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捡了朕的小狼崽+番外 by 山有鹿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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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捡了朕的小狼崽+番外 by 山有鹿鸣(2)
·“那众卿觉得,此事如何是好”,冉彦问··“殿下不如派个人作为掩护,这事却依旧交给广靖做主,您看如何”·“那谁比较合适”·“若是殿下放心,臣便让犬子走上一遭。”
张祥上前一步,跪地道··与一个不知能力的小孩一起办差,却是小孩主事,任谁都不乐意接这个差·这事无论做的好与不好,均讨不得多少好处·张祥推了自己的儿子出来,其心可嘉。
“张大人,快快请起·”冉彦连忙起身走到张祥身边,亲自将他扶了起来··“这事臣等无从入手,希望犬子能为殿下尽一份力·”张祥话里情深义重,冉彦很是动容。
“那此事便这样定下了,希望这次他二人能够不负所望·”·*·广靖和冉念约了一起去南市斗蝈蝈,一大早便收拾妥当出了门··“子澈果真是待你好,万事都不拘着你。”
,冉念的眼里略有些羡慕··“唉,京城里就我们二人相依为命,他还管着我作甚·”广靖说的凄惨,就差提起袖子抹眼泪了·“不过再过几日我便没这么悠闲了,我得去沧州走上一趟。”
“为何要去沧州”冉念问··“那劳甚子武林大会不是要在沧州办么,听说武林大会三年一届,我去看看热闹·”·“热闹”,冉念转了转眼珠,“猎场刺客出自江湖门派一事,传的是满城风雨。
子澈就算再纵容你,也不该这这个时候放你出去看江湖热闹·”·广靖闻言,立即打了个哈哈想要岔过去··“老实说我虽然不热衷于朝中之事,但我不是个傻子。”
冉念揪住他的领子,恶狠狠的问··“跟你说了其实也没什么,毕竟我们交情不一般,但你可不能跟他人提及·”·“你这个时候才想起交情来”,冉念放开了他的衣领。
“太子派我去查那图案的线索·”·冉念有些不信,“派你,不是张祥大人的二儿子张初进接手了这件事么”·“他是个幌子,主事的还是我。”
“为何要派你去”·“我家主子给太子推荐的呗,太子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去沧州一趟,找到线索自然好,找不到就当是出门看看热闹。
我不过是先一波探路的人,估摸着太子也没指望我找出什么来·”,广靖说的十分光棍··冉念知晓此事后,便有些心不在焉起来,也不像平日里那样撅着屁股斗蝈蝈。
“广靖,我现在有些事,先走一步,这蝈蝈下次再斗·”,冉念似乎十分着急··“这都是小事,无妨·”·冉念像屁股后点了火一般,急匆匆的跑了。
广靖看着他的背影,勾起了唇角····    ·第24章 出发·张府的马车早已歇在王府门口了,广靖还赖着不肯出门··海盛见他将所有的衣服一股脑倒在床上,这个捡起来看两眼,那个在身上比划两下,心下着急的厉害。
“你这是出门办事,又不是游山玩水,何苦带这些累赘·而且张公子已在厅里候着了,茶都喝了好几盏,小祖宗,你倒是快些呀·”·广靖抖了抖衣服,“不急不急,这天气渐寒,不多带着衣服,冻着寒着了,可是要拖慢调查进程的。”
“你前几日为何不早做准备呢”海盛急的几欲吐血··“这几日眼光渐高,看不上前两日挑出来的衣服·”·“衣服物件都是小事,在沧州可以买的。”
“沧州没京里繁华,裁缝布料必定比不上我自己带的·”·海盛拿他无法,便抚着胸口往花厅去了·幸好那张公子是个好脾气的,若是搁了旁人,早就抡着拳头砸了过来。
海盛叹了口气,挤出一张笑脸,进了花厅··“张公子,着实是不好意思,广靖临走之时发现自己忘带了几样紧要的东西,又着急忙慌的寻了一遍,您可别生气。”
“无妨,此去沧州路途遥远,又不知何日能还,确实该准备妥当了再出发·”张初进端着茶盏,语气较之先前却淡了不少··虽然父亲临行前多次交代,这广靖是小王爷推举出来的人,太子很是信任,让自己多让着他几分,别起了争执。
可这还没出门,便给了这么大的下马威,这沧州之行,远没有想象的顺畅··“劳烦张公子久等了,我给你陪个不是·”广靖人还未到,声便已传来。
张初进一扭头,便看见满脸笑意的广靖,他满肚子的话都堵在了喉口·张了张嘴,却道:“既然已经收拾妥当了,那咱们不如即刻出发”·“行,那便出发吧。”
两辆马车并排而立,从外表上并无什么不同··张家的马车是先停下的,漠北王府的马车后来才赶出来·这两两并列,他一时分不出哪个是张家的车。
“哎哎,张公子,你走错了,这辆是王府的车,你的车在旁边呢·”张初进刚准备上车,却被广靖叫住了··“这两辆车做的一模一样,我还真分不出来。”
张初进有些不好意思··“做的一样才能显示出是一伙人嘛·”广靖随口接了句,一手提着包裹,一手扶住车框便跳了上去。
车里,冉念将自己缩在角落里,面色潮红,还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嘘……”冉念见他进来,连忙比了比手势··另一辆车上,张初进撩了帘子冲这边喊,“广靖,你上错车了,我的行李在那边。”
广靖扫了一眼车内,抓起包裹便从窗外递了出去·“这车反正都一样,张公子不介意换一辆吧”·张初进默默的接过包裹,“不介意。”
马儿扬起四蹄,往城门口踏去··“你怎么在这”广靖压低了声音··此次去沧州,除了他和张初进,还有两个伪装成马夫的暗卫。
“我准备跟着你们一块去沧州·”冉念扬了扬手里的包裹··广靖压了压嘴角的笑意,“你偷偷跑出来的”·“也不算吧,我跟父王提了提,他死都不松口。
我便留了一封信,收拾了东西溜了出来·去沧州这么有趣的事,怎么能不带上我”冉念有些愤愤不平·“你都能去,为何我不能去“·“我这是去办正事。”
广靖强调到,”你这一跑,忠王爷还不得派人追过来,将你抓回去呀”·“他估计到了晚上才会发现,那时候不出意外我们已经出了城。
若他还愿意追过来,我便老老实实回去·”·“就算忠王爷无奈,放你去沧州·但等咱们从沧州回来,王爷还不得打烂你的屁股·”广靖幸灾乐祸。
冉念摆了摆手,“小事,他这些年打我打的还少么·而且母妃自然也会拦上一拦,死不了·”·*·十一皇子身边的嬷嬷们见程贵妃不多管事,主子又年幼好欺,便日日惫懒着。
“十一皇子怎么又不见影了,你们刚才可有看见过他”·“估计又溜到哪玩去了吧,不必管他,到了晚膳时分他定会回来·我弄了些瓜子,咱们嗑嗑瓜子,说说话。”
冉深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一抬头便撞上了人··“十一皇子,你怎么在这”·冉深见了人,似乎有些害怕,忙往后退。
“别怕,别怕,奴婢不是坏人·”秋兰抓住了他的手,“这里脏,殿下你快出来,免得沾了灰尘·”·冉深眼里本有些恐惧,但见秋兰目光柔和,说话温声细语,和宫里的嬷嬷们大不一样,便还是钻了出来。
秋兰蹲下身,帮他打了打身上的枯草和灰尘,笑着问:“十一殿下,你这在干什么呢”·“我想出去玩,宫里太无聊了·”冉深圆溜溜的眼里满是无辜。
“那奴婢陪你玩,如何”秋兰牵住他的手,“奴婢带了好些小玩意,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秋兰接了丽昭仪的命令,便特地备了好些小男孩喜欢的东西。
这个年纪的孩子,只要哄上一哄,没有办不成的事··“好啊·”冉深有些欣喜··“那咱们去那边·”秋兰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凉亭,“奴婢的东西可都放在那呢。”
小玩意多是从民间搜罗来的,和宫里的东西大不一样,冉深看了很是喜欢,爱不释手···秋兰见状,捏紧了手里的针··“殿下,你手上怎么脏成这样,奴婢给你擦擦。”
秋兰作势拿起手帕··“嘶,好疼啊,有东西扎我·”冉深缩回了手··“奴婢看看·”秋兰拽住了他的手,见上面冒出了血珠,立即按住四周,让血珠滚了出来。
又拿过一个小瓷瓶,稳稳的接住··“这是做什么呀”冉深问··秋兰不答,待取完血后,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又抹上了止血药。
“殿下,你的手还疼么”·“不疼了·”·“奴婢刚才是在给你止血·”秋兰将瓷瓶放入怀中,“殿下,您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嬷嬷们估摸着在寻你呢。”
“她们不会寻我的,我玩够了便自己回去·”冉深摆弄着石桌上的小玩意,兴致勃勃··秋兰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声叹了句,“你也是命苦。”
*·马车驶出城外,冉念见无人赶来,便伸了伸懒腰,要下车晃悠晃悠··张初进眼见着一人上车,现在却下来了两人,目光不由的呆滞了许久··“理郡王,您为何在马车上”·“太子派我过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冉念表情极真,险些骗过了张初进··张初进狐疑的看着他良久,才道:“不可能,殿下并未提及此事·”·冉念见他一脸信誓旦旦,不由的笑出了声。
“王爷,我们这是去办公事,可不能带上您呀,您还是早日掉头回去吧·”张初进对理郡王的行事作风早有耳闻,如今见他这般,便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不成,这沧州里聚集着大批江湖人士,里面定是有不少武艺出众的美娇娘,我得去碰碰运气·”冉念死命的摇头··张初进见自己劝不动他,便求助于广靖:“广靖,你劝劝王爷吧,这事真不是闹着玩的。”
广靖眯起眼,“那些姑娘有武艺傍身,定跟小辣椒似的,可不好对付·”·“没事,我就好这一口·”·张初进:“……”·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东宫·“殿下,我那孽子留了封信,说要跟着张家二儿子和那个小侍卫一同去沧州。”
忠王拿着书信,气的手直抖··冉彦接过信,扫了一遍··马车是今日早晨出发,如今已是傍晚,他们估摸着已经到了燕行城··“皇叔为何此时才发现”·“这……”忠王顿了顿,“念儿其实早就跟本王提过,但他文不成武不就的,去了只是徒增麻烦,本王便拒了。
原以为他只是心思郁结,出去散散心,哪成想是收拾了东西偷溜了出去·”·忠王似乎余怒未消,面上颇有些激动··“皇叔不必忧心,他们一行人里,广靖功夫了得,张初进也有武艺傍身,还带着两个武功过人的暗卫,念弟的安全自有保障。”
冉彦笑道,“既然念弟愿意为孤办事,孤也不能拂了他的意,皇叔大可放心·”·“殿下若是不嫌弃念儿碍了殿下的事,本王当然没什么好忧心的。”
“念弟长大了,也不似先前那般喜爱玩乐了·”冉彦感叹了一句··忠王抿了一口茶,“哪知这次是不是他一时兴起呢,若是此次沧州之行能让他懂事,也算不辜负殿下和本王对他的厚望。”
“念弟是个机灵的,过了这爱玩爱闹的年纪,便就正经起来·以后,也定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那就借殿下吉言·”··    ·第25章 环肥燕瘦·天色渐暗,已不适宜赶路,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五人无处落脚。
“找个林子歇下吧,这一时半会怕是找不到住处了·”广靖看了看天色,提议到··“歇在林子里”冉念问。
“这里是燕行城和河西的交界处,向来荒凉,要想找着落脚的客栈,估计还得再行上一两个时辰·夜里赶路不安全,还不如先凑和着歇一歇·”·两辆车本是一前一后,张初进在前,广靖和冉念在后。
暗卫听了吩咐,便停下马车·又从袖口摸出一个木制的小哨,轻轻吹了几声,前面的马车也停了下来··“张公子,咱今日就别赶路了吧,停下来歇歇,马儿都跑累了。”
广靖将手搁在马的脑袋上,使劲搓了搓,马儿立即扬了扬后踢,喷了他一脸热气··“可晚上住在外面,不安全·”张初进闻言,皱了皱眉头。
“哪里都不安全·”广靖一脸的无所谓,“随意找个地歇歇,若真出事,还能不牵连无辜之人·”·张初进的眉头拧的能夹死蚊子。
“这伙人若是不能尽早斩草除根,只怕是后患无穷·”·“冉念摸了摸肚子,道:“那刺客还能再杀过来”·“说不准,但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总归是不安全。”
冉念一听,缩了缩肩膀,“你们身手都不错吧,要是刺客杀过来,想一举除了我们,你们几个可要挡在我面前·”·广靖挑了挑眉,“行啊,我护着你”·“就你”·广靖拔出腰间的剑,亮了一亮,“我要是真没本事,王爷能放心让我陪着主子进京”·张初进见两人凑在一块,自己也搭不上什么话,索- xing -退到了一边。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马夫是太子直接指派下来的,出发那日才碰上面,一路上都跟锯嘴葫芦似的不做声,他还不知这二人如何称呼。
“暗一·”·“暗二·”·张初进哽了哽,这名字太过简单粗暴了··“咱们行走江湖,若直接这样称呼,怕是不大妥当,要不二位想个别称”·他们一行就五个人,还有一两个累赘,要是不低调着点,这一路怕是更加艰难。
暗一暗二默不作声··广靖耳尖,凑了过来:“要不都跟我姓”·“你姓什么,姓祁”冉念插了一嘴。
广靖愣了一愣,旋即一笑,却不再言语··张初进眼角跳了跳,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二位商量着定吧,切记不可过于显眼·我去拾点柴禾,看看能不能找些野味来。
这晚上天寒露重,光吃干粮身上不热乎·”·“我跟你一起·”暗一站了出来··张初进点了点头,“这样也好·”·*·贞姑姑近些日子对他房中之事很是上心,见他不喜半夏,又寻了一批姑娘。
个个都是底下精挑细选送上来的,又让嬷嬷们仔细教了规矩和仪态,学成之后就塞进了东宫里··环肥燕瘦,各有所长··冉彦看着这群莺莺燕燕,吐了一口长气。
“哪来的送哪去,别堵在孤面前,碍孤的眼·”·元德有些为难,“可贞姑姑吩咐了,让殿下挑些个喜欢的·”·“没有孤喜欢的,都遣回去吧。
若是贞姑姑再张罗此事,让她来找孤·”冉彦甩了甩袖子,径直走出了东宫大门··这些个玩意似的女子,倒是好应付,左不过一句不喜,便能遣了出去。
可他的太子妃,没这么好对付了··冉彦揉了揉眉心,顺着东宫外的甬道慢慢的走着··近些日子琐事缠身,刺客一事还未有眉目,父皇又铁了心要将颍川那个传的神乎其技的老道召入京中,任谁也劝不动。
朝中又有不少声音,说太子渐长,当立太子妃来主理东宫事宜……·冉彦心里躁的厉害··老道出现的蹊跷,就算颍川刺史摸了他的底,冉彦也终究放不下心来。
当年父皇服了道士炼制的长生不老药暴毙而亡,大臣们火速拥他上位·坐在龙椅上是何等滋味,他一清二楚,这辈子便没有兴趣早早坐上去·而且母后早亡,父皇不舍得将他养在妃嫔名下,便亲自抚养,这等父子之情,又如何能让他看着上一世之事重演。
冉彦独自出来,身边未带太监,也不愿碰见什么人,便绕到了小路上·他心里烦闷时,便喜欢在宫里荒凉的道上走上一走,亦或是去花苑外看看··人人都道天家好,又岂知天家帝王如常人,困身于八苦之中。
小路上的枝叶枯败了一半,显得整条路- yin -暗不已,不知是白天还是黑日·忽而,路上亮堂了不少,隐在乌云之下的太阳冒出头来,似乎正正好好挂在冉彦的头顶上。
已至深秋,太阳早没了往日的毒辣,如今就算挂在头上,也只是撒了一身暖意··冉彦抬头看了一眼,露出些笑意,自言自语道:“这太阳倒是出现的正是时候。”
冉彦复又往前行了几步,却碰见一十四五岁的女子,捧着残花暗自伤怀··冉彦见了她,便定住了脚步,不再往前··女子听见脚步声,忙抽了帕子抹了眼角的泪痕,强做笑脸。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女子的礼行的极为得宜,恭敬有余,气度不减,应当是经过了良好的教导··冉彦扬了扬手,“平身吧·”·“是。”
冉彦本不欲与女子多加交谈,但见她眼框通红,不由的起了几分好奇心··“你是谁,为何在这”·“臣女是少府监程皓之女程婉嘉。”
女子垂着眸,答道··少府监程皓,是程伏鹰的三儿子,程贵妃的兄长··这女子,十成十的是程贵妃召进宫的··“你为何在此落泪”冉彦追问到。
“臣女、臣女见这春秋之日开的茂盛的花儿,如今衰败如此,心中不由的冒出几分哀意·”·天又渐渐的暗了下来,似乎有落雨之兆··“快要下雨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冉彦说完,便折返了回去··    ·第26章 漠北王·漠北的冬天比京城来的要早,京中虽也落叶纷飞,但还未到满城尽枯,银装素裹之时。
漠北的草原却早已绿意褪尽,过不得半月,便是要落雪了··漠北王祁舒带着四个年纪较长的儿子,在草原上驰骋了一圈·趁着大雪未至,还能辨得白皮狐狼之时,猎了个够。
“不知老四在京中可还好,漠北的气候和京里可大不一样·”祁舒看着系成串的猎物,颇有些伤感··“京中可比漠北暖和,风沙也小,父王您在担心些什么”祁子烨排行第三,比祁子澈大不了多少,平时说话较直,便想也没想的就驳了回去。
祁舒斜过眼,蹬了他一眼··祁子钧作为老大,立马出来打圆场:“四弟习惯了漠北的冬季,这陡然间去了暖和些的京城,不适应也是难免的·”·祁舒有了台阶,立马又道:“京城里形式诡谲多变,人心又复杂难测,老四是本王和王妃惯着长大的,真怕他受人欺负,受了气没处发泄。”
祁子烨有些不服:“父王,老四那小子贼精贼精的,我们这些做哥哥的都只有受戏弄的份,谁还能欺负了他去”·“唉,你们都是他的兄弟嘛,让他一让总是有的。
在京里,可没人会让着他·”祁舒长叹了一口气,像极了一个为在外游子忧心的老父亲···祁子烨:“……”·“这些猎物带回去赶紧让人剥了皮,制成大氅或者垫子,给老四送过去。”
“儿子立马去办·”祁子钧立即接过话,生怕迟上一分,他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派谁送过去呢”祁舒眼里带着忧愁。
四人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做声··祁舒不高兴的瞥了他们一眼··“要不,儿子亲自送去”老二祁子珉小心翼翼的举手,“老四几乎每隔半月便要送来一封家书,说他在京中安好,您和大妃总是不信。
儿子亲自去看看,你们便能安心些·”·“还是我去吧,儿子许久没见四哥了,想念的很·”老五祁子跃也提议道··祁舒见状,心里大为熨帖,“都是本王的好儿子,兄弟和睦相处,才能让漠北长存,不受吞噬之灾。”
随即,他又转了话头,“还是本王亲自去吧·老四遇了刺客,本王这做父亲的总得关心关心·好些年没进京了,不知京中现今是个什么模样·那重新修缮的漠北王府,有没有亏了我儿。”
众人:就没见过这么偏心的爹·“先不说封王擅自离开封地入京是大罪,您离了漠北,这政事如何处理”·祁舒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你们都大了,离了本王也能独当一面了,这些日子拿来练练手也是好的。
再者说,还有好些个能辅政的人在呢,你们怕什么”·“儿子们定不辜负父王厚望·”众人见他心思难改,便只得应下··祁子跃左右看了看,三个哥哥均表了决心,“父王,儿子还小,不懂这政事,不如让儿子也跟着去吧”·祁舒摸了摸他的头,“也好。”
大妃离氏得了消息,激动的打翻了茶盏··“他要背着我去京城看老四”·“大妃,王爷心里也是念着小王爷,才想着入京一趟,现在还正让匠人们赶制皮草呢。
漠北与京城之间路途遥遥,您要是跟着去,身子也受不了啊·”侍女见她面上带着怒容,便掂量着话语劝着·“而且您还得主众位夫人之事,哪能说走便走。”
“他都可以丢了政务,老娘还要留下来替他看着小老婆,这是什么道理”离氏气呼呼的踱了几步,“不行,我也得去看看我儿子。”
离氏说完,翻出箱底的长鞭,拿上便冲出去找祁舒··“你入京看老四,还能不带上我你是他亲爹,心疼他小小年纪独自一人居于京中,怎么不想想我还是他亲娘,在我肚子里待了十个月才爬出来的”·祁舒见她手里扬的鞭子,好言好语解释说:“我们这次是悄悄入京,万不可被人发现。
你若同去,被人认出的几率不就大了起来”·“我会易容,这根本就不是事”·祁舒蹙起眉头,思索了片刻,“去倒是能同去,但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留,可由不得你。”
离氏闻言,丢了鞭子行了一礼:“妾一切都听王爷的·”·祁舒哭笑不得··“妾现在去给老四赶两件衣裳,到时候一起带上·亲娘做衣服,总是要比旁人做的要暖和些。”
祁舒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犹豫片刻,还是张了口:“孩子大了,别总惦记着·咱们去这一次,以后便没什么机会再见着了·”·“老四难不成还不归漠北了”离氏问。
“难说·”·“怎么个难说法,冉觉那老东西还能拘了他一辈子不成”·“冉觉倒拘不住他,可即便拘不住,他也不一定归的了漠北。
子澈,从来就不是我们的儿子·”·祁舒说完,脸上有些沉重,披了衣裳便出去了,留下了离氏一人··“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不是我儿子那是谁的”离氏一脸的莫名其妙,“就算他娶了京城的媳妇,那他也得回来,他的父王母妃在漠北,他的根在这呀。”
*·祁子澈接到了漠北快马加鞭寄过来的信,很是无奈··父王母妃齐齐出动,还带着五弟要来京城看他·带着漠北的白狐皮,漠北的佳酿,就差把整个草原都搬过来了。
漠北王夫妇,待他是真的不错·就连几个不同母的兄弟姊妹,也是齐心协力·若是没有自己插手,这尧国怕是早就姓祁了吧··“海盛,赶紧差人收拾出两个向阳的大间,物件均按漠北习俗摆放。”
·“是·”·    ·第27章 彩头·颍川别驾钱贺提到的那个老道,道号无为·出自青云山青云观,下山云游,恰巧见了颍水发害,才出手相助。
身家背景算的上清白,也不是什么不明来历之人,本来忧心如惔的冉彦,也略略放心了些。有底有根的人,才更容易对付。·他本是想直接阻了无为进京,避免父皇接触到这些术士·但转念一想,一个无为他倒是能想法子除了,但解决了这一个,保不齐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出现·斩的了草,却除不了根·眼前这个还尚在掌控范围之内,倒不如借了他,一举浇灭父皇心中那妄想长生不老的妖火。
这老道虽然确实有些本事,但在京中,当是翻不出什么浪来·冉彦打定了注意,便又召回了遣去颍川之人··至于沧州那头,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正办的热闹,众多常年隐于世中的大族门派也露了面。
广靖来信说摸到了些线索,但那门派极为低调隐蔽,尚需一段时间来细细查明··广靖的能力确实不错,子澈推荐的果然没错·冉彦将信合了起来,暗自点了点头。
带着几人躲过了沿途追杀的刺客,毫发无损的到了沧州··只不过追杀他们之人,从身手和阵仗上来看,却与猎场那拨人有所不同·这伙人的功夫明显要弱些,广靖四人带上冉念这个三脚猫功夫的拖油瓶,交起手来却毫不费力。
刺客慌乱逃窜的过程中,还不甚遗下了些许痕迹···冉彦摩挲着腰间的皇子佩玉,唇间带着缥缈的笑意··他共承天家血脉的兄弟,可是死死的盯着他的储位不落眼呀。
*·程贵妃身边的女官过来通报时,冉尹刚打烂了书房的杯盏瓷器,满地狼藉··“殿下,娘娘有事和您商议,请您移步懿宁宫·”女官屏了屏息,说道。
“母妃可有说是因为何事”·女官摇了摇头,“娘娘并未明说·”·冉尹握紧五指:“那便走吧,别让母妃等急了。”
懿宁宫里,程贵妃端坐在主座上,一脸肃穆··“不知母妃召儿臣前来,所谓何事”冉尹看见程贵妃如此,心中便愈加惴惴不安。
程贵妃只有他一个儿子,平日里本就对他要求极为严格,万事都要做到最好·若是犯了小错,便免不了一顿苛责·冉尹自小便惧怕程贵妃,就连对着满是帝王威仪的父亲,他也比在程贵妃面前松快些。
“尹儿,那沧州的刺客,可是你派过去的”·程贵妃平日的保养得宜的脸上,爆出了根根青筋,眼里喷出的火光似乎要把冉尹燃烧殆尽。
冉彦心底猛颤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程贵妃的脸色,战战兢兢的说:“是·”·程贵妃闻言,猛的站了起来,一巴掌扇到了冉尹的脸上,留下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蠢货,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冉尹捂住脸,颇有些委屈:“太子派出的查案之人已经到了沧州,沧州又正逢武林大会之时,这人多口杂,火莲门就算平日里再怎么小心,也敌不过好事之人的几张嘴。
此事一旦被查明,不只是我坐不上太子之位,母妃,您和外公也会受到牵连您就算不为儿子着想,也要为程家满门想想·还有您耗了十几年,谋划了十几年才坐上的贵妃之位,得到的料理后宫之权。”
“你以为你做的这些,便能够力挽狂澜吗不可能,你不过是在给太子递把柄太子要查,又岂会因为你杀了一拨人而罢手。
你杀了一拨,还会有第二拨、第三拨派出来,怎会杀的尽·而且你越是着急出手,留下的线索便越多·他们本没有头绪,你这是在引着他们往自己身上查”程贵妃看着冉尹,恨铁不成钢。
“本宫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蠢儿子”·“但什么都不做,不是坐以待毙吗”·“他们查不出来的,你且放心。”
程贵妃怒气未消,“在此事未平之前,万不可再擅自做主·这些日子,你多去找找你婉嘉表姐,联络感情·与程家联姻一事,得提上日程·”·“可是……”冉尹露出了些许不情愿。
“没有可是你若真想以后爬上储位,乃至坐上龙椅,程家给的助力必不可少·若不联姻,拿什么让你舅舅、外公不遗余力的帮你”程贵妃见他有些犟,怕说服不了他,便将语气放柔了些,“我儿,儿女长情在大事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而且你婉嘉表姐人品样貌皆是拔尖的,辱没不了你·”·“儿臣,谨遵母妃教导·”冉尹垂下头,还是应下了··*·秋收刚过,各个州县便贡上来了不少好皮子,给宫里的贵人们做衣裳。
冉彦得了几张好的,想着祁子澈大老远从漠北过来,当初又存着去去就回的心思,定是没带够冬季的衣氅,便让元德在库里挑了不少好东西,再加上刚赏下来的两张墨狐皮和一张虎皮,准备送往漠北王府。
“殿下放心,这差事奴才定能办的妥妥当当·”元德明白祁子澈在他心中的地位,凡是有关漠北王府的事,都格外的小心仔细··冉彦颔首,片刻后又转过身:“去漠北王府里通报一声,说孤下午会过去一趟。
这些东西,孤亲自带回去·”·“是,奴才立刻去办·”·用过午膳后,外边的天有些- yin -沉,乌云一朵摞着一朵,似乎就压在屋顶上。
“殿下,这天色暗的很,估摸着不出一个时辰就会下雨·您要不改日再去”·冉彦摆了摆手,“不必了,收拾好东西,孤直接去吧。”
冉彦在远处便看见祁子澈候在门口,马刚一落蹄,祁子澈便迎了上来··元德小心翼翼的打了门帘,冉彦弯了弯腰从马车里下来··“怎得只穿了这些,这天这么冷,小心冻着。”
冉彦见祁子澈穿的略有些单薄,便有些心疼··“这种天气怎么就叫冷了呢,殿下可是没见过雪落及腰厚的天气,那才真叫一个冷·”·冉彦笑了笑,“多穿点总是好些,你小小年纪不注意,若冻着了却容易落下病根。
别到以后老了病找上身来,才知道后悔·”·“殿下不过长我六岁,这劝人的语气,却像极了我父王·”祁子澈揶揄道··“哦,我有那么老吗”冉彦佯怒。
“殿下正年轻着呢,只不过是比旁人心细些而已·”·两人并排着走进王府里,海盛和元德自觉的落后了几步··“这些日子稍微清闲了些,便想着找你叙叙话,可有扰了你的清净”·“就是因为日日清净,所以分外盼着殿下过来呀。”
祁子澈语气的较前几日活泼了不少,冉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子澈这么盼着孤过来,孤以后便多来走几趟·”冉彦眼里多了几分柔意。
“最近各州县的贡品献上来了,孤得了几张皮子,摸着还不错,便想着给你送过来了·”·“殿下如此惦记着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冉彦眸光微闪,“报答,倒是不用。
孤如此对你,一则因为与你有缘,二则,不过是喜欢你罢了·”·“喜欢我”祁子澈问··“对呀,见了你,便不自觉的与你亲近。”
·“得殿下厚爱,还真是我的荣幸·”祁子澈似乎并未听出什么不妥,笑意依旧如前··忽而一阵风吹来,落叶打到了祁子澈的头上··“别动。”
冉彦比祁子澈高上不少,俯下身便能清清楚楚的看见那片落叶··“我头上是有些什么吗”祁子澈问··枯叶上有些倒刺,抓在祁子澈的小辫上。
冉彦不自觉的放轻动作,小心翼翼的将叶子取了下来··“一片叶子飘过来,正好落在了你头上·”冉彦拿着叶子,在祁子澈眼前晃了晃··“最近京里多风,时常就有枯叶飘下来,我头上一天要顶上好几片呢。”
“王府里种的树多,进了秋冬便都落了下来,吹到了头上便是常事了·”冉彦向四周扫了扫:“这些树是本来就有,还是你来之后种上的”·其实冉彦早知道这府里的一切,不过顺嘴问问。
祁子澈跟军营里的糙汉子待久了,也心宽的厉害,这王府的装饰,十几年都未曾变过·只不过是哪里枯了棵树,哪里长出一株野草的分别而已··“我住进来的时候就有,据说是当年修筑王府时,爷爷让人种下的。
这树已经有不少年岁了·”祁子澈感叹一声,就近走树边,摸了摸它表面粗粝干黄的树干··“一般的树若是不受气候虫害的困扰,它的寿命可是远远大于过人。”
冉彦想到追求长生不老的父皇,便有些感慨··“人的寿命写在生死薄上,一切皆有定数·但树却不一样,它的生死在于它的机遇和本身·有的树生在佛堂道门,整日聆听经文经书,便有机会修炼出灵识来。
有的树吸收日月精华,人间之智,也能摆脱木身,有了成妖成仙的机遇·”·冉彦见他讲的认真,便开口引了几句,“子澈对此似乎颇有研究,但孤却想反驳上一句,那修习佛法道术之人,也有传言说他们摆脱了轮回之苦,得道飞升,怎么说人的生死为定数呢”·祁子澈点了点头:“这种人也确实存在,不过少之又少。
世上哪有那么多人能一心向佛向道,用毕生之力参悟其中的要领·况且这飞升也是讲究机缘,这天上的机缘,千百年不轻易落在一人头上·天上的神仙不管这花草牲畜,但人的福泽与寿命,都要细细配分的。
得了机缘的人,多是几世向善,积了深厚的福泽·”·“你年纪轻轻,怎得研究这些东西,莫不是也想脱离凡尘之苦”冉彦不禁问道。
“漠北与好几个国家接壤,这边界之地,信息流通的最广·小时候喜爱听这个,父王也不拘着我,还特地让人去搜罗这些东西,每日傍晚讲给我听,久而久之,便记下了不少。”
祁子澈笑了笑,解释道:“听说皇上召了个老道入京,那老道还颇有些能耐·”·“是啊,能耐是有几分,但却不适宜入朝为君分忧·”冉彦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士们若安分守己的居于道观,修行己身,孤也没工夫管他们。
但若是挤入京中,参与朝政之事,还拿炼制出来的所谓长生不老的丹药害人,孤便是看不过去了·”·“殿下为何认为道士们炼制的丹药是害人”·“若那丹药果真能让人长生不老,为何还会有人潜心修行,直接吃下一丸,不就万事皆成了吗”冉彦的语调拔高了些许。
“殿下对此事倒是想的透彻·”祁子澈笑道··冉彦对此事不欲多言,便想转了话头·抬眼看见祁子澈院落上的牌匾,不禁问道:“这院子名叫长宁院,风格与却这院落格格不入,为何要取这样一个老气横秋的名字”·“长宁长宁,取的是长久宁静之意,不过是期望这世间如此安宁下去罢了。”
“还真是个好寓意·”·两人刚走进堂中,外边便如泼瓢一般落下雨来·枯枝上挂的摇摇欲坠的落叶,一下子便被打落在地··“刚进来就落了雨,这雨来的可是一个巧。”
冉彦饶有兴味的看着外面··“这雨这般大,殿下一时半会怕是回不了宫了·”·“无妨,孤在这多坐一会,再蹭顿晚饭·到那时,雨应当是要停了。”
“那就再等等吧,殿下若是觉得无趣,我陪你下下棋·”·“可以,不过咱俩事先要先定个彩头,光有输赢,着实没多大趣·”冉彦转了转眼珠,不怀好意的说道。
“可是殿下棋艺远高于我,我这不是输定了么”祁子澈不上当··“子澈近些日子棋艺大有长进,怎么又会必输无疑呢,你这么不相信自己”·“那便试上一试吧,反正我有的殿下都有,殿下在我这也讨不了多少好。”
“那你先说,若是你赢了,想要孤的什么”·祁子澈蹙起眉思索了片刻,“我也没什么想要的,不如殿下就拿头上的玉冠做彩头吧”·“好。”
冉彦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你要玉冠,孤便给你玉冠·”·“那殿下想要什么”·冉彦在祁子澈身上扫了一眼,似乎在掂量着要什么彩头,“孤想了想,不如你给孤一个承诺吧。”
“殿下这不是在给我挖坑吗,我拿你玉冠,你却要我一个承诺·”祁子澈含着笑,视线直直的对进冉彦的眼里··冉彦有些心虚,“你也可以要孤一个承诺,你说什么,孤都应。”
·祁子澈说什么,他都会同意,一个承诺,着实算不上什么··就算子澈要百十个承诺,冉彦也能毫不犹豫的答应·只要他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同拥这万里山河。
祁子澈闻言,说道:“殿下的承诺,可不能轻易许的·万一我不知好歹,乱用这承诺怎么办”·“孤不惧,你要什么,孤都能送到你面前。”
冉彦目光灼灼,差点忍不住要将心里的千言万语一吐而尽···祁子澈把笑意压下,极为认真的说:“好·”·冉彦心中霎时沸腾起来··虽然这承诺是他半哄半骗得来的,但祁子澈一个好字,便能让他飘于半空,无处可落的心找到依靠。
“既然这彩头已定,这棋便开始吧·”·祁子澈点了点头,起身从柜子里搬出了一个雕花的盒子,极为精巧·盒子里装着的,便是棋盘与黑白棋子。
冉彦问:“这棋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处,为何要收藏的如此仔细”·“黑子是天寿是磨制而成,白子是昆仑玉,均是延年益寿的东西。”
“你才几岁,怎么就想着延年益寿了呢”冉彦含着笑,问道··“父王特地让人为我制的,让我细细收着,却也未告诉我原由。
想来只是期望我长命百岁吧”·冉彦眸光微闪,“孤也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第28章 同住·雨滴砸在檐下的青石板上,一声高过一声。
窗外的雨声中,似乎还伴着隐隐的雷鸣··冉彦看着棋盘上交错着的黑白二子,有些愕然·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不出五步他必输无疑··冉彦磨挲着手中冰凉的白子,心中思忖良久。
“子澈,上次去秋猎之时,你的棋艺还未达到此等高超境界,这短短月余,怎就如此精进了呢”冉彦不知何处落子,甚是苦恼··祁子澈抿嘴一笑,“上次与殿下交手,也是在伯仲之间。
而且殿下刚才也说过,我这些日子棋艺大有长进,怎么转眼就忘了”·冉彦一时语塞,上次他是故意放马,才以三子险胜·夸他棋艺精进,不过是想拉他下水罢了。
如今可倒好,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明明尽了全力,却有必输之势··“孤,确实是忘了·”冉彦吃了个哑巴亏,悻悻然的接话道··几子落下,棋局已定。
“殿下输了·”祁子澈笑的开怀,很有几分晃眼··“孤愿赌服输·”冉彦定定的看着他,“你可有想好,要孤做什么”·祁子澈摇了摇头,“还未曾想好,得了这么大个彩头,我可得好好想想,不能草率了。”
“你这可有纸笔”冉彦问··“殿下要纸笔做甚”·冉彦笑着答道:“把赌注写下来,再盖上孤的私印。
白纸黑字的给你,你不就能放心些”·“就算殿下不写,我也放心·我就不信殿下能做出耍赖不认的事·”·“孤非天子,可做不到一言九鼎,没有证据,孤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赖账了。”
“殿下以后会是天子,以后会一言九鼎,决无戏言·”·冉彦看着他垂首捡子,心中越发柔软,“以后的事孤尚不清楚,但你只要知道,孤对你的承诺,均不是儿戏。
你若想要天上的月亮,孤也会想法子拿来·”·祁子澈正将棋子分别放入棋钵之中,闻言蓦的抬起头来,“殿下这般信我”·“是。”
冉彦重重的点下头··“为何”·“孤总觉得,你我二人上辈子一定相识·”冉彦说的极其认真··祁子澈笑道:“那殿下可有觉出,我们上辈子为何相识,是何等关系”·冉彦顿了顿,“这孤倒是不知。”
已至申时,晚膳用毕,天边依旧雷声滚滚,大雨滂沱··冉彦行至窗边,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细缝,雨水立马从窗缝里飘打进来,落了他一身··“已经快要立冬了,怎还会下如此大的雨,落如此响的雷。
夏不雨雪,冬不降雷,如今可是破了例呀·”·祁子澈漫不经心的说:“可能是天上哪位仙人今日心情不错,弄出些异象来·”·元德见雨势不减,便愈发着急。
如此大的雨,就算呆在马车里,也得沾- shi -些衣裳·而且由宫里到王府有段路本就不太好走,现在被雨水冲刷过后,只怕更加的泥泞难行··“殿下,这雨势颇大,可要如何回宫啊”·冉彦想了想,“孤今晚就留宿王府吧,雨势太大,道路难行,明日一早再回去也不迟。”
“殿下,这不太方便吧·”元德有些迟疑··宫中是藏不住什么事的,太子出宫必然会传到皇上耳里·出宫一事是小,但太子夜不归宫,终是有些不妥。
“有何不方便,这等小事,孤能做主·”冉彦摆了摆手,露出了些不耐烦的神色··元德见此,便只得牢牢的闭上嘴··冉彦忽而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问:“孤擅自做了决定,还不知道子澈是否欢迎孤留宿王府”·“殿下留宿,我自然是欢迎的,只是……”祁子澈有些为难。
“只是什么”·“这王府建的颇大,屋子院落等有上百来间·我入京只带了这些人,加上皇上赏的,也住不过来·便选出几个顺眼的住着,其余的没怎么打扫,落了很多灰尘。
殿下要住,自然是可以,只是这许久没有人气的屋子,怕殿下住着不舒服·”·冉彦笑着问:“子澈难道没有想过备几间客房,以备不时之需吗孤可是要时常过来的坐坐的。”
“倒是有两间一直在收拾,只不过如今挪做了他用·王府里向来冷清,前来拜访的人少,便也没有急着再收拾出来·”祁子澈似乎颇有些不好意思。
冉彦没怎么挑剔他的说辞,只是打趣说:“外面雨又大,你又不肯挪个地让孤住,那岂不是想让孤露宿街头”·祁子澈与他待久了,也明白这是句玩笑话,便也没多在意,“殿下这样说,那倒真真是我的错了,殿下若不介意,就住在长宁院。”
·冉彦微勾唇角:“那你呢”·“我皮糙肉厚的,住哪都成,何况王府里还有这么多间空房·”·“那不成,哪有客人入住,赶走主人的,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冉彦很是推辞,“要不这样,我们同住吧·孤老实的很,夜里也不乱动踢人·”·祁子澈听了这话,不禁乐了:“殿下既然不嫌弃我,我哪有拒绝的道理。”
*·立太子妃一事,冉觉已经琢磨了很久了·这个儿子他最为看重,但背后的力量也最为薄弱,虽有舅族,但得不到助力不说,还与尧国为敌·若是再没有强悍的妻族相帮,待其他兄弟长成,只怕是更加艰难。
他虽有为父之慈,但却做不到一心一意为他铺路·皇位来的简单,守的便艰难,万事都得靠冉彦自己·若他自己无能,守不住那位置,也无怪他人··冉觉让人将世族中年纪合适,背景尚可的女子挑了出来,记上名字画上画像写上品- xing -做成小册子,献了上来。
冉觉翻了翻,一时作不出决定·这事本该程贵妃着手- cao -办,但程贵妃有四皇子,怕是做不到公平对待··冉觉思忖片刻,合上了册子·罢了,与冉彦商讨一下。
这太子妃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怎么也要选一个他喜欢些的··“王喜,去把太子叫来,朕有要事问他·”·“奴才这就去办·”·王喜应了话,立即退了下去,往东宫去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方才回来回话··“回皇上,太子殿下去了漠北王府,还未曾回宫·”·“去王府,为何”·“说是太子殿下得了些好皮子,便想着给小王爷拿去,顺便叙叙话。”
冉觉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将祁子澈安排与冉彦同师而习,不过是为着名头上好听而已·如今冉彦却与祁子澈越走越近,全然忘记了当初提议留下祁子澈为质的是他自己了。
漠北是必须要除的,他一个储君,与极有可能是下一任漠北王的祁子澈走的过于亲近,削藩一事定会受到束缚··冉觉抚了抚额头,冉彦是时候需要敲打一番了··如今年岁渐长,怎的越发不顾大局了。
*·沧州的人比往常多了不知多少,大街上的人均佩刀携剑,和京城大不一样··张初进在外游学多年,对于此等盛况,倒是习以为常·冉念第一次来沧州,很有几分惊奇。
“这街上的人都兵器不离手,眼里皆是凶光,看起来不是良善之辈·若是哪两人一句不对嘴打了起来,那岂不是半条街都跟着热闹”·“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爱凑热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知不知道。”
广靖看见家酒楼,里面的人络绎不绝,便让暗二将马赶到酒楼门口··经过张初进的再三劝说和利弊分析,暗一暗二终于同意暂时更换名字,改为刘一刘二,扮作普通马夫。
若非大事发生,绝不出手··两人是太子派下来的,若从了他人的姓不大合适·若是贸然改为太子之姓,则是对皇族不敬·两人商量再三,用了暗一的本姓。
小二见五人进来,穿着打扮不凡,便顶着笑脸迎了上来··“五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呀”·“住店·”·“要几间房,最近武林大会正办着,酒楼里没多少空房了。”
广靖:“五间,都要上好的客房·”·“客官·”小二将抹布往身后一搭,“别说上好的客房了,整个酒楼里的空客房都没有五间了。”
“还有几间”冉念闻言,立即问道··“还有三间,两间天字房,一间地字房·”·“都要了。”
广靖掏出一锭扔到了小二身上,“给我们找张桌子,就在大堂里,再整一桌上好的酒菜·”·“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颠了颠银子,将他们引到了角落的一张空桌前,喜滋滋的走了。
“三间房我们怎么住啊”冉念见桌面上油腻腻的,便不肯将手肘搁上去··“刘一刘二一间,张公子一间,你和我一间·”广靖接过话头,毫不在意的坐下。
“我和你住”·“不然你想和谁住”广靖挑了挑眉,问道··“我们其实可以再找一家酒楼。”
“别嫌弃了,能找到住的地方已经不错了,沧州这几日挤入了一大批人,四处的酒楼都应该住满了·”·“广靖说的不错·”张初进赞同道:“能找着地方住,已经算运气好了。
路上耽搁了些日子,我们来迟了·”·冉念虽有些不满意,但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便没有再挑剔··“待会竖起耳朵听听周围人说什么,先了解了解。
明日,我们也去大会现场看看·”··    ·第29章 说破·晚间时分,二人沐浴更衣过后,祁子澈让海盛抱来了一床新被子··冉彦看着床上多出来的被子,眸光微闪,“这是,给孤的”·祁子澈因沐了浴,满头的小辫全部散了开,头发上留着些折痕,垂至肩下。
“殿下睡觉老实,我可不一定,万一晚上让殿下冻着了,岂不是我的大过·”·冉彦笑了笑,“孤出生至今,还没人抢过孤的被子,这倒是个新奇的体验。”
冉彦身上套着的寝衣是王府里寻出来的,大的厉害,松松垮垮,胸口处露出了一大片··“王府里就没有和孤身量相似之人吗”冉彦扯了扯袖子,颇有几分无奈。
“王府里人少,就算有身量相似的,也是底下小厮的,他们的衣服哪敢拿给殿下穿·”祁子澈看着他这唱大戏的扮相,也乐的不行···“那这衣服是谁的”·“我父王的。”
祁舒长的人高马大,冉彦还未长成,又比寻常男儿偏瘦些·祁舒的衣服,几乎可以套住两三个他··冉彦脑中瞬间闪过什么,但他未曾抓住··“漠北王多年未曾入京了,王府里还好生存着他的衣物,如新的一般,真是难得。”
祁子澈随口接了句,应付了过去··冉彦心下便存了疑,却未说破··蜡烛皆灭,房内一下子暗了下来··没过多久,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风声呼啸,雨声淅沥,冉彦却觉得心里分外安宁··冉彦小心翼翼的将祁子澈的被子扯开,自己滚了过去··一身的腱子肉,长的比自己壮实多了。
冉彦心中有些不平,却依旧将祁子澈死死的揽在怀里··“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明白孤的心思”·“殿下是个什么心思”·怀里的人突然间接了话,把冉彦吓了一大跳,飞快的缩回了揽在祁子澈身上的手。
“你、你还没睡”·冉彦此刻窘迫至极,他还没打算这么快捅破这层窗户纸·祁子澈还未到情窦初开的年纪,而且两人还未进展到这一步,只是交情比寻常人略亲近些,如今陡然说开……·“想着事,还未入睡。”
冉彦的脸逐渐煞白起来,他这一世惟有一愿,难道老天连这也要阻了·“殿下究竟是什么心思”祁子澈追问。
“孤喜欢你·”冉彦直直的看着他,眼里几分绝望几分期许··“殿下已经说过了,我知道·”·“不是寻常的喜欢。”
冉彦顿了顿,“你父王喜欢你母妃吗”·“喜欢·”·“孤对你,就是这种喜欢·”冉彦的声音发着颤。
良久,一室寂静,冉彦眼里的期许几乎磨灭殆尽··祁子澈伸手,勾住了他的腰·一脸的凝重如冰雪般迅速消融,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道:“殿下为何不说是,我母妃对父王的喜欢”·惊喜突然而至,冉彦几乎要昏了头。
“子澈,孤什么意思,你明白是吗”·祁子澈点了点头,“殿下喜欢我,就像,我母妃喜欢父王那样·”·冉彦现在没功夫纠正他,只是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那你喜欢孤吗”·祁子澈摇了摇头,“我暂时不知,但我不讨厌殿下·”·“没关系,你以后会喜欢孤的·”冉彦试图将他重新揽回怀里,但祁子澈臂力惊人,如钢铁箍在他腰上。
这姿势,就如同自己老老实实贴在他身上··“可我们同为男儿……”·“这世间的条条框框束缚着人,却也是让人去突破的·”·“殿下身为太子,要娶妻生子,为皇室开枝散叶。”
“孤不娶妻,也不生子·孤只想,随心一次·”·“那殿下的储位、江山都不要了么”·“你比江山重要。”
祁子澈闻言,噗呲一声笑了,“我与殿下,相识还未及一年,怎就重过了万里山河”·“你以后,便会知道·”·冉彦眼里亮晶晶的,仿佛注入了一□□泉。
*·离氏掀开帘子,往外面瞅了两眼,问道:“夫君,这是哪呀”·三人自出发后,便摒了王族称呼,如寻常百姓一般··“燕行城,离京城不远了。”
“太好了,马上就要见到澈儿了·”离氏将自己的绣绷拿了出来,又开始专心致志的绣制衣裳··祁舒四仰八叉的躺在软塌上,“这一路上真累,我这把老骨头都要颠散了。”
“夫君又说笑了,你现在正直壮年,又怎会老呢”·祁子跃在外赶着马,一脸郁卒·他说这次父王怎么这么好说话,原来是想拉他来做苦力。
他们由漠北出发,赶马搭船·一路上未带一个仆从,三人看上去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人家·但哪有普通人家的父亲,狠心让自己未满十岁的儿子赶马,自己在里面睡的舒坦。
“爹,我赶马赶累了,你快出来替我·”·离氏见祁舒未应,用手肘推了推他,“跃儿喊你呢,快出去换换·”·“他才赶了多久,就开始喊累。
而且小孩子精力旺盛,哪那么容易累着·”祁舒的上下眼皮几乎粘在了一块,嘟囔了几句便不再动弹··“没见过你这么当爹的·”离氏放下绣绷,起身踢了祁舒一脚,“跃儿,你爹睡的跟猪似的,我来换你。”
祁子跃见是离氏,连忙推辞道:“还是我来吧,大娘你快坐回去,外面风大·“·“这点风,哪敌得上漠北·大娘也不是什么娇弱女子,赶马还是做的来,快去休息吧。”
离氏接过缰绳,把祁子跃往里赶··“那我略坐一会,很快就出来·”·“不用,把你爹弄出来就成了·小孩子家家的,正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累着。”
“哎,谢谢大娘·”祁子跃喜滋滋的掀了门帘进去了··三人出了漠北,就没让奴仆们跟着,也没带着漠北的马·平日里赶路的车都靠雇佣,或者搭一搭旁人的顺风车。
三人的功夫都不低,离氏虽是女子,但也使得一手好鞭,魄力不凡,一路上倒也安全··如今逼近京城,觉得雇马车不大合适,便买了一辆朴素的马车·马没有漠北的壮实,一日跑不了多少,三人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祁舒在外赶马,离氏针线不离手,祁子跃便铺开地图研究摆兵布阵之道·只是这里潮- shi -的厉害,风又刮的脸疼,祁子跃便吆喝着换人。
“小兔崽子,你咋进来了·”祁舒陡然间睁开了眼··“你不肯跟我换,大娘肯呀·”祁子跃一屁股坐下··“就欺负你大娘心- xing -好。”
祁舒横了他一眼··“那是大娘疼我,你呢,你就疼四哥·”·“你四哥一个人在京里拘着,你要跟他换换,我也心疼你·”·祁子跃立马笑道,“我就算想去,那老皇帝也不肯呀。
四哥身份最高,老皇帝最是看重这个·我还是跟在父王和大娘跟前尽孝好了·”·“少用好话哄我·”祁舒拿了个靠垫压在背后,“你们兄弟都是我的儿子,我也尽力在一心看待。
你四哥虽是嫡子,但这王位也不一定是他的·你们谁乐意,谁来坐·若是都乐意,便分给你们自行治理·若是觉得地小了,也别弟兄之间争来争去,漠北再大,也敌不上这天下之大。
眼光放远一点,别人的东西,可比自家的要耐看的多·”·“知道了,爹·”祁子跃翻了个白眼,“你都说了无数次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小兔崽子,你还嫌你爹烦”·“不嫌不嫌,爹是这天底下最开明的父亲·”祁子跃狗腿奉承起来,还伸手给祁舒捏了捏肩。
“这才对嘛,往左边捏捏,捏完了,我去换你大娘进来·”·*·武林大会人杰聚集,很多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五人虽然上赶着去了,但别人瞧着他们无甚资历,便也不给安排地方,随手指了个树杈。
“诸位来的不巧,这地方都被占了个遍,就算有银子也使不通·不如这样,擂台旁有棵大树,上面的枝干也牢实,诸位不如站上去,这局势一览无遗呀·”·冉念闻言,捏了捏拳头。
广靖拉住他,“树上确实不错,咱们上去看看·站的高,看的远·”·这种人,理会他却是费了时费了事··那树确实生的茂盛,枝干粗大,冉念站上去,还蹦了蹦。
“张公子,这大会没什么意思呀·你功夫不错,将底下这些三脚猫打趴了完全不是事·你要不去参加参加,图个乐子·”冉念俯看了几眼,现在上场都是些小兵小卒,没甚看头。
张初进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们是来办事的,切不可引人耳目·”·武林大会一是为了重选盟主,二是让新起的青年才俊挣一挣名气·众人虽招式不一,但同一门派出来的,总会有些相似之处。
广靖蹬着眼珠子看了许久,却没看见与刺客功夫相近之人出现··明知刺客从哪来,也知这门派在何处,但要毫无痕迹的引着余下四人找过去,却并不容易··广靖叹了口气,若不是祁子澈万般叮嘱,要让事情看起来合情合理,他便要暴力解决了。
“小毛孩,这里视野可好”一个红衣男子突然落在身边,枝干往下沉了沉··广靖偏过头,身旁的男子红衣烈烈,眉眼如画,雌雄莫辨。
若不是刚才他出了声,要辨出他的- xing -别只怕是不易··“你叫谁小毛孩呢”广靖见了他,心中一喜··“你呀,你几岁,有十岁了吗”红衣男子打量了他一眼,饶有兴味的问道。
“你猜呀·”广靖挑了挑眉··红衣男子闻言,淡淡的回瞥了他一眼,随即便换了个树杈·抱起双臂,倚在树干上,不再言语··冉念眼见着红衣男子落下,忙跟着跨了过来。
“这位公子,你生的真好·”·“我也觉得·”·“我叫连冉,公子你怎么称呼”冉念整个人本来恹恹的。
酒楼不隔音,夜间入睡时耳边如同万马奔腾·带着两个黑眼圈来了武林大会,又连个座都没谋到,整个人便一下子失了生气·下面交手的人又都是些小鱼小虾,没什么兴味。
但他见了红衣男子,便立马来了精神·“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咱们这有缘遇见,不如交个朋友吧·”·红衣男子也像是个好热闹的,见他如此说,也没有推辞,大大方方接话道:“我叫乔津。”
“乔兄,你家住何处,来武林大会是为何呀”·“看热闹·”·“好巧,我也是·”冉念露出些许激动。
“你们一行五人,都是来看热闹的”乔津将头发往后撩了撩,勾起唇角问道··“他们有事,但我确确实实是来看热闹的。
唉,这树枝正往下塌·”冉念一惊,迅速出手,一把抓住了乔津··“你拽我作甚”·“我怕掉下去·”·“你不会往其他地方挪挪吗”·“挪不了了,它已经……”冉念死死抓住了乔津的臂膀,把他往下拽。
乔津翻了个白眼,抽出手抓住冉念的衣领腾空一跃,换到了另一个树杈上··“乔兄你真厉害·”冉念毫不吝啬的夸奖··“多谢。”
“这树枝怎么就断了,我见它挺牢实的呀·”·“可能你比较重吧·”·树枝从主干上断开,咔嗒一声掉了下去··“乔公子,若是有空,我便邀你喝杯酒。
你看如何”·冉念到了安全的地方,又生龙活虎了起来··“你做的了主吗,我见你们五人中,做主的竟像是那个年纪最小的孩子。”
乔津说罢,拿目光往广靖身上又扫了扫··“能,他听我的·”冉念挺起胸膛,“咱们如此投缘,不去喝上一盅倒真是可惜了·”··“好,连公子这么爽快,我也没有不应的道理。”
冉念得了准,立即朝广靖喊道:“广靖,咱们一会就喝酒去,这大会无聊的很,咱们改日再来·”·广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好·”·*·无为刚一入京城,庆和帝便迫不及待召见了他。
“贫道见过皇上,皇上万安·”无为躬身作了一揖,却并不跪下··冉觉并未苛责,只是问道:“真人远道而来,路上可是辛苦”·“辛苦倒谈不上,贫道近些年云游四海,早已习惯。”
无为虽只是个道士,但话语间不卑不亢,比他的大臣多了几分气骨,冉觉对他便多了几分兴致··冉觉道:“颍川别驾来报,说真人见颍水中有怪作祟,出面祛了妖物。”
·“颍水中确实有一白蛇兴风作浪,贫道见它祸及百姓,便收了它·”·“真人为民除害,朕得赏你·”·“这些都是贫道应该做的,修道之人,又岂会熟视无睹。”
无为不受封赏,冉觉更高看了他几眼··“那你除了伏妖,可会算命,可会长生之术”·“贫道修行多年,不过是为飞升成神,长生不老。
若说长生之术,贫道不会·”·“那算命呢”·“会一点,但天机不可泄露·露了天机,除了损我的功力,也会耗损问话之人的福泽。”
冉觉闻言,不怒反笑,“朕要是一定要问呢”·“贫道不能抗旨,便只能为皇上一算·”·“你先暂且在京里住下,朕若有问,自会召你。”
“是·”·    ·第30章 天机·元德觉得这几日太子的心情好的古怪,无论是看书习字还是沐浴用膳,总能莫名其妙的笑起来,压也压不住。
“元德·”·“奴才在呢·”·“把孤的玉冠捡出几个好的来,给小王爷送过去·”子澈曾经说想要他的玉冠做彩头,如今便赠他几个,以后用来束发,亦或是用来把玩,都好。
元德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不敢多问··“把孤的寝衣便装也拿几套过去·”·“是,奴才立即去办·”·“等等·”冉彦又想起了什么。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元德立马停住了脚步··“库里稀奇玩意,也多挑些一并送过去,让小王爷摆在屋里,也鲜亮些。
漠北王府够冷清的·”冉彦越说声音越小,后面的几句似乎是在与人耳语··元德没怎么听清后半句,但也明白,那不是说给自己听的,便不敢细问·只是等冉彦吩咐明白了,才退了出去。
冉彦面前虽然铺着圣贤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心满眼都想着祁子澈··小狼崽现在还小,不懂什么情情爱爱,只知道讨厌不讨厌的·后面,还得靠自己一步步引。
尧国虽国风开放,却从未有男子同婚的先例·他们二人又不同与寻常人,站在这国家之巅,多少眼睛都盯在他们身上,一步行错便有万劫不复的可能··这辈子,所有的错都在自己。
但是,就算子澈没这个心思,他也不可能再放手了·纵然前途未卜,等在两人面前的不知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要拉着祁子澈一起走··他向来,都是这般自私。
“殿下,奴婢有事禀报·”·门外传来连续不断的叩门声,轻柔却让人难以忽视,还伴着有些苍老沙哑的女声··“进来吧·”冉彦知道是谁,便也没拦着。
贞姑姑推开门,步履有些缓慢··“姑姑此时来找孤,是有何事”冉彦对贞姑姑存了几分敬意,让她在东宫养老,让宫女们好生伺候着。
“奴婢腆着这张老脸,想求殿下一事·”贞姑姑扶着腿,慢慢跪了下去··“姑姑这是做什么”,冉彦大惊,忙起身相扶。
贞姑姑年轻时受了伤,腿脚不大灵便,冉彦自从将她接来东宫,便给了她不行跪拜之礼的恩典··“殿下听奴婢说完·”贞姑姑固执的跪着,不肯起来。
“姑姑你快起来,你说什么我都听着·”冉彦蹲下身,试图将她扶起来··“奴婢恳请殿下,纳下送来东宫的女子·”贞姑姑身子弓起,额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殿下到了纳正侧妃的年纪,房里没个人伺候着,说不过去。”
冉彦的手僵了僵,“孤不需要人伺候,姑姑不必忧心这些,快快起来·”·“奴婢受皇后娘娘之托,要看着殿下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如今殿下已经成人,奴婢的任务便完成了一半。”
“孤现在已经成人,母后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姑姑也无甚需要牵挂的了·”冉彦的脸沉了些,语气也重了几分··“可是殿下还要继承皇位,还要为皇上生下皇孙,为尧国生下下一代继承人。”
贞姑姑不为所动,分外坚定··“姑姑,你究竟要说些什么”冉彦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地的贞姑姑··“殿下是奴婢看着长大的,殿下咧咧嘴,皱皱眉,奴婢都要去想一想,去猜一猜是为何。
奴婢虽然想看着殿下日日开心,月月开怀,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殿下走上邪路·殿下就算再不乐意听,奴婢也要说·”·“姑姑知道了什么”·“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知道殿下是储君,一言一行当为天下表率。
祁小王爷身为漠北嫡子,将来必定归于漠北,承其封土·”贞姑姑一字一句,说的极其认真···“孤不愿做天下表率,只愿从了自己的心·孤开心,姑姑难道不会为孤高兴吗”·“殿下高兴,奴婢就高兴。
可是奴婢害怕,殿下三年、五年或者十年之后后悔,悔自己因为年幼不知世事,做了错事,失了本该得到的东西··“孤不会后悔,永远不会·”冉彦斩钉截铁的说道。
贞姑姑抬起头,脸上似乎带着些解脱·“殿下既然坚持,奴婢便不会再劝·只希望殿下能多筹谋一些,皇权大于天,殿下就算身居高位,也会身不由己。”
“姑姑的好意,孤知晓了·”冉彦郑重的点下头,“姑姑快起来吧·”·“奴婢还有一事未曾禀明,还请殿下恕罪·”贞姑姑扶着冉彦的手,慢慢立了起来。
“那半夏本不是奴婢自作主张安排的,皇上喊奴婢问话,奴婢便斗胆揣测了圣意·奴婢让人将半夏好生安葬了,她那个姐姐像是个老实的,奴婢便将她遣到别处,派人了好生盯着。”
“姑姑的话,孤明白了·”冉彦颔首,若有所思··“既然殿下明白,奴婢便退下了·”·冉彦扶着她,将她送出了殿外。
*·贞姑姑的意思,并不是要阻了他的念想,而是希望他好生打算·冉彦其实早就开始绸缪,只是子澈回应的突然,打乱了他的想法·娶个人回东宫供着,怕是做不成了。
冉彦还未想出对策,王喜便来东宫传话,说皇上有令,传太子觐见··冉彦本是不惧冉觉的,每次还分外珍惜父子相处的时光·毕竟这机会来之不易,不能再如以往一般轻易放过。
可是今日,他心中颇有些不安宁··“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起来吧,赐座·”冉觉一如往日般慈爱··“父皇今日寻儿臣过来,可是有何要事”·“彦儿,这里是尧国勋贵家的适龄小姐,你看一看,挑个喜欢的。”
冉觉直接将小册子抛到了冉彦怀里,“好好挑一挑,挑中了,父皇便替你下旨·”·冉彦接过了册子,却并不翻开·“父皇,儿臣还小,不急着娶太子妃。”
“你还小”冉觉意味不明的问了一句,“你四弟都张罗着要娶王妃了,你却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小·”·“四弟要娶的是哪家姑娘”·“程贵妃的侄女儿,名字好像是叫……程婉嘉。”
冉彦蓦然想起那个躲在无人处落泪的女子,心中冷笑一声,程贵妃母子俩的算盘打的够早··“那儿臣这个做哥哥的可要好生恭喜四弟了,贺他觅得佳人。”
冉彦不动声色,只余下盈盈笑意··“你是储君,婚事不可马虎,朕便允你拖了一拖·但是你要明白,娶太子妃意味着什么”冉觉目光一利。
明白,他当然明白·但是,他不在乎··“儿臣明白,儿臣一定回去细细挑一挑·若是找不到合适的,还请父皇容儿臣再缓些日子·”·冉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儿臣谢过父皇恩典·”·冉彦走后,冉觉在龙椅上坐了良久·许久过后,才出声说:“真人,出来吧·”·无为从侧边绣着祥龙出云纹案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真人可看的出,朕这个儿子前程如何”·无为甩了甩拂尘,叹了口气,“陛下当真要算”·“算。”
“贫道在算之前,有一事恳求皇上·”·“你说·”冉觉放松了坐姿,侧靠在龙椅上··“贫道要窥探天机,定会损去几年修为。
贫道希望皇上能在宫中修一道观,供贫道修行·宫内有龙脉相辅,贫道便有机会早日飞升·”·“好,朕允了·”·“太子殿下并非帝星,与皇位无缘。”
“你说什么”·“贫道窥出,太子殿下非为帝星·”·    ·第31章 见面·“太子是储君,朕让他当皇帝,他便是皇帝,何来非为帝星一说”冉觉一掌重重的拍在桌案上,杯盏里的茶水差点荡了出来。
“皇上若不信贫道的话,也并无不可·只不过贫道乃一普通道人,与太子殿下无甚交集,无冤无仇·贫道没必要撒下弥天大谎,来陷害太子·”天子震怒,但无为面上却不见丝毫慌张,说话依旧如之前一般不紧不慢。
“那谁是帝星”·“贫道未曾见过各位殿下,辨别不出·而且若要一一辨看,以贫道的功力,怕是做不到·”无为摇了摇头。
“太子不是帝星,那他命格如何”冉觉又问··无为沉默了片刻,才道:“殿下,半生恣意顺遂·”·“半生,那后半生呢”·“贫道……看不见。”
无为垂下眸,回道··冉觉闻言,复又坐回了龙椅··“贫道所说,均是贫道能看见的·皇上若要信,便信,不信,也可不信·命格虽是生来所定,但却也有变数。”
无为手握拂尘,作了一揖··冉觉点了点头,“朕答应的事,必会办到,真人放心·”·“贫道谢皇上恩典·”·*·冉彦将小册子带回东宫后,便随手扔在了一旁,翻也未曾翻开。
娶太子妃一事,拖的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他如今所需,不过是一个两全的良策··冉彦将手背在身后,在殿中踱了片刻·若是还未说开之前,尚可自己一力承下。
但如今两人互诉了心迹,这事若不和他商量,只怕子澈心里会不舒服···冉彦没带侍从,也未与宫里人交代,独自一人去了漠北王府·听贞姑姑的意思,是让他收敛谨慎一些。
他确实该小心行事了,纵然父皇信他几分,也防不住背后小人的嘴··出了宫门,冉彦便直直的往漠北王府去了··今日的王府,大门紧闭,分外古怪·冉彦抬头看了看门匾,又环顾了一圈,明明是漠北王府没错呀·冉彦停驻了片刻,走上前敲了敲门环。
许久之后,才探出一个头来··“太子殿下”来人大惊,赶忙将门打开,跪下相迎··“不必多礼,你们主子呢”冉彦问。
“主子,在里面·”那小厮说话时,声音抖了两抖,“奴才立马去禀告主子·”·“不必了,孤去找他·”·长宁院·“我儿,你受累了,这怎么瘦了这么多呀。”
离氏拉着祁子澈,不肯松手··“母妃,你确定我瘦了吗”祁子澈憋着笑··离氏又仔细的看了看,“这不就是瘦了吗,这肉都……”·离氏掐了把祁子澈的手臂,“这肉,还挺结实的哈。”
“臭小子,离了漠北,长高了又长壮了,在这里过的挺悠闲的呀·”祁舒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四哥,我的房间可有备好我们来这一趟,为了不引人注目,都是能避人就避人。
日日风餐露宿,我好久都没躺过床了,身上的骨头都僵了·”祁子跃锤了锤自己的腰,十分煞风景的打破了面前的父慈子孝··“早就准备好了,自大哥的信送来漠北,我就让人着手准备着了。
按你们的喜好布置的·”祁子澈伸手,拽了一把祁子跃的头发··“你在这还过的不错呀,可有人为难你”祁舒四处看了看,房里厅里都摆着精致物件,看来冉觉没有怎么亏着他。
“我又不太与京城的子弟交好,也没有人故意来为难我……”·祁子澈话还没说完,便听见海盛在外扬着声禀报:“主子,太子殿下来访·”·祁子澈似乎愣了愣,问道:“除了太子,可还有旁人”·“没了,太子孤身前来的。”
“知道了,我马上去迎·”·祁舒闻言,皱起眉头,“你和太子交情不错”·祁子澈挑了挑眉,“自然。”
“既然你要迎客,我们便去避一避·这偷偷摸摸来的,与太子撞上了总是不好·”·“父王,你确定要走”祁子澈问的古怪。
祁舒顿住,“不走,本王要同他见上一见·”·离氏见他又一屁股坐了下来,忙过去拉他,“若是太子知道我们在这,老皇帝不也就知道了,王爷,你这不是在给老皇帝递把柄吗”·“无妨,谅那小子也不敢乱说。”
祁舒翘起了二郎腿··“父王,那你待会可要好生相看·”祁子澈说完,立即闪身出去了··未走出院门几步,便碰见孤身的冉彦,“殿下今日怎么一个人来了”·“来看看你,带着旁人也不方便。”
冉彦见他满脸喜色,便伸手掐了掐他的脸,“今日怎么大门紧闭,孤来了都不开门·”·“谁敢不给殿下开门,我立即将他捆了送到殿下面前。”
祁子澈笑道··“今日究竟是怎么了,门关的死死的,怕孤进来么”冉彦本是空口瞎说的,见他要讨人,便岔开了话题··“若是怕殿下进来,怎么又会开门放你进来。
不过是府里来了几位贵客而已,这贵客临门,一时也招待不了旁人,便索- xing -关了大门·”·“哦,是什么贵客孤怎么从未听你说过。”
“殿下去长宁院一见,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么·”·祁子澈神神秘秘,嘴又紧的厉害,什么也不肯说·冉彦便怀着满腹疑惑,踏进了正厅。
首位上坐着个壮实的汉子,下巴上蓄着些胡子,正端着茶盏看他··左右首位上坐着一个美艳女子和一个半大小子,也端着茶盏,眼也不眨的盯着他看··冉彦突然心虚起来。
“这三人是”冉彦偏过头,凑在祁子澈的耳边问道··祁舒见二人靠的如此近,眼神不由的锋利起来,像两把刀在冉彦身上刮来刮去。
“我父王母妃,还有五弟·今- ri -你来,正好同他们见上一见·”祁子澈偷笑··“什么”冉彦大惊。
刚拐了人家儿子,别人爹娘就找上门来了,让他如何不心虚··漠北王入京这么大的事,竟无一人知道·冉彦如今只想逮着城门口搜查的士兵们好好骂上一顿,若他们能发现,他也能早些做足准备。
冉彦一只脚跨进厅里,另一只脚还留在厅外··冉彦见三人眼也不眨的盯着他,不禁觉得背后凉的慌··上辈子漠北王虽在京里住过一段日子,但那是他还年幼,记不住事。
不知漠北王脾- xing -如何,可喜欢揍人·“臣等参见太子殿下·”三人起身,规规矩矩的行了漠北之礼··“不必多礼,孤乃小辈,担不起这礼。”
冉彦慢慢腾腾将另一只脚收了回来·“三位进京,怎么不先通报一声,孤好相迎·”·“不过是想念老四了,过来看看·一件小事而已,何须劳动皇上太子。”
这违令的事在祁舒口中,倒是变了个味道··冉彦无心追究这些,只是偏过头看着一脸笑意的祁子澈,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封王无召不得入京,漠北王偷偷过来,子澈却一点都想着防一防他,还大大方方的介绍给他认识……··“既然王爷是来看子澈的,定是因为思子心切。
这等为父为母的心情,孤能理解·三位在王府里好生住着,不必担忧其他·”·漠北一直忠心,几十年如一日,冉彦倒是不担心漠北王会有什么小动作。
而且漠北王若真是存了其他心思,也不会拖家带口的过来··冉彦表明了保密的态度,三人的目光柔和了些··“听闻太子殿下与子澈交好,凡事都想着他,他在京中才不孤单。
本王这个做父亲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殿下了·”·“王爷不必道谢,这都是孤应该做的·”·硬着头皮与祁家三口闲话了半天,又留下来吃了顿胆战心惊的饭,冉彦才得以回到东宫。
明明是怀着正事来的,却没来得及张口·冉彦有些忧愁··“臭小子,过来,父王有话问你·”祁子澈看着冉彦离去,才返了回来·这一回长宁院,便看见祁舒堵在门口等他。
“父王有什么事”·“我们去书房细说·”·二人到了书房,关上门,大眼瞪小眼··“你这是什么意思”·“儿媳妇见公婆呀。”
祁子澈说的坦荡无比··“你才十来岁,以后如何,谁也说不准·你一定要这样走这样的路么”祁舒一脸凝重··“那时我自请入京,父王不就该猜出来了吗”·“你怎么选,我干涉不了你。”
祁舒重重的叹了口气,“我管的了其他几个儿子,但唯独管不了你·但你叫我一声父王,叫离儿一声母妃,我便想提醒你几句,以后千万别后悔·也别,毁了漠北。”
“父王,这些我都知道·”祁子澈点了点头··“不知道,澈儿那孩子可投了个好胎”祁舒眼里突然浮了一层薄雾。
祁子澈愣了一愣,才明白他说了什么··“那孩子生来身子便弱,智力也及不上普通孩子,巫师说过,他养不活的·离儿不信,我也不信·”祁舒笑的有些凄凉,“重新投胎也好,在漠北这种地方,他又是嫡子,弱了是活不下来的。”
“父王,他很好·”祁子澈本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却化为了这一句··祁子澈确实过的好,他决计不会亏了这孩子··祁舒的洞察力非凡人可比,他有心要瞒,也瞒不过。
不过这些年,祁舒依旧视他如亲子,也确实难得·就冲这个,他也不会亏了那早夭的孩子··    ·第32章 乔津·乔津是个豪爽的人, 既然结了朋友,便也时不时来找三人喝个小酒。
“你们那两个马夫呢”乔津倚坐在二楼的栏杆上,拎着壶小酒, 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既然已到沧州, 也没什么远路要走,便放了他们的假, 让他们自个出去热闹热闹。”
广靖要盯死乔津,便让暗一暗二挪到了暗处··“你们从京城大老远过来, 究竟是为着什么事, 不知可方便一说·说不定, 我能帮上一帮·”·今日的阳光甚好,落在身上暖暖的,让人忍不住将衣物减的单薄些。
街道上携剑握鞭的小姑娘, 也看着比往日鲜活多了··“乔兄不是非沧州人士吗,在沧州还能活络开”冉念问··“家里在沧州开了几个铺面,别的不成,小消息倒是能打探打探。”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麻烦乔兄一回·”广靖只当看不见张初进的眼神,继续说道:“我们此行,不过是为了找人·”·“什么人”乔津把眼神从街上挪回来。
“家中有事, 不知求助何方,听闻江湖中有一门派,可解常人之苦·如寻仇、报恨·”·“你小小年纪,有何仇处, 需找这样的门派”乔津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即灌下一口酒,笑道。
“不只是我的仇,是举家之仇·”广靖谈及此事,平日里嘻嘻哈哈的脸上- yin -沉了不少··乔津见状,也正色了起来,“是何仇”·“暂时不便细说,还请乔兄能谅解。”
乔津点了点头,“大家相识一场,能帮的地方,我会尽力一帮·但这门派我未曾听闻,还不知是否是他人以讹传讹传出来的,或许它根本就不存在”·“不管存不存在,总是要尽力寻一寻。
什么也不做,这沧州便白来了·”广靖说完,伸手向乔津讨酒吃··乔津将酒壶递与他,说道:“那我便试一试,但能不能找出线索来……”·“乔兄能帮一把,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我们三人在沧州无权无势,寸步难行,如今能得乔兄相助,感激涕零·”·乔津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我一定,尽力而为·”·*·乔津走后,张初进便一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广靖,我有话想对你说·”张初进终于开了口··“什么事”·张初进板起脸,道:“虽然太子殿下将这事交由你处理,决定权在你,我本不该多说什么。
但是那乔津与我们相识不过几日,你就几乎将所有的事情吐了个干净·那乔津是不是同他所说,只是一个商人,谁都不清楚·你这样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不怕乔津坏了我们的事吗”·“不必忧心,乔津我一直盯着。”
广靖踮起脚,如长辈般拍了拍张初进的肩膀,“我办事,你放心好了·”·张初进深吸了几口气,憋出了几个字,“既然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丽昭仪近些日子宠冠后宫,风头十足·但她得宠的日子不算短,却丝毫没有得孕的迹象·宫里嘴碎的妃嫔还曾讲过几句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后来被庆和帝罚了俸,降了位,才消停下来。
·如今陡然传出有孕的消息,便如同插了翅膀立即传遍了后宫··冉觉刚下朝,听了这好消息,便马不停蹄的往昭阳宫赶来··“刘太医,丽昭仪这孕可安稳”·“回皇上,丽昭仪身体康健,脉象上看过来也并无不妥。
但昭仪娘娘如今怀孕不足三月,要好生照料着·前三月胎相还不稳,有诸多禁忌,微臣会用一张方子记下来·还有些对胎儿有益的吃食和法子,臣也会一并记下来。
娘娘照着上面做,这皇子当会健健康康落地·”刘太医把过脉象,斟酌着回道··“丽昭仪有孕,朕高兴·昭阳宫里的人均赏三个月俸禄,刘太医,额外赏黄金百两。”
冉觉满面红光··“谢皇上隆恩,臣/奴婢一定尽力伺候娘娘·”·冉觉满意的转过身,拍了拍丽昭仪的手,“丽儿,你好生养胎,万事都不必- cao -心。”
“是,臣妾知道·”丽昭仪抚着肚子,脸上透着浓浓的喜色··    ·第33章 教导·丽昭仪懒洋洋的倚在金丝软枕上, 身上搭着一条麒麟纹样的寝被。
“秋兰,你过来·”·“是,娘娘·”秋兰放下了手头的活计, 忙走到她跟前来··“你这法子很好, 本宫能得孕多亏了你。
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本宫提, 本宫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丽昭仪看着秋兰,丹凤眼里蓄着感激··秋兰听闻, 立即跪在了塌边·“奴婢没什么想要的, 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
奴婢在娘娘身边伺候, 娘娘待奴婢好,奴婢都知道·”·丽昭仪见她如此懂事,心下更多了几分满意·这宫女是她当年进宫的时候分过来的, 一直忠心体贴。
要是她这次一举得男,秋兰便是最大的功臣,赏赐必然少不了她··“本宫终究是要赏你的,你有大功, 本宫又一向赏罚分明·既然你现在没想好要什么,本宫便把承诺放这,你什么时候想好了, 再来找本宫兑现。”
秋兰匍匐在地上,行了大礼,“奴婢谢娘娘恩典·”·丽昭仪扬了扬手,“起来吧, 去给本宫端些腌渍梅子来,本宫现在贪口酸的·”·“奴婢立刻去办。”
*·东宫·冉彦本是不爱听后宫的琐事,一来与他无甚关系,过多的打听恐惹人非议·二来,后宫那些人再怎么蹦跶,也越不过他母后去··但如今骤然听闻丽昭仪怀孕,他颇为惊讶。
丽昭仪一生不曾有孕,父皇驾崩后便自请殉葬了·她虽然得宠,但作为一个无子无女的妃嫔,在宫中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她若是诞下皇子,凭着父皇对她的宠爱,这孩子也自然是眼中光掌中宝。
后宫中的女子,没背景没子女的,无论怎么有野心,平日里都要收敛些,老老实实的熬日子··但有了子女,便多了盼头·有女儿的,便希望升些位分,在皇上眼前得脸些,为女儿寻个好驸马,谋个好前程。
有儿子的,便更增了些野心·毕竟儿子是可以用来继承皇位的,皇位的吸引力,往往很少有人能够抵抗··一个未成型的胎儿,冉彦不忌惮·受宠的丽昭仪,冉彦也不忌惮。
可两个合在一块,便有些威力了··毕竟丽昭仪这人,冉彦很有些看不透彻··她这几年越发得圣心了··出身寒微,几年之内却能爬上九嫔之首的昭仪之位,父皇对她的宠爱自然是非同一般。
这女子虽然看起来轻妄不知好歹,却牢牢霸着父皇的宠爱·后宫向来不是什么干净平和的地方,她却从未出过什么错处·妃子们看不惯她,却从未真正动摇过她的位置。
这种女子,表面的愚昧和不上台面,或许根本就是假象··冉彦心生忌惮,却做不出什么- yin -损事·他身为堂堂太子,将手伸进后宫,谋害未出生的皇弟皇妹,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做事向来光明正大,- yin -私之事少有沾手·或许就是如此,他才能毫发无损的跨过奈何桥·奈何桥下狰狞的恶鬼,他记忆犹新··不过目前最为重要的,是程贵妃母子。
这根刺连着前朝接着后宫,若不拔开,是要引起炎症烂了皮肉的··*·“这王府修的挺大的,只是人少,显的空荡荡的,- yin -冷的很·”·祁舒在京里住过一段日子,但离氏却是第一次来。
虽然平日里对王府的豪奢程度早有耳闻,但总比不上亲眼见着·离氏在王府里面着圈了几转,角角落落看了个遍·一边是高兴,这地没亏着她儿子,一边是心疼。
京里的楼阁再好,也敌不上漠北的帐篷··“澈儿,等你再大些,漠北的兵马足够强壮的时候,我们便把你讨回来·京里繁华,但终究不及自己的家·”离氏生的美艳,笑起来灿如四月天。
但她收起皓齿,却又几分英气··“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回漠北的·”祁子澈握紧了她的手,如全天下所有孩子在母亲面前一样,全身放松,带着几分孩子气。
离氏眼里泛出些泪光来,她就这么一个儿子,着实是不舍他独自留在京里·“若是在碰见中意的姑娘,别忘了带回去给母妃看看·我儿生的英俊潇洒,以后肯定惹得众多姑娘倾心。”
“母妃放心·”祁子澈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离氏本是伤感,但提及这个,立马抹掉了眼泪··“你们兄弟几个,就你生的最为俊朗。
你可得多谢谢你母妃我,要是生成你父王那样,我早就怄死了·”·祁子澈笑的更厉害了·离氏心地宽阔,旁的事都很少在意,唯独就是爱念叨这个··“我们来了这几天了,怎么没瞧着广靖呀,那小子又溜到哪去了。”
离氏瞪了他一眼,换了个话题··“他去替太子办差了,人正在沧州呢·”·“太子能用他”离氏满脸的怀疑。
·广靖虽然是个聪明孩子,但总爱四处蹦哒,不稳重·事情都能办,而且办的利索,但前提是要澈儿提点着他,两人互补·如今单独外出办事,这事想办成怕是悬的很。
“能啊,广靖如今稳重多了·”祁子澈答道··“广靖是你给太子推荐的吧”离氏笃定的问··太子若想差人办事,不紧着自己手下的人使,却将手伸到澈儿这边来,不大说的通。
定是澈儿推荐上去的··祁子澈点了点头··“你跟太子怎会这么要好”离氏心生疑惑,“抓了私自入京的漠北王夫妇,可是大功。
老皇帝争对漠北,便又多了理由·他到好,硬生生的没透出一个字来·他这般守信,可是求些什么”·“他不求什么,不过是我很合他眼缘罢了。
入宫那日正好和殿下碰上,一来二去就交好了·太子生母早亡,兄弟们又与他不亲·他见了我,想来是把我当弟弟吧·”·“即便如此,也得防着。
漠北和皇室之间气氛愈发紧张,说不定什么时候,老皇帝便起了心思削藩·太子就算再与你交好,也不会违扭老皇帝的意思·人心不可测,澈儿你记着·”离氏语重心长的教导着。
“母妃,你说的事,我都记着,放心吧·”·祁舒没有将事情原尾讲与她听,祁子澈便也顺着她的话说,能瞒一日便是一日··    ·第34章 怪事·冉彦好些日子没见着祁子澈了, 有些不大习惯。
想着去漠北王府看看他,但漠北王三口还住在王府里,便又有些踌躇·祁舒看他的眼神, 他总觉得锋利的很, 似乎要将他看个透··“殿下,奴才听说京城里出了妖怪。
今儿早上天还未亮, 一小贩起来做生意,看着个怪模怪样的人, 张着血盆大口在啃着些什么·早上有雾, 看不大真切, 只能模模糊糊看着是个条状的东西·那小贩也是胆大,走进一看,竟是只手臂, 被吃了一半,五个指头还留着呢”今日元德身子不适,告了假便是元宵在伺候。
元宵伺候周到,眼力劲也足, 就是这耳朵和嘴管不住,总爱听些闲话说些八卦·“那小贩看清后,魂都吓飞了, 拔腿就往回跑·现在都不敢出摊了,还请了道士做法。”
“妖怪”冉彦冷笑一声,“你又是在何处听说的”·元宵挠了挠头,“奴才和御膳房负责采买的小顺子是同乡, 今天是他当差,他听街市上的人说的,回来就讲给奴才听了。”
“那妖怪长什么样子”·“听说长着一对铜铃大的眼睛,猩红猩红的,往外凸着·嘴里全是獠牙,小贩见到他的时候,还往外淌血。
身上全是骨头,外面就一层皮包着,乌青乌青的,骇人的很·”·元德说的有模有样,脸上的表情配的正合适··冉彦有些无奈,“那小贩既然魂都吓飞了,为何还看的如此细致,八成是些无聊的人传出来的。
既然不是亲眼所见的事,就不要乱传·”·“是,奴才知道了·”元宵讪讪的应了··午时刚过,便有人来报,说祁小王爷求见··冉彦正看着经书清心,闻言忙抬起头,让人请小王爷进来。
这几日尤简被派去边境巡查,不得空教他们·林嗣宗的害了疾,告假在家·子澈便没了理由日日往宫里跑,况且漠北王夫妇难得来一趟,他得在跟前尽孝。
这一来二去,便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了··“殿下怎得日日都戴在书房或是寝殿里,不出去走走么·日日这样闷着,容易心思郁结·”自从冉彦表明了心思,便不让他在私下行礼。
祁子澈也顺他的意,在东宫中大大方方,跟自己家一般·进了殿便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全身放松着··“琐事缠身,哪能有得空的时候·就算有,一个人转悠,也挺无趣的。”
冉彦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王爷和王妃还准备在京中住多久,孤要是有了空闲,便去认认真真拜访一会·”·祁子澈想笑,但又死死的憋了回去。
冉彦似乎有些怕祁舒,估计是觉得心虚,见了他呼吸都不顺畅了·再让他去一次,又得不自在一回··“父王和母妃估摸着快要启程了,毕竟这已将近入冬,等落了霜结了冰,路上就难行了。
他们总得回漠北过年,这么重要的节日还留在京城,也不大可能·”·冉彦觉得他这话里含着失落,忙出言安慰,“就算王爷他们回去了,这年,还有孤陪着你呢。
京城的年过的热闹,和漠北应当很是不同·初一十五舞龙舞狮,吃腊八饭·等到十五的晚上,孤带你去街市上瞧瞧,猜灯谜吃元宵·”·祁子澈笑着点了点头,“殿下可得说到做到。”
“这是自然·”冉彦忽而想起什么事,便问道:“王爷携王妃进京,来回要花去不少时日,政务总不能无人打理吧·那这些日子是谁在主事”·“我大哥,二哥协助他。
大哥很早便跟着父王学习处理政务,应当能独当一面·而且还有些老臣帮衬着,出不得什么问题·”·子澈的大哥祁子钧,便是漠北王世子,下一任漠北王。
冉彦想到这,便是心里一凛·漠北王疼子澈,从他言语里便看的出来·子澈虽好武,但政事上的见解也非同一般·漠北王舍了优秀的嫡子而立庶子,难不成就是因为子澈心里挂着他。
冉彦的心沉了沉··子澈特意让他与漠北王见面,估计是存了以后好开口的心思·漠北王现在应当还不清楚,不然铁定拿刀宰了他,但以后就难说·子澈做事,比他大胆的多。
他畏畏缩缩,瞻前顾后,以后如何护的住这孩子··“你和你大哥,关系可好”冉彦同他的异母兄弟们都没什么感情,面上过的去即可。
若子澈也同他一般,不与兄弟交好·那他当初返了漠北便暴毙,怕是另有隐情··“很好·”祁子澈笑着道,“我们几个兄弟虽不是一母所生,但亲比同胞兄弟。
父王- xing -子比较爱闹,常常带着我们兄弟四处打猎、练兵,我们感情自是不同一般·大哥是长子,鲜少和我们争什么,若是几个弟弟打架,他还得出来当和事佬。”
·“当真如此”冉彦有些不信··“自然·”·“那就好,孤还没尝过这种兄友弟恭,兄弟情深的感觉。”
冉彦说到这,避无可避的想起了早逝的皇后··若是母后还活着,说不定还能给他添个弟弟妹妹·若是个弟弟,他便能放心的将储位乃至皇位交给他,若是个妹妹,便跟她寻一门好亲事。
风光大嫁,十里红妆··塞安的皇帝,真是该死啊··寻常人家乃至皇家,甥舅之间都感情深厚,他却如此盼着他的舅舅死··先皇后的死,宫中人都知道,不是什么秘密,自然也没人瞒着他。
而且那时他虽小,也有些记忆,母后怎么消瘦,怎么倒下,他还能忆起些··两边为难,进退不得,积郁成疾··先皇后从塞安大老远嫁过来,是来和亲的。
塞安势微,兵力衰弱,周边各国虎视眈眈·塞安皇帝不得已向尧国求助,每年送上大批金银及贡品,还将掌上明珠送过来做了太子妃··太子和太子妃的感情出奇的好,两人琴瑟和睦,举案齐眉。
塞安因为得了尧国的助力,一举铲除了周边的祸患,修养生息··两国一度交好··可卫焘登基后,发展生产,训练兵马,国力渐强·便于尧国撕破脸皮,公然为敌。
兄弟与丈夫反目,卫倩夹在其中,两处为难··卫焘是个野心勃勃的,不止不想缴纳贡品,还想要尧国的国土··两国交战,两败俱伤··卫倩一不想看着母国被灭,二不想看着丈夫儿子失了根基,郁郁而终。
冉觉虽答应过,他在位一日,便留下塞安一日·但身为皇帝,年轻气盛,血- xing -难消·卫倩去世后,将塞安打的千疮百孔,如今苟延残喘着··冉彦上一世即位后,三年孝期一过,便举兵攻打塞安,收了塞安国土城墙。
当年领兵作战的,正是祁子澈··冉彦想起此事,不禁拳头紧握··“我的弟兄,我的父母,以后便是殿下的父母兄弟·”祁子澈说的极其认真。
冉彦看着他,心底柔的厉害,“子澈,你怎么还不长大”·“很快的,过不了两年,我就比殿下高了·”·祁子澈确实比他高,还高了不止一点半点,冉彦有些苦恼。
“你平日都吃些什么,把食谱也给孤一份·据说漠北的男儿都生的高壮,可是因为吃食不同所致”·“或许吧·”冉彦就是再怎么尝试,也高不过他,不过他乐意给冉彦一点想头。
“漠北的男儿喜食烤牛羊,喝马奶酒·殿下要不也试试”·冉彦想了想,同意了··“对了,孤还有一事差点忘了·”跟祁子澈闲话了许久,差点连正事也忘了。
“父皇给我孤一本册子,让孤从中选个太子妃出来·”·“殿下打算娶”·冉彦摇了摇头,“孤怎么会罔顾你的意思,自己娶妻呢。
而且孤答应过,不娶妻不生子,这些一辈子都做数·”·“子澈,你要信孤·”冉彦的语气淡淡的,似乎听不出什么喜怒·但落在祁子澈耳里,却如同雷鸣。
这六个字,似乎比他说悔,他说爱,他说不娶妻不生子,要管用的多··祁子澈沉默片刻,吐出了一个字,“好·”·他们二人,本是无缘无分。
一个长居九重天之上,一个在凡尘好端端的做着意气风发的储君·要不是他兴起,入世为人,这天为天,地为地,何曾会有交集·祁子澈心中盘算着,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他便把这前世今生,因因果果说与他听。
“太子立妃是国家大事,你要怎么才躲的过”·“孤暂且还没想好两全的法子,但是你要信我,我办的到·”冉彦目光灼灼。
“好,我信殿下·”祁子澈含笑的点了点头·“我有个法子,不知道可不可用·”·“什么,说来听听·”冉彦问。
“皇上不是召了个道士入京吗,还许他住在宫中·外男入宫,皇上皆不避讳,应当很是信他·”·老道张口说阿彦不是帝星,皇帝就信十之八九。
若是老道说阿彦不宜娶妻,皇帝估计也会相信·这般日渐昏庸的皇帝,难怪把不住国家··不过,阿彦确实是没有帝命,这辈子,就别在皇位上锉磨了··“确实,父皇对这命格机缘、长生之术很是感兴趣。
术士说的话,他要信上□□分·”·“你的意思……”冉彦如醍醐灌顶,“留下他,竟还有些用处·”·“殿下且留着他吧。”
*·丽昭仪自从怀了孕,便不怎么出宫门了,日日在床上卧着养胎·外边一来风寒,二来,不及宫里安全··冉觉得了这个孩子,很是高兴·不仅赏赐了昭阳宫好些东西,还给施锐封了个好官位。
并且承诺,她若是一举生下皇子,弟弟父亲还有得封赏··丽昭仪得了皇帝的承诺,精神头好了不少·便也不如往日般惫懒,趁着阳光明媚些,让秋兰扶着她出去走走。
一来是为了透透气,二来,也存着炫耀的心思··她的儿子生下来,便是尊贵不比常人·除了太子和四皇子,没人及得上她儿子··或许四皇子,也马上要由天上云,变成地底泥了。
丽昭仪心情颇好,扶着腰在御花园里转悠了好几圈·妃子们见了她,也不得不过来打声招呼,行个礼·丽昭仪如今在皇上心尖尖上,满宫的人都知道,得罪不起。
秋兰扶着她慢慢走着,这园里花叶虽然都枯败的差不多了,但也有些四季常春的树还立着··丽昭仪伸手摘下一片绿叶,放在鼻尖嗅了嗅·怀了身孕,有了孩子,就喜欢看些有活力的东西。
突然,有个小孩从她身侧撞了过来·她歪着身子便要往地上倾,秋兰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施丽嘉站稳后,气还没喘匀,便瞪着眼寻撞她的孩子··“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往娘娘身上撞。
娘娘可是怀着龙子,你不怕掉脑袋吗”秋兰连声斥责·“那孩子瘦瘦小小,身上裹着宽大的绸质衣袍,像是从哪偷窃而来的··那孩子抬起头,眼窝深陷,面色乌青,唇间没有一丝血色,双目无神。
他听见斥责,动了动唇,却没说出一句话··“十一皇子,您怎么在这”秋兰大惊·前些日子见他,还白白净净,虽然略瘦些,但不失生气。
这几日,怎就成了这幅模样··“十一皇子,十一皇子……”有个女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秋兰转过头,一个身量矮胖,满脸油光的女子赶了过来。
秋兰认识此人,是冉深的乳母··丽昭仪看清了这孩子的长相,面上带着几分厌恶几分可怜,伸手捂着了自己的肚子··“昭仪娘娘,十一皇子乱跑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责罚。”
乳母赶忙跪了下来,还扯了扯冉深的袖子··“这孩子怎么成了这幅模样,没找太医替他瞧瞧吗”·“看过了,贵妃娘娘让好多太医都是瞧过了,只是找不出病症来。
皇子不爱吃不爱喝,便消瘦成了这样·”乳母胆战心惊的回道··“算了,本宫也不追究他撞了本宫·你们回去好生照料他,堂堂皇子成了这幅模样,说出去惹了笑话。
若是有些什么缺的药材,尽管去找本宫要·”丽昭仪心里清明,程贵妃如今焦头烂额,自然也管不上这孩子·她本也不欲多加插手,但她怀上孩子,也多亏了这孩子的血。
罢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孩子病死··“是,娘娘·”·“你们可别糊弄本宫,要是被本宫发现,便让皇上将你们这些不当用的奴才都逐出宫去。”
“奴婢遵命·”·    ·第35章 被掳·“武林大会都已经结束了, 既没碰着什么美娇娘,也没找着什么有用的线索·我们这一趟是不是白来了呀”冉念蔫着声,趴在桌上。
“再看看吧, 万一还有什么机缘等着咱们呢”广靖正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 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还等啊,马上就要入冬了呀, 天寒地冻的谁没事出来晃悠。
而且、而且我父王母妃还等着我过年呢·”冉念有些不满,“张公子, 你出来这么久了, 你爹难道不惦记着你”·“父亲是只来信交代我把差办好, 也没额外多说什么。”
张初进老实的摇了摇头,“我曾外出游学过,家父家母也习惯我不在家的日子·不像郡王你, 第一次出这么久,王爷王妃在家盼着你回呢·”·“唉,在沧州的日子越来越无趣了。”
冉念重重的叹了口气,“乔津也好些日子没来找咱们喝酒了·”·在沧州呆了将近两个月了, 冉念很有些呆不住了·南市的酒楼北市的蝈蝈,他整日都念叨着。
“快了吧,乔兄说他有事要办, 耽误个几日·这都过去十多天了,应该是快回来了·”广靖答的漫不经心··“对了,刘一刘二去哪了”冉念突然想起,好些日子都没见着他们二人了。
“出去办差了, 咱们在酒楼里闲着,他们不能一块闲着呀·总要有人去查一查,万一瞎猫碰着死耗子了呢”·“我就知道派你出来肯定办不成事,太子这回用错人了。”
三人用过晚饭,便早早的回了房间··是夜,酒楼里的灯全熄了··冉念翻了翻身,“这沧州的人都快走尽了,酒楼也都空出来了,为何咱俩还要挤一张床”·“这样安全,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自己心里没数吗”广靖鄙夷道。
“可我们来了近两个月了,除了在路上,也没碰见什么危险,你肯定是多虑了·”·“这种话可别说这么早·”广靖卷了卷被子,打了个哈切。
“切,我随口说说,还能引来刺客不成·”冉念哼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冉念倏的睁开了眼睛··“广……”有人死死的捂住他的嘴。
“嘘,小声点·”广靖松开了捂住他的手,压低了声音说道··“可是,有迷烟·”·冉念虽不喜读书不喜习武,但这旁门左道的东西他倒是喜欢钻研,也知道不少。
“我知道,闭上眼装睡·”·“可那贼人进来怎么办”·“以不变应万变·”·冉念闭着眼睛听屋里的动静,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听见咯吱的推门声。
冉念便不再动弹··“这两人可是昏彻底了”说话的男人声音沙哑,在黑夜里分外瘆人··另一人伸出手在他们身上探了探,说道:“睡的彻底,咱们的迷烟那么厉害,想不睡也难。”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得意,“这俩人睡一块,倒是省了不少事·”·“那便把他们都搬走吧·这伙人,是少主要的,可一个都不能少。”
“这我自然知道,我办事,你放心·”·*·京城里有妖怪的传言愈演愈烈,有不少人都说看见过,惹得人心惶惶·若只是传言倒还不打紧,但有人无缘无故失踪了,还报到了官府,就是紧要事了。
这食人妖怪在京城出没,便可信了不少··冉觉听了这传言,一下朝便赶忙召见了无为··“真人,老百姓都传言说京里有妖怪,你可知道是什么妖物在作祟”此事不平,京城便安稳不下来。
·“贫道身居宫中,未曾嗅到妖气·若想进一步查明,还需出宫打探打探·”无为拱了拱手···“好,此事便交给真人一力处理。
若是查出原由,收服了妖怪·朕不止为你在宫中修筑道观,还封你为国师·承皇家之运,早日飞升·”·无为行了一礼,“贫道谢皇上隆恩,必定全力以赴铲除妖魔。”
“好,朕等着你的好消息·”·无为出了北门,便掏出了罗盘·按说要是真有妖怪,这市井之类必然还留有妖气,罗盘上的指针却毫不摆动。
无为沿着街道寻了许久,突然有个小男孩咂巴着糖葫芦,走到他面前来“白胡子爷爷,你现在有空吗,有个大哥哥说找你有事商量·”·“什么大哥哥”无为问。
“大哥哥长的可好看了,在那边酒楼的雅间等你·那雅间好像是叫什么,书阁你去找小二问问就知道了·”小人儿一边舔着糖葫芦,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
“你口中的大哥哥·可有说找贫道有什么事”·“没有,不过你去了就知道了·”小男孩笑嘻嘻的推了他一把,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无为朝小男孩所指的酒楼望了一眼,心里疑惑更甚·他自从得了皇上重用,便有不少人找上门来·但这般神秘的,还是第一个··他思考片刻,还是往酒楼走去。
这么神秘的人,不会上一会还真是可惜了··他一进大门,小二像是得了吩咐,不待他问,便把他引到了书阁门前·雅间的门是闭着的,无为敲了敲门··“真人,进来吧。”
听声音是个年轻男子,无为推开了门··“太子殿下”无为大惊··“真人请坐·”冉彦扬手,指了指面前的座位。
“太子找贫道来,还这般神秘,究竟所谓何事”无为拉开椅子坐下··“也不是什么大事,真人张张嘴皮子的事·来,给真人上茶。”
一盏茶落在面前,里面升出一股清冽的味道·无为并不急着品茶,只是又问道··“殿下想让贫道说些什么”·冉彦轻轻的摇了摇茶盏,看着里面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嘴角不由的翘了起来。
“父皇很是信真人的话,孤只想通过真人给父皇传句话·”·“传什么话,说太子殿下是命定之子,将来必将继承皇位”无为嗤笑一声。
太子不仅不是帝星,还半生命途坎坷·他其实撒了个谎,太子的后半生上,如同蒙上了一层厚雾·虽看不真切,但也能知道些许走向·这太子,命不好。
所有的运势福泽,都用在了前半生上·无为看出了些,却没有说出口·帝星为天定,命格可后改·若是皇帝知道,依他目前对太子的喜爱,怕是要召集能人为太子改命。
“不,孤不需要你说这些虚无缥缈的话·孤只需要你对父皇说,孤不宜娶妻,不然会坏了孤的命数·”冉彦放下茶盏,直直的看着无为的眼睛。
无为闻言,愣了愣神··“殿下如此说,对殿下有什么好处·”·“这些你不必管,你只要将话带到即可·”·这都是小事,太子娶不娶妻,于他命数无损。
无为心中计量了片刻,点了点头,“贫道可以替殿下办成这事·”·“真人答应的这样爽快,孤也不会小气·真人的青云观近些年来香火不太好,怕是要翻修扩建一番。”
无为殿了点头,“确实如此,殿下愿意做这善人,贫道感激不已·”·“好,那便有劳真人了·”·*·其实在贼人放迷烟的时候,冉念还醒着,不知为何,却突然昏了过去。
一醒来,发现自己正被五花大绑着·偏过头看了看,与他一同被绑的,还有广靖他们四人··“广靖,这次真是被你害惨了·本来我们可以逃脱的,现在却都被抓了来”冉念皱着脸抱怨。
绳子绑的紧,他使劲挣了挣,没挣开··本来贼人走到他床边来,他便想睁开眼,跟贼人打上一架·若是运气好,还能掳了他们·但广靖死死的拉住了他,这一拉,他便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
他们二人被抓来不说,张初进和刘一刘二也被抓了来,这是一窝端了呀,连个救命的人都没有··“别着急呀,这地方修的倒是大气,不知是个何门派”广靖四处打量后,若有所思的问。
张初进慢悠悠的睁开眼,见周围陌生的很,低头一看,自己被绑的紧实·“这是怎么回事”·“别着急呀,马上要见着我们的老朋友了,先咧开嘴迎着呀。”
广靖调侃道··“我们何曾认识这行不知礼数的人·”冉念不满道··“连弟是觉得为兄的礼数不够周全,不这样,怎么能将你们请来呢来人,快给我的贵客们松绑。”
乔津依旧是一袭红衣,只是身边多了一群美貌女子,簇拥着他走上前来··“是,少主·”女子们闻言,轻移莲步,走到五人跟前·玉指翻动,替他们松了绑。
又有十来个黑衣男子抬着桌椅进来,瞬间,空荡的殿内变成了宴厅··“坐下吧,咱们好些日子没在一起喝酒了,今日应当好好聚上一聚·”乔津拍了拍手,每人桌上多了几壶佳酿。
“往日都是几位请我喝酒,今日我来做东·”乔津似乎兴致很好··“乔兄,你这是何意”冉念皱着眉问··“你们的马夫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后,想知道我家住何方吗现在我刚处理完事情,便带大家来我家坐坐,喝一点小酒,联络联络感情。”
冉念忽而明白了什么,冲广靖眨了眨眼·广靖不看他,只是端起酒盏,说道:“乔兄这么客气,那我们也就不多退让了·可是喝酒没下酒菜作配,光喝着可没多大意思。”
“好,是我忽视了·你们是我的贵客,要什么都开口,我也尽一尽地主之谊·”··酒菜上了桌,美貌女子在一旁奉酒·若不是场景不对,便是惬意无比了。
“广靖,你能否告诉为兄,你让你的暗卫一直盯着我,可是为何”·“当然是想诚心诚意的跟乔兄做生意·”·“哦,什么生意”乔津挑了挑眉。
“乔兄既然问,我就不瞒着了·我只需要乔兄做证,当初在猎场出现的刺客,是程国公和程贵妃父女派出来的·”·“这我可做不到。”
乔津大笑,“我们当初接的生意,刺杀的可是祁小王爷·”·“这不过是乔兄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有何难”·“我从小父亲便教我重诺,这假话我可说不出来,怕天打雷劈。”
“但你们无缘无故刺杀小王爷,不怕天打雷劈么”广靖嗤笑··“这是生意,那是诚信,两码事·”乔津摆了摆手。
广靖抿了一口酒,“乔兄可知,火莲门与漠北,与皇室为敌,有什么下场”·“对,就是·”冉念在一旁应喝·他若是不淌这浑水,现在还好端端的做他的郡王爷,哪会被人掳来,还有- xing -命之忧。
“我还从未碰见理郡王这么有趣的人,要不就留在火莲门内,别再回京城了·这里可比京城要好玩的多·”·冉念闻言,瞪大了眼睛,“你想也别想。”
乔津大笑,“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你们出不出的去的问题·若是没能耐出去,就安安心心留在这陪我喝酒做耍可好”·“乔兄是否太过自信了。”
广靖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乔兄真不打算和我们坐生意吗皇室加上漠北,可比一个程家要富足的多·”·    ·第36章 生意·“我其实是想与你们做生意, 但是家父不肯,说我考虑欠妥。”
乔津坐在首位上,由着美艳的少女给他斟酒, “我们本是收了金银等物, 去要祁子澈的命·如今无缘无故的变成了刺杀太子,背上了骂名, 与皇室为敌。
若是我信了你的鬼话,不就是自投罗网吗·不如一了白了, 将线索断个干净·”几个美貌女子本看着弱不禁风, 但听乔津话音一沉, 便眉目一狞,从腰间拔出软剑抵在五人的脖间。
“乔兄怕是不明白一个道理,若是有人拿刀杀人, 人有罪,但刀却无罪·若是那刀锋利,它还能寻得新主,得新主喜爱·若是那刀刃钝, 它便只能成为一堆废铁,亦或是回炉重造。”
女子的手劲有些大,剑刃快勒进肉里, 广靖把脖子往后仰了仰··“你说我是那刀”乔津的眼色暗了暗,“这比喻可一点都不恰当。”
“你觉得不恰当,但我觉得很恰当·乔兄,你若不做一把刀, 那便只能是帮凶了·”广靖伸手轻轻一拨,那女子便连人带剑摔在了地上,嘴里竟还喷出了一口鲜血。
“小姑娘家家的,在家里绣绣花弄弄草多好,舞刀弄剑的成什么体统·舞刀弄剑也就算了,把刀搁在我脖子上就是你的不对了·”·广靖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
其余的女子见情况不对,便各自将剑刃压了更紧了··“嗷嗷嗷,我的脖子,流血了·”冉念觉得脖颈一痛,似乎被剑划破了血肉,便立即嚎叫了起来。
广靖从盘子里扣下几颗葡萄,往其余几个女子手腕上一扔,便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伴着剑声击地的脆响··“乔兄,你这些丫鬟,功夫还是太弱了·三下两下的就输了,有什么乐趣可言。”
广靖剩余几颗葡萄扔进了嘴里,拍了拍手,“要不我带回去教导教导,三个月后必然功力猛进·”·乔津本是成竹在胸,这几人虽有点能耐,但是火莲门高手云集,对付他们是手到擒来。
而且他身边的丫头,都是百里挑一的,身姿样貌要顶好的,悟- xing -筋骨也远优于他人·自小便开始拜师学艺,所谓的武林豪杰在她们手下讨不了好·如今竟齐齐败在这个毛头小子手下,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他还是太过轻敌了·“乔兄,你这门内有剩多少人,都叫出来·和我过过招,顺便指点指点我·”广靖笑的恣意··那几个女子挣扎着起身,手里紧紧握着剑柄。
广靖后脑勺上似乎长了脑袋,在她们扑过来前转过身·抽出两根绳子,将几人手腕脚腕都绑在了一块··“广靖,我当真是小看你了·”冉念看直了眼,连张初进的目光也一便再变。
若是漠北人皆如此凶悍,皇上想要削藩,难度可想而知··“这些都是小意思,何足挂齿·”广靖走到冉念身边,把他按回了椅子上,自己在一旁站着。
“乔兄,要不再考虑考虑这做生意的事·为朝廷效力,可比你们这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要强的多·你们,仇家不少吧·”广靖幸灾乐祸,“现在便更多了,漠北和尧国皇室加起来,想要你们一个江湖门派的命,便如同探囊取物。
你们孤注一掷的刺杀小王爷,还向程伏鹰要了个承诺,不就是想改头换面重出江湖吗这人人喊打的滋味,不好受吧·”·“你怎么知道”乔津的身子颤了颤。
“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还有其他的,要不要听”广靖的语气极为欠揍··“程家的胆子也太肥了·不过你们肯与程国公联手,难道是指望着四皇子爬上储位,登基为帝,以后护住你们火莲门”冉念若有所思,“可是你们压错宝了。”
乔津强忍怒意,道:“生意不生意的,还可以再谈谈·几位要不再在这里再住几天,反正武林大会已过,沧州也冷清了起来·”·“好呀,乔兄盛情相邀,我们若再拒绝,便是不讲情谊了不是吗”广靖应的爽快。
*·“听说京城里有妖怪,还吃人·我们赶紧回漠北吧,京里太不安全了·”离氏本来还觉得京城繁华,在连续逛了几日后,哪条街上的胭脂红,哪条街上的料子好,都摸的一清二楚,便不再嚷嚷着出门了。
·“母妃,你这么急着回漠北,就不记挂着你独自在京城生存的儿子吗”祁子澈笑着问道··“当然会记挂呀,但我儿聪明,脑袋灵活,没人占的了你的便宜,母妃相信你能过的好。”
离氏说起离别,已经不似前几天那般悲伤,估计是祁舒开导过她··“对,儿子肯定会过的好,你们别太挂心了·儿子在京里待不了几年了,很快会回去的。”
“当真”·“当真·”·三人启程时,是在夜里·漠北王府在闹市中,人来人往,白天很是不便·祁子跃得知要启程时,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京城再好,也没有在漠北舒坦··在京城的这几日他整日念叨着王府冷清,没有在家里热闹·身边没有要好的伙伴陪着,便整日跟着离氏逛簪花铺子胭脂铺,还说身上都要浸出脂粉香了。
·“父王,母妃,五弟,你们回去时警惕着·冬日难行且有草寇出没,注意安危·回到漠北后,记得给我来信·还有,回去的路上不必如此东躲西藏,皇帝在你们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回去的时候更加发现不了。
而且现在京里多事,他没空·”祁子澈当初听了他们来京的悲惨遭遇,不厚道的笑了··“这些我们都知道,我们多大岁数了,还顾看不好自己么”祁舒眼里流露出不舍,又强压了回去,“好好照顾你自己,我们走了。”
离氏依依不舍的看了他一眼,上了马车·祁子跃和祁舒回头看了看漠北王府的牌匾,又冲祁子澈点了点头,便也跳上了马车·马车渐渐消失在了黑夜里。
祁子澈看着逐渐模糊的马车轮廓,嘴角勾起一丝淡笑·早日回去也好,这京里,马上就要不安生了··*·冉彦同无为做成了交易,便马不停蹄的赶来王府,想将这好消息讲与祁子澈听。
“无为说的话,父皇肯定会信一些,给孤选太子妃一事上,就会谨慎不少·起码几年之内,不必再忧心此事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冉彦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日轻快多了。
“此事一成,殿下精神都爽利了不少·”祁子澈揶揄到··“孤这般费心费力是为了谁,还敢笑话孤”冉彦不满。
“我哪敢·”祁子澈讨饶··“京里有妖怪的传言越来越猛,整个城里都人心惶惶的·很多人说见过这妖怪,但每个人的描述又各有不同,怕不是以讹传讹吧。
或许只是普通的杀人命案,被人刻意的描绘了一通,便成了现在这状况·”冉彦想起此事,依旧有些困惑··“不,是真的有妖怪·”祁子澈异常肯定。
“你怎么知道”·“其实我除了通读佛法道义,对降妖伏魔之事也略知一二·这京里的妖气,时有时无,妖怪的法力,定然不浅。”
“你还会这个,孤怎么从未听你说起”冉彦很是惊异··“这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旁门左道,怎好讲给殿下听·不过那道士在这方面应该还有两把刷子,他可以处理好。”
“他确实有些能耐·”冉彦点了点头,“子澈,孤发现,你会的东西还真不少·”·这一世的祁子澈,似乎和上一世有着很大的不同。
冉彦有时候会怀疑,祁子澈是不是也重生了一回·可是他平时的所作所为又毫无破绽,看不出什么··“对呀,杂七杂八的学了不少,正经东西倒是没怎么学。”
祁子澈笑道··冉彦看了他一眼,突然间转了话题,“孤想过了,以后孤登基之后,把朝中之事料理干净了,再培养好下一个合适的皇帝,就丢了这皇位,跟你去漠北看看。
孤几乎一辈子都在京城,红墙黄瓦,早就看厌了·以后江南烟雨,塞北孤烟,都要看个够·”·“殿下的心愿,定会达成的·”祁子澈的笑意淡了几分。
“子澈,孤很高兴这辈子能遇上你·”冉彦虽是想挨着他坐,但王府摆设如此,两人中间还是隔了一个茶桌··祁子澈见他眼里忽的暗了暗,便捻了块杏仁酥,伸长手塞进了他嘴里。
“我也高兴·”·“你说的毫无诚意·”冉彦此时也不讲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嘴里嚼着杏仁酥,还一边挑肥拣瘦··“殿下怎么没看出我的诚意”祁子澈扬了扬眉,问道。
其实祁子澈心里是怎么想的,冉彦真的琢磨不透·他可以看透很多人,唯独看不透祁子澈·虽然他曾明明白白的将自己内心所想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祁子澈也接受了。
但他的感情似乎永远不温不火,没有上一世的热情··冉彦心里慌乱起来··“就是……孤说不上来,但孤能感受的出来·”冉彦支支吾吾的解释到。
祁子澈轻笑一声,忽然站起身,俯下身子在他额前落下一吻,“殿下现在可看出我的诚意来”·冉彦的耳朵忽而红透了··祁子澈永远都是这样,无论他几岁,都在他们之中占据了主导地位。
他说什么,他做什么,从来都是由他自己做主,独自解决掉·而自己一有什么破事,总想着要来同他商量·全然不顾自己两世的年龄加起来,大了他四十多岁。
自己从头到尾都依赖着他啊,冉彦有些欲哭无泪·以现在这种相处状态,在下面的铁定是他·冉彦看了看自己的身板,又打量了祁子澈几眼,祁子澈身量长的很快,越长越高了,过不了多久便要超过他了。
冉彦觉得自己似乎认清了事实,有些心如死灰··“殿下还是没感觉出我的诚意来吗”祁子澈问完,俯下身在他唇上又落下一吻。
祁子澈的唇热的很,似乎能融化一切·冉彦的脑子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殿下,你怎么了”祁子澈扬起手在他眼跟前挥了挥,假惺惺的问道。
冉彦努力的镇定下来,“没什么事,孤突然想起还有些琐事未处理,孤先回宫了·”··“殿下,你来王府,还不到半个时辰·”·“等不忙了,孤再过来找你。”
冉彦慌乱中起身,衣裳勾住了椅子,将椅子绊了个底朝天··“殿下,小心啊·”祁子澈自然而然的稳住他的腰,“别同丽昭仪走的太近了。”
冉彦红着耳朵,头也不回的走了··冉彦匆匆赶回了东宫,等脑子里的热气散掉,冷静下来后,才忽而想到,子澈为何要告诫他离丽昭仪远些,丽昭仪是他庶母,他怎么可能同她走近·冉彦想不明白,又不想转回去问,便将此事搁在了一旁。
晚膳时分,却听说十一皇子已经病的奄奄一息了,颗粒不进·太医看过后,开了好些方子,却丝毫不起作用··他对十一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只记得每次宫宴,都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不如十皇子机灵,也不如那些小的长的讨喜·别人有母妃护着,他独身一人,在宫里过的艰难··“父皇可有说什么吗”冉彦问。
元德答道:“皇上只说让太医院好生照顾着,等无为真人回宫,再让他瞧瞧·这病来的蹊跷,怕不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唉,宫里宫外,都不安宁。”
冉彦叹了口气··*·“乔兄不知想好了没有,若是想好了,就同我们去京城看看,若是没有想好,也同我们去京城走上一遭·”广靖坐在桌子上一边晃腿,一边俯视着地下趴倒的一群火莲门高手。
住在这的几日,吃食住宿倒是没有亏待他们,但这吃的里面总是放了各种各样的毒药,每次他都要一一捡出来,生怕其余四人不小心中了招,可以说是- cao -碎了心··乔津既不放人,还总想着毒害他们,这样的日子过的可以说很不顺意了。
而且冉念整天叨叨着要回家··“你这是在给我选择吗”乔津冷笑··“一是你自己走,二是我们绑你走·你要是自己走呢,你这火莲门还有留下来的可能。
若是我们绑你走,你便是俘虏,这火莲门,一门都是俘虏·你可要想好了·”·“你们漠北,就如此为皇室卖命,皇帝早就想除了漠北,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狡兔死走狗烹,你们不怕吗”乔津质问。
“怕倒是,真不怕·”广靖故意顿了顿,“至少在刺杀一事上,我们想法保持一致·”·“火莲门要是归顺朝廷,漠北不怕日后多一个劲敌”·广靖闻言,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我一个能打你们满门,还劲敌呢,要不要点脸了。”
乔津的脸色黑如锅底··“好,这生意,我们火莲门做了·”·“这才聪明嘛,与强者为敌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聪明人·”·“我可以跟着你们入京,但必须保证我火莲门要毫发无损。
至于作证,倒是不必·程伏鹰还欠火莲门一个承诺,我给他写封信,让他兑现即可·”此事一旦公开,程伏鹰将无路可走·这承诺,也兑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他若是不兑现呢”·“应允火莲门的东西,从来都没有收不回来的道理·”·    ·第37章 黑衣人·程国公府·夜里, 冷风呼啸,吹的门窗咯吱作响。
程伏鹰最近心里不大痛快,灌了好几盏酒后, 便早早的歇下了··太子估计是查出了什么, 或者,是猜出了什么·近些日子开始事事针对程府, 太子党逮住机会,见缝插针, 让他在皇上面前灰头土脸。
而且四皇子求娶婉嘉一事本该是板上钉钉之事, 却被皇上以四皇子年纪尚幼, 不宜过早娶妻回绝了·贵妃在宫里的日子也开始不安生起来,丽昭仪怀孕,地位隐隐有与贵妃平起平坐之势。
若是她生下一个儿子, 必然是一个极大的威胁··程伏鹰脑子里琢磨着事,便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突然,窗门咯吱了一声, 像是被风大力的吹了开·旋即,又合上了。
“春桃,去把窗子关紧实了·”程伏鹰并没有睁开眼, 只是出声吩咐着··“国公,窗子已经关紧实了·接下来,该商议正事了。”
有人凑在他身边轻声说着,却是个低沉的男音, 程伏鹰一下子惊醒了··“你是”·房里还闪着几簇微弱的烛光,但足以看清来人。
来人一身黑衣,全身上下仅余下一双眼睛裸露在外,直直的盯着他··“火莲门·”·“你们来干什么”程伏鹰撑起身。
“国公爷可记得,你应允火莲门的承诺”·火莲门难请,江湖上知晓这个门派的人,都知道他的规矩·程伏鹰当时为了请动火莲门,耗费了大量的承诺不说,还答应替火莲门办一件事。
这亲口答应的东西,他自然是记得··程伏鹰皱起眉头,“老夫记得是记得,可不知火莲门是否记得,这任务并未完成·祁小王爷可是连根寒毛都没伤着。”
“国公爷是准备赖账吗”来人虽虽眼里带着笑,但话语间却仿佛裹着刀子··“你们完不成老夫要求的事,却还要老夫应你们的事,哪有这样的道理”程伏鹰反问。
“当初,我们商量的可不是这样·国公爷答应的条件,是请动火莲门,可不是什么完成任务·还有,火莲门死了那么些人,还被朝廷追杀·国公爷,这些可都是因为你呀。”
黑衣人的笑声混着风声,在夜里尤其诡异··“那是你们能力不足,休要赖在老夫头上·”程伏鹰试图将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底下藏着的匕首。
他说话的声音故意比往日拔高了些,外面却毫无动静·多半是被杀了,或者不省人事了··黑衣人眼疾手快的抽出一把刀,架在了程伏鹰的脖子上···程伏鹰见状不妙,声音弱下来几分,“你们想要什么”·当初找上火莲门,就是因为曾听江湖上的友人说过,火莲门善刺杀。
他若是出手,就没有取不下的脑袋·但是火莲门隐于世间好些年,极难请动·程伏鹰费了极大的功夫才同火莲门搭上线,花了重金请动他们,却未伤及漠北,未伤及太子。
如今他们失了手,还能腆着脸要兑现承诺··“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国公爷说句话即可·”·“什么话”·“刺杀太子,是程府与程贵妃的主意。”
“什么”程伏鹰怒上心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当然知道,希望国公能够尽快兑现。”
黑衣人道··“休想”·“既然国公不愿意,我们暂时也不强求·你的几个孙儿,都有乃父之风,甚得少主欣赏。
少主过些日子清闲些,便把他们请过去,喝酒作乐·到时候,国公可别忧心呀·”·“大胆,你们区区一个江湖门派,居然敢威胁老夫”程伏鹰大怒。
“虽然我们只是区区一个江湖门派,但想要程府一家人的命,易如反掌·”黑衣人握刀的手又加了两份力,“而且程府危如累卵,就别再挣扎了。”
黑衣人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程伏鹰一眼,推门而出··*·广靖来信说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了,证据也已找足,现在正往京城赶··“子澈,你手下的人,真真是不错。
此事是由广靖一力解决,等他回来,孤当重重的赏他·”冉彦得了信,很是欣喜··“殿下愿意赏他,是他的荣幸·但殿下有没有想过,这人是我推荐的,殿下是不是也得赏我”祁子澈笑道。
“那你要什么”冉彦无奈··“我要……”·    ·第38章 赏赐·“我要……”祁子澈故意拖长了尾音, 还用那双明澈星目直勾勾的看着他。
“直说吧,孤能给的一定给·”冉彦倒是不介意他要什么出格的东西,只要他能说出来, 天上的星星也给摘··“殿下亲我一下·”祁子澈的眼里盈着笑, 一面说着话,一面将头凑了过来。
冉彦微微一愣, 旋即便反应了过来,在祁子澈唇瓣上落下一吻··这白得的便宜, 不占白不占·冉彦心里偷着乐·可他却忘了, 祁子澈向来不是个吃亏的主。
他的唇刚与祁子澈相触, 祁子澈便立马伸手扣住他的头,随即撬开了他的牙齿,肆意的在里面扫荡··冉彦被吻的有些晕神, 这到底是谁占了便宜·晕晕乎乎间,他竟渐渐觉出几分熟悉之感。
祁子澈的吻,同那个晚上,似乎如出一辙··那个晚上, 明明是他的梦啊·祁子澈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将他的脸熏的通红·冉彦无神思考,只觉得脊梁发麻。
这麻意从骨髓里起, 渐渐传边全身··祁子澈弓着身子,一手扣住冉彦的脑袋,一手搭在椅子上,将冉彦死死的困在了这片小小的地方··冉彦仰头承吻的样子, 真是动人。
祁子澈眸子一黯,将手挪到了冉彦的腰间··冉彦这辈子虽没有接触女人,但他上辈子妃嫔不少·这床第之事,也懂的不少·但在祁子澈手里,却毫无还手之力。
“殿下的赏赐,我很喜欢·”祁子澈舔了舔嘴角,依旧盯着冉彦微肿的唇不挪眼··“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冉彦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祁子澈小小年纪,估计连梦遗都还不曾有过,这吻技怎的如此出众·冉彦这样想着,心里泛出了一阵酸意·祁子澈当初能跟着冉念逛窑子,这些东西,怕也不是从什么正经路子上学来的。
“这还用学吗”祁子澈咧着嘴,反问道··“难不成还能无师自通不成”·“那就是在梦里学的吧,我可是经常梦见殿下呢。”
祁子澈丝毫不害臊··“不跟你说这个了·”小狼崽子越发不正经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冉念不在京城,不知是哪个胆肥的带坏了他。
冉彦心里暗骂了两句,便岔开话题,“你那天跟孤说的,与丽昭仪离远点,是什么意思”·“丽昭仪的胎,不是自然得来的,怕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
“为何这样说”·“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你先远着她·”·丽昭仪的胎来路不正,她本来命中无子,却多了个胎儿。
这胎儿空有胎身,却没有精魂·他特意问过阎君,这要投胎入皇家的鬼魂,是什么来路·阎君却说,这胎儿并未计入生死簿,也不会有魂入了这躯壳·丽昭仪肚子里育着的,不是下凡的神仙,也不是轮回的生魂。
至于是什么东西,他还尚未看个明确·但非神非人的东西,虽然目前还未发现什么害处,但终究不是正道··“好,孤听你的·”冉彦点了点头。
*·一大早上便传出程伏鹰病倒的消息,程府的气氛愈加凝重了·仆人们皆敛声屏气,生怕主子一个气不顺,遭殃的便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孙太医,家父这病,可是由何而起”程伏鹰的三个儿子皆候在床边伺候,女儿在宫里难得出来,但听闻父亲病倒,忙不迭的派了太医过来。
“国公爷是急火攻心,在下开个降火的方子,国公爷喝上几天,外火当会消除·但这内火,在下便是没有法子了·”孙太医把过脉后,捋着胡子说道。
“有劳太医了,程平,同孙太医去抓药·”·程平是程伏鹰的心腹,听见主子吩咐,便立马引着孙太医出了院子·国公爷这是要同几位少爷商量事,他们这些外人,呆在那碍事。
·等孙太医走后,程皓将屋子里的下人也都遣了出去·“爹,这正是程府最紧要的时候,您可得保重身体呀·贵妃娘娘和四皇子在宫里艰难,咱们程府更不能乱了。”
“是啊,太子的人事事针对我们,如今要是知道您病倒了,指不定在家里偷着乐·您可得保重好身体,别轻易让那群小人笑话了去·”程博是程伏鹰三个儿子里面最小的一个,却也最为呆笨,每每说话都戳的程伏鹰心肝疼。
“你给我住嘴·”程伏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程皓见状,忙将程博往后拉了拉·“爹,三弟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是事实,您的身子,可比什么都要紧。”
程伏鹰靠在软枕上,重重的吐了几口气,“昨儿个晚上,火莲门的人找上门来了·”·“他们前来,是为何事难不成还想接着跟程府做生意。
他们这办事能力,我们可不敢再用·”程皓冷哼一声··“哪是来做生意的呀,是来讨债的”程伏鹰怒气未消,“说我当初答应了他们,除了金银外,还应下了一个条件。
如今他们是来讨这个条件的”·“他们还有胆子来”·“何止有胆子啊,是连脸面都不顾了·火莲门的条件,是让我去向陛下自首。
这猎场刺杀太子一事,是程府和贵妃娘娘共同商议的”·“什么”众人大惊··程伏鹰- yin -着脸,说道:“这火莲门所谓的讲信誉,都是屁话。
还要让老夫自首,说是我程府刺杀的太子·我们有没有谋划刺杀太子,火莲门心里清楚·他们手里,可没这证据·你们把几个孩子看好了,多安排几个武功高深的护卫守着。
火莲门不讲诚信在先,我们也不必守着这个承诺·想来,他们特意来讨条件,背后定是有推手·但是他们要是把我们供了出去,自己也讨不着好·刺杀太子或是刺杀小王爷的罪名,也不是谁都能担当的起的。”
“是,爹说的在理·”程皓点了点头,“我们一切都按爹说的办·”·*·偌大的宫里,常常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昭阳宫里的人皆喜气盈身,而懿宁宫里的人却战战兢兢。
程府里递来消息,简单的说了说火莲门提出的要求,程贵妃听闻,也气得够呛··火莲门如此作为,当真是江湖罕见·事没办成,还想着多讨些东西·火莲门如今,是全然不顾脸面了。
他们这般行事,定是被太子揪了出来·太子的能力,也愈发不容小觑了··虽然程家来信,说如果火莲门供出来,便一口咬死不是他们做的。
毕竟当初与火莲门来往,程府都是十分小心·江湖上有江湖办法,这朝堂上,自然也有朝堂的办法··“娘娘……”女官小心翼翼的出声。
“什么事”·“皇上派了无为真人来给十一皇子瞧病,如今正候在懿宁宫外呢·”这老道可是皇上看重的,她们怠慢不得。
程贵妃深吸了一口气,又换上平日里雍容华贵的模样·“请他进来·”·“是·”女官应了声,快步退了出去··无为站在宫门外,拿着罗盘四处探着。
这宫里并没有什么妖物出没的痕迹,但从外面看去,懿宁宫上空的气息又与其他宫室有着差异·十一皇子身上的病,可不太容易治··“真人,劳烦您久等了,娘娘请您进去。”
女官快步走到无为面前,脸上带着些歉意··“姑娘引路吧·”无为淡淡的说到··等无为到十一皇子的住处时,程贵妃已经候在那了。
她用帕子捂住了口鼻,有些嫌弃的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冉深··什么时候病不好,非找这种关键时刻,真是劳她伤神··程贵妃见女官领着无为进来,便挤出些泪来, “真人,快替十一看看吧。
十一这不明不白的病了这些日子,都瘦的没有人样了,本宫心疼啊·”·“贫道会尽力的,娘娘请放心·”·十一皇子的面相发灰,似乎马上将要不久于人世。
但据太医说,他脉象上又没有什么不妥·除了鬼怪作祟,应当不会有什么别理由了·不过这妖物,法力高深,跟京城里疯传的食人妖怪,怕是一路的··无为拿出一张祛鬼的黄符,贴在了十一皇子脑门上。
然后又用明火烧掉了一张符,又拿来无根水,将烧完的符纸灰融在里面,命人拿着桃枝将水点在屋里的角角落落··“皇子这八成是被鬼祟侵体,所以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但贫道法力低微,尚未看不出是什么邪物·先用这些东西压着,贫道会多写些符纸,你们日日贴着·若是十一皇子的病情有变,要及时通知贫道·”无为交代。
“真人说的话,你们可听见了”程贵妃捏了捏帕子,扬着声问道··“奴婢们都听见了·”·程贵妃满意的笑了笑,“真人且放心,他们会照做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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