼翼瞅了瞅旁边优哉游哉喝茶的主人,和高坐首位的君行阁主,硬着头皮道:·“那个……属下……属下无需称量,只需要看一眼,或者闻一下,便可知道哪个药丸是……是下了毒的……”·“咳咳……”·小九僵硬地扭过头去看着把茶水全喷出来的主人,垂下了头,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揪住了衣侧。
颜子钰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审题了没有问的是称量多少次算了算了,下一个·”·摇摇头,又点点头,提笔在本子上刷刷地记着什么,而后用眼神示意颜君行继续。
“咳,第二个·有两根上下粗细不一、且毫无规律的香,每根香烧完的时间是半个时辰,你能用什么方法,来确定一刻钟的时间 ”·小九这回也知道不能回答什么“心中默数就能知道一刻钟了”之类的答案了,皱着眉想了一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可以……先烧一根吗……”·颜子钰眼睛一亮,提起了兴趣:·“当然可以。”
“那就……嗯……先把一支香两头点燃,另一支点燃一头,待先前那香烧尽,再将后面那支的另一头点燃,这样……”·“不错,答对了。
这不是还挺聪明的嘛·”·颜子钰颇有些兴奋,他万万没想到居然在第二题就有人能答的上来了,于是毫不吝惜着自己的夸奖,反倒让小九猝不及防··他曾经被穆松表扬过身法敏捷,亦或是任务完成得利落及时,却从没有人说过他……聪明。
按下纷涌的思绪,小九忙定神细听··“下一个,有两个瞎子,他们都各自买了两对黑袜和两对白袜,八对袜子的布质、大小完全相同,而每对袜子都有一根线连着。
两人不小心将八对袜子混在一起·他们每人怎样才能取回黑袜和白袜各两对呢”·“不……不知道……”·“有三个人去住客栈,住三间房,每一间房十两银子,于是他们一共付给老板三十两,第二天,客栈老板觉得三间房只需要二十五两就够了,于是叫小二退回五两给三位客人,谁知小弟贪心,只退回每人一两,自己偷偷拿了二两,这样一来便等于那三位客人每人各花了九两共二十七两,再加上小弟独吞了二两,总共是二十九两。
可是当初他们三个人一共付出三十两,那么还有一两去了哪里呢”·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这……他们……他们,……并没有少了一两……”·“那你解释一下”·“属下、属下不知……”·“再下一个,有1000桶酒,其中1桶有毒。
而一旦吃了,毒- xing -会在七天后发作·现在我们用小老鼠做实验,要在七天后就找出那桶毒酒,问现在最少需要多少只老鼠”·“……一……一千个”·“不对。”
“一百个”·“不对·”·“十……十只”·“瞎猫撞上死耗子,蒙对也算你对了吧”·“…………”·这些题在后世也是属于思维型的题目,即便小九已经是被颜子钰所称赞的思维敏捷,也只答上来了一二,剩下的,多半也是支支吾吾不知所以。
如此每个都磨蹭一会儿,十几个题问完竟用了不少的时间·待那边颜君行说完“可以了”,颜子钰便冲他招招手:·“过来过来·”·小九走到斜躺着的颜子钰面前,便万万不敢再站着,仍是恭恭敬敬地跪了。
不过颜子钰这次倒是没急着让他起,毕竟接下来这一礼自己受了也无妨——·“从这里面挑一个你喜欢的吧,以后这个就是你的名号·姓氏就不给你定了,若是你以后想要个正经名字,可以另起。”
“这……属下……”·小九跪在地上的身躯突然微微颤抖起来·主人的第一句话已然让他震惊不已,所以后面说了什么,他竟一时没听到是什么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捧住那本名册,呼吸骤然有些压抑不住的急促·他知道主人给穆松赐了名,却没想到自己也能得一个··而且看这样子,自己既然有,那别人定然也会有,可是他们有二十多人,主人怎么可能如此费劲去一一来起呢·但是翻开名册,那里面一串一串墨迹犹新的名字让他不得不相信了这个事实。
激动之下他哪里敢拖延时间,里面的字有一半不认得,于是只得飞快地扫了一眼,选了一个他两个都认得的,听起来也不错的名字指给了主人··“凌风”·颜子钰看了看,挑眉轻笑一声:·“你还挺会选的。
这名字虽然看着俗气,却是有典的·‘花开六和,曲笔凌风’,这是数百年前六和笔上所刻,当年我万花谷的曲风师兄就是凭着这一只笔,行遍江湖,威名赫赫,被称为万花谷年轻一代的笔法第一人。”
“什么……这……这……”·“没事,既然选了,那就别辱了这个名号就是·”·“是属下……凌风,谢主人恩典”·凌风微微起身,重新敛了衣襟,而后才郑重地向着颜子钰又叩了下去。
三顿首之后,颜子钰运刀如飞,已然将名字刻在了崭新的影卫牌背面··“给你,拿好·回去吧,通知下一个人过来·”·“这……是。
谢主人”·凌风又是一惊,然而该进行的都进行完了,他不敢多耽搁,双手捧过影卫牌,紧紧攥住,运起轻功一跃,出了屋子··直到他回到外面众人所在,通知了下一个金屋之后,这才缓缓张开手掌,细细端详起来。
旁边几人本就在惴惴地等,此时见小九终于回来,都有些按捺不住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主人的命令是让他们“坐着”,竟也不敢呼啦啦围上来,只是每个人偷偷斜觑的眼神还是掩盖不了。
而凌风直接口直心快地宣布:·“兄弟们,以后我就叫凌风了”·众人这才有几个稍微放开了胆子讨论起来:·“凌……风……是主人给你起的名字吗”·“是别急别急,你们也会有的”·“那……这个……是新的影卫牌”·凌风摊开手掌,小心翼翼地展示给众人看:·“是的,而且……还是主人亲自做的。
是我选了名字之后,主人才亲手刻上去的·”·旁边几人面面相觑:·“这………咱们主人的书法在江湖上最近也渐渐传了开来,毕竟本朝文人习正经颜体字的实在太少。
听说有人已经在重金求购主人的墨宝,哪怕是药方也行……不过主人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那咱们岂不是……”·又齐齐低头看了看那个影卫牌,众人只觉心中怪异无比:·“赚大了……”·凌风将那精致的影卫牌正反来来回回地欣赏了几遍,而后自然看见了侧面的那个卡槽。
在众人的要求下,又想起主人似乎没有说这里面是什么不能打开的东西,凌风便直接按开了槽门,而后看见了里面装得满满的殷红色药粉——·“这是……”·凌风神色凝重起来,放到鼻下轻轻一嗅:·“主人没说,也不是鹤顶红,不过看这颜色应当是…………”·抬头和众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心下了然。
不过凌风随即松了一口气,笑道:·“毕竟主人说过咱们是要做情报任务的,不给咱们这东西才是不对劲·我觉得咱们也不需要担心,以主人的医术,只怕是真正的见血封喉,若是哪天真的用到了,立时毙命,估摸着也不会有什么难熬的。”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是啊……”·众人各自思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三十四出声问道:·“不对啊,为何主人要将这药放到影卫牌里,还是粉末的而且……若是这药是为了防止咱们漏了身份,可平时咱们出这种任务的时候都是不带影卫牌的啊……”·凌风闻言,顿时傻眼了:·“对啊……那主人这是……这是何意主人不会是……不清楚影卫牌是做什么的吧就这么随便放进去了”·三十四慎重道:·“主人可能不知,但是咱们颜阁主又如何不知,所以待会儿还是问问穆阁主吧。”
“也是……”·众人讨论了一会儿,不得其解,只得暂时放下了这个问题,安心坐在竹林中,一边等待着叫到自己,一边询问着不断返回的兄弟得了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自凌风之后,后面几个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自己选的名字·凌风终究仗着年龄小胆子大,是以自作主张了,大部分人在颜子钰面前依然是不敢多说,最后也只得让颜子钰按着他们大致的风格代选了出来。
·比如颜子钰见一个人眉眼颇为清致,便给了“玉衡”;又有一人家中老祖母姓荀,便取了“荀峻”之名;一人冷面寒厉,便予了“冷桐”二字;还有一人,幼年曾也是书香门第之家,家中遭变而流落,颇识文断字,颜子钰便将“询言”给了他。
诸如此类··随着被定了名号的人越来越多地返回,众人的讨论也由小心翼翼变得热闹了起来·十多人都面试完之后,众人丝毫没有发觉日已近午,而此时,竹屋方向又飞奔来了一人。
“大家都在啊·”·那些人回头一看,忙忙噤声敛色:·“属下参见穆阁主”·“无需多礼,来来来,吃点东西吧。
主人吩咐我拿来的·”·众人这才抬起头来,看到穆松手里捧了一个超大的竹藤筐,探头一看——·居然是一筐西瓜拌着碎冰块,那西瓜仿佛刚切出来,在水的滋润下泛着清脆的水露,鲜嫩欲滴,而冰块隐隐透出的寒气飘在空中,给盛夏中的竹林带进了一丝凉意。
——实在是让人食指大动··“主人……主人为何想起来让我们吃……这个”·“主人说……他……咳咳,他买太多吃不掉,所以就让我给你们拿来了。”
他们一听如此,便并不犹豫地瓜分了这盆冰西瓜,毕竟西瓜价不贵,但是主人这念头对他们而言却……实在珍贵··每个人都在一边吃一边想,他们何曾有过这种经历,曾经在无数个隐于不为人所知的曝晒里保护着主人的他们,现在,居然也是被主人挂在心上关心的人……之一。
之一也很好··得了名字的,亦或是还没有得名的,此时都忽然心中莫名涌动起了某种思绪——便是主人要自己做什么,主人的一切命令和指引,都将是自己心之所向。
第50章 后勤·颜子钰并不赶时间,这二十多人的面试磨磨唧唧弄了一上午才问完了一半人,中午让大家各自休息了一会儿,这才继续··下午开始的第一个是当初被凌风执意要代他领罪的三十四,谁知问完了问题之后,又被无聊的主人就那天的事好好打趣了半天——·颜子钰闪着八卦的眼神,旁敲侧击地暗示了许多“你和凌风是什么关系啊”“他只对你这么好吗”或者“平时你们相处得怎样啊”云云,可惜跪在地上的三十四是半点没领会到,最后反倒是颜子钰自己讨了个没趣。
三十四见主人忽然又说起认主那天的事来,却未像别人一样给他赐名和分发影卫牌,以为自己主人要正式与自己清算那天的冒犯之罪,恐怕是主人不愿给自己这个恩典了,渐渐地便黯了神色,垂着头一声不吭地只等着领罚。
颜子钰絮絮叨叨完了,半点八卦没挖出来,哪里想得到这人的思路早就跑偏十万八千里了,只得悻悻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而后照旧将桌上的那本册子翻开:·“名字是你自己选,还是我来选”·“主……主人”·地上那人懵了一瞬,错愕地抬头,眼中闪烁着疑惑和一点点不可置信的惊喜。
颜子钰被册子挡了视线没有看到,主位上的颜君行却是看的一清二楚··那眼神所传达的情绪他实在太熟悉了,仿佛便是几个月前的自己,如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主人的总是这么……不停给他们以惊喜,自己却毫无所知。
心中默默感叹了一下,颜君行轻声提醒道:·“发什么呆,主人问你话呢·”·“是……属下知错主人……主人若肯赐名,随意便是,属下不敢多言”·“那就……”·“纪理。”
“是,属下谢主人赐名”·新得了名的纪理依旧按着大礼行了三叩首,而后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捧过崭新的影牌,心中却有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难以言喻的激动。
自己和别人一般无二地得了影牌,看来主人是真的就这么原谅了自己曾经对主人如此冒犯之罪·礼成,终身效忠,竟然还能有重新开始一段人生的机会么……·“去吧,叫下一个进来。”
这些个小影卫们得了名之后个个都有些或多或少的情绪激动,颜子钰可没时间一一探究,便一概当作没看见··“是,属下告退·”·然而纪理告退之时还又行了一个礼,便让颜子钰有些不自在起来——毕竟他最多只想受这些人的赐名一谢礼而已,而平日里他和君行的日常相处已经是礼节极少。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除了颜君行依旧照顾他的生活琐碎以外,言行举止却已慢慢地被他去尽了那些心态上的畏缩和小心·若是外人在场,甚至看不出他二人身份上下有别。
颜子钰默默琢磨着如何渐渐地简化礼节又不至于让这些人真的没了恭敬之心——主要还是怕他的君行在这些属下面前失了威信而已·至于他自己,就是别人对他不恭敬又如何,毕竟前世二十多年的社交习惯对他来说才算是“正常”。
盯着手中茶盏的一片清嫩的茶叶慢慢想着事,却没注意到下一个人已然进了屋·空气沉静良久,颜子钰猛然抬头,这才发现屋内另外三人都在等着他发呆,顿时有些歉意:·“那个……咳,开始吧。”
“好·第一个问题……”·“诶——等会儿停停停”·“主人……”·颜君行望着主人,神情有些凝重。
面试了这么多人,仅仅在一开始对凌风的敏捷微微表达了一下惊奇而已,他从未见过主人用如此惊讶的表情去看着谁··“主人……出了什么问题么”·颜子钰却恍如未闻,干脆一骨碌从躺椅上爬起来,走到堂中,盯着眼前越来越紧张的“三十六”,问道:·“你……你怎么……你是不是……”·他没看到三十六藏在袖中劲瘦的手已然紧张地握成了一团,呼吸也几乎停滞,径自向下问道:·“你是不是……身体底子不太好”·颜子钰这么问不是没有原因的,每逢一个人进来的时候,他都会把系统界面拉出来,看看是否有什么比较严重的伤病尚还未愈。
然而到了这个三十六的时候,他却惊讶的发现,这人的血条竟然比别人都短了一半··红条代表气血,习武之人气血充盈,就比普通人红条长的多·而青壮年的红条又比气血已经衰减的老人又长的多。
蓝条代表内力的深厚程度,三十六的蓝条与别人相差仿佛,说明他的武功并不差,但是为什么红条直接少了这么多·颜子钰自己等级高,又有装备加成,几万的血条简直是bug一般的存在。
而这些影卫普遍只有四五千血,这个三十六被砍掉一半,两千多血条,这……这比脆皮还脆皮……·颜子钰光顾着惊讶,像围观什么外星物种一样绕着三十六团团转,却没发现他的脸色早已惨白一片,睫毛轻轻颤抖着,低垂的视线中渐渐掩不住绝望之意蔓延浮现。
“主人……那个……”·颜君行也有些惊讶,显然曾经共事的几年里他也是不知道这个事情的,但是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又似乎不方便当面明说,便起身将主人扯进了内室,轻声道:·“主人,属下之前与他并无特别的私交,所以知之不详,不过他当初进暗卫营的时候年岁已经不小了,已有十多岁……”·“等等,那他比你们少学了几年武功,内力却丝毫不逊,他很厉害啊”·颜子钰听他这么一说,更为惊讶了。
颜君行一顿,有些感叹地道:·“是,确实如此·在营中他怕是知道落后于我们,用功便比我们多了许多,后来在刘大人那里共事之时,他也是……一向很,很……很拼的那种……”·颜子钰心下了然,所谓一向很拼不就是一向不怎么爱惜自己- xing -命么。
“为什么”·“……本来这种心智已成的年岁,暗卫营是不收的,但是似乎他是因遭了什么大变才……又恰逢主管经过,要死要活地非要进来,主管见若是没人管他早晚也是个死,便带了回来。
是以他格外珍惜这个机会,总是比旁人更努力一些……”·“更努力也不能糟蹋自己身体啊”·“这个……我不知主人是如何看出来的,不过听说是因为……因为……他幼年过得不是很好……”·“不是很好不好到什么程度难道还能比你们这些从小在暗卫营的更不好”·颜子钰不知为何有些怒意,下意识地便拔高了点声音,殊不知早全被外厅的三十六听了去。
“……至少我们是从小习武,也算有底子的·他学得晚不说,而且,听说他幼时曾有几年……”·颜君行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有些惋惜:·“曾有几年是在风月之地……”·“风月之地他是□□之子这倒是没什么啊……”·颜子钰疑惑。
“……”·颜君行扶额,有些无语:·“他是被卖进去的主人没见他五官尚为清秀么,自然卖进去做那事的……”·说着说着,语气渐渐有些不忍。
“……等等,什么”·颜子钰是真的震惊了,愣愣地看着颜君行:·“你说他入暗卫营是几岁”·“十一岁。
这些事我也是无意听别人偶尔提起过·”·“……十一岁……”·胸中不知何时聚起的怒意忽而又涨了几分,满满地堆在胸口无处发泄,颜子钰闭了闭眼,强压了怒气,终究没压住,愤愤地低吼一声:·“才十一岁就去……就去……他到底遭了什么变到底是些什么混蛋还是不是人了”·“主人……”·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颜君行有些无措地看着主人,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外厅的方向。
颜子钰顿悟,他把自己拉出来说话自然就是为了不当面揭人伤疤,这下可好,自己激动之下只怕他说的话都被那人听见了··颜子钰默然,心中转来转去不知是何滋味。
身负一流武功的情况下血条仅有他人的一半……这身体底子何止是不好二字··幼年失怙,营养不良,又在那烟花之所被迫卖身,看他的骨气心志,只怕毒打虐待也没少受,而他当时还只是个孩子……·俗话说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他本来以为颜君行的前半辈子就够惨的了,没想到这又来了个更惨的。
也不知道这人这么多年来出生入死,大大小小的伤痛都是怎么熬过来的··沉默了半晌,按下乱糟糟的思绪,似是下定了什么主意,终于拉着颜君行又出了外室··然而他一转过门来,就知道不好了。
两个人,穆松规规矩矩地端坐侧首,眼观鼻鼻观心,浑身上下透着严肃的气息,而跪在地上的那人……·三十六的头似乎快要埋进了地板上,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见主人的丝履出现在面前,原本一直微微颤抖的身体霎时便僵住了··“你……”·颜子钰略带安慰的语气刚刚开口,还没想好怎么说,却忽然被地上那人喑哑的声音打断:·“主人……属下本不该隐瞒主人,不曾想被主人洞察,属下自知身份……不堪,有辱主人请听……”·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哑,双手死死地扣住地板,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勇气,艰难地祈求着——·“主人若是,若是愿意允属下为您效力,属下必效死以报。
主人若……若弃,还请主人赐属下一个恩典,亲手了结……”·话音渐落,却没有等来主人的回应,只有空气中死寂一片·一旁的穆松低头沉默不语,刚才室内的话他也隐隐听到一些,三十六隐瞒重要身世,还出口非分,自己也尚是待罪之身,又如何能开口求情的·只得有些担忧地看向颜君行,却见颜君行似乎也脸带不忍,顿时心中一沉。
·三十六见主人良久未应,再也压抑不住喉中苦涩,闭了闭眼,轻声道:·“属下放肆了,属下……知错·”·话音未落,白光一闪,反手便将随身的短匕向胸口刺去。
影卫自尽实在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但是总比被主人因为“不干净”而丢弃……要好一些吧··“最后的念头”一闪而过,预料之中的冷刃刺入身体的疼痛却并没有如约而至,神思错愕的一瞬间,三十六缓缓睁眼,同时听到了响起在耳边的一声叹息,和一双扣住剑柄的优雅的手映入眼帘。
“你……唉·”·又是一声叹息··“我刚才是……想事情想出了神而已·我有事问你,起来说话·”·“……是。”
顺手将人扶起,颜子钰站在堂前,不复一贯的闲散姿态,而是颇有些郑重地问道:·“你的事……我略知一二·我无意追根究底,不过你得告诉我,当年把你送入……当年让你遭难的恶人,你手刃过没有”·“……未曾。”
“大仇未报,你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属下属下……”·三十六似乎想解释什么,然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何曾没想过报仇,将那个让他家破人亡流离半生之人手刃于鲜血之下·然而既是做了影卫,来去又如何由得自己·冰冷严酷的训练中,生死只在顷刻。
日日不敢有半分的行差踏错,又以效忠主人为终生之事,报仇雪恨的念头早被无边的黑暗磨得没了踪影,只有少年时那些生不如死的记忆,犹有新痕不时刻上心间··“那,你知道仇家是谁吗”·“属下不知。”
三十六黯然摇头,当年他年岁尚小懵懂无知,仅仅记得仇家零星的面容和言语,然而当时那场血难究竟如何发生,他却半点不记得了··“……”·颜子钰除了叹气又叹气,也并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任何言语的安慰在这样惨痛的经历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么小的年岁遭受了这些,他居然撑了过来,还学了一身不逊于他人的功夫··何等坚韧的心志。
“所以……仇人未明可以慢慢查,但是你想亲手报仇的话,总得先把你的身子养好吧·”·“主……主人主人这是……何意”·听得颜子钰话中之意,他刷地抬头,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和几不可察的小心翼翼。
颜子钰却没答,径自转头刷刷地在影牌上刻起字来·三十六在旁看得真切,再也止不住心跳的加快,喉中一阵阵发紧·他无比期待地注视着主人的每一个动作,不能自已地暗自猜测着——·这是……给自己的影牌吗主人在得知了自己如此不堪的经历之后竟仍得到主人的允许来效忠么……·“喏,拿好。”
条件反- she -般接住了主人扔过来的那个黑漆漆的小东西,忙转过来一看,风骨雅然的两个字——·“容与”·颜子钰叹气:·“有诗云,‘忘忧共容与’,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后半辈子能……能……反正你自己理解吧。
过去的事就过去,我不介意,也不会再提,你自可安心·以后等凌雪阁发展起来,再慢慢查访你那仇家·”··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忘忧容与,何须理解,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主人竟然是予了自己一份……半生平安喜乐的期许么可是……·“恕属下斗胆,属下这身子只怕……并不能追随主人太久,主人无需如此……费心……”·“所以啊,我总得先把你身子调理好。
我还等着你给我效忠个几十年呢,没几年就跑了怎么行明天开始,每天上午来我这行针,以及平日里的药膳食谱,我开好了方子你自己去弄·药材问你阁主去要,不许缺斤少两。”
“还有,你的职位,我已经给你想好了——”·容与尚未从前一番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忽而便见主人径自走近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会做饭不”·“会。”
“所以,你负责凌雪阁的后勤·”·“后勤”·“就是不需要你出任务,而是掌管所有人的内务……”·颜子钰话没说完,容与却以为主人这是委婉地不信任自己的身体和能力,顿时刷地又跪下了:·“主人属下……属下行动无碍的”·……这还真是个要强的- xing -子啊。
颜子钰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头道:·“我知道你可以,我也知道你武功不差,但是凌雪阁既然做情报生意,出外勤任务的少不了要踩点埋伏打探之类,这太耗心神,对你身子调理实在无甚好处。”
“再说了,你既是负责大家的饮食衣物,还要负责分配各自常用的武具医药·虽然看上去比别人清闲些,但却是重要无比的活计·”·“……是,属下明白,属下先前不敬之罪……”·“——那么现在就来说说你的具体任务吧。”
“……”·于是他的半句请罪之语就这么生生被怼了回去··颜子钰沉吟片刻,忽然转头问一直在旁安静看着的颜君行:·“我说,你们先前每日的饭食都是怎么解决的”·“咳,这个嘛……我们因为时常外出,并没有固定的饭点。
府中的大厨房自有杂役专门负责下人的饭食,所以他们都是做饭时多做一些,放在笼屉里,等我们回来自取·”·“这可不行,不按时用餐实在是个坏习惯。”
颜子钰又狠狠地皱起了眉,转头看向容与:·“这样吧,反正你们轻功来去极快,每日三餐,按时回来·容与,不需要你做这么多人的,这太麻烦了,正餐时辰来我这领宴……不是,正餐时辰你们去竹林入口处等着便是,正好那几条长椅就放那不用搬了。
我在附近酒楼订了个长期单,每日自会有现成饭菜送来,无需你再负责·”·我x,差点说漏嘴·颜子钰暗暗抹了把汗··酒楼点外卖什么的,根本就是他张嘴胡咧咧。
这园中没有下人仆役,那这几十口人的吃饭问题自然得是他这个做主人的负责,而他自然是找了最简单省事的那个办法——·剑三的烹饪生活技能里有多种宴席,一般是在打25人副本时大家一块来吃,并且可以短时间内无限次数地吃——颜子钰穿来后自己也拿出来试过,里面不说有多山珍海味,至少丰盛到几十人吃饱没问题。
而且最关键的是,制作宴席的材料还非常的常见易得·就拿芙蓉出水宴来说,原本游戏里最稀缺的材料是藕和桂花,这本是定时刷新在随机地点的,每个区每天就那么几个,抢破了头是必然的。
然而在这个世界,又是在扬州这种南方城市,藕和桂花这两样东西去集市上一收一大车·而整个芙蓉出水宴的材料不过再加上碧笼蒸肉、竹叶青和油盐酱醋,一共才五种,就能做出来一大张宴席。
——虽然这十分不符合物质守恒定律,然而谁让自己就是有这么个系统呢··颜子钰越来越多地开发着这个系统的用处,不禁心中暗暗窃喜··“所以每日三餐不需要你负责,你只需要负责那些实在是任务在身不便脱离,赶回来晚的那些人,给他们加顿餐而已。
至于标准嘛……”·颜子钰想了想,固定死了未免太拘泥,视线左右晃了晃,忽然指着缩在墙角团成一坨白球正睡觉的某只东西道:·“标准总不能低于这个家伙的吧。”
”·容与看着那只雪白的猫万分错愕,这都什么跟什么·“君行,你负责花花的膳食,你来说一下它都吃什么吧。”
颜君行闻言,嘴角微微挑了些笑意,向容与抱臂闲闲道来:·“……是,主人·菜谱是这样的——江瑶柱煨鲢鱼加汤,鲜笋刀鱼煨鸡胸,素油虾仁炖蹄膀,凤爪柳叶八宝肉,山药香蕈烧羊羹,蘑菇赤炖脯子肉,雪梨秋鸭煎鸽蛋……”·“嗯,猫吃的东西做法或许跟咱们不同,至少食材的标准不能低于这个。
你们好歹是我名正言顺认了主的属下,不能让你们吃的连一只猫也不如啊……”·而此时的容与已经面无表情了··他此刻才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阶级差异。
这食谱的精细和华丽程度,不说只是给一只畜牲吃了,怕是寻常的殷实之家的主子也没这个吃法的……·他们来此数日,并没有见到传闻中财富惊人的颜医仙有多么奢靡的生活,就连住的房子据说还是主人自己动手盖的,万万没想到……没想到……·等等,刚刚主人说他们平日每顿饭食都不能低于这个标准·“是,属下……明白……了……”·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而他是否真的明白了,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嗯嗯,那就……可以了,去叫下一个进来吧·”·“……是,主人·”·之后的剩下的几个人中,除了一个似乎擅机关暗器的影卫被颜子钰特意给了“秋霏清”之名以外,便再无留下特殊印象的了。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面试,颜子钰起身伸了个懒腰,把穆松面前写了各人特点和推荐职位的册子拿回,一边吩咐道:·“行了,你回吧,我得研究一晚上,明天上午你再过来,开个小会,商量一下具体安排。”
“是,主人·不过那……”·“什么”·“那他们呢还是没有任务么”·“继续放假呗。
反正凌雪阁这么大摊子又不是一天就能铺开的,我都不急,你急什么·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完全不是一码事啊·穆松难得无语了片刻,一边心想自从他们来了新主人这里一天正事还没干过,光放假放了好几天,实在是闻所未闻。
一边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告退··只不过临到门口,他不知脑子哪根神经抽了风,忽然低低暗道了一句:·“属下……属下可不是太监……”·“嗯”·颜子钰挑眉,直直地望向那人腰部以下某个部位:·“我知道你不是,怎么,你还特意强调一下莫非你还想让我在床上确认不成”·“不不不,属下,属下知错,属下告退。”
穆松哪里敢应这话,主人和君行两人的恩爱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可不想让自己在主人或者阁主那里挂上黑名单·一声告罪之后,立马脚底抹油,提起轻功飞奔而出。
而忙碌了一天的颜子钰在睡前想讨要点福利之时,却察觉了枕边人似乎难得有些浅浅的心情不佳··颜子钰一向有话就问:·“怎么了,心情不好”·而颜君行似乎没想到自己极力掩饰的一点情绪,主人居然还是看了出来,惊了一下,急忙摇头道:·“没有,属下并没有什么心情不好的……”·颜子钰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直看得他霎时心虚,便轻轻放过了话题:·“无妨,你不愿说就不说。”
而颜君行一听这话,语气虽然淡淡却不辨喜怒,主人……莫不是生气了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哪里敢再瞒,即使这话可能引得主人大怒也一五一十地交待了:·“属下是……是看今日对容与似乎……似乎很不一般,所以就……”·所以就什么说自己有些担忧主人会像当初怜惜自己一样也对他心生怜意莫说自己不过是个下属兼床伴,便是主人真的将自己如正室看待,一般大户人家的正室也不能阻夫君纳新的床伴的……·他话未说完,而颜子钰又如何不明其意,怕是难得地吃醋了,然后还不敢让自己知道,顿时又好气又好笑,使劲揉了揉他的发顶:·“你郁闷了一晚上就为这个多大点事啊。
来,我问你,你是觉得他身世比你更惨,所以你怕我也对他像当初对你一样心生怜惜”·“……是·”·“然后你怕有朝一日我也把他收入房中”·“……是。
属下……自知不该妄想得占……唔……”·话音未落,已被吞进了一个温柔的吻中··“那个容与啊,他是可怜了些,然而究竟并非我造成的。
你却不同,你当初来我这里时被打成那样,究其原因还是我无故多嘴了一句才让你无端受罚,所以当时我对你自然是万分心疼·”·“再有,我又不是圣母,并非只要可怜一个人便要去爱上一个。
当初能与你一见钟情,只怕是缘分二字使然·你现下既是住进了我心里,我这里面便断断看不上别人进来了,你大可不必……太过忧虑……”·“是我多心了,属下知错……”·颜君行有些愧疚地别过了头去。
“不不不,听着,你主人很喜欢你一个人独占我的妄图,你知道吃醋了,有进步,所以……”·颜子钰坏心地将手覆在了那人某个渐渐挺起的部位,隔着布料,猛然加速揉搓着:·“——奖励你……一次……惩罚……”·“唔……是,属下……啊……属下谢主人……赐罚……嗯哈……”·颜子钰的惩罚很是到位,吃干抹净之后,颜君行已然瘫软地动弹不得。
拥着那人在将要进入梦乡之时,颜子钰忽然轻声在他耳边道:·“你要是看不得我对容与太好,我平时无事不召见他便是·”·他忽然想到,他倒是确定自己不会看上别人,然而却无法保证这些人……不会像颜君行一样,因为走的太近而依恋上他。
为了避免日后麻烦,平时还是注意点吧·颜子钰暗暗地想··“不……主人无需……”·“就这么定了·快睡吧。”
第51章 会议·茗烟袅袅,一室静谧··宽敞亮堂的居室内,三人浅浅的呼吸声几不可闻,唯有针尖轻轻碾动的微小声音和屋外竹叶风语飒飒来回交错着··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行了,今天的施针结束了,我开好的药膳你煲出来了没有回去记得按时吃。”
颜子钰起掉最后一根金针,活动了一下手腕,用内力凌空入体,探查了一下经脉内内息的进度,颇为满意··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实践学自万花秘籍里的太素九针针灸手法,没想到在浑厚内力的加持之下,效果还不错,已经有一道轻柔的生机淡淡流转于榻上之人的经脉,缓缓温养着曾经千疮百孔的躯体。
“是,属下记得·属下……谢主人医治之恩·”·在最后一根金针拔出之后,容与就飞快地翻身下榻,穿好衣服,向着颜子钰的方向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谢恩。
颜子钰却并未转头,一边指挥颜君行将屋内的安神香换掉,换上最近爱用的沉水香,一边随口道:·“免礼免礼,你每天都得来施针,每次都这么麻烦,可把我烦死了。”
“……是,属下领命·”·“这两天在休养之余,若是有闲暇,可以留神一下你们平日都需要些什么,生活用度也好,武器工具也好,有什么缺的,一一记下来,然后能采购的就去采购,需要打制的就交给我。”
“是,属下……明白了·”·容与神色一肃,虽说主人说让他以休养为主,然而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自己躲懒去了·主人好不容易给他点如此简单的任务,他恨不得赶紧就去完成。
“若是主人无其他吩咐,属下……告退”·“等一等·”·颜子钰歪了歪头,却原来是颜君行不知为何叫住了他,他并未在意,继续小心翼翼地收拾着这套特制的金针。
“是,阁主·”·颜君行走过去,刚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又转身问道:·“主人明天想吃什么”·“明天啊……”·颜子钰眼珠一转,忽然神采奕奕,径自揽住了颜君行的脖颈,欢快地吻了一下,道:·“我想吃你做的碧涧羹和鸳鸯炙,还有……笋蕨馄饨”·颜君行大窘,这是第一次主人当着别人的面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顿时从耳朵到脖子呼啦啦地红了一片。
偷偷斜眼瞅了瞅一旁的容与早吓得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并未敢抬头直视这边,这才尴尬稍歇··一边心想主人为何变得越来越不正经了,跟当初相见时的清雅高洁简直判若两人,一边半是无奈地伸手把主人的两只狼爪从自己肩上拿下来,颜君行这才顾得上下任务:·“去买只芦花鸡,还有山芹和鲜笋。
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还有,给花花买两条鲈鱼·”·“……是,属下这就去·”·“去吧去吧,以后每天的采购任务就交给你了。
对了,出门之前把穆松叫过来·”·“是,属下告退·”·待容与走后,颜子钰又将两只爪子环了上去,正想着继续刚才没啃完的那个吻的时候,忽而脸色一沉,猛然将颜君行推开了。
“主……主人”·颜君行不知道主人为何突然不悦,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了原地··“你你你……君行你什么时候比我高了”·颜子钰那个郁闷啊,他们初见的时候是初春,君行的身高将将和他仿佛,而现在不过盛夏,居然窜出了半头去他以前想吃豆腐的时候直接吻上去便好,可现在……·他微微仰起头,目光上抬,比划了一下,而后狠狠皱着眉毛扭着鼻子,一副十分气闷的样子。
这表情落在颜君行眼里,无端让他心中痒得厉害,犹豫一瞬,终于小心翼翼地把脑袋微低,将双唇凑了过去··气息相交,颜子钰闭着眼享受了来自自家忠犬虔诚又温柔的一个吻,抬眸却听见那道熟悉的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主人……把我喂得太好了。”
·——所以,难道是因为他以前实在是营养不良,终于过上了正常生活而后身高才继续发育的么……·颜子钰看着那双涌动着浓浓感激的双眼,顿时就一阵心软,他忽然便不再介意于此了,只盼着君行能再长高些才好。
他如此作想着,一边伸手摸了摸颜君行的脑袋,紧接着,胸口就被那人忽然矮下来的头塞了个满怀,依恋般地蹭了几下··颜子钰哭笑不得:·“你怎么学得跟花花一样了”·“我……”·他被颜君行如此乖巧的动作弄得心间都软化了,刚想将手伸进衣襟再吃点豆腐,不想却被打断:·“属下穆松,参见……那个,参见主人……”·“…………”·颜子钰郁闷,立刻黑了脸,而穆松更是郁闷,他一进竹屋就被迫在这围观了许久主人和阁主的腻腻歪歪,远远地跪在地上一眼也不敢看。
然而不知道为啥这两个内功如此深厚的人竟是完全没发现他的存在,他再不出声,怕是直接连白日宣那啥都给看了去了··悻悻地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颜子钰终究不忍心迁怒地上那个紧张地瑟瑟发抖的人。
让他起身之后,颜子钰直接扔到他怀里一个册子:·“看看吧,这是昨天的评分结果·”·穆松忙翻开一看,左边竖着一排他们各自的名字和原先的序号,上面横着一排他看不懂意思的词,中间密密麻麻填上了……似乎是一些洋文符号。
“这个……属下看不懂……”·颜子钰也不在意,随口道:·“简而言之呢,就是四个字——”·“惨不忍睹。”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而后又踱步到穆松旁边,指给他看:·“这是S,意思是这一项表现最好,其次是A,优秀·B是尚可,C是刚刚合格,D是……不合格。”
穆松粗粗扫去,一大片的“D”和“C”,按主人的说法来看的话,还当真是……惨不忍睹,他瞬间紧张地汗都下来了,一边暗自猜测着主人这是何意,一边不时地偷偷瞅一眼主人,而后在看到了颜子钰那副一脸嫌弃的神情时,捏着册子的手几乎抖了起来。
不合格,不合格··对于影卫来说,某一项被主人评价为不合格,几乎就是无用的代名词·多年前在朝廷的训练营中,那些练功落后的少年们,就会被一个个以“浪费粮食”的罪名,在众人面前活生生受刑而死,定期清理,以儆效尤。
难不成主人要按着这个名单,把得“不合格”的人都……都……主人这么仁慈,大概不会取他们的- xing -命,但若是,若是把他们弃掉呢·“所以呢,叫你过来开个会,安排一下近期的任务。”
颜子钰完全没发觉穆松早已想到了别处去,又翻出来另一个笺册扔给他,然后一指旁边摆好笔墨的书桌,让他过去·穆松忙摊开一看——·《会议记录:凌雪阁主体业务初步发展计划与未来扩张方向展望》·而后第一页写着简明的几行字:·“与会:颜子钰、颜君行、穆松·会议主持:颜子钰·会议记录:穆松”·他要是再看不明白就白当了这么多年影卫统领、官员心腹了。
穆松提笔蘸墨,但是穆松想了想,对着这行字纠结了半天,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主人,需要属下……记些什么”·颜子钰无语,对于这个问题宝宝差点暴走,还是颜君行解救了他:·“简单来说,就是你把我们讨论了些什么事情一一记下来。”
“对的,然后回去以后向他们传达一下会议精神·”·“……会议精神”·颜子钰摆摆手:“就是给他们通告一下我们都讨论了些什么。”
“……是,属下领命·”·穆松嘴上说领命,心中却更加疑惑起来·主人只需要给他们下具体的任务便是,又何须把整个凌雪阁的事务都一一说与他们这个主人,当真叫人琢磨不透。
“第一件事,凌雪阁是情报组织,阁内的据点自然就是酒楼、茶馆之类的,若是发展线人慢慢买通收集情报,未免太麻烦了·就这样——”·颜子钰大手一挥:·“直接把酒楼什么的全额收购,然后人全部重新招,招自己人,每个据点培养一个心腹掌事就好,具体怎么培养,你们自己商量。
第一批就在扬州城里先收上三四十个…………穆松你要说啥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穆松结束了长达十几秒的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提议道:·“那个……主人,不需要这么多的,全扬州有名有望的酒楼怕是也没二十多……”·穆松有些无语,自己这主人花钱未免也太大手大脚了。
便是富贵人家置办产业,还要好好考察一番呢,主人这说买就买几十个……·“这么少哎……那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颜子钰伸手进胸口,实则是在游戏背包里翻找着什么,而后掏出来一叠纸交给颜君行——·“启动资金。
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君行你和穆松商量着用就行,决定不了的来问我·”·颜君行接过,默默走到一旁去清点这些面值不等的银票,而穆松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感叹主人对颜君行是真的宠到天上去了。
日常事务由自己负责,他无需多- cao -心,而财款、刑罚这两样实打实的权力却在他手中,再加上先前对他们的救命之恩,可以说颜君行在阁中铁定是说一不二也不为过的。
不过穆松感叹归感叹,却并没有生出什么怨言·毕竟他也深深的明白,重要权力不在自己手中,其实变相等于自己同时少了很多做错事惹怒主人的因由··“……主人,一共是二百三十万两。”
“……”·穆松瞬间惊呆了,据说朝廷一年的税收多了不过五百万两,主人一下拿出二百多万……就为了在一个城内收购几个酒楼茶馆·而且,之前颜子钰云游那一年他们也收到过关于万花医仙的情报,都知道他被权贵们赠了不少身外之物,但是江湖人士也好,商贾富户也好,颜子钰就压榨了他们一年,哪来的堪比朝廷税收的财产·颜子钰似乎看出他的惊讶,随口解释道:·“我拿金子去换的。”
按着这个架空朝代的金银汇率,二百三十万两白银不过是……游戏里的2300金,连一匹劲足绿吃葱都买不到··“你惊讶什么,做情报系统可是个烧钱的大项目,初期收购也就罢了,之后还得培养各种线人、贿赂、买通等等,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君行,不够再来找我要。”
“好的·”·说起之后,颜子钰又皱眉:·“对了,穆松,如果据点给你们安排好,那具体的,如何收集各方情报,你们之前会做么”·穆松忙肃容道:·“主人放心便是,我们影卫都是学过这个的,平日里也有不少去人多之处打探的任务。”
而实际上,如果酒楼等据点已经全然变成自家的,那无论打探还是埋点,都比先前他们被动的打听要容易地多,这做起来比以前当影卫的时候的条件已经好了无数倍。
“那就好,不过现阶段摊子还没铺开,我不需要你们去打听多么危险隐秘的东西,你们一人负责一两个点,平时驻扎在那,让下面的人去收集一下江湖或者朝堂上的的大动向和小八卦,你们负责管理和记录就好。
若是发现谁谈论到与我有关的,你们判断可能会对我造成影响的,再派人出外勤去跟踪调查·”·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穆松又是一愣,这样的话连动武的次数都少的可怜,凌雪阁这任务可真的是容易之极。
“是,属下晓得了·”·“说到外勤……嗯……我还得强调一点·”·颜君行、穆松齐正声道:·“主人请吩咐。”
“所有人,包括你们两个,若是真的需要跟踪打探,一定要注意安全·安全第一、任务第二,跟得到就跟,跟不上就算;万一被人发觉,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若是实在跑不掉,被人家擒了……”·说到这里颜子钰停顿了一下,神色更加严肃,却把穆松的心脏惊了嗓子眼。
他知道主人的下一句,无论如何也应该是“第一时间自尽避免暴露身份”,然而不知何故,内心深处却隐隐觉得主人要说的并非如此··“——赶紧回来告诉我,我去要人。
总之,一切原则只有一条,遇到危险,尽量活着·”·颜子钰说了一大堆话,说完就去一边拿他的茶盏,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穆松身形忽然晃了几下,被旁边的颜君行眼疾手快扶住了。
等他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却突然见他跪了下去,微微有些哽咽道:·“属下……属下谢主人体恤众位兄弟,属下必、必效死以报……”·颜子钰淡定地将茶盏放回桌上,又淡定地翻了个白眼:·“合着我刚才说的那一大堆都白说了。”
“属下……”·穆松有些怔愣,还是颜君行将他拉起来,而后语气如常地道:·“主人的意思是需要你效力,却不能把自己的命送掉。”
“没错·我一共就这么二十几个人,少一个我让谁来给我干活”·穆松默默起身,耳听得主人如此说法,头一回没有信主人的话。
主人若是真的单单只把他们当成给他干活的物件,是不可能怕少了几个人的·毕竟他们是朝廷训出来派给各位钦差大人使用的,那暗卫营中人数众多,比起专门侍奉皇室王族的真正精锐影卫,他们……并不值钱。
就算江湖上,也有一些专门负责训练影卫而后卖出的组织,主人这么有钱,想买多少买不到所以,主人是真的……真的在关心他们的- xing -命和安危。
眼角不知何时微红了些,若非是知道不能在主人面前失仪,只怕他早已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颜子钰哪里知道自己一句嘱咐竟然惹得他如此激动,见状连忙转移了话题:·“这第二件事嘛就是,平时除了凌雪阁的工作以外,你们还需要多做一件事,补课。”
穆松听得主人又说起了正事,忙收敛心神:·“补课”·“对,每天清晨抽两个时辰,我和君行教你们,先从最基本的识文断字教起——”·颜子钰停顿了一下,哗哗抖着手里的册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好歹也是我万花谷的人,一个个都是文盲半文盲怎么行,没得出去给我丢人。
就这么定了,除了识文断字,还得教你们术数,礼仪……”·“礼仪”·这回却是颜君行皱眉问道·他清楚地知道主人对这东西完全不屑一顾,却为何突然要教起这个来了·“社交礼仪嘛。”
颜子钰想了想,又对旁边的穆松解释道:·“你们无论是去收购也好,还是以后要做情报生意也好,说到底都是生意二字,与先前的影卫任务完全不同·总得教会你们如何与别人打交道、买卖过程中的常识,不然……”·颜子钰揉了揉眉头,颇有些无奈:·“……怕是你们连内裤都给人骗得底掉。”
穆松在经历过刚才那事,对于主人竟然要教他们已经完全不惊讶了,只不过他刚想拜谢主恩之时,旁边地颜君行猛然出声:·“主人要早上教他们”·“不然呢”·“……不行。”
穆松惊呆了,看着眉头越皱越紧的颜君行,心想阁主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主人的意见都敢反驳,这可如何是好·念头刚转,却见颜君行从沉吟中抬头望向主人,眼中有些掩盖不住的心疼和怜惜:·“主人,那您早上不就……睡不成了”·此话一出,穆松这才想起来主人似乎有清晨嗜睡的习惯,几次召见他都是在辰时过后许久了。
这样一想,他顿时急了,主人对他们好,他们感激还来不及,唯有努力工作以回报主人·即便如此,他们也最多只能接受对主人来说无关痛痒的赐予,比如舒适的住处和丰盛的饭食。
可是若主人为了教导他们,而耽误了主人休息,那这样的罪名,他们可真的是……万死莫赎了··好在颜子钰似乎也意识到让他跟着大家一起五点钟就起太考验意志力了,他光说的痛快,完全没想过自己到时候有没有这个毅力坚持下来,顿时有些发愁:·“那咋办……”·“主人,反正属下每日也要早起做功课,不如由属下来监督教导,简单答疑,您只需要辰时结束的时候检查功课,再布置第二日的功课便是。
而后他们再各自去各自的工作之处·”·“只能先……这样了·对了,第三件事,关于休沐的问题,暂时决定每一旬放两日,你们认为如何”·穆松是万万不敢置喙的,也只得由颜君行来说了:·“未免……太多了点吧”·做影卫的先前哪有休沐的说法,何况是每旬固定两天·“一点都不多,总得给人点干自己事的时间。
何况,很多东西需要我亲自教你们,所以头几个月的休沐日,还得被我占了去·你们头几个月就集体休沐,等学完了,每个人就可以自己决定一旬里哪两日休沐了·”·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颜子钰既然都说到他要用休沐日来教课了,颜君行自然便不会拒绝了,不然岂不是逼着主人辛苦早起来教他们他才不会傻到干这种事。
而后颜子钰又拿出那本“评分册”,对着各人的能力擅长的不同之处,将各人的职位简单地安排了一下··“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就——散会明天开始,正式上任。”
颜子钰起身,双手一撑桌子,闲闲地道··“是,属下告退·”·“哎——等会儿,记得跟容与说一声,让他采购的时候再加上一批文房笔纸来。”
“是,属下领命·”·穆松抱着那将要转述给众人的“会议记录”飞奔而出,轻功倏然越过园中的烟溪,一回头间,正看到朝霞散落水面,映着东升的暖阳,波光澜影,华彩纷然。
明天的太阳……一定也是这么美吧··他如是想到··第52章 番外二 离家出走·再恩爱的夫妻都有七年之痒,而颜子钰和颜君行还没到一年,就开始时不时地大吵或者小吵一次。
若是无关紧要的小吵架,一般是颜君行服个软,再恭恭敬敬地认个错,而后颜子钰一心疼,自然就揭过了··至于那些意见分歧大的吵架,则多半是因为颜君行认为某些原则- xing -的问题不能让步。
——比如他们的第一次吵架,外出遇蛇而颜子钰给他的命令是“不要来保护我”,颜君行拗到颜子钰被气的吐血也不愿意罚他,他才不得不让了步。
而那之后,颜子钰学了内力武功,他们便再没有遇到过危险·所以……那之后每一次的吵架,若干年后的他们谁也不记得,当初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们吵起来的了。
也许是因为颜子钰过于思念松软香甜的黄油吐司,厌倦了这个年代粗糙的面食(尽管颜君行已经尽量把它们做的精致),导致连续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也许是因为夏日贪凉,不肯着一丝半缕地在屋里走来走去;也许是因为执意把花花放出去玩,结果花花带回来了几十只脏兮兮的流浪猫;又或许是……·“不行,主人您……真的不能再吃了。”
窝在火炉旁软垫上的颜子钰闻言,眉毛鼻子瞬间委屈地皱成了一团··屋外大风纷飞,今年冬季的扬州被淅淅沥沥又连绵不绝的雨雪弄得格外- yin -冷潮- shi -,没有了电热暖气的颜子钰在竹屋里暴躁地发了好几天火。
不是不能用内力御寒,然而暖气所带来的肌肤周遭干燥温暖的感觉却不是空有一身内力就能营造出来的··好在竹屋建的够高够大,暴躁的颜子钰终于决定自己动手,直接在屋内起了个巨大的暖炉,而后在旁给自己造了个超大号的……木洞猫窝,里面铺满了软垫和厚毯,颜子钰抱着花花直接往里一躺,身子一蜷,就这么终日守着暖炉度日。
“君行君行,听话,再给我做一盘糖油果子嘛……”·躺在窝里的颜子钰看着手里的空盘子,苦哈哈地求道··“可是主人,您今天已经吃了三盘了……”·“那就再来一盘,就一盘。”
颜君行也无奈了,主人迷恋上糖油果子已经好多天了·这果子乃是糯米团加糖油炸而成,而后滚上芝麻,主人天天正饭不吃,日进几大盘糖油果子,又一直窝在暖炉边看书,短短十日,主人的身形和脸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起来。
作为恋人,就算颜子钰胖成个球他也不会嫌弃;可是作为近侍,主人的健康却是他的分内职责··“或者……主人您至少起来活动一个时辰,属下再给您吃。”
“不起来·”·颜君行连续几次软语却坚定地拒绝了再次为主人做糖油果子之后,直接起身走远,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大有一副任你怎么求,我就是不给你做的架势。
——因为他很清楚主人不但懒得自己起来做,而且主人做的恐怕他自己都吃不下去··颜子钰使劲卖萌也好,以主人的身份直接命令也好,万般法子都试了一遍,颜君行就是只作不理。
窝在炉边手中却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盘子犹自飘着油炸的香气,闻得见吃不着,原本就焦躁的心情瞬间点着了火苗,蹭地窜上了三尺高··颜子钰不干了··怒火冲上脑门的一瞬间,他的心情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将碟子随手往桌上一放,“铛”地一声,忽然让颜君行的眼皮跳了一下,无端生出些不好的预感··颜子钰站起身,轻轻地道:·“分手吧·”·颜君行怔住了,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主人……”·“我受不了你了,我要走·”·颜子钰语气平静一如往常,手底下已经开始到处收拾东西。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将平时用的茶具、笔洗、琴,还有穿习惯的旧睡衣和毛巾一股脑地塞进了系统包裹··颜君行听着茶杯叮叮当当落入口袋的声音,心中混乱一片。
他看着主人无比冷静的面容,竟然找不到求主人留下的理由,甚至连哀求都开不了口··茫然间早已不知不觉地跪在了地上,颜君行眼睁睁地看着主人把所有东西飞快地收进了包,带着最后的希望,嘶哑道:·“主人您……这是您的家啊,您要去哪里还有凌雪阁……”·颜子钰头也不回:·“我去哪里,你不用管。
至于凌雪阁,一开始就是准备留给你的·”·想了想,又从包裹里掏出来一张纸,随意放在了桌上:·“这座园子也留给你了,我净身出户·”·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可是……”·“我走了。”
颜子钰很淡定,很果断,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而后听见了身后跪着那人近乎绝望的声音:·“主人您……不要我了么”·他终究叹了一口气:·“君行你是个独立的人,有武功有本事又有钱,还有偌大一个凌雪阁傍身,离开我又不是赚不到一口饭吃。”
——何必说什么要不要的话呢··“我走了·”·默默出门,运起轻功,倏然而去··颜君行望着主人一身清雅墨袍的背影,门外风雪悠悠,将衣角飘然扬起。
曾经无比熟悉眷恋的身影,现在一如两人初见时那般高不可攀的清冷;衣袖下曾经让他找到一生归宿的那个温暖怀抱,现在再也不属于他··主人……不要他了。
因为自己的违命不遵,主人不要他了··他就这么一直愣愣地跪在门口,脑中一片空白,甚至连心脏都忘了痛··不知跪了多久,直到穆松过来正准备每日例行的工作汇报,却正看到颜君行跟失了魂一般地跪在门口,顿时心里一惊。
——自他随了主人那日,别说罚了,他所见颜君行跪过的次数都……几乎没有··“这是……怎么了”·颜君行没有看他,目光无焦地看着门外交杂滂沱的雨雪:·“我……我惹主人生气了……”·穆松想去扶他的手顿时停在了空中。
若是主人罚他跪,他哪里敢把人扶起来·左右环望了一下空空荡荡的一楼厅堂,只有中间一个犹自蹦着火苗的暖炉和主人常坐的那个沙发··“……主人呢”·“被我气走了……”·“气,气走了”·穆松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主人生气却没有罚颜君行他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主人是如何日日把他捧在手心上他都看在眼里。
但是,气走了是什么情况·“那……那主人不管凌雪阁了吗”·跪着那人黯然摇了摇头··“他把凌雪阁……给我了……”·“这……”·颜君行忽而抬头道,直直地看着穆松:·“去把他们都召回来吧,通知所有组,全力找主人。”
“是·……我去下令了,你也别,你也别太委屈自己了,不然主人回来又要心疼了·”·穆松走了,颜君行听见他的话,并没有起身,只是回头看了看再无二人的屋子,心情更黯了几分。
回来主人走的时候那般冷静,甚至连钱财和产业都分割地清清楚楚,恐怕是……不会回来了··钱财……·主人说的没错,以主人这一身武功医术,以主人的地位,去哪里不行。
不过一座园林而已,再多的财富,再威风的权势,挥挥手之间便能有无数人眼巴巴地送上门来,甚至连那真龙天子,主人又何尝屑于一顾过··而自己不过是主人一个微不足道的属下,服侍兼暖床,暖床没有姿色不说,服侍得也……经常惹主人生气、不遵命令的近侍,主人能忍受自己这般长时间,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
怪不得主人说,我受不了你了··颜君行想到这里,忽然低低地呜咽出声,抬手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袖子,却没有眼泪留下··主人大概早就厌倦了自己吧……可是为什么连抛弃都抛弃得如此仁慈,给自己留下了这么多的东西。
凭着凌雪阁和其门下的产业,让自己江湖上称霸一方都易如反掌··衣食优渥,呼风唤雨,这些都是多年前的他想也不敢的··——但是主人不要自己了。
自己的一切,从身到心,都是主人的,而现在,主人不要了,那自己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主人常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离了别人就活不下去的,他从来只是听了,然后笑笑。
主人离了他当然不会损失什么,还会有更多更机灵更乖巧的人服侍·而他离了主人……他真的活不下去··那一瞬间他不是没有萌生死志,但是他还要等凌雪阁把主人找回来,把主人应有的东西还给他,再让主人来决定自己的生死。
他知道虽然凌雪阁的势力已经辐翼整个江南和秦淮沿岸,可是以主人的轻功,只要想走,须臾间便能出城十几里,就算江南所有城中全是凌雪阁的探子,又有什么用·但他对于主人亲手教出来的凌雪阁主力成员们,依然怀着那么一丝一毫的希望,期待着他们能把主人找回来。
穆松命令一下,所有分部立刻运转起来,已经外派到各地的二十四人,在几个时辰之内快马加鞭回到了扬州集结,然后……无头苍蝇一般在城内乱找起来··真的是乱找,因为一点头绪也没有。
附近没有任何人见到过有那样的人从头上运着轻功飘过,也没有任何可以寻找的脚步、足迹·一群精英情报贩子一筹莫展,颜君行依然默默地跪在门口··其实颜子钰哪里都没去。
他轻功出了院墙,方向一调,转头去了前街的万花医馆··踏进大门的时候,代看医馆的柳河东正在诊治一个风雪中贫病交加而倒在医馆门口的老妪·柳河东见到颜子钰,颇为惊喜:·“颜神医怎么想起回来看看了”·颜子钰勉强笑了笑:·“无事可做。”
两人寒暄了几句,颜子钰见他实在忙得厉害,便上前去搭了把手··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熟附子一钱、干姜一钱、炙甘草两钱……”·“好的。”
柳河东一边写着药方一边念,颜子钰就在药柜旁边顺手帮他把方子里的药抓齐··又煎药又照顾,直到两人把千恩万谢的老妪送走,柳河东才闲下来和颜子钰聊了一会儿天。
“我说柳大夫,你这里还够忙的啊·”·柳河东叹了一口气,颇为忧愁:·“本来- yin -雨就下个没完,这几日又下了点雪,又多了好多家里生不起炭火的娃们在路边差点冻死。
好在你这万花医馆声名日隆,城里基本都知道·若是能撑到这里,好歹我还能救一救,找不到这里来的,我也……唉·”·颜子钰心情也很沉重,替他斟了一杯茶:·“能救一个是一个吧,这医馆也顾不了这么多人,柳大夫尽力便是,辛苦你了。”
柳河东摇摇头:·“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辛苦·倒是说起来,今儿怎么没看到你那护卫跟着过来”·颜子钰一听,心情又说不出地郁闷了几分,柳河东见他不想开口,自然知道问到了不该问的。
好在两人从黄昏聊到现在,差不多到了柳河东要回家的时辰,他一边收拾好自己的药箱,一边问道:·“你今晚住医馆”·“嗯·”·“那我就不锁门了。”
柳河东家里有妻儿等他,一向不在医馆留宿,便没再多待·和颜子钰告别之后,披上大氅,撑起一把油纸伞走进了风雪中··医馆只剩了他一人,颜子钰左右看看,突然有些失落。
他这会儿的怒气被雨雪当头一浇,早就消了个彻底,然而出门那会儿,他是真的气··气颜君行连自己的话都敢不听,被自己宠得无法无天,然而……又能如何难不成还真的像对待下属一般,打他,罚他,给他上规矩·拉倒吧。
第一个心疼的保准是自己··他舍不得把气撒在颜君行身上,又气的怒火中烧,无计可施,只能跺跺脚,一走了之··……就当冷静冷静了。
夜色渐深,颜子钰坐在医馆的后堂里寂寞地摆出来一桌宴席填饱了肚子,将原本他住的那个卧房打扫收拾出来,却又坐在床上,对着外面依然未停的雨帘和夹在其中飘飘荡荡的雪花发起了呆。
他又想起了他和君行初见,不对,是第二次相见的那天,君行带着一身刑伤,低头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处置··然后他给他取了名字,又连夜照顾那人,还有他初来那几日笨笨拙拙想要讨好自己,不停地找活做的样子。
……还有他以为自己生气了,而后被关在门外淋了一夜的雨的样子,那天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现在想来,恐怕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沦陷了吧。
屋内的摆设一如往常,没有人动过·颜子钰对着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发了半天呆,脑中忽然浮现颜君行被送过来时说的话··那时的颜君行瘦瘦小小,穿着洇遍血迹的影卫黑衣,全身都透着一股毫无生机的气息,唯恐颜子钰不知道,这个人是毫无地位、可以随意糟蹋的。
唯有那一双眼睛,恭敬虔诚中带着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希冀和期望,不是对自己未来的希望,而是对追随于颜子钰的一点由衷的欣喜··他说,属下被送给了主人,自然便是主人的了,自此,任打任杀都由主人做主。
想到这里,颜子钰猛然醒过神来··对于他来说,分手不过是从恋爱状态变成了单身,所以他烦了恼了,可以随便就提出分手··但是对于颜君行来说……自己是他认了一辈子的主人啊。
自己认为的分手,离开了他,对他来说不就是……自己不要他了么··颜子钰后悔了··他可以生气,可以吼他,甚至可以锤他几拳,踹他几脚。
但是他不该让那人认为,自己不要他了··——说错话了··看了看天气,如墨的夜色中雨雪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样子·他……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想到这里的颜子钰再也坐不住了,把医馆锁了门,伞也不带,直接运起轻功回了竹屋··果不其然,颜君行正端端正正跪在门口,也不知道跪了多久,雨滴和雪花落下都浑然不觉,任由风雨打- shi -了一身单衣。
神情肃穆而恭敬,颜子钰能感受到,他的坚决··“君行”·颜子钰心痛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直接拎着衣襟将人拎回屋里,关上了大门,然后在暖炉边狠狠地把他揉到了怀里。
而颜君行尚且没反应过来,自己就从冰冷的黑夜中被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他脑中怔愣一下,而后缓缓开口:·“主人……凌雪阁是您一手带起来的,就算……就算您要弃了属下,凌雪阁总是您的……”·“君行”·颜子钰把他- shi -掉的衣服扯了下来,而后用自己的胸膛去暖他的身子:·“我没有不要你的意思,我回来了,不走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主人……”·而颜子钰转头间又瞥见桌上放了一盘炸得金黄香脆的糖油果子,个个肥大滴溜圆,却早已散了热度,冰凉下来,顿时心里一酸。
他一定是做好了之后,在绝望中祈盼能等到自己回来吃,却等了那么久,只等到了门外瓢泼的风雪··颜子钰心里五味杂陈,自己不过任- xing -一回,却伤这人至深。
颜君行见了主人这样子,也知道是主人回来了,回家了,而不是回来把他撵出去·心神一激动,忽然全身颤抖起来,将头搁在了主人的肩膀,深吸一口气,几不可闻地说道:·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主人……您若哪天真的弃了我,求您,求您直接一掌了结我吧……”·“不会的,不会的……我再也不走了……”·这是颜子钰的第一次离家出走,历时,五个时辰。
…………………………·之后两人如胶似漆,岁月静好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某一天,他们又吵架了。
——“你烦死我了我走了”·……这次颜子钰收拾东西的速度比上次还快··颜君行站在门口,又懵了,他又把主人气走了。
好在脑子宕机之后,他反应过来,这次主人没有说,我不要你了·那是不是代表着,主人依然会回来的·带着这样的希冀,又想到上次主人嘱咐他的“不许再傻傻地跪着”,便如常地在家中等他的主人回来。
只是那来来回回的步子,总是透着些不安··颜子钰悠哉悠哉地在扬州城的大街上闲逛了一天,又去凌雪阁的暗桩茶馆里坐了几个时辰·他想着,这次一定不能比上次时间还短。
一定得好好吓一吓他··喝完了茶,他才悠哉悠哉地踱步回去,看到门口的颜君行果然因为主人迟迟未归,而一脸的担忧自责,顿时心软了··“属下知错,求主人责罚。”
颜君行见主人终于又一次地回来了,几乎掩不住眼中的欣喜,而后走上前去,跪叩在地,如是说到··把人拉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算了算了,不罚你。”
颜子钰的第二次离家出走,历时,八个时辰··………………………………·再后来,某一次的上元节之前,他们又吵架了。
原因……仅仅是之前准备过年的时候发生的各种琐事··“你再这样我真的走了不回来了”·颜子钰如疾风般轻车熟路地扫荡着该带走的东西,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第二天上元节,他惨兮兮地回来了··他早上在外面的酒楼里点了一碗汤圆,结果不合胃口,吃坏肚子了··在家安静等了一天的颜君行心疼地把回家的主人扶到软榻上,然后端过来一碗热腾腾的汤圆:·“主人,喝点热汤这汤圆是我亲手包的。”
“嗯嗯,好的……唔……好吃……”·颜子钰的第三次离家出走,历时,一天··…………………………·后来的后来。
“你又想气走我是不是这次别想等我回来了”·颜君行淡定地看着主人运着轻功在屋内窜来窜去,如闪电一般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颜子钰想,这次怎么也得出走个十天半个月的,不然那家伙还是不知好歹··于是他一路向北,到徐州城落脚,玩了两天,顺便给人看了点病,又讹了个医馆,挂上了万花的牌子。
然而他的出走计划在第五天就被打断了··他看到队伍界面里颜君行的血条跳了一下,尽管掉得很少,长度上几乎看不出来掉了血条,但是数据清清楚楚地写着:·5098/5103,不满了。
就在这愣神的功夫,血条又跳了一下··5091/5103··颜子钰脑中嗡地一下就炸了,直接神行千里回了扬州,发疯一样跑了回去··……然后他就看见了正自顾自在竹屋外水池边洗菜的颜君行。
——而他的手臂上,有两条鲜艳的红痕··颜子钰直愣愣地盯着那细长的伤口:·“怎么回事”·正在洗菜的颜君行分出一只手来,指了指墙角的花花。
而花花,正围着一个蚂蚱上窜下跳··“……………”·颜子钰无语了,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结果是个乌龙··他转身刚想抬脚出门,继续他未完成的出走事业,结果好巧不巧,一眼瞥见餐桌上刚刚做好的一碟油焖大虾。
红彤彤,晶莹莹,肥嘟嘟··他抬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油焖大虾……是给我做的”·颜君行仍旧在摆弄着手底的食材,头也不抬:·“属下未曾想到主人会这么快回来。”
”·那就是给你自己做的喽·颜子钰那叫一个气啊,气得七窍生烟,气得五内俱焚。
一怒之下,趁着颜君行还在忙着,直接坐了下来,把那盘油焖大虾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精光··……一只也没给颜君行留··俗话说,吃人嘴短,颜子钰吃完了大虾,心情也好了起来,而后一想到啥也没给他留,他就有些不好意思再走了。
颜君行笑着摸了摸主人的头,眼中满满的全是宠溺··颜子钰的第四次离家出走,历时,五天··…………………………·而最后一次,颜子钰选择了向南走。
没有用轻功,而是驾着舆车,一路走走停停,去了余杭··他吃遍了余杭所有的美味,又将所有的特产点心都下意识地打包了一份··……也不知道是带给谁的。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夏日微醺的夜晚里,他在西湖的游船上静静看着一池绵延簇拥的荷花悄然盛开··他想和别人分享此时的美景,却恍然发现身边没有该在的那个人。
颜子钰看着万顷碧波如水,苦笑一声,随即欣然,而后连夜打马回了扬州··借着月色穿梭于扬州城中,轻功落地·他看见竹屋外,高高挂着两个泛着淡黄色光芒的灯笼,顿时心中温暖如春。
轻轻推开卧室的门,那人正自安然好眠·柔和的月光倾落,洒在他英挺锋利的眉眼上··颜子钰在夜色中端详许久,终于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属于他的那个位置,微微一笑,阖上了双眼。
颜君行说的对,这里是自己的家啊,我还能去哪里··临睡着之前,颜子钰如是想到··他四海皆可为家,而颜君行所在之处,终究才是那唯一的归宿··从那以后,颜子钰再也没有离家出走过。
第53章 梅子·时光如梭,自颜子钰宣布凌雪阁正式组建之后,这一群快闲出毛病来的小影卫们几乎是立刻就兴高采烈地投入了新的工作当中··说兴高采烈是一点没错。
这些人虽是影卫,曾被严苛的规矩和沉重的任务压得跟个木头人一样,然而终究是死里逃生一回,人人都打心眼里的高兴不少·又遇上颜子钰这么个主人,每个人骨子里的- xing -子便多多少少地放了出来。
再加上颜子钰对他们方方面面的照顾,他们除了只得重复谢恩以外也做不了什么(何况后来连谢恩都被颜子钰给禁掉了),便人人都卯着劲,只待主人令下,就去为主人努力工作。
是以凌雪阁虽是从零开始,这组建的效率却是一点都不慢··一开始的收购各处产业,并非没有遇上过那爱来回扯皮的生意人,奈何颜子钰财大气粗,颜君行也知道主人不喜欢总拿这些事去要他一一处理,干脆一拍板:能花钱解决的就直接砸钱,以避免麻烦为第一原则。
这相当于是拿钱换效率,自然就顺顺当当的很·颜子钰当然也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风格,他收到汇报说,五六天之内已经把扬州城内的所有暗桩据点都收购交接完毕了,便直接非常大方地把众人表扬了一番。
而之后的工作,除非他们遇到棘手的问题,否则颜子钰一般极少插手··毕竟论情报的来源、如何验证情报的真实- xing -,还有线人细作的训练和培养、如何保证忠诚,这些对于颜子钰来说完全两眼一抹黑,他乱出主意恐怕反而会添乱,便直接放手让他们这些专业人士去做了,只负责每天听颜君行和穆松给他汇报一下进度便罢。
如此这般的过了十几天,颜子钰每日不过待在园中无所事事,丝毫未觉时间过得快,而凌雪阁却是在扬州城中紧锣密鼓地铺展开来了·是以当颜君行告诉他,凌雪阁已经完成了第一笔生意时,颜子钰无比震惊:·“什么生意”·颜君行抱臂微笑:·“南屏山清云观的执剑长老,花一万两白银,买他早年仇人的下落。”
“一万这道观长老哪来这么多钱”·颜君行笑得更微妙了:·“据查,是他们道观经常给当地的太守画些劳什子风水符,那太守挪用公款给了一大项润笔,然后被这长老贪污了一部分。”
颜子钰震惊了:·“你们不是只在扬州铺了点么,怎么连南屏山的事都知道而且还是这么- yin -私的事·”·“只在扬州铺点不代表只知道扬州的事啊。
至于这个是怎么知道的,唔,说起来有点麻烦,用的是我们影卫的手段·”·“嚯,你们还真是够厉害的·不过我都还没做好准备让你们去接生意,这谁想起来的主意”·颜君行眼神微凝,语气间颇有赞赏之意:·“凌风。
他看那长老追仇人追到扬州来了,又毫无头绪,便一肚子坏水的跟我们提议说,可以去试着赚一笔·这小子,他说我们凌雪阁不能总是花主人的钱,便乔装了一下,暗中去跟他接触了几句……”·颜君行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银票,递给主人:·“……给了他一条消息,就这么诓回来了一万两。”
“噗——”·颜子钰笑得打跌:·“暴利,这简直是暴利啊凌风这小子还真有一套,不枉我当时没看错人,让他去负责的外联事务。
我跟你说,他这人吃得开,- xing -子又外向·你们这些人里也就他有这个本事,换了别人都够呛·”·颜君行却没笑:·“他确实……改变很大。
主人您这么个用他法的,恐怕再让他打理上一批单子,他就能变得贼精贼精的·”·颜子钰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我不管,贼精是褒义词·他真有这能耐我为啥要束着他。”
“说起来,这几日属下观察了一下,发现江湖人确实没什么能快速获取他们想要的信息的能力·那些浪迹的游侠不消说,就算是名门大派,没有足够的钱财来搞这个,要打听消息多半是托有姻亲连结或是盟友门派。
至于那些黑吃黑的,倒是有钱,然而他们也并不善于经营一个专门的情报组织·”·“那这不正好嘛,以后凌雪阁做大了,那就是全江湖独一份,垄断什么的,不愁来钱不快。”
说完,颜子钰又把那张银票塞回给颜君行:·“所以你们现在不用急着帮我回收成本,但凡有所收入直接一概记入公帐便是,赚了钱就继续往别的城市扩张,越快越好,摊子先铺开,具体的事务和人员整治可以慢慢来嘛。”
谁知颜君行却是哭笑不得:·“主人,人手不够啊,就算我们一人总管一城的所有事务,满打满算也只能撑得起江南加秦淮一带而已·”·“咳咳……是我想简单了。
那就先江南这带吧,把江南发展起来也是举足轻重的了·这样,你和穆松观察观察,看看有谁适应工作和新环境比较快的,把他们外派出去拓展业务,让那些适应得慢的熟悉了本地工作之后就维持扬州这边的运转。”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好,属下留意一下·”·“那么……”·颜子钰斜躺在竹椅上,手指一下一下随意敲着桌子,闭眼沉吟片刻,忽而道:·“既然你们以后常要去别城,而我这边的功课一时半会儿还教不完,但是也不能耽误,所以就……我得给你们每个人都弄匹马去。”
想到这里,颜子钰“蹭”地从椅子上爬了起来,拽着颜君行一同进了帮会领地,直接去了后山的落日牧场··帮会的马场里每逢整点和半点自动刷新一些等级不高的小马驹,可以无限抓。
虽然没有龙子麟驹这类的游戏玩家常骑的大众中级马,然而仅仅是绿螭骢和绝群,放在现实世界里也是千金难求的良驹了··再加上马的速度是取决于其自带的属- xing -的,颜子钰按着游戏里大轻功速度和骑马速度的比例换算了一下,在这个世界里,可谓日行几千里也不为过。
颜子钰负责用套马索抓,颜君行负责装兜,直到两人出了帮会领地才把这些小马驹放出来,栓到了一个大院子里··傍晚时分,凌雪阁众人陆陆续续回了园子,首先收到的就是这么个惊喜:一群毛发锃亮,眼睛炯炯有神的小马驹们似乎知道这些人是自己未来的新主人,一个个欢快地打着鸣,乌黑的雪白的,毛色各异,甚是热闹。
“阁主,这些马是……”·颜君行把和主人今日讨论的扩张计划说与众人,而后笑道:·“这些自然是给你们的,主人说了,从马驹自己养起来的马儿亲人听话,所以他让你们亲自来选这些马驹。
选完以后来我这领皇竹草,喂这草,不过十几日便可长到成年·”·他们倒没惊异皇竹草这神一般的效果,反正主人那各种稀奇古怪的宝贝这么多,他们早都惊讶不过来了。
众人先沉默片刻,依着惯例,让颜君行转达了一下他们对主人的感激之情,而后对视一眼,默契地冲了上去——·“我要这只白的去去去你别抢”·“哎你之前说的最喜欢黑马的呢”·“这只一看就是神驹归我了归我了”·“明明是我先看中的”·“…………”·颜君行扶额,一脸不忍直视:他们自从跟了主人不久以后就是这个德行了。
以前当影卫的时候被分到的好东西几乎很少,他们也不抢,都乖乖地让给了年纪小的·现在到了主人这里,好东西随他们挑,反而热衷于争抢起来了··他当然知道,这些人都是过命的交情,先前连救命的伤药都未曾争过半点,现下……不过是在享受这种以前几乎无法想象的生活罢了。
一顿混乱之后,每个人都选了只自己钟意的小马驹,心里美滋滋的牵着回了各自的居处,有的甚至已经开始考虑给爱马取个什么名字了·就连容与也跑来精挑细选了一只温顺乖巧的小白马,颇合心意。
待到众人将马驹养大,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凌雪阁在江南一带的扩张之路··他们虽然平日里的- xing -子被颜子钰温养的柔和了些,但终究是那无情剑影血影拼了半辈子出来的,行事作风依旧凌厉不减。
凌雪阁在江南以如此快的速度搞起事来,自然少不了大大小小的纠纷,众人忙得无暇停歇,江湖上也渐渐暗流涌动··而颜子钰完全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在江湖上搅了些什么风雨出来,又是如何在短短一个月内震慑了多少势力,让多少人闻风丧胆。
他只知道,这些人只要回到这个院子里面对他的时候……依旧一个个乖得跟个小白兔一样··也无怪乎众人如此怕他,感激归感激,然而主人在给他们教课的时候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举个例子,颜子钰教东西还是按着前世上学时候的习惯,理清了一个一个的知识点讲给他们·这些人没有学文化课的经验不说,他讲得又快,未免会有听不懂之处。
颜子钰提了几次,说有不懂的一定来找我问,然而这些人哪里敢捧着书本来问个不停打扰主人他强调了几天也没人来,顿时火了,再上课的时候把他们一个一个的揪出来提问自己教的东西,问的还都是直指知识点本质的逻辑问题,他们这些听不明白又不敢问只靠努力死记硬背的,哪里答的上来·答不上来不要紧,不是个个瑟瑟发抖跪在那里请罪么,那么好办,挨罚就是了。
颜子钰于是定了个规矩,罚什么呢,答不上来的,那你就站在所有人面前,唱山歌·他们又如何会唱山歌了,然而不会唱也得唱,跑调也罢,嗓子难听也罢,都得唱。
自那天每个人战战兢兢汗如雨下地唱了一遍山歌之后,每个人再也不敢有问题藏着不问了··诸如此类··总之,颜子钰总有法子把他们罚得生不如死,生无可恋。
在这种“雷霆手段”之下,众人的学习进度可谓飞快··日子倏忽而过,这日清晨,颜子钰照例讲完了一天的课程,刚让他们各自散去各自的工作地点,却听得院外一阵骚动,而后一人折返了回来。
“外面怎么了”·“有几个邻街的小童结伴出来玩,他们看到主人园子院墙内的梅子树结了果子,他们等了几天都没人来摘,眼看着果子要熟透落了地,便想顺着树爬进来摘了吃,奈何其中一个从树上摔了下来,折了腿。”
颜子钰一惊:·“腿摔断了”·话音未落,直接运起轻功,几个起落间便来到了人群所在,只见几个满脸惊恐的孩童被他们围在中间,此时一见颜子钰来到,忙大声哭道:·“对不起,先生我们不该偷你的果子……”·颜子钰一头黑线,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让让,让让,我是大夫,让我看看他。”
那些孩子见颜子钰完全不是为了追究偷果子来的,便茫然止了哭声,让出一条通道来··颜子钰半点不犹豫地为那个摔断腿的小男孩接上了骨,又安抚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他们的父母焦急地找了过来,在看到颜子钰一身华贵的衣服之后,又怯怯地不敢上前。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在将孩子们交给他们的父母,又嘱咐了以后出来玩要注意安全之后,颜子钰本以为这个生活中的小插曲就这么完结了,谁知他却在那些人走远之后父母们一叠声的训斥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句不寻常:·“不是跟你说了出了家门就不要贪吃尤其是不认识的人家的你难道想跟对接张家二娃一样得那种好不了的病吗”·颜子钰听到了,旁边守着的几个影卫自然也听到了。
他脸色渐渐严肃起来,又想不明白其中关窍,便吩咐了一句:·“去查查,怎么回事,什么病是吃东西会得,还治不好的·”·“是,属下这就去查。”
他想不通,便不再去想,已经交给凌雪阁去办,他只等着调查结果便是了··待众人都散去,他和颜君行却没走,皆因颜君行嘀嘀咕咕了一句:·“这梅子一树一树的这么多,果子不摘确实有些可惜了。”
这一排排的梅树植在院内自然是为了冬日的时候咏梅赏雪、吟诗作画之用,说来是多风雅的事,从来就没有人关心过夏日里这果子的问题·然而颜子钰听见了那句嘀咕,脑中灵光一闪,忽而转身问道:·“君行,你喝过酸梅汤没”·“未曾听说此物。”
“咦,难道你们这里还没有人发明出来吗……”·颜子钰也不记得酸梅汤的历史究竟有多少年,不过在这个综合了宋明清三朝设定的架空朝代里,一些东西出现的时间线发生混乱也在所难免。
于是他这下来了劲了,这么好喝又健康的东西君行怎么可以不享受一下呢两个人干脆不走了,把内子墙内栽的半圈熟透的梅子呼啦啦全扫荡进了包裹里。
颜子钰咬开一个果子,一边吃含含糊糊地说:·“鲜果子做不了酸梅汤,走咱们去厨房找找有什么可以用做烘箱之类的·”·两人到了大厨房,正好碰到容与一个人在忙活着什么,看到主人和阁主竟然来了厨房,忙上前见礼。
“咦,容与你又在准备晚上的夜宵”·“是·有些食材得早早处理上·”·容与这夜宵的任务还是颜子钰给布置下的。
他课讲的快,还留作业,各人天资不同,自然有些人轻松些有的人吃力些,而他们又不像容与那样白天有大把的时间去主人那开小灶听课·于是课程开了没几天,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大家都开始早上学完,晚上工作回来继续做功课。
·许是大家都知道主人并不在乎灯油钱,而他们本来就经受过训练,每天休息一两个时辰便够,而现在这样连轴转的作息,也比以前睡得时间要长不少·是以一个带一个的,都养成了晚上继续念书的习惯,熬夜修仙蔚然成风。
颜子钰倒是也高兴,但是又觉得他们这样未免太过辛苦,虽于身体半点无碍,然而脑力消耗太大·干脆大手一挥,让容与每晚十点再搞一桌夜宵给他们加餐,还专挑那热量高的糕点之类。
于是不过一个月下来,他们这群原本精瘦精瘦的影卫,竟然被容与那渐渐磨练高超的厨艺,生生喂胖了一圈··颜子钰进了厨房,心心念念的都是他那酸梅汤,也没看容与在做的是什么,直接便问:·“容与,你这有那种能烘干果子的烘箱吗”·“有,主人稍等,属下去找。”
容与拿来几个大烘箱,颜子钰直接把那小山堆一般熟透的梅子哗啦啦地倒进去·反正容与因为总是负责外出采买,早先便已经得了自己给的一个系统出产的包裹,也不必再瞒着他了。
而后颜子钰一听烘干要十几个时辰,他哪里等得了,干脆也不生柴火了,直接将手掌贴上去,澎湃如海的内力便源源不断地烘烤起来··万花谷一门双心法的内力- xing -质都是混元- xing -内功,他自从摸透了万花的武学秘籍之后,这一身混元内力便可自由地在- yin -- xing -和阳- xing -之间转换。
他这一掌至阳内力贴上去,那烘箱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由铁黑变得火红,不过一刻钟之后,颜子钰估摸着差不多了,掀开盖一看,那些梅子果然都变成了黑皴皴的乌梅干。
容与和君行两人搭手,在颜子钰的指挥下,直接端来一口大锅,又去藏药楼拿来了相应份量的甘草、陈皮、山楂、栀子,和乌梅干包在一起·最后撒上一把冰糖,扔锅文火熬煮。
等酸梅汤熬透的这段时间内,容与继续忙他的夜宵,而颜子钰这才想起来,这可是难得有幸亲自撞见容大厨给他们准备夜宵,便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去围观:·“今天给他们做什么”·容与一边手下菜刀叮叮当当半点不停,一边回答:·“目前打算是……鹅黄豆生,桂花栗粉糕,还有酥油杏霜汤。
另有热菜一道和凉菜一道暂时还没想好·”·颜子钰盯着已经准备好的那一盆飘着杏仁浓香、雪白浓稠的糖霜酱流了半天口水,而后才突然想起来他那边的酸梅汤差不多时辰快到了,便直接用- yin -- xing -内力掌风一扇,停了火。
掀锅盖的一瞬间,酸甜交加的热气直扑面而来,差点让颜子钰感动的流泪:这味道是他上辈子经常喝的饮料,几乎分毫不差··他盛出一碗,刚想凝水成冰加进去,却忽然听到一声:·“主人稍等。”
“嗯”·容与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属下虽不知主人此汤的食材配比,不敢贸然置喙,但是属下有个小小的建议……”·颜子钰来了兴致:·“你说就是了。”
“依着这酸梅汤的味感,若是撒点桂花是不是……”·颜子钰一拍脑门:·“你不说我都忘了·确实是可以加桂花的·话说容与你在这方面还真的很有天赋啊。”
桂花也是可以入药的药材之一,藏药楼中自然有储存的上好干桂花·颜子钰撒了一小撮进去,点点金黄均匀地浮在梅红清亮的茶汤上,解暑的梅酸味中隐约飘出桂花的清甜,看起来就甚是可口。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待高温将桂花的香气蒸腾入味,颜子钰这才投了冰进去·眼看着正正好喝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却是先递给了君行:·“你先尝吧,反正我在我家乡喝过很多次。”
君行毫不客气地接了,尝了一口,确实是从未体验过的口感,笑道:·“主人这酸梅汤以后倒是也可以作为大家平日的汤饮之一了·我们倒是拜主人所赐,天天吃的喝的都是别人没尝过的,只怕是皇帝也没我们有福。”
“君行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突然想起来,凌雪阁名下的产业不是有许多茶馆酒楼么,完全可以把酸梅汤的方子给他们,也不指望靠这个挣钱,成本这么便宜卖的也便宜就是。”
“主人这算不算是造福于民”·颜子钰笑道:·“君行你拍什么马屁,我哪有这么大理想,我不过是看你们在江湖上搞事搞得风风火火,我也想弄点子东西出来罢了。”
“……酸梅汤”·容与十分不解地问··颜子钰眉毛一扬,非常郑重地道:·“当然是——引领江南美食界的时尚风潮。
这个艰巨的任务、伟大的事业就交给我和你了,容与同志·以后我想了什么新的吃喝出来,你就负责给我完善配方和做法·”·容与叹了口气:·“是,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三人在厨房待了许久,日已近午,他们刚想凑一桌午饭解决肚子问题的时候,颜子钰却突然掠出门去了··来人名叫云阙,凌雪阁在扬州的负责人之一··“参见主人、阁主,主人您让查的事已经查明了。”
颜子钰一看系统时间:这才过去了五个小时,眼神颇有些惊异:·“这么快说说吧,那些人说的病是怎么回事”·“回主人,此病非病,乃是有人以一种危害不大却会使人生病的毒,加入饮食之中,食入便可生病。
一般大夫无法查探出,除了……主人您是不是几个月之前在万花医馆救过一个小女孩”·颜子钰眼神严肃起来:·“和她的病症一样”·“是。
她是最早一批被人所害的·”·颜子钰更不解了:·“她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给她下毒是图什么呢”·“那些人常选外出玩耍、没有防备心的小孩子下手,贫富贵贱皆有。
待孩童生病父母苦苦求医不得之后,再装作神医上门解毒,若是富贵之家便诓骗一笔钱财·若是拿不出钱财的,便以‘孩子与敝派功法有缘’之名,强行收为徒弟带走,至今下落不明。”
“…………”·颜子钰惊了,上次那女孩并非扬州城中人士,也幸亏她母亲颇为果决,直接变卖家田早早入城求医,恐怕是恰好避过了那些人的上门,才得以被自己所救。
“是什么人,知道么”·“没有确切证据,然八成可能是南屏山清云观·”·颜子钰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不是自诩名门正派么,为什么也不见其他正道人士出来惩女干除恶”·“他们所害皆为普通人家,江湖人对民间之事似乎不甚清楚。”
“啧,这可真是……前不久刚收了人家一万两银子,现在嘛……明天上门把那匪窝一锅端了,继续抢钱去吧·”·然而计划不如变化快,颜子钰还没等到第二天出发,便坐不住了。
万花医馆的柳河东在当天下午,急急慌慌地送来了一样东西,并一张字条··东西是当初他送给那个小女孩的碧玺手链,字条是:·清云观诚邀万花颜医仙上门一叙。
颜子钰冷笑一声:·“诚你mlgb·”·“君行,把他们都召回来·出任务·”·“是·”·第54章 诛恶·颜子钰接到清云观那个看似客气的邀请,简直气得不行,立马就让君行去把所有人都召了回来。
凌雪阁众人是第一次接到这么紧急的指令,一头雾水·等一个个飞快地回来报道,他们这才发现颜子钰的脸色黑的程度几乎是他们这一个多月里完全没见过的,顿时人人心中肃然。
颜子钰看着整整齐齐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群劲装青年,颇为满意,缓了神色,清清嗓子,开始了战前布置:·“南屏山清云观,为非作歹祸害无辜百姓,现在还挟持了我曾经救过的一位病人,命我前去。
你们既然叫我一声主人,现在有不知好歹的人,惹上了我,让我生气,那你们——”·众人一听,他们敬若神明的、这么温和这么好的主人,居然有人敢惹主人生气一群小伙子顿时怒了,齐刷刷跪地:·“属下必为主人分忧还请主人下令”·声音坚实有力,平日里在这园子里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掩藏起来的杀气瞬间迸发,空中的气息霎时凝寒如冰。
颜子钰十分满意大家的气势,而旁边的颜君行看在眼里,也暗暗点头:看来这段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优渥的生活,并没有让他们心中的锐意和凌厉消减半分·反而因为每个人身体和精神上充足的休养,显得更加锋利无匹。
——若说影卫如剑刃,那么严酷的淬炼和精心的保养缺一不可,才能刃常如新··“带着每个人的马,分头出城,城门外汇合——出发”·颜子钰接到了书信直接便拉着这帮人出来了,他们出发的时候尚是下午,放开了马速,一路快马奔袭,到得南屏山下时也已是傍晚。
然而对于一众影卫们来说,昼夜颠倒本就是常事,而颜子钰在前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夜猫子,故此他完全没有任何要顾念别人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睡了的自觉,既然来了,当晚就想把事情解决。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为了免于被山上之人无意窥探到,在颜君行和穆松的指点之下,颜子钰找了山下一处茂密而偏僻的丛林,将众人集合起来,而后统一将马匹隐于此处。
颜子钰想了想,环顾一周,道:·“在凌雪阁的势力没有足够强大到任何人都撼动不了之前,我不想让外面知道万花谷和凌雪阁的关系·而今天的事,虽然我相信你们在暗中就能解决,但是我不出面,很多事就没办法知道了,山上那些人是否罪不致死,还需要我当面问个清楚。
所以……”·颜君行一眼见主人脸色犹豫,就知道主人这个停顿是真的没想好怎么来行事,在问大家有什么建议,便直接回道:·“主人,可以这样,您让他们先悄悄上山,搜查一下清云观是否有确切行恶的证据,而后将无辜之人用药迷晕关外屋子里,主人您再上山去……搞事。”
“可以可以,听你的·你们都听见你们阁主的话没有,就按这个行动·”·“是,属下领命”·“那个,等一下,我把那里面的整个地形给你们简单画一下,你们拿着地图去。”
颜君行颇为惊讶:·“主人您之前来过这里不过如果有地图的话,确实能减少很多行踪被发现的可能·”·毕竟这些大型院落的建筑布局都大同小异,哪些地方经常有明面的守卫,哪些地方容易隐藏暗中的守卫,他们对这个可以说是门儿清。
拿着地图,几乎可以不用冒险去查探,直接避开守卫和耳目就好了··“不是……我没来过·但是,emmm,我就是知道·”·颜子钰手下不停,一边取了随身的小本子,一边对着系统自动生成的南屏山区域大地图,用墨笔在上边在歪歪扭扭地标起建筑的位置来。
虽然没有条件尺规作图,画得难看了点,但是他相信这群专业人士应该很容易就看得出来画的是什么意思··众人听主人语焉不详,对视一眼,很知趣地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并且告诫自己以后不要问这方面的事情,毕竟……主人是无所不知的。
而后他们各自开始专心地默记主人笔下的地图··“君行,如果你们能找到那个小姑娘在哪的话,顺便把她直接救出来吧·我那轻功动静太大,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我在这等着你们。”
“是,主人·”·“注意安全,去吧·”·颜君行听到这句话,那么平常那么随意,那么理所当然,却听得他忽然心里一暖。
他何时在进行任务之前,能得到这么一句关切·曾经的奢侈,现在已是可以安之如常··他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浸融在寒凉月光下主人一身清冷的墨色衣袍,却知道那衣下的怀抱定然是极温柔的。
颜君行看着主人的眉眼,心里一动,左右看看并无人注意到他们,忽而蜻蜓点水般,在主人的额头印了浅浅的一个吻··“走吧,全体出发”·“…………”·颜子钰直到人都哗啦啦走干净了,这才反应过来,傻呆呆地摸着额前那尚留一点点余温的触感。
这是……被自家忠犬啃了一口·不对不对,怎么能叫啃呢·颜子钰回想起适才君行的神情,眷恋,满足,亲昵,分明便像是一只温顺的家猫,开心了就轻轻蹭着主人。
·嘿,嘿嘿··颜子钰倚在树上,眼神还望向他们去的方向,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傻笑了半天··君行这可是头一回在众人面前“非礼”自己,他若有若无地试探了大家一个月,现在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守着凌雪阁成员的时候总是完全以下属的身份自居,半点不敢逾越。
与颜子钰平时想吃豆腐就吃豆腐,随时随地就对君行上下其手不同,君行通常比较含蓄,极少主动地亲昵主人·所以每当君行难得主动表达他的感情之时,颜子钰总是能高兴半天。
毕竟……自家忠犬蹭蹭求摸毛什么的,真的是永远都不会嫌腻呀··嗯,有进步,不过还需要继续努力··摸着额上早已消失的吻迹,欲求不满的颜子钰如是想到。
而实际上,凌雪阁众人都是影卫出身,他们阁主的那小动作又如何瞒得过他们的感知·不过既然早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便知晓了两人关系,主人和阁主又对他们这么好,所以对于无时无刻地被塞上一把狗粮,他们自然是非常的乐见其成了。
此时夜幕四合,他们又来得如此迅速,山上清云观偌大一个江湖门派,竟无一人想到会遭到查探,是以毫无防备,就这么被一群正牌影卫们轻而易举地摸进了观中··这些人明面上还要保持名门正派的招牌,然而外表道貌岸然,底下蝇营狗苟的同时,智商却不怎么高。
那些机密的文件、见不得光的交易的凭证,就被他们各自偷偷摸摸塞在了什么床下暗格、摆放整齐的书里之类……非常弱智的地方··“就这种段位的居然还想给咱们主人找麻烦”·“真是的,还连累主人跟着咱们大晚上的奔波这一趟,我刚才真想宰了那几个老家伙。”
“啧,敢让咱们主人和阁主大半夜的不能在家♂……咳咳,阁主我错了我什么都没说……”·这群人来无影去无踪,不费吹灰之力地把各种证据找到,而后又救了那个小姑娘出来,回程的路上还不忘悄咪咪地吐槽几句。
“主人”·听到颜君行干脆短促的声音之时,颜子钰在树林里还回想着刚才的旖旎,刚刚回神,没想到这才这么短的时间他们竟然就回来了:·“很顺利”·“是的。
而且属下临走前还故意弄了点声音把他们掌门吵醒,然后扔了一封拜帖进去·”·颜子钰总觉得君行那一本正经的语气里带了点促狭,便微微坏笑地问:·“所以你拜帖里写的什么万花颜子钰上门拜访之类的”·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当然不是——”·说到这里,颜君行忽然也忍俊不禁了:·“我写的是您平时常说的一句话。”
颜子钰茫然:·“什么”·“——睡你MB起来嗨·”·“…………”·颜子钰愣了两秒,突然扣住颜君行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君行你怎么……你怎么学的蔫坏蔫坏的了。”
颜君行眼帘微抬,一泓眸光温温地看着面前的主人,带了不知何许的柔情·紧接着又是轻轻在颜子钰的脸颊浅啄一下:·“自然是主人您把属下给教坏了。”
颜子钰哭笑不得,忽然俯身上前,略带惩戒意味地咬了一下君行的双唇,而后低声切切地道:·“大胆,大胆”·颜君行微笑不语。
颜子钰在这自顾自地和君行腻歪了半天,完全没有半点大战当前的氛围·等他磨叽够了,这才转向众人,带着一股子非常不容置疑的语气地道:·“待会儿上山拜会,你们各自找地方呆着就行,等我去把他们解决掉,然后你们出来打扫战场就是。
容与,你留在这吧,照顾好她·”·那个小姑娘刚才被一群黑衣人劫出来,显然是吓坏了,直到看到她曾经见过的“颜大夫”这才惊吓稍定·不过她见颜子钰正“忙”,左右看看只有容与的气质是这些人里最不凶的,便蹭啊蹭啊蹭到容与身边去了。
“是,属下领命,一定保护好她·”·“嗯·走吧,出发·”·颜子钰看了看山上的方向,一想到又可以刷经验装x了,正兴奋着呢,却见君行忽而跪在了自己的身前:·“此等杂碎何须主人出手,属下请战”·颜子钰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君行一向以自己为天,也并不是恋战的- xing -子,他这么说的意思,显然是说如果每次都依赖自己出手,未免显得凌雪阁众人无能。
好吧好吧,为了他这群忠心耿耿的下属的心理健康,不至于被憋出毛病来,颜子钰反应很快,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犹豫,不然给他们表现出来一种他不信任他们的能力的感觉就不好了。
于是颜子钰非常果断地应道:·“准”·众人又一次轻功上山,而清云观的掌教显然是收到了颜君行那一封拜帖·那拜帖烫金鎏边,檀香静雅,很是能彰显主人的身份。
然而那里面的一行字却……完全不知所云,且似乎甚是粗俗··虽然不明其意,但显见是恶客,那掌门便和几位长老执兵以待,等在了大殿之外的广场上。
凌雪阁诸人并颜君行隐于观外,颜子钰直接一个大轻功飞跃墙门,而后身形一转,落在了正门的门檐之上,执笔临风,居高而立,朗声道:·“万花颜子钰前来拜会,不知贵观用卑鄙无耻之手段引我来此,有何贵干”·下面几个如临大敌的老道看见颜子钰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本就非常不爽。
他们乃江湖前辈,何曾受过这种气,本来想先行训斥一顿,谁知颜子钰完全不按规矩来,开口就大骂他们卑鄙无耻,几个人顿时噎住了一般··那掌门倒是还有点城府,依旧不动声色,试图先礼后兵:·“原来是颜医仙大驾光临,敝观早奉茶以待,还请医仙入内一叙”·“这大半夜的你们上哪给我奉茶去张嘴说瞎话,也不怕闪了腰。”
颜子钰依旧懒懒散散的样子,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却直直穿透黑夜的霜雾,响彻整个道观··那掌门脸色顿时黑了,奉茶以待谁都知道是个客套说法,这颜子钰此时明显是要胡搅蛮缠了。
便直接问道:·“那医仙待如何”·“我如何不是你们找我来的吗有什么事,直接就在这说吧”·反正你们几个恶贯满盈,遇上我算是老天有眼,派我来惩女干除恶,多活一刻钟少活一刻钟也没什么分别。
颜子钰心里暗暗想到··他对这种人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啰嗦这半天已经快烦了。·“贫道知颜医仙的仁心遍传天下,然而医仙可知,天道判世间其生灵是生是灭皆有定数,天道有常,敝观想请颜医仙的万花医馆,莫要妄乱天道才……”·“……所以你们把那些孩童抓来是意欲何为”·“自然是有他们的机缘在内……”·颜子钰一听他在这瞎扯淡就烦了,他们干的那些破事的证据已经拿到,刚才他大概翻了一下,无非就是想借他们研究出来的那种使人生病的毒,划拉一波名声,然后能敲诈的敲诈一笔,没得敲诈的就抓回来试药,改进药- xing -。
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没想到这群人到现在都认不清形势·颜子钰懒得再废话,直接下令道:·“君行”·“属下在”·刚才凌雪阁众人在观外隐蔽身形,连着君行一块儿没有现身。
然而即便颜君行十分认真的用上了影卫们一贯的屏息凝气的法子,颜子钰却依旧能清晰的感受到,君行就在自己身后的一棵茂密的树中··是真真实实的感受到,而不是靠着游戏的团队面板显示的队友位置。
——他能感到君行的目光是如何在他的身上一寸一寸地逡巡、流连,守护着他的背影,带着坚定的深情和柔和的仰慕,而没有一丝一毫的侵略和占有之意··他高立飞檐,广袖临风芝兰玉树,他伏于枝叶,黑衣夜行如锋之煞。
本该是天地之别的两人,然而颜子钰就是知道,他的君行在大胆地欣赏着他的身影,用目光来表达他心中的炽热,而他也在安然地享受着君行用一腔柔情,将自己包裹··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而直到颜子钰令下,颜君行才堪堪收回了目光,轻功翻腾而下,半空中一个手势,众人齐齐落地,隐然成围困之形。
“我来压阵·”·颜子钰简单干脆的撩了这么一句话,直接换上了一身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离经装备,轻功腾空而起,飞跃广场中的众人落于正殿之顶,墨袍飞扬,安然屹立。
“结九天须弥剑阵”·场中老者一声断喝,颜子钰瞬间眼睛一亮·他本来以为自家以多打少完全碾压,刷不到什么经验,却没想到他们居然祭出了这个传说中可以以一当十的道家阵法。
而且这十人都是江湖一流门派的长老级人物,可以可以,正好遂了他们的愿,让他们练练手,也算是探一探江湖高手的武学层次了··凌雪阁众人本是影卫出身,讲究的就是以快准狠破万法,完全不惧这剑阵那剑阵。
他们在颜君行的带领下,开始了分防合围,逐个击破··兵刃清铮,不闻只语,时而宁静时而纷乱的声音中透着紧迫的战意;剑锋相错,寒光如练,冷冽的杀气斩开一地温柔洒落的月华。
颜子钰切出团队面板,凝神细看·坐镇全场的高手治疗,加上二十多个输出,这是与副本无比相似的场景·然而颜子钰却知道,他必须比在游戏中更加聚精会神。
因为现实不是游戏,如果有谁被击中要害,血条……是瞬间清空的··不过颜子钰看了一会儿,觉得他似乎是多心了·他不断地注意着场上有谁是濒临被攻击,便一个春泥或者毫针这样的防御技能刷上去。
再加上他手里大橙武的特效——用任何治疗技能都有几率为目标覆盖一层春泥护花的减伤效果·他认认真真地、发挥出副本中百分之百的节奏感,为每个人都不停地刷着春泥的buff,试图减少即将到来的伤害,然而他们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躲开擦身而过的剑锋。
凌雪阁众人的攻击频率极快,那些长老们虽然内力深厚,终究上了年纪,不过百来回合之后,内力流转便颇为不济·更别说颜子钰还看着谁内力将尽,直接一个碧水滔天的回蓝技能就打了过去。
——敢跟我们拼消耗也不看看这可是有全服五甲开荒团的第一治疗坐镇的团,哼··颜子钰一边手上墨笔转个不停,一边在心里狠狠地将对手嘲笑了一番。
清云观众长老见打了这么久也没有他们的弟子出来救援,隐隐觉得不对·他们哪里知道,所有与此事不相干之人,早就被凌雪阁的人用药迷得万事不知,躺在屋里睡大觉。
剑阵撑了不过二刻,阵中之人便左支右绌,破绽频出,颜君行见有机可乘,前拍一掌逼退一人,反手一剑划过半周,身形一侧,直突入阵·随后左手一记小擒拿直袭那掌门的要害,紧接着剑锋借势回转,已将剑刃架在了那人的脖颈。
整套招式疾如雷电,随心所欲,四周见掌门骤然被制,霎时鸦雀无声··颜君行却无片刻的愣神,眼眸平静如水,古井无波,微微一抬,望向屋顶的主人,随后瞬间敛了适才全身的杀气,恭敬而简练地问道:·“主人,如何处置”·颜子钰没有丝毫犹豫:·“杀了。”
“是·”·手起剑落,血溅五步··其余众人见状,自然也一一执行,全部罪魁祸首,片刻尽诛··颜子钰飘然下地,脸色却深沉如海。
虽然他知道动手的是君行,但是下令的是自己,这桩人命算是系在自己和他两个人身上了·而他同时也知道,自己必须下这个令——在他和君行之间,他不会自私到,连这点共同承担的勇气都不愿意付出。
更何况,颜子钰眸带怒火地看着地上的尸身——这些个老头子把无辜平民家的孩童抓来试药也就罢了,尚有不少起了色心的,竟然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孩子下了手,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死有余辜··颜子钰甚至觉得就这么一剑了结他们实在太便宜了,想了想,犹自不解气,直接掏出来了游戏里的一个挂件“十二翼晨曦”——一支通体火红的,长如人高的,毛笔。
以长臂持笔,以大地为绢,以鲜血为墨·干涸的字迹殷红惕心,寒月映照之下杀意凛然··颜子钰笔走龙蛇,在大殿之前的广场之上,尽书诸人之罪名·详细的罪证罗列之后,在末尾,另加一句:·凌雪阁,拜上。
·第55章 同人番外一·前排提示·前排提示·前排提示·更新说明:·以下这章是我和《山间柳》的作者飖今玩的一个写手互动:各自挑出对方文中最喜欢的一个情节,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改写。
【故在此声明,本段并非作者所写·】·本段对应《若为平生》剧情的第四章至第五章,颜君行(廿七)认主一段··———————————————————————————·虽然被人动了武,但这种小波澜在颜子钰看来根本不是事,次日照样该坐诊坐诊该看书看书,待到时近黄昏,悠然了一日的颜子钰正准备将医馆打烊,就见眼前忽的落了个黑影子下来·颜子钰不为所动,他先关好医馆的大门,又将堂内的灯点起来了,才慢腾腾地靠近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颜子钰之前虽然没把轻松败在他手里的影卫放在心上,但怎么说也是昨天才发生的事,便勉勉强强留了一些印象,他看跪在地上的正是打碎自己茶盏的廿七,心里已隐约有了些底,等把对方一动不动捧在手里的锦盒拿过来打开一看,就被里头正中猜想的房契弄得哭笑不得·“你家主人倒是雷厉风行的厉害,这么快就能弄妥送来了。”
他边嘟囔着感叹,边在心里头思索该回送多少丹药抵了这人情,却不想等主意都拿定了,负责护送房契的廿七也还是纹丝不动地跪着,这才真的有些不解,没多想地脱口而出道·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还有事”·那人听到这话终于有了动作,也不知是从哪摸出了根骨鞭,拿双手稳稳举了,毕恭毕敬地奉到颜子钰跟前·那根骨鞭很长,看起来甚至是沾染过血迹的样子,但颜子钰的注意力一时却没办法放在上边,他听得一阵哗啦啦的响动,这才发现对方腕上居然锁了黑色的镣铐,之间又用锁链扣在一起,被缚之人有所动作时,便无可避免地会因为带动锁链而划拉出声响·颜子钰被骇了一跳,想他两世为医,又是活在和平安然的现世,哪里亲眼见过有谁被这样镣铐加身,更何况那看起来沉重的行头并非他所想的那样普通锁住,竟是从手腕扣合处被严密封死,半点由人解开的机会都不留,颜子钰一时半会缓不过神来,只是没等他继续发问,廿七就已经低下头,嘶哑着声地解释道·“回主人的话,昨日属下冒犯主人,该当万死,虽由刘大人略施惩罚,然死生罪责仍需主人定夺,故今日前来请罪。”
廿七语气平静,可这短短的几句话已经完全超出了颜子钰的预想,他仔细梳理过包含在里头的意思,却是越想越震惊,不可置信地朝人发问·“你说主人...你叫我主人又说生死由我做主,莫不是...刘大人将你予给我了”·颜子钰真心希望这个结论只是自己的多想,可惜廿七将他的迟疑当成了顾忌,忙继续应道·“主人不必有所顾虑,属下自出师分配给刘大人之后,便已是大人私属,拿来转手赠与完全可行,绝不会给您惹一点麻烦。”
若是普通地拿古玩字画作为礼物,哪怕价值连城,颜子钰也能面不改色地照单全收,可这活生生的一个人,像这样跪在他面前,亲口说出自己是能随便转送任意打杀的私属物,还是让颜子钰的观念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何况他的迟疑哪里是因为担心一个影卫会惹来什么麻烦颜子钰觉得自己跟廿七简直不在一个思路上,他来回踱了两步,心中烦躁便愈盛,可看那人理所当然跪着等他说话的样子,又实在有些不忍,只得压着情绪接着问他·“要按你说的,你既然已经被送给我,为什么要戴着这玩意过来,而且还被彻底封死了”·他没具体指明,廿七却已有所领悟,微顿了顿就应答道·“回主人的话,属下乃戴罪之身,自然得带上束缚防止脱逃,只是影卫不易被限制住行动,所以才会用上由精铁所制的镣铐,此镣在铸时无法留下锁眼,故而需要拿铁水将其完全封实。”
颜子钰被他一通粗听有理有据,细想实则莫名其妙的言论弄得十分困惑,再开口时语气已几近茫然·“可这样焊死了,难不成是要你一直戴着别说复杂点的事情,光是这生活起居.....戴着副重镣也够麻烦的。”
不止麻烦,还格外辛苦,颜子钰就怎么都想不明白,结果廿七被他这样一问,居然也露出迷茫,下意识接口道·“属下犯下大错,本就该以死谢罪,若主人现下赐死,便没有镣铐麻烦之说,若主人仁慈,仅赐刑责,属下...属下自然.....”·廿七谈即此事时总算有了些犹豫跟含糊,可先前一直跟他的思考方式有所出入的颜子钰却突然顿悟,立刻明白了这人没敢点明的意思·廿七就没想过自己能活着熬过今天·恐怕不止是他,命他过来的刘大人应当也是一样的想法,怕是以为颜子钰堂堂一位名声远扬的医仙,懒得自降身份去弄坏别人的东西,这才对廿七高抬贵手,放过他打坏茶盏的大错·可他不在意,刘梓铭刘大人却是介怀的很,要说世人最怕得罪医者,毕竟人走一生,谁能没个小痛大病,若是让颜子钰因为一只茶杯子留下疙瘩,害他失去拉拢医仙的机会,那才真的叫做得不偿失·所以才像现在这样叫廿七过来认主领罚,等自家大门一关,这犯了错的影卫由颜子钰随意责打出气就是,到时候就既能消医仙的不悦又能顺便送个人情,真是打的一手玲珑算盘·至于这人活不活的成,颜子钰一想到这个,当即被气的差点笑出来,如果说他真的表现的冷血无情嗜虐成- xing -,被送来赔罪的廿七会被折腾致死倒也说得过去,可他觉得自己昨日明明那般大度,居然也能让刘梓铭不考虑后路地直接焊死镣铐,想来是这人之前受的伤已经严重到了一定的极限,哪怕现在只是再由颜子钰随便施加点小惩小罚,也能轻易夺走他的- xing -命·颜子钰想完一圈下来已是又气又怒,可他即使对刘梓铭的做法觉得反感,现在也无论如何不能将人退回去,廿七跟以往那些送上门来的贵重物件不同,若是器物被退,送礼的主人总不至于恼怒到摔碎了它们,可若是廿七被退回去了,就只剩刑杀这一种结果·颜子钰纠结的直皱眉,他独身惯了,一时没办法接受身边多一个人,可要是不留下廿七,这被规矩牵制的家伙就必然会义无反顾地回去领死,颜子钰左右为难,只得先顺着廿七反复请罚的意愿,让他去堂中跪候,自己则心神不定地决定到底该如何处理·如果真的下决心要留下这人,以颜子钰的处事方法,就绝对不是随便丢在一边了事,势必得在身边好好腾一个位置出来,颜子钰心绪繁杂,光是捋顺就耗去了许多时间,他以为自己一定没办法习惯这样,可等他想起那人恭恭敬敬规规矩矩,毫无戒备跪在他面前,声音沙哑地说任主人处置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产生了动摇·毕竟一个人能像这样完全臣服于他,生死随其喜好,把忠心彻底交付到自己手上的话,他就实在无法不在心中生出怜悯,颜子钰被这心情搅得十分难受,才终于觉出这人对他已有了些影响·颜子钰长叹一声,还是决定将对方亲自捧到自己手上的- xing -命仔细护下,至于多一个人的生活,想来总是能适应的·颜子钰做好决策时天色已黑,他想起自己还未吃晚饭,就准备随便弄些小菜来解决三餐,后来又想到廿七从昨天开始大概就没有碰过吃食,忙绕去后院要为那人也做些适宜的食物充饥·廿七却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主人让他跪在堂中,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原先以为是要施刑的骨鞭就放在最开始颜子钰站的位置边上,但廿七已经明白主人不会去碰它了·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其实廿七已心有满足,他在昨天冒犯了医仙后就不再抱有能够活着的念想,谁知颜子钰竟宽容至此,对他动粗没有惩罚,打碎茶盏也没有惩罚,而不管是心怀恻隐还是不屑动手,至少都让廿七完好无损地回了府邸·可惜这份恩赐却存不到最后,知晓原委的刘大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刚回到府里,就给廿七定了两百鞭刑,廿七以为自己必将受刑至死,是以在刘大人要他前来找颜子钰领罚时,廿七甚至有些欣喜·他弄坏了颜子钰心爱的茶盏,就该拿自己的命抵罪,去消解这从未真正给他施加过痛苦的医仙的怒气,即使到最后,他新认的主人似乎都懒得多管他这个身份低微的影卫·廿七几乎跪不住了,他身负重伤,又接近两天米水未进,哪怕只是这样跪着,时间一长也会丧命,廿七不出声也不挣扎,只想在自己彻底撑不住之前努力维持跪姿不变,他甚至有些懊恼,觉得主人若是要等他自行了断,应当命他跪到外边去才对,而不是像这样任他跪在堂里,死后还会玷污了主人的房院·他意识虚浮,却突然闻得风声凌厉,却是不需多加探查就发觉有一道内力朝他飞速袭来,廿七闭了眼睛,他在察觉主人愿意给他最后一击时满心感激,本来就不会做抵抗的身体更是丝毫不动,只等着向主人交托出自己这条- xing -命·然而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随着耳中传入一阵金属滑落的撞响,接着他的手腕便徒然一轻,廿七诧异睁眼,只看见被节节震断的镣铐碎在地上,而他的手上除了戴铐后留下的些微淤青,竟是一点伤痕都没有·突如其来的变故超出了廿七的预想,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直到颜子钰绣了万花谷标识的袍角晃近他眼里,才反应过来地飞快抬起头,难掩错愣地去看自己的主人·于是他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温润的眼眸之中,而他的主人微含暖意,站在他跟前温温和和地朝他道·“起来吧,已经罚完了。”
第56章 番外三 七夕·在遇到颜子钰之前,颜君行对于七夕两个字从来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印象··他知道七夕是个热闹的日子,然而端午也热闹,上元也热闹,中秋也热闹,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一年里总有这么几个特殊的日子,他在喧嚣的灯火之外看着别人热闹··对此颜君行从来也没什么感触,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跟他一样,这份节日的欢喜里没有自己的份,只能看着别人热闹。
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而在跟了颜子钰之后,颜君行却在他们的第一个七夕节之前,破天荒地暗暗期盼起来··他曾听主人说过,他们家乡的习俗是每逢佳节,便要给自己认为重要的人送东西。
于是颜君行便免不了提前好几天就在猜测,主人是否会记得七夕这个节日是否会给自己送什么东西如果送的话又是什么·而他自己也同时偷偷地绣了一个……荷包。
他想着若是主人忘了七夕节,那自己送过去一个亲手做的东西,是不是可以当做提醒一下他抱着这小小的心思,暗搓搓的自己忙活了好几天··这荷包用的是凌雪阁收集来的,上好的云黑色哑光蚕丝缎子,又试图在边角用紫色绣上一朵万花的标志。
然而颜君行大概是真的没有绣工上的天赋点,荷包缝线的针脚歪七扭八不说,那朵紫花似乎也不怎么板正··而临到七夕的这日清晨,颜子钰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七夕快乐”·颜君行愣了愣,赶紧顺势接过话来,说我想送主人一个东西云云。
颜子钰十分惊喜,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宠他送他些东西,却极少见他能主动来给自己表达什么·颜子钰知道他是怕自己好东西看的太多,所以总觉得没什么能送自己的,但实际上,颜子钰当然是经常盼着自己的爱人能送自己一回礼物的。
“是什么是什么”颜子钰两眼放光··颜君行微赧,低头从包里掏出来那个荷包,一把扔到了主人怀里,然后就转过了头去··“…………”·颜子钰接过荷包,先是惊喜,而后又有些一言难尽,盯着看了一会儿,最后忽然问道:·“君行,今儿乞巧节,你拜过织女了没”·“没……”颜君行茫然不解。
颜子钰抬起头,一脸复杂地说:·“别拜了·”·“为何”·——拜织女可是七夕的习俗之一,少女们用来祈求心灵手巧。
颜子钰扬了扬手里的荷包,痛心疾首:·“……织女大概会被你气死·”·“…………”·颜君行闻言,脸色立刻耷拉下来,十分沮丧:·“主人,我绣的……真的有这么难看吗”·“难道你以为还不错”·“…………”·沮丧了半天,颜君行悻悻地就要把荷包抢回来,谁知却被颜子钰拽的死死的。
“你做甚”·“我去把它扔了……”·“你扔了它干嘛这可是你送我的不行不行。”
·一边说着,颜子钰一边把那个丑兮兮,黑漆漆的荷包,珍而重之地放进了怀里·颜君行看在眼里,忽然便说不出话来··颜子钰看他发呆,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叹道:·“虽然确实很难看,但是只要是你做的,我就很喜欢。”
听到主人这么说,颜君行终于略略开心了一些了,而后又抬起头,带了些期待地看向主人··“看我干嘛我没给你准备礼物呢。”
颜君行听罢,刚刚的开心全都飞了,一瞬间难过的什么都不想说··然而主人才是主人,主人没有给自己准备礼物,自己哪有不开心的资格可理虽然是这个理,他仍然心口闷闷了许久,半晌才应道:·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是。”
颜子钰看他这有点小委屈的模样,噗嗤一声就笑了:·“是什么是我没给你准备是因为我想不出你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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