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捡了朕的小狼崽+番外 by 山有鹿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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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捡了朕的小狼崽+番外 by 山有鹿鸣(4)
··众臣闻言,皆倒吸了一口气·此次赈灾路途艰险,把这灾银完好无损的运过去便是艰难,况且到了江陵,登记灾民,派发银钱都是要钦差亲自盯着·一旦与银两有关,这差事便不好办。
皇上能舍得让太子去办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殿中的气氛宛如凝滞了一般,皇上不发话,余下之人也不敢多说·众人的呼吸声,也不自觉的放轻了起来。
“太子,确实是个好人选·朝中文武大臣,谁能担起协助太子的重任·”冉觉打破了这沉寂··“臣认为,文官当选户部郎中齐怀景,武官当选明威将军蒋云。”
齐怀景和蒋云皆是少年能臣,处事应变能力冉觉早有耳闻·如今虽官位还不高,但有升迁的劲头··“好,这事便这样定了·章爱卿,你便和施爱卿一起,主理这筹集善款一事。”
“臣等遵命·”·*·冉彦是在夜里才知晓江陵地震一事,张祥等人都被连夜召集入宫··他已年满十七,早已到了议政的年纪,虽有上朝的权力,但商讨要事,父皇似乎并未想过召他一起,听政议政。
他们商讨的结果如何,还是要等张祥出了御书房他才能知晓·冉彦想到此处,眼神黯不少··明日早朝,父皇必定会将此事重提一次,到时候再将自己的想法提出来,应当也来得及。
冉彦披着薄衫坐在桌前,迟迟不肯歇下,四更天的时候,张祥才递来消息·父皇想派他前去赈灾,安抚江陵百姓··次日清晨,早朝·“赈灾之法几位大臣已连夜商讨出来,朕认为可行。
募捐一事章爱卿和施爱卿已着手在办·彦儿,你可愿押送灾银,替朕安抚灾区百姓”冉觉话锋一转,落在了冉彦头上··这事,他根本就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赈灾一事办的好,他这太子便更有威望,若是办不成,便会失了圣心··冉彦掀袍跪下,“儿臣领命,定然不负父皇的期望·”·“好,这才是朕的好儿子。”
冉觉点了点头,“齐怀景和蒋云将会在一旁协助你,彦儿,你尽管去办·”·“是,儿臣定尽全力·”·*·灾银筹集的很快,冉觉又开了国库,拿了不少银子。
运往江陵的银子,已凑了个十成十··“你怎么现在才来”冉彦让人往漠北王府递了口信,便一直在宫中坐立不安的等着长婴·他这一去,不知几个月能回。
“我一得了口信,便立马往东宫里敢,一点也不敢耽搁了,你还嫌我来的迟·”长婴笑道··“我马上就要动身去江陵了,派发灾银,帮助灾民重建房屋,种种事情解决完,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阿彦是怕这些日子见不到我”·“此为其一,灾银数额巨大,就算派了军队护送,我心里也不安定·”冉彦愁眉不展。
“无妨,我陪着你去·”长婴将他的头压到自己肩上,“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一直在你身后护着你·”·“可你不在京城,父皇定然疑心。”
“谁说我不在京城”长婴问··“难道你还会分/身之术”冉彦疑道··“不必分/身,我跟你启程去江陵,漠北王府里留个假人便是了,还有广靖看着呢,出不了大事。”
冉彦不大信,“上次你回天庭,几月未醒,这次用个假人便能躲的过众人的目光么”·“假人能骗的过众人,但骗不了你,我也不想用个替身骗你。
至于旁的人,我哪来那么多顾及·”·“那就好·”冉彦的眼睛不自觉的弯起··    ·第54章 启程·冉念心里一直梗着事, 也没心思像往日一般溜猫逗狗。
遣了人偷偷在京里搜查,却什么也查不出来·那人好似凭空冒出来似的,毫无踪迹可寻·乔津提议让他再去一趟南音馆, 将那人引出来·这法子虽然可行, 却闻着有点馊。
乔津想主意时,八成也没安什么好心·他好好一大老爷们, 日日跑小倌馆也不叫个事·而且那人不知存的是什么心思,万一做出些什么事来, 他就算带十个护卫也防不住。
冉念日日为此事心焦, 食不下咽, 还有些易躁易怒··忠王和王妃觉出不对,但也没去问他·自己儿子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清楚,他不愿意说的事, 撬也撬不出来。
“王爷,念儿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呀,臣妾怕他憋出病来呀·”王妃眉宇间尽是急色··“那能怎么办,他又不乐意说·”忠王斜靠在软塌上, 手里握着本国论,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忠王妃说着话。
“王爷,你说念儿该不是想媳妇了吧他这个年纪, 也是时候定亲了·再晚些,京里出挑的姑娘都被抢走了·”·忠王抬起眼皮,“王妃说的有理,先替他打听着吧。
探探他的喜好, 挑媳妇也不能光挑我们中意的,也要顾及着点他的感受·”·“哎,臣妾立马去办·”王妃喜上眉梢,忙起身要走··“急什么,陪本王坐会。”
“当然急了,这可是念儿的终身大事·希儿的妻子娶的好,温顺大度又能干,跟希儿- xing -子互补·我们喜欢,希儿也喜欢·到了念儿这,我们也不能亏了他。
我已经相看了好些姑娘,个个出挑·如果念儿也喜欢,我马上遣媒人去提亲·”忠王妃说完,便兴冲冲的走了··忠王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念儿,这什么时辰了,你还躺在床上呢”忠王妃拦住想要通报的小厮,自己悄悄的推开了门··这一开门,往里一看,冉念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帐子顶看。
冉念听见声,一个鲤鱼打挺便翻了起来···“母妃,你怎么来了”冉念讪讪的问··“我要是不过来,也不知道这大中午的你还躺在床上不起来。”
忠王妃一巴掌拍在了冉念的背上,“快起来,要是让你父王瞧见了,准得揍你·”·“母妃肯定不舍得我挨揍,所以也不会告诉父王·”冉念谄媚一笑,拉着王妃的袖子不撒手。
“好了,母妃不说·母妃这会子来,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什么好消息”冉念连忙追问·母妃一脸神秘,神秘中带着些喜色,他一时半会也猜不出是个什么好事。
“母妃暗地里琢磨了好些日子,把年纪合适长相出挑的姑娘都列了出来,你先看一看·要是中意的,母妃便带你去相看相看,两边都相成了,就把婚事定下来。”
忠王妃拍了拍手,两个婢女捧着好些卷轴便进来了··“都摆在桌上,摆整齐了·”忠王妃指挥完,便挑着眼催促道:“快去看看,都是些好姑娘。”
冉念一听,本提起的几分兴致全被浇灭了·他在娶妻之前,得先把那人找出来,打的爹妈都不认·“母妃,我这不还小吗,着什么急呀。
大哥不也是足十六了才迎嫂子过门的吗,我这才十四呀·”·“谁让你现在娶了,你想娶人家姑娘也不乐意呀·先相看相看,遇见合眼缘的就定下来,过两年再风风光光八抬大轿娶进门便是了。”
忠王妃斜了他一眼··“母妃,我现在还不想挑·这姑娘们现在是长这样,保不齐两年后就变了模样·要是长丑了,我不就亏了·”·“还能亏着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忠王妃拧了拧冉念的耳朵,笑骂道。
“我可都随母妃,谁看了不都说我长得像母妃呀·”冉念缩了缩脖子,求饶道:“母妃,你松松手,耳朵疼·”·“还知道疼呀,你这几日魂不守舍的,究竟是为何。
难不成哪儿有个狐狸精,把我儿的魂勾走了”忠王妃放开手,问道··“哪来什么狐狸精呀·”冉念翻了个白眼,“我堂堂理郡王被人给欺负了,还忙京城寻不到人,我咽不下这口气。”
“被人欺负了”忠王妃皱了皱眉,“你快把事情的经过跟母妃讲讲·还能有人欺负我儿,平日里可都是你欺负别人的份。”
“经、经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将那人找出来·寻不到他人,说什么也白搭·”·“我儿惦记了这些日子,原来是为了这事·”忠王妃薅了一把冉念的头发,“你小时候贯喜欢逗同龄的孩子,非要将人家欺负哭了不可。
太太夫人们日日往忠王府来告状,王府里是门庭若市·如今竟轮到你被人家欺负了去,这是遭报应了呀·”·“母妃,什么叫遭报应了呀·你儿子被人欺负了,你竟然一点也不心疼。
我就知道,你们只疼大哥和老三”冉念气鼓鼓的背过身去··忠王妃轻笑,“怎么会不疼你呢,你们都是母妃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如今活蹦乱跳的,定然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既然也找不到人,就别跟自己怄气了·”·“不成,我非得将那人找出来,狠狠教训一番”·*·朝廷派了五千精兵,押送灾银。
灾银用厚实的松木箱子整齐的装着,每只箱子外都封上了两道封条··太子车驾早已停在了宫门外,蒋云和齐怀景也候在一旁·冉彦身着一身玄袍,披着光疾步而来。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冉彦环顾四周,沉声道:“众将士平身··马车旁有将士立着,见冉彦过来,忙放了一张杌凳·冉彦踩着杌凳上了马车后,拉开帘子向外瞥了一眼,便又拉上了。
“启程·”·车轮滚动,一行人往江陵而去··冉彦合着眼,静静地坐着··长婴答应了他,要陪他一同去江陵赈灾·如今却不见了人,冉彦心里有些着急。
他出东宫之前还在细思要如何解释他身边多出了一人,现在却连人影都瞧不见了··冉彦正想的出神,忽而觉得额上有轻微的触感,带着些热意,他立马睁开了眼睛。
“阿彦,久等了·”长婴含着笑道··“你怎么才来”自从跟他商议同去江陵后,长婴便失了踪迹·今日启程,也处迟迟不肯现身。
“出去一趟,路途不易,万事都得备齐了·这山高水长的,我可不能让你在路上受委屈·”派太子赈灾,就是为了让世人知道天家重视·太子,自然是要同众灾民同抗天灾。
这一路,必然轻松不起来··“你不是神仙么,要什么物件张张手就可以变出来,还要准备些什么莫不是你平日里修行不认真,法术使的不大灵活。”
冉彦调侃道··“不是什么都可以靠法术的,你很快便能知道了·”·冉彦闻言,满是光彩的眼睛暗淡了下来·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轻到长婴都听不见。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藏着不肯告诉我·虽然我百分百信你,可是依旧安不下心·这些都藏在暗处,我看不见也摸不着·”·从头至尾,冉彦都说信他,长婴便没将这些放在心上。
如今他低着头,身边笼着一层失落,长婴的心便如同被刺针扎过一般,密密的疼着··他终究还是疏忽了··冉彦没有安全感,自重生以来便是·他本以为两人说开了便无事了,但他还是忽略了冉彦这- xing -子,别扭又不安。
长婴吻了吻他的唇,眼里涌着浓浓的歉意:“都是我的错,以后除了命格一事,你问什么,我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长婴不肯将他的命格说明白,定然是里面有隐情。
若他是个好命的,长婴也不至于这般瞒着他,他的命,怕是坎坷的很··冉彦被他这股热气喷的有些意乱情迷,思绪有些连接不上·他想从着自己的心,但在这马车上,周围全是训练有素的将士,耳力非凡……··冉彦定了定神,连忙将他推开,“别动手动脚的。”
“这就叫动手动脚了,那这呢”长婴顺着冉彦的衣襟探进去,摸了摸他光滑的脊背··冉彦一把将他的手拽出来,脸上带着些潮红,“在马车上,别乱来。”
长婴搂住他的腰,将他牢牢的锁在怀里,“不乱来,你让我好好抱抱·”·这地震,便是冉家王朝动荡的开始··    ·第55章 途中·赈灾的军队甫一出京城, 便碰见陆陆续续往京城赶的灾民。
运气好的,拖家带口,有个照应·运气差的, 便是孤身一人·路上所遇, 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全然不似江陵这块富饶之地养出来的人··这天灾,降的是猝不及防。
没了江陵年年贩卖到各地的米粮, 尧国百姓今年的日子, 委实也好过不起来··冉彦见了, 心里不痛快,便索- xing -拉上了帘子·太阳- xue -突突的跳着,他不禁使劲的按了按。
自他出生, 尧国还是第一次降如此大的天灾·将江陵一带,全化为了废墟··“殿下,外面的灾民不听劝阻,拦在军队前不走·”·灾民见了赈灾的军队, 便齐齐拦在前面,说什么也不肯走。
军队不敢伤了这些灾民,便只能停了下来·蒋云在外巡视了一圈, 好言劝着,灾民不为所动·带过来的狗头军师齐怀景又因故落了军队几步,他不敢做这个主,便只能禀报冉彦。
这地震本就惹的流言四起, 若是处理不当,这话只怕会越传越难听·他是此次赈灾的钦差,随太子办事,擅自做主却坏了事,他怕是难以交代··冉彦本来小憩了一会,听见蒋云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睛。
“他们拦在前面,所谓何事”·“灾民居无定所,食不果腹,应当只是想求一个安稳之所,求一口饭吃·但微臣将物资分发给灾民,灾民们依旧不肯走。”
蒋云如是答到··“不肯走”冉彦皱了皱眉··“灾民数量不少,聚在一起,就有些流言传出来……”蒋云说到这,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什么流言”·“天、天灾是因为皇上不作为,惹的神灵降罚·百姓受这等苦,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若是皇上不向神灵诏罪,这天灾还会降临。”
蒋云说的磕磕巴巴,好不容易将这话说了个全··他是个武将,这一路上皆骑马在外,灾情如何他已了解了八九分·禀报给皇上的情形,远没有现实严重。
灾民的不满,除了要饱腹,得一个落脚处,更多的,是求一个承诺··承诺这天灾不再降第二次··冉彦闻言,顿了好一会才开口发话·天灾确实是天灾,但地震水患皆不是他们这些凡人可以把控的,将这罪责归于皇上乃至整个皇室,却是天大的委屈。
百姓认为自己受了无妄之灾,皇家何曾不这样想·但执宰天下,首先得拢得住这人心··“先将这拨拦在军队前的人好生安顿下来,银子粮食皆按着份例给。
且告诉他们,皇上正要向神仙请示,这天灾为何而降·若皇家有罪,定昭示天下,绝不让百姓再受此难·”冉彦一字一句,咬的及其清晰··“臣立即去办。”
蒋云行了一礼,便立即退下了··蒋云退下后,冉彦僵直身子一松,倚在了靠垫上··灾情是小,人心是大·他这般处事,父皇应当能够理解。
长婴见蒋云走了,便又现了身·将冉彦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却并不言语·冉彦心里难受,他知道,但他除了安慰,什么都不能做··他能让江陵恢复如初,也能让百姓死心塌地信服冉氏皇族。
可他做过一次,决计不能做第二次··“江陵原先也该这样山碎水尽吗”冉彦闭着眼,若是不开口,就如同沉睡一般··“是。”
长婴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仅仅的握住··“长婴,你为我做的太多太多了·”冉彦睁开眼,“你做出这些逆天改命的事,可会受到天道责罚。”
长婴虽是个神仙,可这天道终究不是握在他手里,人间有规矩束缚,天庭亦然··“这些,都是小事·”长婴说的无波无澜,落在冉彦耳朵里,却激起一阵阵涟漪。
·他何其有幸,能遇上这个人··“小事”·长婴看着他一脸担忧的模样,轻笑了一声,“先别惦记我的事了,方才许出去的承诺,不准备跟皇上商量商量”·“我这也是缓兵之计,如何处理,还要看父皇的意思,我做不得主。”
冉彦谈及此处,神情淡了淡··“那便先写信让人快马加鞭送过去,越快越好·”·“我正有此意·”冉彦点了点头,随即便下令,让人奉上了笔墨纸砚。
冉彦没让人伺候,接了东西便将人遣走了·旁人在此,不过是多余罢了··冉彦铺开宣纸,长婴便在一旁帮他研墨··“我每每召个人来,你都要隐身,不嫌麻烦吗”·“不嫌。”
长婴认认真真研着墨,神情十分专注,“无论寻个什么身份,也断断没有一直待在太子驾撵上的道理·倒不如这样,还自在些·等到了江陵,我再现身,与你并肩。”
    ·第56章 君执·军队行至江陵附近, 速度便放缓了下来·前方道路均已被阻塞,马车驾撵很难继续前行··“殿下,前方路途险阻, 车马难行。
若我们要进江陵城, 只怕要步行·且江陵城里房屋倒塌,城内危险, 能跑出来的灾民大多都分散到了其他郡县,军队大可不必进城·在城外平坦的地方驻扎, 兴建营区, 召集灾民会更便利些。”
蒋云先行一步, 去城内探了探,原本繁华的江陵俨然已经成为一座废城·若太子执意要进城,只怕会徒增麻烦···“城内, 如今还有活人吗”冉彦问。
“有,有些百姓守在倒塌的房屋周边,搭了些简易的帐篷·周边各郡县也曾派人过来布施救灾,城内还有些不愿走的灾民住着·”·“既然有人, 为何不进城。”
冉彦抚抚眉心,“听孤旨意,拨出五百人来随孤进城·齐怀景, 你挑些得力的人带着,去周围临近的郡县与郡守接洽,把木材粮食都运到江陵来·余下的人跟随明威将军选址筑营,看守灾银。”
“是, 臣等遵命·”·*·冉念明着暗着将京城翻了个遍,却没找着那日冒充如烟之人·他虽咽不下这口气,却毫无办法··那人真跟烟雾似的,完全寻不着踪迹。
最近风声紧,江陵发了地震,皇上心情不大好,连带着忠王府的气氛也低沉下来·冉念不敢在此时生事,近些日子来都老老实实的·至于乔津提的法子,便只能先搁置着。
“王爷,念儿他不肯定亲,说怕姑娘们长开了不好看·这哪有这样的说法,姑娘们长大了好看了,也轮不到他了呀·臣妾训他,他就拿太子说事,他能和太子一样么。
太子是怕娶妻损了运势,他是得娶个好媳妇治治他·”忠王妃说的是愤愤不平,指甲一直扣着帕子··冉念本想着找忠王妃唠唠嗑,顺便打消她这娶儿媳的念头。
刚一跨进院子,却被拦了下来··“二少爷,王妃正和王爷商量事,要不,待奴婢先去通报一声·”拦着冉念的婢女叫湘湘,跟着王妃许多年了,人机灵,长的又俊俏。
冉念回回来请安,总要跟她搭几句话··冉念瞄了眼正房的房门,凑过脸问,“你可知道他们在商量些什么”·“奴婢哪能知道呀,王爷王妃商量事,奴婢也不能在外面贴着耳朵听呀。”
湘湘翻了个白眼··冉念转了转眼珠,“既然母妃有事,那我稍后再来便是·”·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交代,“别跟母妃说我来过了。”
“是·”·冉念等湘湘一进院子,便拐进了回廊里,抄小路又绕了回来··父王母妃十有八九是在商量他的事,他得过去听一听·万一母妃见他死活不答应,和父王一合计,两人不知会他便做主定下了,他就亏大了。
冉念偷偷摸摸往院子后面绕,弓着身子,眼睛鼓的大大的,四处打量个不停··自从上次出了如烟一事,他便把院子里护卫的布法摸了个透彻·哪个角站了护卫,主要盯着哪块位置,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便专找盲区走。
他平日里也不敢如此大胆,但好奇心害死猫·若真的如他想的这样,还不如他自己选一个呢·冉念一边慢慢挪着步子,一边琢磨着那些画卷里哪个姑娘好看。
虽然他没松口要娶,但那些卷轴他可是挨个看过的,大致有些印象··王妃院子旁种着棵老榆树,不知是何时种下的,如今枝繁叶茂,影子拉下来可以遮住半个院子。
枝干也长的老长,快要到院子里去了,年年都要修整·现在好像,又长长了··冉念扒在墙外仔细看了看,老榆树的树枝粗实,顺着它爬过去,正好落在墙角处。
冉念撅着屁股爬上树,嘴里还念叨着:“这老榆树总这么长着,总归是不大安全·若是有个什么宵小之辈,也能这样偷偷溜进院子的·今日偷听完他们说话,便找机会建议母妃把这树砍了。”
冉念蹲在树上,往下张望着·他这偷偷摸摸溜过来花了不少时间,若是不再抓紧点,里面八成都讲完了··冉念定了定神,便探着腿往下爬·他这一动,便觉得后领被什么东西给挂住了。
他转过头,竟看见他翻了整个京城没找着的人蹲在树杈上笑眯眯的看着他,右手还抓着他的后衣领··“你、你……”冉念指着如烟的鼻子,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如烟将他的手指扣了回去,笑道,“我知道王爷最近心心念念着要见我,却没想到王爷竟如此激动·小点声音,好些个护卫守着呢,万一被发现了,王爷怕是又有一个多月下不来床了。”
冉念不管他的揶揄,而且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跑王府来了,知道本王寻你,自投罗网么”·“知道王爷惦记着我,特意过来和你见见,免得王爷相思成疾。”
“鬼他妈才惦记着你·”冉念咬牙切齿,怒道:“你还有胆子在本王面前晃荡,要知道,落在本王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冉念虽然这般恐吓着,但自己却也不敢多动弹。
他若是引了护卫过来,抓不抓的住如烟还两说,他倒霉却是板上钉钉的事··“男子汉大丈夫,脱层皮有何惧·有机会同王爷一起坐在树上看风景,也挺妙的。”
如烟一伸手,搭住了冉念的肩膀··冉念大惊,忙缩了缩肩,将如烟的手扒拉下来,万分嫌弃的在衣袍上擦了擦,“本王和你不熟,别勾肩搭背的。
你姓甚名谁,速速报上来·”·“我叫君执·”·“君执”冉念不自觉的复述了一遍,又问道:“你总跟踪本王,打探本王行踪,究竟存的是什么心思”·“我的心思很简单,王爷一猜便中。”
君执扬眉一笑,牵起冉念的手,在他手腕上系了根红绳··冉念本想挣脱,但君执的力气着实是大,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也喊不出来。
他的脸,瞬时便白了起来··“别怕,我不会害你·”·冉念亲眼见着这红绳系在腕子上后,慢慢变淡,片刻后便什么也没有了··“若想见我,不必大费周章,叫我的名字我便能听见。”
    ·第57章 撞鬼·冉彦身边骤然多出了个贴身侍卫, 日日跟在他身后形影不离,竟无一人觉出不妥来·似乎他本就站在太子身侧,从未变过。
·这一路上长婴皆是隐身避人, 到了江陵冉彦便想让他光明正大的站在自己身侧, 一时半会却又寻不出一个好理由来·毕竟好端端的多出个大活人来,众人不生疑虑也难。
虽然没人敢当面质疑他, 但这般行事总归是要留下话柄·却没想竟无一人察觉,冉彦也便放下心来··不知长婴用了什么法子改了众人的记忆, 不过这事既然已经妥当了, 他便不再费心思去探究。
若他真想知道, 长婴定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他··江陵城城墙坍坯,城内屋舍也尽数塌毁,马车显然走不了这地方, 寻常马匹也不擅长在碎石瓦砾上行走,若再载上人,便更危险。
冉彦思索片刻,下令将军队中机敏稳重的马匹挑出来, 随他们一同入城·城中繁华地段有些路是由青石板铺置而成,尚能辨认出些来··城内空荡荡的,已经临近夏季了, 吹过来的风却是- yin -冷的,冉彦不自觉的将衣裳拢了拢。
“殿下,臣随蒋将军探过,再沿着这条道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便能看见灾民们搭的帐篷·不过守在城内的灾民们都分散着,除了这处,西南方向和城北方还住着些人。”
“往前行·”·“是·”·冷风在城内游荡,似在呜嚎·几顶破旧的小篷挤在一起,落在一个泥坡上·坡上平平坦坦,无木无石,却成了这城里最安全的地方。
“太子……”士兵刚扬着嗓子喊了句,便被冉彦给阻了·如今他要的不是让灾民感受到太子威严,而是让百姓知道冉氏皇族爱民如子··冉彦思及此,原本沉下来的脸色被刻意提暖了些。
帐篷里的人似乎也听见了声响,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出来个身着白衣,头戴白花袖上缠着黑布的女子,双眼还红肿着,面色苍白··女子扫视了众人一眼,又想起刚才的声响,便很快反应了过来,立即曲膝福了一礼。
礼数周全,毫无错处··“民女叩见太子殿下·”·“姑娘平身吧·”冉彦扬了扬手,问道:“城内房屋坍塌,异常危险,姑娘为何不去避避难”·白衣女子闻言,眼泪簌簌而下:“民女如今孑然一身,又何苦再背井离乡。
守在这,还能与爹娘的尸骨做伴·”·冉彦听了,心中大为怜悯,“姑娘还是先随我们离开吧,城外马上要建营区,让江陵城的百姓有个安身之所·待生者安排妥当了,便安葬死者,重筑江陵,姑娘大可放心。”
女子的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皇上和殿下的隆恩,民女感激不尽·”·除了这名女子,余下的皆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腿脚身子不便利,也不愿离开故土,便守在城内。
路途难行,冉彦便让士兵让出马来,将老人搀上去,送至城外··冉彦看着马匹远行,忽而想看看长婴·一回头,却见那白衣女子正与长婴遥遥相望,长婴见他转头,便迅速收回了眼神。
冉彦见状,心中一凛··城内百姓不多,几百个士兵兵分三路,两日时间便助全部灾民搬出了城··木材一类的东西陆陆续续的运往江陵城外,蒋云组织着士兵造着简易的房屋,涌去其他郡县的灾民也渐渐都折返了回来,一切井然有序。
剩下的便是登记造册,分发灾银了·生者要银钱谋生路,死者也需拨发银钱埋葬·这是个大事,需要分发到位,而且朝廷赈灾的银两日日放在这荒郊野岭的,也不大安全。
只有分到每个人手上,冉彦心里的石头才能落一块下来··几个郡县的刺史已经到位,正等着派发任务·冉彦挪回了眼神,登记造册是大事,而且既要登活人,又要数难者,极为不易。
诸事缠身,冉彦没功夫细问长婴·待赈灾一事忙出个头绪来,再问也不迟··长婴不会背叛他,永远也不会··*·冉念眼睁睁的看着系在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消失了,又眼睁睁的看着君执一眨眼便不见了,他不由的揉了揉眼睛,心道这莫不是大白天见鬼了吧。
冉念战战兢兢的摸了摸腕子,什么都没摸到·那根红绳明明系在了他手腕上,现在却又看不见摸不着了··冉念张了张嘴,想问候君执十八辈祖宗·但他撇着眼四处看了看,又捂上了嘴巴。
护卫正好换班,他得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跑··冉念回到自己院里,早已忘记了自己原先的目的·这娶不娶妻,娶什么样的妻,都已经不重要了··难怪他翻了整个京城也找不到君执,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人。
冉念想到此处,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桌上·他拍的极重,茶盏里剩下的凉水几乎荡到桌面上··来无影去无踪的,他派出的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寻不出他的踪迹来。
冉念怒容满面,沉声道:“来人,备马,本王要去寒山寺”·寒山寺离京城不远,马车也就两天的路程·寒山寺香火旺盛,主持大师名声在外,擅解签除鬼魅,京中礼佛之人常去此地。
那个大师既然有这等能力,那他肯定能看出自己身上的端倪来·冉念急着问个清楚,便着急忙慌地让人备了车··“念儿,你这是要去哪”忠王听了下人禀报,怒火中烧。
他这个嫡出的二儿子本就不是块好料,还整日惹事生非·若是平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可近日江陵地震,皇上连连发怒,革了不少人的职,京中人人自危·若此时冉念惹出什么乱子来,倒霉的便是忠王府。
·“父王,孩儿得去一趟寒山寺·”冉念老老实实回答道··“去寒山寺做什么”忠王皱了皱眉头。
“孩儿觉得自己最近撞鬼了·”冉念解释道,“也说不准是不是鬼魅,也有可能是被妖怪缠上了·孩儿需要让寒山寺的大师化解化解,求个驱鬼的法子。”
鬼青天白日的应该不能出来,君执应该是个妖怪,冉念心里暗暗猜测··“有鬼怪缠身,你可莫要信口雌黄”忠王斜睨了他一眼,对他的话半句不信。
·“父王你这次一定要信我,孩儿若不是被妖怪困扰,又何苦跑这寒山寺一趟·”冉念信誓旦旦··“臣妾说念儿最近行事怎么这么古怪,原来是受妖怪所扰。”
忠王府面色大变·“至于寒山寺……宫里不是住了位无为真人吗,他修为高深,连皇上都赞不绝口,定能帮念儿一把,何须大费周章前去寒山寺。
皇上若是知道其中缘由,也会应允的·”·“入宫暂且不必,你先跟本王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58章 信·灾银数量巨大, 虽有军队看守,但也算不上十成十的安全。
明里暗里总有人盯着这笔银子,冉彦也放不下心来·而且将灾银派下去说起来简单, 但做起来却着实艰难··他带来的人不多, 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江陵的刺史没什么能耐,早已被罢了官。
这赈灾一事, 用的是江陵临城洛北和淮- yin -的人··洛北刺史和淮- yin -刺史也没什么特殊功绩,能得这个官, 完全是因着家族的荫蔽·尧国的制度, 是时候得改一改了。
世族子弟入朝获官靠的不是真才实学, 而是承祖上之光·这些人无能却居高位,寒门子弟苦读却得不了重用,真是讽刺··冉觉不管这些, 尧国面上海晏河清便是不负先皇所托。
冉彦自即位后便大加改革,让各州刺史推举贤能之辈,入朝为官,替君分忧·可如今朝政之权不在他手里, 父皇不肯放权,他几次上书也视若无睹··革新必是要大刀阔斧,破了旧俗才能立新规。
父皇忌惮着漠北, 怕朝廷豁开口子,漠北乘虚而入··他如何能让父皇相信,漠北至始至终忠心不二亦或是让父皇在宫中遛猫逗狗,做个逍遥的太上皇·冉彦心里隐隐有些激动, 他本不好皇权富贵,可他却不能看着尧国内里逐渐腐朽。
冉彦看了看自己修长的五指,慢慢收拢,直至紧握成拳··*·灾民们在外流窜易生出是非,张祥才提议兴建难民营·可灾民聚集在一起,却又争端不断·争夺钱粮,欺辱女子之事时有发生。
纵使日夜派士兵看守巡视着,也不能完全避免··冉彦自从来了江陵,火气一日比一日大·郁结在体内,嘴角燎起了好几个水泡··快马加鞭送过去的书信至今没有任何消息,百姓要交代,给便是。
安抚臣民才能保得尧国根基,他儿时林嗣宗讲治国之策时便有提及·百姓是水,君王是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可父皇却迟迟不肯下令。
林嗣宗让人暗暗递来消息,说此事皇上犹豫不觉,一是觉得诏罪天下有损君威,二是施凯等人多次劝阻··自从德妃晋升,抚养十一皇子,施家便越发肆无忌惮了。
冉彦无暇顾及施家,只是让人暗暗盯着,他赈灾这些日子,施家损不了他的地位·如今当务之急便是这灾民动乱,若是祸患不除,尧国必定元气大伤·冉彦眉头紧锁,思前想后,便又提起笔,书信一封,分析利弊用词恳切。
若父皇能听他这句劝,最好不过··“来人·”·“臣在·”·长婴端着一盅百合蜜枣汤进了来··冉彦抬起头,“怎么是你”·“殿下不想看见我么”长婴笑道。
“怎会,我以为你忙着事,还未回来·”·冉彦对洛北刺史和淮- yin -刺史不大放心,虽然银子交给他们,但也要派人盯着·齐怀景虽有几分能耐,但在别人的地盘上,总是多几分束缚,手脚施展不开。
况且这些人经营多年,官官相护,江陵这一块的财政早就掩的严严实实·纵使有他这个太子坐镇,灾银也得脱层皮··长婴不舍他辗转难眠,夜不能寐,便自告奋勇协助齐怀景。
有他盯着,冉彦放心了不少··“我只是去几位刺史的府邸走了一圈,费不了多少事·先别忙了,快把这汤喝了·你嘴角的泡,可几天都没消。”
冉彦闻言,立即抬手摸了摸嘴角·“怎么,你嫌弃我”·“我哪敢,你怎么都好看·”长婴奉承道··冉彦瞥了他一眼,一口将汤灌下。
长婴站到他身侧,看见桌上墨迹未干的书信,又道:“这信,又要送往宫中”·“对,父皇一日不回,我便一直写·”·长婴叹了口气,“你们虽为父子,但观念不同。
若你执意如此,触怒了皇上,怕是会惹得父子离心·”·“父皇不会恼我的,我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冉彦不信··长婴扬了扬唇角,露出一个缥缈的笑,“人心善变,阿彦,你要当心。”
冉彦心中一触,“你是在泄漏天机么”·长婴弯下身,凑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世上,你唯一能信的就是我·”·冉彦转过身子,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那你老老实实告诉我,那天的白衣女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认识她,我看的出来·”·长婴也不隐瞒,大大方方道:“确实认识,算是……同僚·”·同在九重天之上,葭薇与她,称同僚也不为过。
“天上的仙子”冉彦问道··“对·”·“她既下凡,又扮为灾民,出现在你我面前,定是事出有因,莫不是因为恋慕长婴天尊”那女子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对,隐隐透着些敌意。
他本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没有细查·天下之大,对他这个太子不满的人,不在少数··长婴看着他吃醋的模样,心里直发痒,“确实如此,不过你大可放心,若我真有这心思,也不会等这些年,等你出现。”
“我一点都不担心,只希望她不要碍我的事·”冉彦直直的看着长婴的眼睛··“不会,她不会有机会生事·”长婴蹭了蹭他的鼻子,笑道。
··“那便好·”冉彦放开他,“这信我还是要送,若父皇还不理睬,我便死了心·”·父皇看不清局势,朝中又有女干臣作乱,长久下去,尧国不灭也伤。
而且暗处,还有塞安这个祸患··冉彦思及卫焘送至东宫的书信,眸光一暗·他赈灾这段日子,东宫要好好清扫一番了··    ·第59章 辛了·冉念不敢将实情和盘托出, 便遮遮掩掩半实半虚的讲了一通。
“念儿,你可将那妖孽的样子瞧清楚了”忠王本不大信,但见他这番说辞, 全然不似作假, 便只得信上几分··“看清楚了有什么用,妖怪都会变换模样, 今日一个样明日一个样。”
冉念也不确定自己见着的,就是君执原本的模样··“此话说的有理, 这可如何是好”妖怪进了忠王府, 还缠着他儿子··“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咱们赶紧入宫吧,让无为道长给念儿化解化解。
万一迟了一步,念儿被妖怪损了精气怎么办”忠王妃很是焦灼··忠王听了她的话, 拧起眉,思索了片刻··江陵地震,世人皆传是皇上的过失,皇上大怒。
便命无为窥看天机, 无为却抗命不尊··皇上虽怒却并未责罚无为,宫中人皆不知为何·只是无为避身道观之中,以闭关为由闭了观门·先不说他请不请的出闭关的无为, 单将这事讲给皇上听,保不齐会触了他的的霉头,。
“去寒山寺,无为真人已闭关数日, 不宜前去打扰·寒山寺的方丈辛了也精通此术,除了缠在念儿身边的妖孽鬼魅也不在话下·”·忠王妃听了,也不敢再驳斥什么。
拧了拧帕子,应下了··“臣妾要跟着念儿一起去,跟大师求几张符咒贴在王府里·妖怪进王府如入无人之境,万一他见害不成念儿,进了其他院子怎么办”·忠王点了点头,没说话。
马车很快便准备妥当,沿着官道驶出京城,赶往寒山寺·等到寒山寺时,太阳已经落山了··王府早派了人骑马赶来通报过,寺庙里早已备好了寮房··小沙弥冲二人施了一礼,“阿弥陀佛,主持已在候着二位了,施主请随我来。”
寒山寺建于山上,道路蜿蜒曲折,九曲回环,冉念跟在小沙弥后面,觉得绕的头晕··“小师傅,这还有多久能到啊”·“前行几步,再转了弯便是了。”
*·辛了知他们有事相求,却只肯见一个人··“大师为何这样交代”忠王妃秀眉紧蹙,大师的意思,便是只想见念儿一人。
“小僧不知·”小沙弥摇了摇头··“念儿,你随小师傅进去,母妃在外面等你·”·“是,孩儿去去就回·”冉念本也想避开忠王妃,他之前所说并不是实情。
若这大师真有两把刷子,应当看的出来·他一个人进去,最好不过··“王爷前来寒山寺,作为何事”辛了大师本在诵经,知道他进来,便睁开眼转过身来。
“本王碰见了妖怪,大师可有破解之法,让那妖怪离本王越远越好”·“王爷又是如何得知自己被妖怪缠身”辛了问。
冉念心中计量了片刻,道:“那人来无影去无踪,在本王面前出现过,又能转瞬消失·”·辛了笑道:“能使这法术者,可不一定是妖怪·”·“大师是何意”冉念追问。
“王爷身上不仅没有妖气,还带着隐隐的仙气·这仙气浅薄,老衲法术又低微,看不出是哪位仙家·”辛了毫不隐瞒··“什么”冉念瞪大了眼睛,他身上还附着着仙气。
那君执,竟是个神仙·“王爷仙缘不浅,以后必有大作为·”辛了立起手掌,施了一礼··*·到了江陵,卫焘的眼线竟还是潜伏在他周围,冉彦看着同样字迹同样落款的书信端端正正摆在自己桌上,一时竟不知该喜还是该怒。
依塞安探子的能力可以窥出,塞安的国力,似乎并不是他所知道的那样··冉彦扫了一眼书信,随后心头一跳·卫焘竟说他不是帝星,继承不了尧国的皇位·冉彦靠在椅子上,将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卫焘竟还在信里说,他若是不信,可以尽管去查·此事出自无为之口,若想撬,也撬的出来··而且他丝毫不在意帝星是谁,塞安本是将衰之国,若能背水一战,固然是好。
若不能,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塞安皇位于冉彦来说,也是一个机会··冉彦深深的看了一眼卫焘的字迹,立即将信揉成一团,放在了烛火上,露出满脸嘲讽。
他怎么可能不是帝星,他端坐龙椅,手握天下权柄,他还曾吞并塞安·如今那老道竟信口雌黄,说他不是帝星父皇竟还信他,有了废太子的打算··    ·第60章 解惑·冉念满腹的疑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 便被打断了话头。
“施主所惑,老衲只能解至如此·余下的,老衲不知·”辛了说完, 便执起木槌诵起经来··冉念几次想插话, 皆被经文之声盖过··“主持还要念经,施主且先行回去吧。”
小沙弥施了一礼, 扬起手往外引路··“本王还没问明白呢,怎么能走”冉念气的直嚷嚷··“佛门净地, 施主不宜过恼。”
小沙弥淡淡道, “施主请往这边走, 天色已暗,寺里道路蜿蜒难行,施主小心些·”·冉念见此, 也不好强揪着不放·便一甩衣袖,转身出了禅房。
·寮房里,忠王妃心急如焚,连饮了好几杯茶水··“念儿, 你可回来了,大师有说什么吗”忠王妃见了他回来,忙将他拉到身侧, 低声问道。
“就说了几句话,我还有好些没问明白,大师却不肯说了·”·忠王妃蹙起秀眉,“大师没说怎么祛这妖邪之物么”·“他说我身上有仙气, 仙缘不浅。
那出现在我身边之人,该是个仙家·”·“什么”忠王妃先是大惊,随即又露出几分喜色来,“大师可有说,这仙人可会对你有什么助力”·“没说。”
冉念摇了摇头··忠王妃略有些失望,拍了拍他的背道,“天色不早了,先去睡吧,既然无事,也不用过于- cao -心了·”·“母妃你也早些休息,马车颠簸,来这一趟也够累人的。”
“母妃知道·”·忠王妃看着冉念的背影,眼神柔软·她这个儿子文不成武不就,但- xing -子却讨喜,平日里能惯便也惯着·不求他能高官厚禄,权倾朝野,但求他平安喜乐一生。
*·冉念回了房,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也不说话,只是来回的摩挲着自己的手腕··仆人见他行为怪异,却也不敢细问,于是惴惴的站在角落里,头低垂着。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打水来伺候本王洗漱·”·“是·”·冉念盯着自己的手腕,脑子中又浮现出君执的脸··君执给他的感觉,有点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但君执容貌出众,他若是见过,定然记得清楚··冉念挠了挠头,找不出丝毫印象,便也只能作罢··君执应当没有要害他的意思,不然以他之力,自己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既然- xing -命无忧,这红绳也看不出个门道来,不如先行放下··冉念打完算盘,便起身伸了个懒腰·近些日子因着君执出现,他都快忘记自己做梦那回事了。
果真他不是真的喜欢广靖,若是真的念着他,又怎会一忙起来就抛之脑后··冉念思及此处,不由的笑了起来·果然是他多虑了·他堂堂正正一男子汉,当然还是喜欢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冉念自诩找到了真相,便比比前几日活泼多了,也不准备再避着广靖·对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如此,着实没有必要·,·*·朝中大臣关于下诏诏罪一事,分为两派各执一词。
每日早朝时便争论不休,吵的冉觉头都大了··“朕即位这些年,皆兢兢业业,勤政爱民,何尝有过违背上天的时候·如今地震袭来,百姓却言是君王过失。
若让朕向天诏罪,岂不是让朕向天下百姓以及天上诸神承认朕的过失吗”·“臣认为,这罪已诏除了通禀天届,但最主要的不过是平息百姓丧家失痛。
皇上有无过失,老天自然看的明白,皇上不必忧心·”光禄大夫刘进进言道,“安抚了百姓,这江陵重建一事便可提上日程·”·“可朕的威严何在”冉觉站起身,俯视阶下列队而站的大臣们。
“君威自在人心·”刘进道·“皇上是真龙天子,身上携有龙气,威严无人能损·”·“好、好,这话朕喜欢·”·    ·第61章 葭薇·皇上下了罪已诏, 恳求上天不要将自己的过错降罪于子民。
言辞之间皆可见其恳切之态,字字句句莫不让人动容··诏书既下,百姓便安心多了·既然皇上已然明白自己的过失, 定会改过让上天满意, 上天定然不会再降下天罚。
这一纸诏书等同一个承诺,天灾不现, 以后的日子便也有了些盼头··灾银派发一事已行进过半,前期虽阻碍重重, 费了不少心思和精力, 如今已进入正轨, 便也容易了许多。
灾民营日日有士兵轮班巡视,出不得什么大事·赈灾一事不过月余便可收尾,只需再让朝廷选拔出个能干的人才, 领着江陵百姓重兴农桑··但尧国这块分外富饶的土地上,却滋养着一大群贪官污吏,着实让冉彦恼火。
灾民谎报伤亡人数,不过是有样学样·灾银数量不在少数, 所以明里暗里盯着它的人也不少·但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人数往多了报,银子往少了发, 这中间偌大的缺口,便是被几位父母官扒拉进了腰包里。
有他这个太子看着,这些人都敢将灾银吞下,还不知以前山高皇帝远的日子里, 他们的嘴张的有多大··冉彦思及此,怒意抑制不住,一把将桌面上的笔墨纸砚掀了个干净。
门外的侍卫听见里面的响动,脚后跟微微挪了挪,见太子没什么吩咐,便又直起身,像木桩似的立着··冉彦上辈子没出过京城,眼前所见有限,耳边所闻皆是一层层筛过的消息。
他还不知,这泱泱大国内里已朽烂到如此地步··不过若没有长婴暗里相助,他也不会这么快查明这些事·如今人心已拢,灾民已然安抚下来,不会再生事。
若再将这些官员连根拔起,他便是不虚此行··洛北刺史章安玮和淮- yin -刺史古毅分别是章家和古家的旁支·章古二族自开国以来便是贵胄,百年不倒,党羽遍布各处。
臣子手中权势过大,也不是什么好事··冉彦眯了眯眼,灾银一事与章家和古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倒不如借了这个机会,将这两颗大树连根拔起·章古二族向来有联姻的传统,两家走的极近,章炳汭处处与张祥等老臣作对,不肯与他这个太子亲近。
他是这番心思,古家也未必不是这样想·何况古氏的女儿还在宫中,虽不大得宠,但也有儿子傍身··他以前不肯培殖党羽,一是知道父皇的底线在何处,划清界线;二是他分外肯定,这皇位便是他的,没什么能动摇他的位置。
如今看来,是他过于自大了·父皇喜欢的女子不只他母后一个,中意的儿子也不是只有他一人·而且,父皇还极易听信女干臣之言·长此以往,不说储位不保,只怕连- xing -命都堪忧。
·冉彦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绕过地面上狼藉一片,推门而出··长婴这些日子帮他四处搜罗证据,除了晚上伴着夜色归来,白日皆不知所踪··冉彦站在门外思量了片刻,命人准备马匹前往难民营。
江陵已毁,他便暂住于淮- yin -城里·淮- yin -城离江陵有些距离,若是驾车出行,一日不可来回·冉彦便自己骑马,奔往江陵··“若长侍卫回来,告诉他孤去了难民营。”
“是·”·马蹄四起,掠起一阵烟尘·冉彦夹紧马肚,又将速度加快了些··难民营里施粥棚建了好几个,早中晚分三次发放清粥和馒头。
冉彦在难民营始建之时就颁了律令,一律排好队伍,不许争抢、不许插队,违者断了粮食供给·律令严格,每日重兵巡视,难民们不敢违令,多规规矩矩秩序井然。
冉彦四处看了看,心下很有几分满意·蒋云的办事能力不错,将他的意思执行了个十成十··“你过来·”冉彦忽而瞥见那日的白衣女子,眼神随即一滞。
这仙子放在九重天上自在日子不过,非要同难民挤在一块··“太子殿下唤小女有何事”葭薇走上前来,微微屈膝福了一礼,浅笑道。
“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名葭薇·”·“葭薇……”冉彦低声复述了一遍。
蒋云和齐怀景见状,不由的将头挤在一块··“太子殿下难不成是看上这女子呢”蒋云问··“有可能·”齐怀景点了点头道。
“可这事传出去会遭人诟病的,咱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静观其变,若殿下要将她带回府邸,咱们再进言·此时还摸不清殿下的意思,若揣测错了,怕会惹恼殿下。”
“你说的有理·”·冉彦见两人凑在一块叽叽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便淡淡了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眼神,“你随孤来·”·葭薇闻言,跟在了冉彦身后。
“你们离孤远些,就站在这莫动·”冉彦看了看蒋云等人,吩咐道··“可是……”蒋云止住了步伐,但面上担忧不减。
“无妨·”·冉彦行出了几步路,估摸着旁人听不见他说的话,便停下脚步倒:“葭薇仙子,这凡尘可比不上天界有趣·仙子何不早早回去,灾民堆里可没有什么趣味。”
冉彦不屑于拐弯抹角,便直剌剌挑破了葭薇的身份·对一个惦记着长婴多年的女人,他着实没什么好态度··“太子此言差矣,若跟着自己恋慕之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趣。”
葭薇见他早已知晓,也不吃惊,只是一改之前柔弱之态,气势上凌厉了几分··“恋慕之人早就心有所属,你又何苦强抓不放·”·“我认识天尊上万年,他是什么脾- xing -我一清二楚。
久居天界日子无趣,找点乐子罢了,何来心有所属·哪日又碰见个新鲜的,你迟早要被抛在脑后,人神终是殊途·”葭薇一脸挑衅··长婴不知活过多少岁月,而这些日子自己皆是一概不知,冉彦忽而有些揪心。
一只手揽过他的肩,冉彦转过头,额头正好触着长婴的唇··“本座谅你是个姑娘家,留你两分薄面,你却如此不知好歹·”长婴的眸子里蕴着浓烈的怒意,“还不滚远些,若下次再被本座发现,本座便全了你留在凡尘的心思”·他向来不好管这些,一来不乐意与她们接触,二来自己态度足够明显。
却没成想倒是纵容了葭薇,她竟跑到阿彦面前示威··葭薇闻言,脸上失了血色,狠狠的咬住唇,闪身便消失了··    ·第62章 商讨·昭阳宫·自从太子离宫, 这宫里的气氛愈加古怪了。
施丽嘉托着绣绷,在麒麟角处刺下一针··十一如今蹭蹭蹭的长,衣裳很快便短了袖子, 小了腰身·她想着隔一阵便给他缝制几身衣裳, 免得穿着不舒服··施丽嘉手上忙着,心里却不停的思量着。
这些日子她确实觉出些不妥, 却不敢问·事关太子,即便她这个宠妃也不能随意开口··太子离宫多日, 前几日送来书信, 说赈灾一事已至尾声, 百姓莫不感激皇家之恩。
皇上得了信很是高兴,晚间来昭阳宫用膳,还提了好几遍··太子是皇上最中意的儿子, 此番赈灾有有功,皇上欢喜也是常事·还让人将宫里收藏的陈酒开出来几坛,与她共饮。
她酒量不佳,几杯下肚便醉意袭来, 红着张脸趴在桌上,不肯再饮·朦朦胧胧间却听见皇上自言自语,将她惊出了一声冷汗, 酒意全醒··“朕这个儿子处理起这些事来倒是拿手,可惜呀,可惜。
帝王要会的,是御人之术, 借以平衡朝臣·”·这话一直在脑中回想,施丽嘉不由的使劲晃了晃脑袋··皇上,这是动了废太子的心思·程贵妃和程国公父女费尽心思,想扳倒太子让四皇子取而代之,没成想却搭进了整个程氏一族。
程府被灭未及一年,皇上却自己起了心思··太子若是被废,那余下的皇子,便都有了机会……·*·如今正是漠北最舒适的季节,漠北的冬季来的早,雪却化的晚。
京城的夏季已至,漠北的草原上才长起嫩芽来··再过半月,牧草便能全长起来·马儿有了新鲜的粮草,作战就更得力些··漠北其实早就开始训练兵马了,怕朝廷发现,都是分散在草原的腹地,偷偷演练作战之术。
漠北的兵力与日俱增,且个个骁勇善战,虽人数不及朝廷,但若与朝廷抗衡,胜算不小··“王爷,咱们漠北的士兵马匹,都不是朝廷能够比拟的·皇城,也是时候迎接新主了。”
右领将王乾进言道···一队兵马配左右领将各一人,左邻将负责分发饷银,严肃军纪;右负责训练士兵·这支队伍是王乾一手带出来的,一人一马可敌朝廷十人。
祁舒抬头看了看天,又摸了摸胡子,笑道:“时机确实已至,此事该好好商讨了·”·先王一生尽忠职守,为尧国打下半壁江山·先皇感其忠诚,划下锁锋山以北全部疆域归为漠北领地。
许漠北自设官职,自行礼仪··若漠北长久以此存于尧国之中,倒也罢了·但冉觉是个不知好歹,且贪得无厌的·既然他惦记着漠北疆土,那便一不做二不休,让他看看这天下合一的盛况。
“如今江陵地震,百姓人心惶惶,正是一个绝佳的时机·”祁舒召集漠北能臣,说道··“可皇上下了罪已诏,百姓早已被蒙蔽·”有人小声议论。
“此乃小事,儿子认为,突破口并不在此·”祁子钧接话道··臣子分两列而坐,祁舒的几个儿子自小听政·首次坐于最末,若有良言益策,众臣皆认可,便往前挪一位。
祁子钧如今,已列右二位··“哦,你可是有什么好意见”祁舒露出几分笑意,问道··“江陵地震是小,可它震出了朝廷盘根错节的关系脉络。
太子想除女干除贪,咱们助他一把·顺便煽动百姓,朝廷上下皆搜刮民脂民膏,如何不让百姓寒心·此时,便是漠北的机会·”·“大公子言之有理,这样一来,顺理成章。
漠北感伤皇上受女干臣所蛊惑,特派兵入京清除女干臣乱党·”·“王爷称帝,指日可待·”·    ·第63章 探子·群臣散去后, 祁舒便放松了坐姿,单手撑着头,眼神远飘。
“父王·”·祁舒收回了视线, “钧儿, 你为何还没走”·老二老三老五都已不见了踪影,唯独祁子钧留了下来。
“儿子有一事不明, 还请父王解惑·”·“何事”祁舒坐直了身子··“我们虽有探子布在宫中、军中、朝中,但太子此次极为谨慎。
除了任用齐怀景和蒋云外, 余下之人少有能接触到太子的机会·太子想要大力整治贪官污吏, 这事连几个刺史都未曾知道, 为何这消息却被漠北的探子知晓了,儿子以为,此事不合常理。”
祁子钧早有疑虑, 只是一直未问出口··探子的消息五花八门,且件件皆是朝中要事·最初他以为消息都是子澈探出来的,可太子离京赈灾,子澈并未随行, 这消息由何而来便有待细思。
祁舒见祁子钧眉头紧锁,不由的哈哈一笑,“怎么, 你不信漠北培养出来的眼线的能力吗”·“不是儿子不信,太子的心腹多年未有变动,若说父王安插了眼线,那至少要在十年前。
可据儿子所知, 十年前皇帝还未动削藩之心,父王也还未有别的心思·”祁子钧语气淡淡的,话语间毫无避讳之意··“哈哈哈哈,不愧是本王的儿子。”
祁舒站起身,狠狠的拍了拍祁子钧的肩膀,“此事本王也没想着瞒着你们,只是不便早早的说给你们听·既然你已猜出了一二,本王便也不藏着掖着了。
京城的消息,都是澈儿递过来的·”·祁舒说到此时,语气柔和了不少,“以后无论你们谁继承本王这位置,都不要忘记澈儿的功绩·若日后祁氏有幸入主中原,最大的功臣便是老四,为父希望你们能一直记着。”
祁子钧掀开衣袍,重重的跪了下来··“儿子自当一辈子谨记,请父王放心·”·“好、好,父子同心,兄弟和睦,祁氏才有兴旺昌盛之时。”
*·证据未找齐全,治不了那几人的罪,冉彦只能隐而不动··这几条小鱼他要收,京里的大鱼,更是不能放过·自古以来,王朝皆是盛极而衰,逃不过走向灭亡之路。
尧国开国至今,还未有盛世之象,却隐隐有了衰颓之兆·他虽不求尧国延续千年,但他却不能看着尧国日渐落寞,被蛀虫啃噬··前世他虽不是盛世明君,但却自认有几分治国之才,能将尧国扳回正轨。
年轻时的父皇还尚有几分雄心壮志,哪成想到了壮年之时,却消耗的不剩多少了·一味的信道求仙,宠爱后妃··冉彦正练着字,这一晃神便写毁了一笔。
他便将纸揉成团,扔在了地上··他离京已两月有余,灾民早已安置妥当·城内废墟也已清理了一遍,百姓若要重建屋舍也容易多了·万顷良田七成还能耕种,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地上怎么扔了这么多纸团”长婴推开门,里面静静的·又往里拐了拐,方看见脚边一堆废纸团的冉彦··“我觉得写的不好。”
冉彦头也么抬,只是用余光瞥了瞥,又将目光挪到了宣纸上··长婴蹲下身捡起两个纸团打开,上面的字遒劲有力,自成一体,只是有一两笔写毁了,整张便被废弃了。
“心里存着事,所以落笔时容易走神·一走神,这字便被写毁了·”长婴笑道,“不过我挑了挑,这几个字问题尚小,可以装裱出来挂在屋子里。
“想得美,还给我……”·    ·第64章 墨宝·“这个倒是可以给你, 不过你得写张好的赠给我·”长婴扬了扬手上的纸团,讨价还价道。
“多大岁数的人了呀,何时这般孩子气了·”冉彦无奈的笑道··长婴活过这些年岁, 却在他面前还能有几分童心, 当真是不易·“要什么字,孤赏给你。”
长婴转了转眼珠, 有些不怀好意:“我只要两字,一个大丈夫的夫字, 一个君王的君字·”·冉彦嘴角微微抽搐:“想要夫君就直说, 有什么可害臊的。”
·随即挥毫一书, 动作如行云流水·冉彦搁笔后,拿起纸端详了片刻,自觉满意, 便递给了长婴·“来,夫君赏你·”·长婴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并未与他辩驳,只是将纸折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收进了怀里。
冉彦见状,心中一触··“孤的墨宝你可得收好了,等孤继承了皇位, 这便是御笔亲书,价值大不一样·”冉彦感觉心里有股温意在流淌,静静的,如潺潺流水, 延绵不断。
面上却风轻云淡,还贫了两句嘴··长婴垂下眸,避开了冉彦的视线,“若有那一日,我便将它做成牌匾,大大方方挂在漠北王府门口·”·“王府有什么好挂的,有本事你将这二字挂于自己仙府门上,也让路过的仙娥们看上两眼。”
冉彦忆起葭薇,依旧有几分酸意··“这主意不错,纳入采纳范围之中·不过你要知道,这挂与不挂,区别并不大·”·“为何难道是你不够有吸引力,仙娥们对你毫无想法。”
“并非如此·”长婴摇了摇头,“九重天上的仙娥甚至不知名的小仙,个个皆知你的存在·”·“什么”冉彦大惊。
“什么时候跟夫君回家一趟,夫君虽上无高堂,无需拜会,但夫君的仙府,你倒是得去看看,熟悉环境·”以后便是要在那里住上不少时日,早适应为妙。
长婴在心里补充··“好·”冉彦毫不犹豫的点头,“等这条铒钓上大鱼,再将这鱼开膛去鳞,我就随你走一趟·”·长婴摸了摸他的头,“可天宫一行,耗时不短。
少则一月,多则三月·朝廷换血,急需补充栋梁之才,你若此时离开,怕是不大好·”·“那就等一切尘埃落定,你住过的地方,我定是要去看上一眼。”
*·冉念许久没有踏入漠北王府了,这一晃便是暮春了,王府四处郁郁葱葱,他看着却有些眼生了··“理郡王,许久不见,今日怎么想着驾临漠北王府呢”·天气渐热,太阳也毒辣了不少,冉念觉得有些热,便一边挥着扇子,一边接话道,“几日不见,怎的就如此生分了。”
“几日”·“十几日,不对,是几十日·”冉念在心中默默的数了数,便又改了口··“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三秋为三季,这几十日不见,粗略的算下来,也有个几十年了·几十年不见,生分了也是常事·”·冉念对他的诡辩嗤之以鼻,扇子摇的更欢,“你平日里是不是光惦记习武了,半点书都不看。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是这样用的·”·冉念忘- xing -大,前些日子将他扰的不能安眠的梦,如今却忘了个七七八八,见了广靖也不尴尬,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哦,原来不能这么用·那还得麻烦郡王爷帮我这个目不识丁分莽夫解说解说·”广靖挑了挑眉··“这话多指情人之间的思慕,咱们两个大老爷们不合适。”
“哦,原来如此·”广靖若有所思··冉念忽而觉得有些不自在,便岔开了话题·“最近京里气氛紧张,我怕惹来麻烦,便也不敢随意出门。”
“那你倒是敢跑漠北王府”广靖问道··京中世族子弟或是得了父辈的教导,知道漠北以后处境会越发艰难,便慢慢疏远了。
初来京城之时,倒还有不少人愿与长婴交好·逢年过节互赠节礼,如今倒都成了陌路人··“王府代代忠贞,实在无需忧心·”冉念掂了掂量,选了个最稳妥的答案。
    ·第65章 掷骰子·京城章府·章汭炳捏紧了洛北送来的密信, 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太子迟迟不肯动身回京,原来是心中早就有了好谋算。
想借着章安玮和古毅二人贪腐之事,将章古两家一网打尽··章汭炳将密信放在烛火上, 烧了个一干二净·太子终究是年轻, 不知深浅,朝中关系盘根错节, 哪是他这尊泥菩萨能理顺的。
章家近来与施家交好,他有意将孙女嫁给施凯的儿子·这边透出些口风, 施家便欢欢喜喜的上门来·只是如今时机未到, 这亲事便也还未定下··章家本是有嫡出女儿准备送入宫中, 却因疾早逝。
庶出与旁支的女子才貌德修不足以在后宫夺得一席之地,如今孙辈长成,却失了时机·皇子皆长大成人, 后宫中德妃又一枝独秀··太子原是个结亲的好人选,章家女子要是做了太子妃,章家的地位便能更稳固些。
可太子不娶妻,且有斩除章家的念头··章汭炳盯着跳动的烛火, 眼神- yin -鸷·施凯是个没什么主意的,德妃宫里传出什么消息,他都要一股脑倒出来·这种人虽当不了什么大任, 却是个容易控制的。
听德妃说,皇上似乎有了废太子的念头·太子能得这位置,多是因着皇上的喜爱·如今连圣心都失了,就不要怪他们这些臣子落井下石了……·*·冉念在王府坐了片刻, 觉得这里似乎又冷清了些。
府里郁郁葱葱,却瞧不出什么生气来··“我怎的觉得王府又冷清了些许,以前寒冬腊月过来,也不这么觉得·现在烈日高悬,入眼绿意葱茏,王府里却无端端有些寒意。”
广靖笑了笑,“怕是你的错觉·”·“可能是吧·”冉念只是顺口说了说,也不多在意,便改了话头,“我最初只以为你是子澈的贴身侍卫,却没成想却还是漠北王半个儿子。
既然漠北王这么看重你,以后你的婚姻大事,漠北王也会上几分心吧·”·冉念向来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主,这次东拉西扯了半天才说到点上,估计也是实在憋不住了。
广靖本来想笑,生生的憋了回去··“王爷确实会思量几分,但这婚姻大事,多是看我自己的意思·”··“这样多好·”冉念叹了口气,“最近我父王母妃一直揪着我不放,想让我挑个姑娘定下亲事。”
“可有挑中意”·冉念看了他一眼,“没有·”·“王妃看的上眼的姑娘,一定是京城里最为出挑的·王爷若是连这些都看不上眼,不知是喜欢哪样的。
难不成想娶个九天仙子”广靖调侃道··“仙子我倒不想娶,娶个仙男却也无妨·”冉念后半句声音压的极低,似乎是喃喃自语。
“你刚才说了些什么,我怎么一句都未听清·”广靖追问到··冉念这才惊醒过来,他也不知自己怎么无端端的说了这样的话··仙男君执那样的冉念想了想,连连摆头。
“啊,我说仙子我可高攀不起,只打算找个合心意的罢了·”冉念打了个哈哈,打算掩过去··“能合上你的心意,怕是难哟·”·冉彦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两人扯了会旁的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晚膳时分·广靖留冉念用膳,冉念想了想,便留下了··王府的厨子是直接从漠北带过来的,做菜的口味偏重。
在漠北,烹饪牛羊肉等多是直接架在火上烤,里里外外抹上厚厚的调料·如今到了京城,也依旧习惯不改·广靖怕做出来的菜不合冉念的胃口,还特意交代了厨子,味道做的淡些。
“唔,这酱牛肉做的很是不错·”冉念尝了一口,觉得很合胃口··“喜欢就多吃些·”广靖特意让仆人多拿了双筷子,见冉念喜欢酱牛肉,便又多给他夹了几块。
“你自己吃,不必管我·”冉念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大了广靖三四岁,去沧州受他照顾不说,现在还让他伺候着用膳,心里很有几分过意不去··“好。”
广靖应了下来··“为何一日都没见着子澈”虽然他此番确实是来找广靖的,但祁子澈也不至于一整日都不露面,见见客。
“他有些事需要处理·”·“什么事这么重要,连晚膳也顾不上了·”·“人生大事·”广靖神神秘秘,他也不便追问,便又往肚子里塞了些吃食。
一顿饭毕,冉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撑的慌·虽然忠王府里日日的菜色也是玉盘珍馐,但吃久了难免腻味·偶尔尝尝别的口味,倒觉得别具特色·所以一时没留神,多吃了些。
“吃饱喝足,要是再来些乐子,便再好不过·”虽天色不早,但冉念也不着急回去··“要不这样,我这有一副上好的象牙骰子,咱们来掷骰子比大小,你看如何。”
冉念赌坊去的不少,骰子掷的出神入化·这赢的机会摆在面前,他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光掷可没什么乐趣·”冉念摸了摸下巴,“谁要是输了,就脱一件衣裳。”
冉念满肚子的损招,随随便便捻一个出来,也颇具杀伤力··广靖将他上上下下扫了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骰子骰盅皆端了上来,冉念立马上手掂了掂,确认无诈后,冲广靖眨了眨眼。
“我先摇了·”·冉念摇了片刻,松开手,三个六点排在一起·他便得意的冲广靖笑了笑··他泡在赌坊里的日子不少,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学了不少,耳朵动一动,便知道摇出来的是几点。
现在他摇出了最大点,广靖无论如何也赢不过他,最多打个平局··广靖掀开骰盅,两个一,一个二,最小··冉念毫不客气的笑了,“你这点水准,也敢跟我玩。”
“失误而已·”·广靖见自己输了,自觉的解了外衫··第二局依旧是冉念胜,广靖又脱了中衣··冉念握着骰盅笑道,“这不出六局,你怕是要一丝不挂了。”
广靖十分淡然,“前两次运气不佳而已,再来·”·“好,这可是你说的·”冉念说完,拿开盅盖·三个骰子叠在一块,最上面却是个一。
他看了看,有些傻眼··广靖见状,笑道,“你这是见我输的惨,故意让我么”·说罢便摇起骰盅,摇出的数虽不大,但压过冉念足矣。
冉念瞟他了一眼,脱下了外衫··两人斗鸡眼似的互相盯着,冉念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到最后便脱的只剩下一条亵裤··“我怀疑你出老千·”冉念抱着双臂挡住胸口,恶狠狠的瞪着广靖。
他玩骰子是把好手,如今输的这样惨,一定的广靖动了手脚··“说话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我可不认·”广靖伸出手来托住腮,直勾勾的看着冉念。
“我这个人非常仁慈,下不来狠手·你若说就此打住,咱们就不玩了,免得你裤子都不剩·若你想翻盘,那就接着玩下去·”·冉念偏过头,转了转眼珠。
就这么认输,好像不是他的作风·若是不接着下去,就没有了翻盘的机会·连掷骰子都输在广靖手里,他怕是没有脸再来漠北王府了··“继续。”
冉念决定孤注一掷··他这把手气倒是不错,摇出了两个六后,最后一颗转了半天,由六滚到了五,便停了下来·”·“唉,就差一点了。”
冉念哀嚎一声,若是三个六,广靖就没有了赢他的机会·不过广靖的胜算也不大,他或许能够就此翻盘··广靖一停手,冉念的笑意便凝固在脸上·三个六,刚好压过他一点。
广靖挑了挑眉,有些不怀好意,“脱吧·”·“你肯定出了老千·”冉念将器具颠来倒去查了好几遍··广靖摊了摊手,“你不信也没办法,但这是事实。”
冉念虽认定广靖出了老千,却找不出证据·他思量了片刻,打算耍赖···“咱俩都是男人,东西也都一样,没什么看头·”冉念一手紧紧捂住裤子,一手拍了拍广靖的肩头,试图打消他的念头。
“不一样,尺寸不同·”·“当然,我比你年长,大些也是应该的·”冉念见广靖逐步逼近,连忙往后面退了几步·”·“王爷,愿赌服输。
你不脱,我可要上手了·”·“你敢”冉念话音一落,便听见不料撕裂的声音·低头一看,档口少块布·抬头一看,那布正被广靖拽在手里。
“啊啊啊啊……”·房顶的乌鸦听见如此尖锐的叫声,纷纷挥动翅膀飞远了··*·冉彦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要处理章安玮和古毅不是难事,但却找不出他们与京城的来往。
如今灾民们已经开始兴建房屋,重事农桑·天灾已过,接下来便要解决这些毒瘤了··只是现在章安玮似乎已经察觉到他的动作,越发小心谨慎起来·账册信件解被处理过,看不出什么线索来。
·冉彦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星子闪闪,眯起了眼·铲除毒瘤,可比赈灾要难的多·”·“怎么还不睡·”长婴走到他身边,捏了捏他的耳垂。
“你回来了·”·“怎么,在等我”·“对呀·”冉彦仰着头看他··长婴被他看的心里发痒,准备俯身吻下去,却闻见几声异响。
“有客人来了·”·“什么”·长婴撩下这话便突然没了身影,冉彦有些不知所措·但他的腰上突然多了股力量,甚至还捏了一把。
冉彦心中明了,上手使劲一拍··屋子暗处多了个两个人影,虽看不清长相,却能辨出是个两个男人··“来者何人”·“彦儿。”
待那两人人走近,冉彦才看了个清楚·一个男人四十来岁,面如斧刻,鼻如刀削,粗眉薄唇·另一人着一身黑衣,黑布掩面··冉彦扫了一眼,眼神渐沉,“卫焘,你来做什么”·“你该叫朕舅舅。”
卫焘苦笑··“你不配·”冉彦讥讽道··“无论配不配,朕都是你嫡亲的舅舅·除了冉觉,朕便是你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第66章 决裂·“最亲的人”冉彦的脸上尽是嘲讽, “你当初将母后逼到绝境时,可有想过你是她最亲的人”·皇贵妃许氏一生育有一子一女,女嫁邻国为后, 男继承大统。
塞安先帝驾崩后, 许氏未及一月便随他而去·父皇母妃先后逝世,卫倩母族能倚杖的, 便只有同父同母的兄长卫焘了··卫焘闻言,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朕是为她好”卫焘右手紧握, 神色激动。
他接着道:“塞安国弱之时将她送出去和亲, 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她在尧国过的不顺心, 冉觉又非佳婿,后宫的女人个个都想害她·倩儿那般活泼的- xing -子,不该一辈子被桎梏在小小的皇宫里, 与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
卫焘此刻似乎有些癫狂,双目刺红·冉彦不解其中缘由,也不想了解·“母后当初在尧国过的如何,她自己知道, 由不得你来评说·你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母后头上,口口声声是为了她好,殊不知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寻个借口。”
冉彦虽从未打听过卫焘的消息, 但时不时也有只言片语传进他的耳朵里·说卫焘野心勃勃,塞安大败也压不住他扫平列国的雄心·说话之人多有讥讽之意,却也含着几分赞许。
冉彦听过无数对他的措辞,却从未想过他这位舅舅竟是个懦夫··觊觎尧国国土, 恩将仇报,卫焘的行为颇让人诟病·他却将这些原因归咎到他母后头上,自己做出的事,却让女人承担,他不是懦夫是什么。
冉彦轻蔑的一瞥,使得卫焘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黑衣男子虽掩住了口鼻,依旧能看出他的急色·他压着声道:“皇上……”·“无妨。”
卫焘一手抚住胸口,一手扬了扬,打断了他的话··过了片刻,卫焘似乎平静了下来·“彦儿,朕当初的信你应该看过,现在你可有旁的打算”·“储位不稳”冉彦想起那信,便勾起了一边唇角,“你的话,孤为何要信”·“信不信由你,但事实确实摆在这。
无为窥测天机,称你不是帝星,冉觉便信了个十成十·你此番回去,细细观察·定能看出些端倪来·这么大的事情,朕没必要拿谎话蒙你·”·冉彦早就有几分动摇,一则父皇迟迟不肯让他议政,二则历朝历代赈灾皆是由钦差处理。
如今贸然派他这个太子前往,实乃先例··“你不远万里跑来尧国,就是为了告诉孤这事”·“不,朕只是想告诉你,若你要争皇位,塞安是你最大的助手。
你若为皇,朕也姑且当做你是塞安的继承人,将塞安亲手交给你·但你若是发现,以后尧国的皇位与你无缘,你可以回塞安来·朕活一天,塞安的储位便为你留一天。”
冉彦听了这番话,一时摸不透卫焘究竟是什么意思··“孤是尧国皇族血脉,你让孤背弃尧国继承塞安,简直天方夜谭·”·“可你身上,也有倩儿的血,你莫要忘了。”
卫焘顿了顿,“朕言尽于此,你自己思量清楚·”·冉彦见卫焘要走,连忙出声喊住他们·“走可以,记得把你安插在皇宫以及东宫的探子一并带走。
若是被孤发现,一个个拔出来,他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卫焘见他说话,便停住了脚·待冉彦说完,卫焘并未有回答之意,只是带着黑衣人离开了。
·冉彦怔怔的站在原地,许久未挪步··长婴见二人离开,方才现了身··冉彦知道长婴在自己身后,便转过身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怀里··“长婴,我如今是真的看不透了。
看不透父皇,看不透卫焘,看不透身边所有人·”冉彦两臂之力加重了些,“卫焘的探子藏的够深,现在都还未查明·这些人在宫里待的时间,不短。”
长婴吻了吻他的发,“莫怕,还有我·”·冉彦抬起头,四目相接·长婴可以清晰的看见,冉彦眼里的祈求··“我生来便是太子,现在却告诉我不是帝星。
长婴你告诉我,他在撒谎是不是他定是有所图谋,才企图诓骗我是不是”·长婴的面色有些凝重,半晌后,才重重的点下了头。
“这皇位,向来都与你无缘·”·“哈哈哈哈,上辈子为帝数十载,竟都是白得的·”冉彦不禁大笑起来··“阿彦,你别这样,你还有我。”
长婴与他额间相抵,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伸出手来,将他眼角笑出的泪温柔的拭去··“我不是未来的皇帝,那谁是”·长婴面露难色。
冉彦重活一世,看开了许多·但他不能确定,冉彦能承受的了这样的打击··“冉凌冉旭还是冉深”冉彦试探的报了几个名字。
“阿彦,你真的想知道吗”长婴似乎下定了主意,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对,我想知道,未知的事情对我而言是无尽的恐惧,我不想也不愿日日活在恐惧之中。
我以后做不成皇帝,难不成要做个闲散亲王么”·“你要听,我也不瞒着你·下一个皇帝,并不姓冉·”·“你什么意思”冉彦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尧国先祖拼死打下的基业,只能存世两代”·“对。”
长婴定定的看着他,眼睛丝毫不敢眨动··“若依你所言,尧国两代而亡·但纵观整个局势,四海之内还无一国能有吞并尧国之势,我说的可对”·长婴点了点头。
“不是他国入侵,便只能是内乱·我虽无看破天机之能,但也知道,能与朝廷抗衡的,应当就只有漠北王祁舒了·我猜的可有错”冉彦松开了环住长婴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毫无错处·”·“呵呵,当初漠北王来京时,我还替他多有遮掩·父皇一直想要削藩,我几番阻拦,说漠北忠诚,朝廷不能做不义之事。
原来目光短浅的,是我·”冉彦仰头大笑,笑声里尽是嘲讽··“阿彦,你莫要这样·”·“那我要如何”冉彦眼睛通红,“我的国家要亡,冉氏根基要灭,你觉得我该笑着接受这一切吗”·冉彦此刻似乎将平日柔情爱意全部弃之不顾,只是一声复一声的质问长婴。
“阿彦,我说过,这是天命”·“天命,呵,我便要对抗天命·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冉氏先祖打下的江山毁于一旦”·长婴看着他,眼里的波圈渐渐平息下来,屋子里死一样的沉寂。
良久后,长婴才开口··“你忘了么,你曾经答应过我,要将我私改的国运改回来”·“可我身上流淌着皇族的血脉,我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
不然我如何对的起列祖列宗,对得起天下万民,无论如何我都要搏一把·长婴,我是太子,我身上还肩负着家国重任,你不明白”·“我不明白”长婴的声音里早没了先前的激动,无波无澜没有起伏,如同平日里的寒暄一般。
“祁舒是你名义上的父亲,又是命定的帝星·祁氏要造反,你定是要帮着漠北·如今这般情形,我们继续待在一处,却是不合适了·”冉彦闭上了眼,“你一面帮我搜查贪腐,安抚灾民,看着我费力挣扎,企图力挽狂澜;一面又帮着漠北招兵买马,策划造反,你不累么”·“我累,我自然累。”
长婴闻言,竟笑了起来··“以后这些事情,我便一个人担着·就算天命已定,我也要好好搏一搏·”·“皇位比我还重要么”·“你口口声声让我信你,可如今我信不了你,我要怎么信你”冉彦声嘶力竭,“皇位不重要,我可以为你放弃皇位。
当初想争这个皇位,无非是想让漠北与朝廷并存,百世修好,清除我们在一起的全部阻力·我能不要皇位,可我不能看着冉氏一族,就此灭亡,你懂吗”·长婴想笑的潇洒恣意,可他尝试着扯了扯嘴皮,终究调不出一个自然的笑意。
“我这个人,向来有自知之明·你怕我帮着漠北,扰了你的大计,我自然不会死皮赖脸的留在你身边·我们纠缠了这些年,也该有个了结了·”·长婴深深的看了冉彦一眼,似乎想看过这眼后,从此将这个人从记忆里驱逐。
长婴转过身,不再回头··冉彦站在那,看着长婴一步步走出去,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好像豁开了一个口子,血止不住的往外涌·可他终究没有喊住长婴,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第67章 新刺史·江陵的文书一封接一封送到天子桌案上, 冉觉不禁抚掌大笑·灾情已定,便是近来几月最大的好事··早朝之时,冉觉的眉宇间依旧是春风拂过的样子。
“如今江陵灾情已被控制, 正是百废待兴之时·众卿可有什么好人选, 能任这江陵刺史一职”·当初闻熙能得这肥缺,也是由人举荐, 但一场地震让他将老底露了个干净。
不只他没什么好下场,举荐他的人也要因此受到牵连·故诸位大臣皆敛声屏气, 不轻易开口, 而且现在的江陵也不是什么好去处……··“怎么, 偌大的尧国还找不出一个能治理江陵的人才来吗”冉觉见无人做声,声音不由的沉了些。
“臣认为,朝仪郎施锐担得起江陵刺史一职·”章汭炳上前一步, 微微躬身道··施锐,比他父亲似乎强上一些,但无功无绩,看不出有什么大能耐。
冉觉眯着眼回忆了片刻, 却并未表态··“皇上,万万不可·”张祥连忙站了出来,“且不说施锐有无能力治理江陵, 单论这立朝以来,就从未有过身无功勋却能连升八级的先例,皇上三思啊”·“皇上三思。”
默不作声充当柱子的朝臣们此刻附和道··“那张爱卿,你认为谁能担此重任”·“臣以为, 齐怀景为最佳人选·”·“为何”·“齐怀景随太子殿下治理灾害,安抚百姓,对江陵之况早已了然于心。
且在赈灾一事上,太子有功,齐怀景同样功不可没·若让他就任江陵刺史一职,最适合不过·”·施锐和齐怀景相比,高低立显·冉觉点了点头,有些满意。
“皇上,齐郎中确实是少年之才,张大人全力举荐,也无可厚非·”章汭炳高声道:“太子迟迟不肯回京,只怕就是为齐郎中铺路·以后齐郎中打理起江陵来,也容易多了。”
“章汭炳,你此话是何意”·“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张大人何须这般紧张·”·张祥怒道:“太子留于江陵,自然是希望将一切处理妥当。
若是留下什么祸患,以后再补救便是耗时耗力·章大人这般随意揣测殿下的意图,岂非故意抹黑太子·”·“皇上英明,微臣不过随口一提,何来抹黑太子之意。
张大人如此咄咄逼人,紧追不放,让臣不多想也难”·两人争执不休,冉觉听的头疼··“你们都给朕住嘴,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冉觉按了按眉心,“其他人可还有什么好人选,一并报上来,朕再思量思量。”
“臣认为,京兆府少尹古秋雨可担此重任·”说话者身着紫色朝服,袍上饰有大雁纹案,两鬓有些花白之色·古秋雨,似乎颇有些能耐,冉觉对他很有几分印象。
古秋雨在京兆府任职多年,处事圆滑,未有错处,应当比初出茅庐的齐怀景要强上些许··“好,传朕旨意,京兆府少尹古秋雨迁任江陵刺史一职·”·冉觉扫视了一圈,将殿内每个人的神态看在眼里,“退朝。”
*·一回到御书房,冉觉便招来了暗卫··他在前往江陵的军队里安插了暗卫,暗卫会每五日将江陵的情形如实汇报给他,今日恰是五日之期··皇帝虽为天下之主,却知不了天下之事。
能传到他耳朵里的消息,多是被筛了一遍又一遍,亦或是添油加醋,有所改动·先皇知晓这王朝劣- xing -,特意建了一支暗卫队·做皇帝的眼,做皇帝的耳。
让皇帝高坐龙椅之上,也能听见看见国家所发生的一切··“江陵如今情况如何,你可知道太子准备何时动身回京”·“江陵一切皆好,百姓们已经开始营建房屋,准备耕作。
至于太子归途,臣还未探个明白·太子似乎在追查什么要事,还未有折返的想法·”·“追查何事“冉觉追问··“臣不知,太子身边似乎有高人相助,臣等不能近身。”
“高人”冉觉眉头紧蹙··“对,而且臣等数十人曾分批潜伏于太子居院内,无一人听见任何响动·就算太子召人商议要事,屋外也闻不见一丝声音。
暗卫皆是自小训练,耳力非凡,若不是有什么东西刻意阻止,臣等没有理由一接近太子居所就宛如聋子一般·”·冉觉眯起眼,“你先下去吧,再探·”·“臣遵命。”
*·冉彦坐在房里,双眼猩红,眼里尽是疲态··他这几日一直将自己置身公务之中,不曾有一刻闭眼··他不敢闭眼··他一闭眼,就能看见长婴失望中夹杂着落寞的眼神。
那眼神宛如利刃,能划开他的胸膛,剖开他的心脏··冉彦强撑着,打开了密信··是张祥的字迹,他身边最能相信的,便是这几位老臣了·江陵如今损毁至此,若想早日恢复成当初的富饶之地,这新刺史必定要有足够的能力。
而朝中众人,多是章古二党,他能任用的,少之又少·但齐怀景随他办事,样样都可圈可点且寻不出错处·他的能力自然不用质疑·如今要重新举荐江陵刺史,齐怀景是个很好的人选。
于是冉彦将意思传达给张祥和林嗣宗等人,让他们暗中帮助齐怀景一把·本以为这件事板上钉钉,可章汭炳却横生枝节坏了他的打算·三言两语将齐怀景归为太子一党,即便父皇不全信他所言,也必要怀疑几分。
父皇的- xing -子,他一清二楚··如今古秋雨即将就任江陵刺史一职,与古毅章安玮等人为一党·没了长婴相助,追查一事本就艰难,如今还多了个古秋雨·冉彦思及此,连忙捂住了胸口。
手摸着一块硬物,冉彦看了看,是长婴送他的石头,作生日礼的··冉彦将石头取下,放在了匣子里,锁的严严实实的··他知道,此事确实是他的错··上辈子长婴逆天改命,才让自己当上皇帝,延续尧国命脉,他欠长婴良多。
可他要如何看着漠北军队冲入京城,驱逐百姓;看着祁舒将父皇赶下龙椅,冉氏宗族皆成亡国俘虏·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然后与长婴双宿双栖·这是他的国,他的家,即便是重生一次,也不能置身事外。
他欠着长婴的情,也欠着冉氏一族的命·长婴与他,皆肩负重责·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相悖的···冉彦的右手紧握成拳,指甲死死的嵌进肉里。
既然已知祁舒要造反,那便只能先下手为强了··他曾多次进言漠北忠贞,让父皇对漠北放心,劝父皇歇了削藩的心思·还不止一次告诉臣子,漠北是尧国最坚实的后盾。
漠北能助尧国打下江山,也能助尧国四海安康·可如今,漠北却是尧国的劲敌,对金銮殿的龙椅虎视眈眈··若是尧国被灭,那些老臣要怎么看他,父皇要怎么看他,整个冉氏皇族要怎么看他。
他不能做尧国的罪人··冉彦任由掌心的血珠一粒粒滚下,用嘶哑的声音吩咐道:“齐怀景,你挑几个得用之人留守江陵,先代刺史处理政事,江陵的新刺史到了,你再返回京城。
余下之人,随孤即刻启程·”·贪腐之事尚能缓一缓,漠北是缓不了了··“臣等遵命·”·*·章府·“相爷,太子果不其然想要推选齐怀景,咱们声东击西,既给了施凯人情,又用上了咱们的人,一举两得。”
说话的男子长着一双绿豆眼,脸上尽是谄媚之色··“太子还是太嫩了·”章汭炳转了转自己手上的扳指,笑的开怀··“不过古氏与咱们章家虽是姻亲关系,但终究是隔着一层。
而且古老儿还有八皇子这个外孙,与咱们的处境不同,不可能齐心协力对抗太子·”·“人皆有私心,就算古氏与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也不可能十成十的顺着我的意思办。”
章汭炳眼神一利,随即又笑了起来·“八皇子,呵呵,不得宠又有什么办法·女儿得不了圣心,连带着外孙也跟着倒霉·而且八皇子也不是什么聪慧的,皇上决计不会选他做太子。
帮古老儿,还不如帮施凯·施凯的女儿能耐,牢牢的霸占的皇上的心,现在白得了个儿子,母子跟着一起得宠·但是德妃没有靠山,想争皇位难上加难,若是她聪明点,一定会同章府合作。”
“小人目光短浅,还是相爷想的周到·”男子连连哈腰·“相爷,小人还有一事要禀明·”·“何事”·“江陵的探子来报,说塞安皇帝卫焘似乎在江陵出现。”
“似乎”·“卫焘多年未曾露面,探子们不敢确定·”·章汭炳大笑起来:“查,给我仔细的查·若真是卫焘,那可是天赐良机。
卫焘是太子的舅舅,也是尧国之敌·多年前尧国和塞安一战,皇上还记得牢牢的呢·现在太子勾结敌国,存的是什么心思”·“是,小人即可去查。”
*·长婴出了院子,便回了天庭··他活了数十万年,头一次掏心掏肺的对一个人,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他的仙府里存着千万年的美酒,埋在梧桐木底下。
味醇且烈,一盏难求·长婴将酒全部挖了出来,一坛不剩··酒不仅可以麻痹人,还可以麻痹神仙··泰山一遇,终究是个错误·长婴苦笑,将一坛酒一饮而尽。
凡尘的皇位之争,他无意再管,也无需再管··祁舒是帝星,开启了一个盛世王朝,即便没有他暗中相助,也有能力夺得这皇位·冉彦纵使知道一切,也争不过他。
凡尘之事,从来与他无关·以前无关,以后也决不相干··长婴坐在梧桐木上,看着仙气缭绕的宫殿·还是孑然一身的好,无所欲,无所求,无所痛。
这酒入口顺滑,未及一刻钟便上了劲,长婴抵挡不住这醉意,将酒坛随意一掷,靠在梧桐木上睡了过去···    ·第68章 窥探天机·冉念被撕了裤裆, 觉得尊严顿失,烧着张脸套上衣袍便要走,广靖怎么劝也劝不住。
广靖去忠王府寻他, 他也不肯见, 还交代了小厮见了人就轰出去··“哎哟,您就别再来了, 王爷交代了,不放您进来的·”小厮见了广靖, 连忙将角门给拉上, 只留了一条细缝往外看。
这两位爷平日里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近日不知道怎么的又闹翻了·一个追着赶,一个不肯见,小厮暗暗摇了摇头··“他这么大个人了, 有什么好害羞的。”
广靖轻笑,“帮我给你们王爷递句话,此事错在我,若他愿意见我, 我当面给他赔礼道歉·”·“是是是,您的话小人一定带到·”小厮连忙应下,却依旧将两只眼睛嵌在门缝里看他。
广靖知道小厮这般行事, 定是冉念交代的,也不好拉下脸对小厮发火,便哼了一声往西边街道上拐去了··“王爷,那广靖又来了·”·“不是说了不见吗, 这点差都办不好,快把他给本王轰出去。”
“他已经走了·”小厮连忙撇清道··“这么快就走了”冉念咬了咬唇,“他什么都没说吗”·“留了话,说错在他,您若是愿意见他,他当面赔礼道歉。”
冉念站起身,在房内信步踱了几圈·“你先下去吧·”·“是·”·其实广靖说要道歉,冉念不大信,他总觉得广靖心里藏着鬼心思。
他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丑,广靖就算道了歉,以后两人吵嘴时还不得拎出来笑话他一番·冉念转了转眼珠,他总要抓住广靖什么把柄或丑事,两人才能扯平··*·未待章汭炳查个清楚,冉觉这边先一步得到了消息。
卫焘不好好待在塞安,守在他千疮百孔的都城,却出现在了江陵城里·他有什么目的,冉觉探不出十成十,但七八分总是能猜出来的··卫焘与倩儿,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倩儿怨他背弃承诺,怨他把自己推向两难之境,却不会教导她的孩子记恨亲舅一辈子·冉彦和卫焘这割不断的亲情,是发溃的毒疮·况且冉彦过于心软,若将国家交给他,他决计狠不下心来灭了塞安。
·他能信守承诺留塞安苟延残喘几年,不代表他能允许塞安再度兴盛·这属于尧国的土地,还是要还回来的··冉觉靠在龙椅上,手抚摸着扶手处精雕细琢的龙头,合上了眼。
废太子该早做准备了,冉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亦或是抑制不住对龙椅的渴望,私底下也渐渐有了动作·暗卫说的高人未曾查明,卫焘又不远万里跑到江陵来与冉彦会面,冉彦的野心,渐渐藏不住了。
他的儿子里,有野心者众多,但才能能与野心相匹配的,少之又少·冉司愚钝暴虐,冉旭志在山水·冉尹有些能耐,但颇惧母妃·他没了母族,少了外戚干政之忧,却多了太后摄政之嫌。
而且程才人母子,不可能放过冉彦··冉彦虽不适合继承大统,但他终究是元后之子,冉觉总是要为他打算几分··中间的几个儿子,资质平平,着实担不起这天下重任。
冉彦按了按眉心,如此,便只剩下几个才启蒙的稚子了··十皇子冉凌机敏好学,颇得他喜欢·馨修仪出身将门,为人正直,颇有一身风骨·以后若不出什么岔子,冉凌便是个当太子的好人选。
还有十一皇子冉深,以前不怎么见着,也不觉得是个可造之材·如今看来,这孩子心思敏捷、乖巧,南书房的老师也常常夸赞他·十二十三还太小了,未到启蒙之时。
冉觉虽然将自己的儿子剖析了个透彻,但终究下不了主意·虽说从小看到老,但皇家的孩子,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的,谁也不能保证他以后不生出什么旁的心思,冉彦便是个例子。
冉彦是嫡长子,自出生就被立为太子,本是皇位最好的继承人··冉觉这般想着,不由的重重叹了口气·“去将无为召来·”·“是,奴才这就去办。”
王喜领了命,便急匆匆的走了·皇上一般召见无为真人,都是有大事要商议,他是一刻都不敢耽搁··道观的门依旧是紧闭着的,王喜使劲叩了叩门。
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才有个小童过来开门··“无为真人在何处,皇上现在传唤他·”·“师父正在打坐·”·“还打什么坐,皇上的是天大的事,快去传真人,别让皇上等急了。”
王喜有些着急··小童没什么主意,便将王喜领到无为的房内,将事情简要的复述了一遍··“皇上可有说是什么事”无为睁开眼,拿起浮尘。
“这种大事,老奴怎么可能知晓·”王喜赔笑道,“真人还是快点动身吧,万一皇上等急了……”·无为起身,“那便走吧。”
王喜的脚步及快,无为跟在他后面,却有些闲庭散步的味道·如今皇宫的龙气日渐稀薄,于他的修为已没有什么助力了·他与皇帝,存的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皇帝替他修筑道观,供他修行,他为皇帝做的事也不少··冉觉见无为来了,便挥退了殿内伺候的奴才,殿内只剩他们二人··“真人,朕有一事需你出手。”
“皇上请说·”·“真人有窥探天机之能,那你告诉朕,谁是尧国下一任帝王”·无为摇了摇头,眼里含着些许轻蔑之意,“贫道实在不知。”
“你能知道彦儿不是帝星,却算不出真正的帝星”冉觉语气渐重··“这两件事本非相悖,并不是知此即知彼,贫道能力有限,算不出也是常事。
而且贫道能知道太子不是帝星,并非是由太子的面相推算而出·而是因为,太子居储位这些年,紫微星伴星逐渐暗淡·若皇上非要探知,或许改立太子后贫道夜观星象可以算出一二。”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法子吗”·“并无·”无为拨了拨拂尘,“贫道自知无用,此行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来向皇上辞行。
贫道修炼数年未得机缘,决定隐入山林得草木之灵·”·“真人对修炼成仙颇具执念·”冉觉道··“此乃贫道一生所求·”·“可皇宫岂是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冉觉一掌拍在了龙案上。
天子震怒,无为却恍若未闻··“皇上莫要气恼,贫道一不能为您分忧,二不能炼出长生之药,留于皇宫受皇上优待着实心中有愧·”·“真人的话说的未免也太冠冕堂皇了些”·“皇上若不信,贫道也没什么办法。”
冉觉冷笑一声,“真人要走,朕也许是拦不下,但真人的青云观,还立在朕的国土上·”·“青云观中皆是修行之人,一心向道,期望有朝一日飞升为仙。”
“你是笃定朕对付不了他们”·“不,贫道是认为皇上心存仙念,不会自断此缘·”·冉觉沉默片刻,“你走吧。”
*·冉彦将琐事料理妥当后,便带着军队火速回了京城·简单的梳洗过后,便赶往紫昀殿面圣··冉觉看着几月未见的儿子,一时心情复杂,不知作何表示。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快起来吧·”·“儿臣谢父皇隆恩·”·冉彦本有满腔激动,此刻却熄了不少。
父皇似乎对他的归来,似乎并未有太大的喜悦··“此去江陵一趟,你似乎瘦了不少,人也憔悴了·”冉觉的话里存着些怜惜,“不过你这差事办的不错,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父皇说。”
“儿臣没有什么想要的,这都是儿臣该做的·为父分忧,为百姓解难,都是儿臣的责任·”冉彦答的中规中矩··“哈哈哈哈哈,如今只有咱们父子两人,这些客套话不必说。
咱们今天只是父子,不是君臣·”··“既然如此,儿子便许一个愿·”·“什么愿”·“希望父亲长命百岁。”
“拿话哄父皇开心呢,不过父皇听了这话,确实开心·”冉觉拍了拍冉彦的肩头,似乎十分欣慰·“朕还记得,你儿时伏在倩儿膝头上,稚声稚气的哄她,说长大了要把世间最美的花都摘过来,戴在母后头上。
倩儿那时候笑的呀,眼泪都流出来了·”·冉觉眼里满是回忆,“倩儿那时就跟朕说,这孩子有一片赤诚之心,像她·”·冉觉闻言,嗓子一涩,许久之后才开口道,“若是母后看见现在的彦儿,是否也会这样觉得。
不知母后在天上,满不满意彦儿平时的作为”·“应定很满意,你做的很好·”冉觉道,“你既然什么都不想要,朕就赏你个恩典。
你虽没了母后,但舅舅还在·你们虽多年未见,但终究是甥舅,血浓于水·朕安排你们见上一面,说不定能缓解缓解思母之情·”·冉彦眼神一滞,随即恢复如常,“可儿臣的舅舅,害死了母后,还妄想夺取尧国国土,他是儿臣与尧国共同的敌人。”
“彦儿,你母后怕是不希望她的儿子和哥哥如敌人一般·”·“不是儿臣把他当作敌人,是他要与尧国为敌·”·冉觉叹了口气,“你既然不喜这个恩典,朕也不强逼着你。
你先回宫吧,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儿臣还有一事未禀明,待禀明后儿臣才能走·”·“什么事”·“江陵地震,谣言四起,儿臣觉得这谣言可能起于漠北。”
冉觉闻言,立即正色起来,“可是查出了什么”·冉彦垂下眸子,低声道,“儿臣与难民接触时,曾听见各类传言,其中一条着实让儿臣震怒。
百姓竟说,上天降罚,怕是不满当今的皇族·朝廷父母官搜刮民脂民膏,百姓苦不堪言·而在漠北,王爷爱民如子,家家户户的马儿养的膘肥体壮·而且这天下本就是祁冉两家打下来的,一家独坐天下,神仙也看不过去。”
“这些都是从哪传出来的,可有查个清楚”冉觉大怒··“流民多且乱,儿臣未查个明白·但此事就算与漠北无关,也给了咱们一个警钟。
漠北在百姓心中地位渐高,这对朝廷是个极大的威胁·儿臣觉得,父皇应当着手准备削藩一事·若待漠北羽翼丰满无可撼动之时,就来不及了·”·“确实是个警钟。”
冉觉敛了敛目,“彦儿,你能明白这一点,父皇很是欣慰·一味心软,信任下属,不是一个太子该做的·”·“父皇训诫的是·”·“此事还要再行商议,找个稳妥的法子,你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冉彦退出紫昀殿后,眸子里瞬间染上了一层- yin -翳·这些话都是他自行杜撰的,不过泼了这脏水,他也并没有多少内疚。
祁舒的心里,只怕就是这样想的·只是父皇知道他与卫焘接触过,实属意料之外··父皇今日提起,是敲打还是有别的意思,他暂时还弄不明白···    ·第69章 赐婚·冉彦离宫之时就交代了元德, 将东宫里里外外搜查一番,若有可疑之人,不必细细辨明, 直接遣出东宫。
宁可错杀一千, 不可放过一个··如今东宫里的奴才,都是些新面孔·元德虽摸过他们的底, 却也不敢将他们安排到太子跟前当差·这些个新奴才,便只做些粗使的活计。
冉彦近身的事, 便由那些身家清白的老人伺候··“孤瞧着, 东宫里的奴才换了不少·”冉彦喝了口茶, 神情有些倦怠··“奴才按殿下的吩咐,将底下奴才的底子摸了个清楚,但凡有些嫌疑的, 奴才都不敢再用他。”
“除个干净也好·”冉点了点头··卫焘的探子埋的极深,若要一一拔出来,必是很要费一番功夫·大洗血虽然是个笨办法,但胜在一个快字。
先除了东宫的隐患, 再将整个宫里的钉子逐一拔去··塞安本已经自顾不暇,还要培养出一批探子死盯着尧国·冉彦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意··卫焘说要将塞安拱手让给他,冉彦是不信的。
卫焘筹谋多年, 就是为了摆脱尧国的桎梏,甚至凌驾于尧国之上·如今却又口口声声说愿意将国土归于尧国,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他猜不透卫焘的心思,也不想猜。
漠北造反, 卫焘决计不可能会帮着尧国·他是个聪明人,尧国内乱,他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参杂其中,吃力却不一定讨的了好··如今当务之急,便是阻了漠北的计划。
漠北不动,塞安不会动,也不敢动··桌案上的茶水正冒着热气,冉彦便看着这飘渺的雾气出神·若父皇真信了他不是帝星之说,顶多会揣测他不是命定的帝王,不会想到这是亡国之兆。
但在幼弟长成之前,他的储位应当还是稳固的·他的兄弟们是何脾- xing -有何能力,他一清二楚·父皇在未有合适人选之前,不会轻易动他··若是能使的动无为的嘴便好了……·他说漠北要造反,可比自己泼脏水有用的多。
冉彦的眼神黯了黯,可惜,无为在他回宫之前便跑了,如今是无迹可循··冉彦木着脸,将凉掉的茶水饮了个干净·他为了尧国放弃了自己最重要的人,他对的起列祖列宗,对的起天下万民。
*·冉觉确实是有心防着漠北,但削藩一事还师出无名,他不敢妄动·在百姓心中,漠北向来很有威望,若是无缘无故发兵,怕会惹来众怒··冉觉在御书房内踱了许久,边踱着步还边叹气。
伺候的奴才们见皇上心情不大痛快,便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来人,去把五公主召来·”·伺候在一旁的福贵见着王喜使的眼色,便上前一步准备领命。
·“王喜,你亲自去·”冉觉扫了一眼,吩咐道··“是,奴才这就去办·”·皇上召五公主,这倒是头一回·皇上不大喜欢娴充仪,能晋她的位份,一是看在先皇后面上,二是她在后宫资历不浅。
但不喜欢终归是不喜欢,连带着五公主不得宠·为前头四公主寻了好夫家,又惦记着琢磨六公主的亲事·今儿个终于是想起五公主来,也是稀奇··王喜虽肚里计量着,但面上不露痕迹,规规矩矩给娴充仪和五公主请了安,说明了来意。
娴充仪闻言,秀美紧蹙··“皇上可有说召清儿有什么事”·“回娘娘的话,老奴哪能知道这些呀·待会公主过去了,自然会知道。”
“那就赶紧走吧,还磨蹭什么·”冉清催促道,“过会子我回来,母妃不就知道是什么事了·”·“哎,正是这个理。”
王喜接话道··待到御书房时,里面的奴才早已退了出去·冉清进去时,里面只有冉觉一人,背对着她,她心里有些惴惴的··“儿臣叩见父皇。”
冉觉转过身,“起来吧·”·“父皇召见儿臣,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冉觉看了看她,笑道:“一转眼清儿就这么大了,都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冉清少有和冉觉这般亲近的时候,听了这话,冉清的脸有些泛红·她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便用手不住的卷着衣角··“别站着了,坐下吧。”
“谢父皇·”·冉清半搭着椅子,不敢坐实·父皇忽然召见她,不可能只是叙一叙父女情谊·父皇的女儿太多了,她太不起眼了。
“清儿,你一向是个好孩子,比其他姊妹都乖巧些,朕一直都知道·所以有些事,朕交给你最为放心·”冉觉盯着冉清的眼睛,带着些蛊惑的味道。
“清儿有什么能为父皇做的,一定在所不辞·”·“好,这才是朕的好女儿”冉觉开怀一笑,“如今漠北对朝廷虎视眈眈,朕又苦于抓不到把柄制裁他们。
朕思来想去,此事交给你最为合适·”·冉清瞪大了眼睛,“可清儿只是一个女子,如何参与国家大事”·“你可以·”·“清儿要怎么做”冉清垂下眸子,冉觉看不清她的情绪。
“朕会下旨,替你和祁子澈赐婚·你嫁入漠北王府后,漠北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汇报给朕·朕若有什么交代,你必要办到·这关乎着尧国存亡,朕只放心由你来做。”
“可是……”·“没有可是·你是尧国的公主,这都是你应该做的·这是你的义务,也是你的荣幸·”·冉清低声道:“儿臣明白了。”
*·皇上赐婚的消息来的突然,众人皆有些惊愕·将五公主赐婚给祁小王爷,着实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五公主是个不得宠的庶女,祁小王爷却贵为嫡长子,极有可能是下一任漠北王。
公主虽是帝王骨血,但看着总有些不般配··“清儿,母妃无能,劝不动你父皇·”娴充仪的眼泪簌簌而落,“母妃舍下这张老脸,麻烦你太子哥哥一回。
这是你的人生大事,决计不可如此草率·”·“母妃,这是好事·小王爷家世显赫,人也良善,又与太子哥哥交好,亏不了我的·”冉清摇了摇头。
冉清并未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娴充仪听,只是摘了些简要的说了说· ·她母妃是个不争的,即便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去求父皇,也求不来什么·这事情找上她,她便知道只能是她。
四姐已经许了人家,书香门第,驸马温文尔雅·小六很得父皇喜爱,这种无尽深渊,便只能推出她这样可有可无的女儿来··冉彦一听见这消息,便抛开手里的要事赶往御书房。
父皇推清儿出来作棋子,他不可能会同意·而且现在的祁小王爷,不过是幻化出来的假人··“太子殿下,皇上说了,您若是为了五公主的事就不要过来了,皇上不会见您的。”
王喜苦口婆心的劝着··冉彦的心凉了半截,父皇这是告诉他,冉清是嫁定了···    ·第70章 作弄·君执近日里终于察觉出些不对来。
太子回京, 长婴却不知去向·原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耽搁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皇上给他和五公主赐婚,他若知道定然会想办法阻了, 他哪肯让冉彦受委屈。
但如今圣旨都快传到漠北了都不见他现身, 多半发生了什么事··而能让他话都不留一句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人,必是冉彦无疑了·这两人估摸着又闹了什么别扭, 看样子还不是轻易能够化解的。
君执思及此,忍不住叹了口气·长婴在天界地位不凡, 几乎无人敢逆了他的意思, 唯在情字上, 屡屡受措··还是冉念比较好玩,平时虽然容易炸毛,但好歹不会闹成这样。
君执暗自庆幸了一番, 心头一动,便往忠王府去了··好久没逗冉念了,他手痒的很··去忠王府的路他一清二楚,去冉念的院子也是轻车熟路·但他并未现身, 只是站在院墙上往下看。
冉念此刻躺在太师椅上,婢女正给他打着扇子·最近的天热的厉害,草木都蔫了不少·冉念看起来, 也蔫了不少··“今年的天好似格外热些,这六月的天比往年八月都热。”
冉念扬了扬手,让婢女摇的再快些··“年初雪下的大,格外冷些, 到了夏天又格外热些,今年真是怪的很·”·君执看冉念懒洋洋的躺着,一边嘬着冰镇的酸梅汤,觉得甚是有意思。
他的一生太过漫长,得找个有趣的人陪着···冉念喝了一大碗酸梅汤,身上的热气下去了不少·端起第二碗时,忽然一阵大风冲这边刮过来,掀走了婢女手里的扇子。
冉念手里的碗没端住,酸梅汤全泼在了他身上··“王爷,你没事吧”·“本王看着像没事的吗”冉念抖了抖身上浸满了酸梅汤的外衫,脸上颇有些嫌恶。
“本王要洗澡更衣·”·酸梅汤黏黏的,全粘在皮肤上,冉念觉得分外难受·婢女见他面色不好,连忙应下:“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打翻的酸梅汤很快被收拾掉了,蔫了吧唧的院子又活跃了些。
外面的日头不小,晒的人眼疼·但方才吹过来的风虽大,却没有一丝热气,沁凉无比·冉念自觉的站在了风口处··君执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乐的不行。
未过多久,洗澡的东西便准备妥当了·冉念站在浴池旁,让小厮伺候他解衣·忽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拨开了小厮的手··“你们先下去,这儿不用伺候。”
小厮们听见吩咐,立即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冉念见四周没了人,便压着嗓子喊:“君执,你快给本王滚出来,本王知道你在这”·夏日突降妖风,还来的迅猛无比,多半不是寻常现象。
冉念笃定是君执干的··“怎么,想我了,这般迫切”君执听见他喊,也不在藏着,大大方方出现在他面前·冉念的衣裳本就单薄,如今被沾- shi -了,便有些发透。
君执扫了一眼,视线有些挪不开··“迫切个屁·”冉念毫不在乎形象,“刚才那风是你干的吧,泼了小爷一身”·“怎么可能。”
君执表情十分无辜··“就是你,别装无辜若不是你正好在这,怎么我一喊便现了身·”·“因为我曾跟你讲过,若要找我,并不难。
朝着空中唤我的名字,不出一盏茶的时间我必然出现·”·“得了吧,我不听你瞎掰,我说是你,就肯定是你,别再解释了·”冉念鼓了鼓腮帮子,“滚吧滚吧,今天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后再作弄小爷,就算你是天王老子小爷也不放过你。”
“我若不走呢”·“不走就滚,我不想看见你·”·君执一愣,“为何”·“我有心仪之人了,你就别缠着我了。
赶紧把我手上的红绳子给解了,戴着怪别扭的·”冉念摸了摸腕子,神情又郁了些·这绳子的作用,他大致了解了些··君执听了这话,唇角不自觉的翘起了些,随即又压了回去。
“能否告诉我他是谁”·“不能,这与你无关·”·“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那人叫广靖是不是广靖才多大,一个小毛孩子,什么都不懂,你喜欢他不值得。”
“说了关你屁事·”冉念横了他一眼,将手伸了出来,“快给小爷弄掉,你说你一个仙家,与我这个凡人纠缠个什么劲,老老实实回去修炼不好么。”
君执将他伸过来的手包在掌心里,“我乐意·”·“哎呀,怎么跟你讲不通呢,你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冉念死命挣脱,却没挣开。
“既然我已知道情敌是谁,此事就好办了·”·“你要干什么”冉念急道··君执看起来就不大正常,平日里也没见做半件好事。
他这般说,多半是心里有什么鬼主意··“你猜·”君执放开他的手,冲他笑了笑,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冉念愣了片刻,才低声骂道,“君执,我咒你不举”·“来人,给本王更衣。
去漠北王府”·*·冉觉不肯见他,冉彦便如同困兽一般,寻不到出路··清儿嫁给子澈,便是牺牲了一辈子·尧国和漠北终是不能并存,清儿如今所处的境地,就如同他母后当年一般。
只是父皇好歹对母后有一片真心,但子澈绝对不可能对清儿有任何感情·清儿嫁过去,会比母后悲惨的多··他将冉清视作亲妹,决计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而且冉清是应该嫁给刘思民的。
他本想让朝中几位大臣牵头进言,试图打消父皇的心思·可父皇说公主出嫁是皇家的家事,旁人莫要干涉··冉彦将法子想了个遍,却无一个能够实现·他便决定孤注一掷,在紫昀殿外长跪不起,希望借此能让冉觉收回成命。
“皇上,太子在殿外跪着不起,您可要召见他”王喜试探的问道··冉觉头也不抬,“朕的圣旨已下,哪有更改的余地·让他回去吧。”
“可殿下说什么也不肯走·”王喜有些为难··“不肯走就将他抬回去·”冉觉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守着东宫,在五公主出嫁之前,莫要放他出来。”
王喜心头一颤,待他稳住了自己发颤的声音后,低声道:“奴才这就去办·”·*·待长婴酒醒后,一时竟不身处何地,此时是何年何月··他晃了晃脑袋,从袖口掏出了铜雀镜,不由自主的便看向了东宫。
东宫大门紧闭,外面守着一队侍卫·侍卫交戟而立,让东宫平白多添了分肃穆··长婴扫了一眼,将镜子收回了袖中··    ·第71章 软禁·冉彦从未想过, 他竟还有被软禁之日。
他自小便站在王朝之颠,俯瞰众生·进一步,便是掌控天下·他手中的权利, 是任何一个兄弟都比不了的·天下也确实在他手中绵延多年, 他是这个王朝下一个皇。
冉彦坐在正殿主座上,静静的看着这沉寂的东宫·奴才们皆敛声屏气, 不敢有一点响动,生怕他的怒火波及到他们头上···其实他并未有多少怒意, 他只是觉得悲哀。
或许, 冉清本就是这样的命·上辈子夫妻琴瑟和睦, 也是借来的··冉彦忽然有些不明白,他这般一个人奋战究竟是为了什么·借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要还的么·元德站在一旁, 看太子出神良久,忍不住轻声劝道:“殿下莫要忧心,皇上还是疼您的。
您跟皇上认个错,此事便也揭过去了·”·冉彦苦笑:“父皇如今连孤的面都不愿意见, 何来揭过去一说·”·元德默了默,方道:“等五公主风光大嫁后,皇上自然是肯见殿下的。
殿下自小在皇上心中便与其他人不同, 皇上不会一直恼下去的·”·冉彦扫了一眼紧闭的宫门,问道:“赐婚一事,漠北是什么态度”·“奴才,不知。”
元德垂下了头··冉彦知晓是这个答案, 他只是顺嘴一问·东宫如今守的跟铁桶似的,外面的消息递不进来,里面的消息传不出去·若真是为着赐婚一事,何苦如此大费周章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
不过是为了制住他的手脚罢了·他本就根基薄弱,手下能用之人少之又少·如今一队侍卫围住东宫,他便是毫无办法了··前世太顺了,顺遂的让他以为,他只需伸手,所有的东西都会主动放在他掌心上。
*·京城到漠北本是要花上两个月的时间,但赐婚的旨意非比寻常,光祁小王爷接了旨不算,漠北王祁舒也必须捧着圣旨谢主隆恩··千里良驹日夜不休,生生将时间缩短了一半。
漠北接到旨意时,宫闱局已经开始准备公主嫁妆了··其实朝廷的使臣赶到之前,祁舒就已经知晓了这消息·只不过信不是祁子澈递过来的,上面是广靖的字迹。
若祁舒不知道他和冉彦私下的关系,还不会如此怀疑·皇帝下旨让子澈娶了太子最亲的妹妹,子澈丝毫反应也无·祁舒不由怀疑起来,漠北王府里的人,或许根本就不是他儿子。
这事,广靖肯定也知晓·之前子澈昏睡几月不醒,也是广靖传过来的信,让他们莫要忧心··祁舒乐呵呵的接了旨,将使臣好生招待着·不提何时迎娶公主,也不提如何迎亲。
“皇上的意思呢,是希望王爷和王妃一同入京·小王爷颇得皇上喜爱,不然皇上也不会将掌上明珠嫁给他·这婚事如此重大,自然是在京城里办的好。”
使臣轻抬下巴,说道··祁舒点了点头,“给赵大人上茶,漠北的茶与京城颇有差异,赵大人可要好好尝一尝·”·赵大人点头,饮了口茶,继续道:“以后漠北与皇室便是姻亲之家,比之前更要亲厚些。
王爷也不用怕皇上亏待了小王爷,皇上说了,以后把小王爷当亲儿子看待,小王爷留在京城,二位尽可以放心·”·祁舒:“赵大人,这茶的味道如何,可合大人的口味。”
赵大人点头,“香气浓郁,入口甘冽,很是不错·皇上说,依照先例公主出嫁是要赐公主府的·但漠北王府不比寻常,若是另赐府邸,便是公主携驸马住在公主府里。
王府这般空着,很不成体统,但这礼不可废·皇上找了个折中法子,将公主府修建在漠北,皇上遣工匠前来修筑,既全了公主的面子,也全了皇室的礼节·王爷,您看如何”·“本王看赵大人很是喜欢这茶呀,来人,再上。”
赵大人有些不悦,“王爷,如今可不是茶的问题,老臣先前所说,王爷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若是没有,王爷觉得婚期定于何时比较妥当。”
祁舒叹了口气,“本王原本打算让子澈满了十六再娶妻,便也不曾着急·如今皇上赐了婚,虽了了本王一桩心事,但事来的急,本王也不怕赵大人笑话,便也直说了。
漠北贫瘠,这一时半会还未准备出迎娶公主的聘礼来,至于婚期,本王觉得甚是为难·”·赵大人听了这话,嘴角抽搐··“王爷这不是说笑了么,漠北虽是封地,当也跟属国无异。
百姓经商纳税,皆是王爷自行决定·怎会有拿不出聘礼一说”·“赵大人若不信,本王也无法·赵大人且先在这住着,待本王好生搜罗一番。
迎娶公主事关重大,漠北不能寒酸了让别人轻看了去·”·祁舒丢了这几句话,便起身离开了·赵大人看着他的背影只能干瞪眼··*·离氏一早就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等着祁舒。
还没商议出个对策,朝廷的使臣就已至漠北·这一次,老皇帝的动作忒快了些··离氏见祁舒回来,忙迎上前问道:“王爷,朝廷怎么说”·“能怎么说,不就是商议婚期,定下礼仪罢了。”
“冉觉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当初将子澈留在漠北为质不说,还妄想咱们娶个眼线进来·”离氏愤愤道:“子澈又是什么意思,这是他的婚姻大事,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本王不太清楚。”
祁舒摇了摇头,“八成也不乐意娶吧·”·“那可怎么办,在万事俱备之前,咱们不能轻易和漠北撕破了脸皮·”离氏咬了咬唇。
“冉觉的算盘倒是打的精,既不肯放澈儿回来,又想借着修筑公主府一事,在漠北安插探子·”·“王爷可有想好如何拒了皇帝”·“娶自然是要娶的。”
祁舒的笑有些高深莫测·“但这婚事不能在京城办,得让澈儿将公主带回漠北·”·一个公主还翻不出什么天来,她到了漠北,更是孤立无援。
探子也不是对付不了,都到了他的地盘上,便是没有将漠北机密递出去的道理·祁舒虽怀疑祁子澈早就不在王府,但他也不敢肯定·还是回到漠北的土地上,他才能放心。
他早就知道他这个儿子不是常人,连带着他捡回来的广靖也能力超群·若他想要推了这婚事,不可能让皇帝的圣旨传到漠北来·他这样毫无动静,八成是心中有了成算。
*··长婴的日子,又如同过去的千万年一般,无波无澜··天界众仙知道他孤身一人回了仙府,抓耳挠腮的想看八卦,但一见着他能张冰块似的脸,瞬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天尊以前是千年寒冰,现在感觉寒气更重了,变成了万年寒冰·莫不是又受了情伤”说话的男子缩了缩肩膀,眼里蹦出耀眼的光芒。
“丹青,你怎么还这么八卦,你是忘了上次被天尊撞见的事了么”娇媚的女子斜了他一眼··“嘘,小点声·”丹青四下看了一眼,胆子才又壮了起来。
“这不是日子无趣么,天上日复一日,地下沧海桑田·不让人八卦,还活不活了·”·“有什么小道消息赶紧说,别吊人胃口·”众仙催促道。
“我哪来什么消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得等君执回来·”·*·君执撂了句意味不明的话便走了,冉念怕他对广靖下手,便将先前撕裤裆的事抛开,急匆匆的赶到了漠北王府。
“什么事这么急”广靖看着他一脸凶相,眼睛不由的弯了起来,“肯接受我道歉了”·冉念不接他的话,只是在院子里圈来圈去,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怎么,怕我这儿藏了人”·“我问你,刚才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冉念的两条眉毛恨不得挤在一处。
广靖看了直乐,伸手想给他捋平了,冉念拍开他的手,“问你话呢”·“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广靖直摇头··“奇怪。”
冉念踱来踱去,“你最近要注意着点,可能有人要找你的麻烦·”·“我又没有仇家,何人要找到我头上来”广靖笑眯眯的,“而且能打的过我的人,这天底下怕是没有几个吧。”
冉念闻言,更加愁了·普通人是打不过他,武林高手也不一定能在他手下过的了几招,可神仙要找他麻烦,他就算有金刚不坏之身怕是也没办法··冉念摸了摸下巴,忽而冲着空中喊道:“君执,你快给小爷滚出来。”
广靖眼神一闪··冉念见无人应,又喊道:“这个人小爷我罩了,你敢动他我就拔光你的头发”·还是无人应他,树上歇着的鸟听了他的喊叫,震动着翅膀飞远了。
冉念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奇怪,怎么会没有人……”·广靖动了动僵住的脸,问道:“君执是谁,你为何要在这里寻他”·“那小子骗我”冉念大怒。
广靖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冉念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以后注意着点,多做点好事,多去庙里烧几炷香·”·“说的好像我以前专门干坏事似的。”
广靖不满··“就算是神仙,也动不了大善之人吧·”冉念自言自语,“可现在也来不及了呀·”·“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清。”
“哎呀,以后你跟着我住·”冉念的脑子里搅成了糨糊··“什么”·“搬东西,跟着我去忠王府。”
“为何”·“保护你的人身安全·”·*·葭薇遭了长婴的斥责,心生委屈,本想回了天界··可她不甘心。
他们两世加在一块,不过相识二三十年,这在神的生命里,不过是一瞬光- yin -·若说这样便能定下一生,她不信··果然,他们感情脆弱的一划即破··葭薇看着被软禁在东宫的冉彦,露出了冷笑。
没了天尊护着,这个人什么都不是,在她手下毫无还手之力·况且他多舛的命途,才刚刚开始··葭薇看了看自己染着丹蔻的手,眼里滑过一丝狠意·迟早被灭的王朝,她往前推一推,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冉彦穿着单衫盘腿坐着,面前摆放这棋盘,自己与自己博弈··他每日除了看书下棋,也没什么旁的事·他心绪不宁,一日也看不进去几个字·于是干脆摆上棋盘,钻研棋局。
“元德,把殿内的冰盆撤些下去,孤觉得有些冷·”·“是·”元德端起了冰盆,“奴才确实瞧着刚才天忽然暗了些,约莫是要变天了。”
·    ·第72章 彻查东宫·昭阳宫·施丽嘉几乎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她将护甲掐进掌心里,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她出生不高,即便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 也坐不上母仪天下的凤位。
可如今, 她有机会了··太子气数将尽,逃不过被废的命运·皇上皇子虽多, 得他欢心的却少·若她这个做母妃的在背后推波助澜,十一很有可能便是新太子。
左相章汭炳, 似乎很愿意帮她这个忙··“母妃……”冉深欢欢喜喜的蹦进殿内, 见她正出神, 便试探的唤了声··施丽嘉回过神,冲冉深招了招手,“深儿,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下学了”·“太傅说谁先把昨日习的书背出来,谁就能先走。”
冉深脸上带着些骄傲的神色,走到施丽嘉身边,“母妃, 儿臣头一个背出来了,太傅还夸我用功呢·”·施丽嘉爱怜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深儿真厉害。”
“母妃, 儿臣以后会更用功的,会让父皇更喜欢儿臣的·”·施丽嘉将他揽在怀里,“会的,只要你用心, 你父皇会把什么都给你·”··*·软禁太子一事,在朝野上下引起了轩然大波。
太子居储位多年,未曾有过什么错处,前些日子赈灾又有功劳,如今转眼却遭软禁·皇上一向宠爱太子,这般做法着实让人看不透··冉彦虽不爱结党营私,但他做了十七年的太子,朝中支持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毕竟皇上这些年对太子的宠爱和信任是有目共睹的,忽而软禁太子,说不定只是一时怒起,等这段日子过了,依旧又是父慈子孝··一封封奏折递到冉觉的桌案上,皆是为太子求情。
冉觉随意翻了几本,便扔在了一旁··只是软禁了太子,这些平日里喜欢装聋作哑的臣子们便有说不完的话要奏·若是要改立太子,朝廷怕是要吵破天来··冉觉忽而觉得一股怒意从心底膨开,他捡起手边的奏折,一把全掷了出去。
他是天子,整个尧国都是他的,他的每一个决定,却要受到颇多质疑·“皇、皇上……”王喜见冉觉突然暴怒,一时也没了主意。
皇上这些年脾气越发反复无常了,他这个贴身大太监,也愈发难得揣测皇上的意思·伴君如伴虎,此话不假··“把暗卫给朕召过来·”·“是。”
王喜接了差,脚下生风,连忙逃出了大殿··殿内的气息,重的要压断人的脖子··暗卫到时,冉觉正负手立在窗边·窗外乌云成片成片堆叠在一起,将碧空遮了个严严实实。
“臣叩见皇上·”·“朕召你过来,你应当知道所为何事吧·”·暗卫默了默,“太子身边的高人,臣等未曾探听出来·不知是那高人未曾跟着太子进京,还是臣等能力不足,一点消息也探不出来。”
“废物”·“臣有愧于皇上的重用·”暗卫匍匐着,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塞安那边,可有盯出什么”·“塞安皇帝极其谨慎,而且身边侍卫功夫高超,臣等未能近身。”
冉觉闻言,缓缓转过身,走到暗卫面前蹲了下来··“朕花这么大力气养你们,究竟有何用养条狗还会摇一摇尾巴”·“臣等无能。”
“自己去刑营领罚·”·“是·”·外面乌压压的天落起倾盆大雨来,雨水顺着大开的窗子打了进来··冉觉将窗子关上,心中不禁疑云四起。
自年初以来,异象频出·大雪压城,江陵地动,如今这雨,也是止不住的落·沿着河岸的几个郡县水位越涨越高,若是雨水再这样持续下去,便是有了淹城之险。
或许这正是上天对他的指示·无为一离宫,这些天象之时便无人为他解惑,冉觉有些焦灼·虽然他早就派了人遍寻得道高人,但至今未有所获。
青云观的道人们都是些年纪轻的,修为皆及不上无为·就算带到京城来,也无甚么用处··他自问为帝十几载,未曾出现过什么纰漏,这些指示,究竟是提醒他什么·冉觉从立架上抽出了一本天官书,书封的几个角皆翘起,里面的纸张泛着黄,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了。
冉觉还未翻开,书页却无风自动,翻到紫微星一处,便停了下来·紫微星三字似乎比旁的字更夺目些,冉觉的视线被牢牢的锁在上面··紫微星,是帝星呀·良久之后,冉觉才合上了书。
“来人,把这收拾干净·”·*·冉念让他搬到忠王府去住,是广靖未曾想到的·他本是打算逗一逗冉念,现在似乎逗过了火·要是以后冉念知道了真相,还不得薅光他的头发。
·广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你磨蹭什么呢,不乐意呀”冉念抱着胳膊,在一旁盯着他收拾。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我要是搬去了忠王府,小王爷身边没人伺候……”长婴久久不归,替身没他盯着,万一露了什么马脚,可是个大麻烦。
“他平日里的起居都是你照料的”冉念斜了他一眼··“不是·”·“那你- cao -心个什么你去沧州那段时间,王府里不也什么事都没有。
平日里他若是有什么事,只管递来忠王府让你办不就好了·”与广靖和祁子澈相处这么久,冉念也知晓了他们的脾- xing -关系·两人处的跟兄弟似的,广靖平日里是半点不知主仆之分。
广靖若是在忠王府小住一阵,子澈也不会多说什么,说不定还会特意遣人来替他收拾东西·只是许久没有见着子澈了,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广靖咬了咬牙,“这样也行,王府里应该出不得太大的事。”
祁舒对长婴的身份知晓一些,赐婚一事由他动笔,相信以祁舒的能力自然能猜出些什么来·商讨迎娶之事,估计不会再问子澈的主意·只要没什么大事,他还能再撑上一撑。
广靖心里默念:长婴啊长婴,你若是还不回来,就自求多福吧·我现在有了比天还重要的事,顾不上给你圆谎了·*·被禁的时间越长,冉彦的心便越静。
他就算想再挣扎一番,只怕也是徒劳无功,说不定现在漠北的聘礼都已经送到京城来了··“元德,去把孤的剑取来·”·卫焘送来的剑,的的确确是母后的遗物。
冉彦便摒了将它献上去的心思,自己留了下来··父皇如今有了德妃,便是许久不曾想起母后了·这剑献上去,也唤不回他几分怜惜·皇帝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即便当年与早亡的元妻有多少深情厚谊,也早被光- yin -和源源不断的新人给磨去了。
何况这剑,来路本就不好解释··冉彦本是决定将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但现在他改了主意,或许卫焘真的能够助他一臂之力···塞安处于危亡之际,卫焘即便是想从他身上讨些好处,左右不过是延一延塞安的气数。
他如今这般境地,便只能放手一搏··剑身冰的刺骨,冉彦摸着凸起的纹饰,眼里忽而有些- shi -润··不知母后现在是否投了个好人家,安安稳稳顺顺当当。
没了皇室的苦楚,只管寻个好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寝殿外忽而有急促的步伐之声,带着铁器滑动的脆响·大门咯吱一声,似乎被了推了开·冉彦心里一悸,连忙将剑放回匣中,起身走了出去。
大批的侍卫携着刀剑涌了进来,元德等人皆被侍卫擒住,无法动弹··“太子有通敌叛国之嫌,臣等奉皇上旨意,彻查东宫·若是臣有什么得罪之处,还希望殿下能够谅解。”
为首之人手里明黄的圣旨,晃的冉彦眼疼··冉彦大笑不止,“查,仔仔细细查”··    ·第73章 废太子·“彦儿, 朕对你太失望了。”
冉觉拿起侍卫抄出来的“证据”,一把甩在了冉彦脸上··冉彦匐在地上,将散落的信挨个捡了起来·他已经跪了很久了, 膝盖早已麻木了。
侍卫将东宫翻了个底朝天, 也将他这个太子的尊严,踩进了泥里··不说他问心无愧, 至少他没留下什么把柄,除了那把佩剑·可抄出来的证据, 竟是通敌叛国的文书·是谁在背后害他, 他却一无所知。
冉彦将信打开, 挨个扫了一眼·他烧掉的两封信,竟夹杂在其中·余下的,皆是模仿他字迹的回信··“父皇, 儿臣冤枉”·“你冤枉你当卫焘出现在江陵是为何,朕不知道吗”冉觉大怒。
冉彦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处辩解·说这些信根本就不是他的,还是说他与卫焘周旋, 不过是为了谋夺塞安的土地·“朕还不知,你们甥舅私底下竟有如此深情厚谊,卫焘既愿意将塞安让你, 你就去做塞安的太子吧”·冉彦有些不可置信,他撑直了身子,直直望进冉觉的眼里,“父皇, 儿臣不知卫焘是想从儿臣身上谋什么好处,也不知他是有什么- yin -谋,但儿臣拒的干脆。
这些信,根本就不是儿臣所书·”·“不是你的,那是谁的·信上的字迹与你分毫无差,是谁能仿出这杀头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塞进太子的书房里。
彦儿,你想撇清自己,也要找个说的通的理由·”冉觉的语气平淡了下来,丝毫看不出先前暴怒之象·他俯视着冉彦,却如同平日里父子谈心一般·“你既知自己不是帝星,便该明白这储位迟早是要让出来的。
朕不会,也不能违背上天的意思·”·“父皇为何偏信无为,偏信任何人,却不肯信自己的亲生骨肉”冉彦惨笑,每个字似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以你的资质,不适合做皇帝·”冉觉的视线里带着几许悲悯,落在冉彦身上,又飞速的收了回去·“这江山,需有能者来坐,才能千秋万代,世世稳固。”
先前侍卫搜出了东西,便半押半请的将冉彦送进了紫昀殿·紫昀殿里焚着淡淡的龙涎香,朦朦胧胧的味道,让冉彦有些恍神·他当年也是站在这个地方,负手而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虽不敢自称千古一帝,却将这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而父皇却说,他没有做帝王的资质·冉彦想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也没有··“若你以后本本分分,辅佐君王,安定社稷,亲王该有的尊严,朕少不了你。”
“儿臣,谢过父皇·”·*·众人皆以为皇上与太子仅是一时有隙,不出十天半月,皇上定然会解了太子的足禁·毕竟是皇上亲自抚养长大的孩子,付出了不少心血,总归比旁的皇子亲近些。
一月两月,没等来解禁的御旨,却迎来了废太子的诏书··这诏书一下,朝野沸腾··二皇子通敌叛国,被废除太子之位,移居碧沉宫··通敌叛国乃是大罪,寻常人得了这个罪名,不株连九族都是恩典。
皇上终究是怜惜嫡子的,仅仅废了他的储位,却并未细究他的罪责··百姓见了朝廷的告示,也只是摇了摇头,暗地里叹息二皇子愚笨·好好的储君不做,却要与敌国勾结在一处。
大好河山不要,贪图塞安的破碎江川··不过这朝廷事,皇家私,又与他们有多大关系呢·换了太子,百姓依旧是同样的活法··冉彦就这样褪下了太子衮服,换上了寻常皇子的朝服。
碧沉宫处于皇宫西南角上,位置偏僻,宫室狭小暗沉··冉彦从东宫出来,带的奴才不多,都是些伺候他长久的老人·他如今是一普通皇子,规格例份都不比从前,用不了那么多人伺候。
而且他已经十七了,皇子到这个年纪,断断没有住在宫里头的说法·不是出宫建府,便是前往封地·他在宫里住着,甚是尴尬··京城估计是留不得他了,父皇怕他对新储不利,也怕他有造反之心。
前些日子将他与外界隔绝,估计已然剪除他的羽翼··他本无造反之心,如今也没有造反之力,更没有迎击漠北之能··元德看着冉彦,颇有些战战兢兢·这大难搁在旁人身上,怕是早就暴跳如雷亦或是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可二皇子像个没事人似的。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猜不透主子的意思,反而更畏惧些·“已到午膳时分,殿下可要传膳”·“传,为何不传·”·“是。”
膳食的规格降了些,厨子也敷衍了些,但东西入口,尚能下咽··冉彦也没嫌弃,依着平日里的饭量用了些·奴才们踩地捧高,见风使舵的- xing -子他一早便知道,只是未曾想过他也有这一天。
忽而殿内起了一阵风,冉彦的长衫被吹动了些·继而满殿寂静,碧沉宫里的人消失的干干净净···“太子殿下,这膳食可还合您的口味”空中似乎被撕裂了一个口子,口子里走出来一女子。
女子半捂着嘴,笑的娇俏··“合·”·冉彦认出是葭薇,也没有跟她交谈的兴趣·草草的回了个字,便又低下头来专心用膳··看他笑话的人不少,也不多这一个。
“既然合胃口,就好生享受着,以后的日子更苦,慢慢受着吧·”·“我自己的日子,我自然会受着·但若是旁人强加在我头上的,我会百倍千倍还回去。”
冉彦目光- yin -沉··“哈哈,就你”葭薇嘲讽道:“冉彦,你顺心日子过久了,狂妄到无法无天了·”·葭薇俯下身,与冉彦挨的极近。
“没了天尊的庇佑,你什么也不是·我捏死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第74章 认命·长婴本是有闭关的打算, 闭眼便是千万年,凡尘沧海云烟皆幻尽,哪还知故人归何处。
神仙的寿命太长了, 长到他足以忘掉一个人·当初成仙时的光景他早已记不清了, 万年之后,他同样会记不清如今的日子·他有的是时间去耗, 有的是时间去忘。
“闭关一事和熙已准备妥当,天尊可还有什么吩咐”仙童恭恭敬敬道··长婴颔首, “若广靖归府, 府中一切事物交由他来打理。”
“是, 和熙明白·”·“还有……”长婴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天尊还有什么交代”·长婴沉默良久,“无事,你退下吧。”
胸口处有些钝疼, 长婴不想理会,阖上眼,任灵气在体内运行·周围越来越静,声音似乎被渐渐抽离··忽而, 腕间一动·系着石头突然裂开,朝四面八方分散而去。
长婴猛的睁开了眼··*·“元德,拿个水壶来·外面的日头太大了, 花草都快枯死了,我去浇些水·”冉彦往窗外探了探,见外头蔫了一片,看着死气沉沉的, 便有些不忍。
“殿下,这些事奴才们来做就成了,何劳您亲自动手·”·“无妨,左右也闲着无事·”·元德闻言,抿住嘴不再言语,也不肯挪脚。
“为何还不去,是我使唤不动你们了么”冉彦似笑非笑··“奴才不敢·”元德垂下头,“奴才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事”·冉彦坐在榻上,手不自觉的便搭上了那装石头的匣子·他本是让人收进了库里,思来想去,又让人拿了出来。
放在显眼处,但就是不肯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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