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有特殊的辅佐方式[快穿] by 不问潘安(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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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有特殊的辅佐方式[快穿] by 不问潘安(下)(4)
·没有人不爱听好听的,这便是谗言比忠言顺耳的原因··陆沉峻在燕子郗的温言软语中,渐渐安定下来,大手也松开··燕子郗静静待在他身边,气息如柔和春风,漂亮的桃花眼时而瞥一眼东方。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那是他们营帐的方向··陆沉峻的坚持没有等来马德全,等来的是营帐处升起的徐徐青烟,以及树梢上,一个随风舞动的程字··他们的营帐被程霸烧了·陆沉峻目眦欲裂:“怎会如此,马将军未归,两军又没交手,程霸匹夫如何能悄无声息地寻去营帐”·虽说大部分的军旅物资都是大军随处携带的,可是营帐被毁,对士气是个不可磨灭的打击。
燕子郗凝眉:“将军,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程霸一举烧了营帐,正是他们士气高涨之时,而我军低落,只能早些避走·”·陆沉峻咬牙,他一生中何尝未战就败得往后逃过。
他低声斥道:“走什么只要程霸敢来,本将军就能守株待兔,把他歼灭在围鳌涧中·”他压着怒火:“你们书生又不懂战事,没事少在那胡说,乱本军军心”·相比其他人,陆沉峻已经尽量压制怒气对燕子郗说话,然而在燕子郗听来,又是他被陆沉峻吼了一通。
反正现在陆沉峻是他砧板上的肉,燕子郗决定不再忍受他··他捏着袖子,将水壶拿过手就起身,一见便知要离开··陆沉峻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伸手去扯燕子郗的袖子:“你在作什么战场之上,是你能随便乱走的我是主帅,未经允许,你又能随便离开”·他本来就心烦,现在更心烦,简直不懂燕子郗一个男人怎么也能作成这个样子。
刚才就温温柔柔地待在旁边给自己递水喝,现在一言不合就要跑,简直……过分没上没下任- xing -不守礼视军纪如无物·燕子郗冷脸,但还是极有素质地说话:“我一介书生,什么也不懂,在此也帮不了将军,未免将军烦心,我还是暂时离开。”
陆沉峻道:“刀剑无眼,一会打起来你又怎么办本将军说过送你出去,就不会食言·只要你别非要上赶着找死·”·他说话一点都不好听,但是拉着燕子郗的手却紧紧的。
见燕子郗挣不脱了,陆沉峻才让人去召集其余将军··孙成、李非……陆沉峻眼里聚集着风暴,嗓音低沉:“缺人·”不只马德全,还有几个将领也不见了。
今天的情况实在太奇怪,但陆沉峻从未想过是源于背叛,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一时之间还没想好该怎么办··燕子郗提醒:“将军何不令斥候前往打探·”得到陆沉峻的首肯后,燕子郗面对着这个高大却年轻的将军,以口型无声道:“清点人数。”
陆沉峻大手一紧,明白燕子郗是什么意思,他的军队……他拿命来保的军队,每次战斗都冲在最前面生死与共的军队,也许发生了叛乱··背叛有多么伤人心毋庸置疑,但陆沉峻始终站得巍峨如宝塔,没一点软弱,他扬声道:“给本将军查清点人数”·统计结果很快出来,除马德全外,还有两名将领和手下士兵也不见了。
斥候回来的说法是没见到任何打斗的痕迹··最后一丝希望破裂,陆沉峻喉头动了动,大手如要将剑柄捏碎一般··陆沉峻的字典里没有自怨自艾,现在不是想什么背叛的时候,他坚定且沉声道:“大军撤退,往山里游击,避开与程霸正面交锋。”
陆沉峻不是不想打,只是现在打不赢了……·随着马德全等人的出走,军队实力瞬间缩水,他除了避开外毫无办法··陆沉峻沉默着上马,一勒缰绳,他处在顶级的悲伤和愤怒中,都没忘了燕子郗,朝他伸出手:“上来。”
燕子郗不惯和人同骑,稍微愣了一下··陆沉峻声音嘶哑,面无表情:“现在马匹紧张,你不上来就追在马后跑吧·”·燕子郗跑得动就有鬼,他并不矫情,因为这马一看便知烈- xing -,他便伸手握住陆沉峻的手,借力翻上去骑在马背上。
陆沉峻道:“坐稳·”·不待回答,他一夹马腹,黑马瞬间离弦而出··他们的马跑在最前面,没人看得到陆沉峻的表情,燕子郗只感受到他身上透出的悲伤,以及一如既往坚硬的、安稳的胸膛。
燕子郗垂眸,现在陆沉峻‘一无所有’,只有避开程霸这一条路了,只等届时和田城的军队一起夹击,围攻程霸,再夺取田城··成长的过程总是惨烈,这位将军刚愎自用,偏偏又有真本事,他能打败程霸,却没有哪怕一点战略眼光,燕子郗根本无法说服他。
只能通过马德全等人来折断他的手脚,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几个早有叛意的将领,完全比不上田城带来的利益,而且……燕子郗认为他们给自己提鞋都不配,陆沉峻有自己辅佐,为什么还要留着这种时刻反水的垃圾嫌物资太多了吗·嗯,但现在还是得对这个将军顺毛摸,让他赶紧恢复过来。
在陆沉峻勒住缰绳下马后,燕子郗声音极柔,递过水壶关怀:“将军,是否需要喝水”·第109章 谋士受四·陆沉峻现在不渴, 正准备拒绝, 抬眼就对上了燕子郗的眼睛。
如春风化雨, 柔和得就像天边婉约的风, 让陆沉峻浮躁的心一下静了下来··他接过水壶, 仰头大口灌水,就像要咽下所有痛苦与失败·他从来都是常胜之师,但是胜不骄……败不馁才该是兵家常事。
喝完水,陆沉峻直接将水壶递给燕子郗:“一路上你也渴了, 拿去喝·”·燕子郗有些犹豫, 陆沉峻嘴边的水迹都还没擦干净,水壶口上也是- shi -的……他其实之前拿了一个专用的小水壶给自己装水, 这个水壶里的水本来是拿来安抚陆沉峻的……他不想喝。
陆沉峻完全没有水壶不能共用的卫生观念:“怎么不喝嫌本将军喝过不够吗本将军给你留了一口,对你来说差不多够半天的了。”
他补充道:“你别有心理负担, 虽说本将军带着你,但也只是顺手的事, 你人矮,占不到多大地儿, 吃得也少, 本将军省下一口饭就能养活你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陆沉峻说得有些多, 而且有点莫名其妙, 但燕子郗却知道他的意思。
这位将军自视甚高, 现在他被人背叛, 实力大幅削减, 心里自然怕别人瞧不起他或者同情他··燕子郗是真的打算安抚他, 就着水壶喝了口水,微笑:“那我只能仰仗将军了。”
嗯,他再矮还不是能助马德全等人离开,而且他不矮,比许多士兵都要高半个头··陆沉峻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客套,燕子郗一边很细致地擦水壶口,朝陆沉峻笑道:“若将军不带着我,这崇山峻岭中,朝有长蛇夕有猛虎,我还不知能活多久。”
可怜的将军若勇气受挫,也就失去了那股锋芒·燕子郗会磨灭掉陆沉峻的刚愎自用,也会保护他的意气风发··于是他选择温柔地吹捧陆沉峻:“虽说将军能省一口饭给我,但这世上更多的是从我手里抢那一口饭的人。
我很感激将军·”这话不假,乱世之中陆沉峻这样心善又蠢的将军,绝对是凤毛麟角··他们并排走着,陆沉峻被夸得脸红,假装镇定:“咳,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本将军做不出来。”
所以他的军队在打败袁公前,一直都处于贫穷之中,其实仔细想想,马德全他们在那时就已经心有怨怼··陆沉峻有苦就自己咽了,燕子郗朝他挨过来:“那将军做得来什么”他桃花眼里满是笑意,气质却格外干净:“将军语气停顿,难道是在后悔没搜刮民脂民膏”·陆沉峻道:“胡说”大手捏紧,冷面对着燕子郗:“你、你再别如此说,本将军不爱听这话。”
燕子郗眨眼:“将军既然不爱听,那么心里又为什么去想这件事”·陆沉峻绷着脸:“本将军没有去想·”·燕子郗斯文一笑,上前拦住他:“是,军令如山,将军说没想就是没想。”
他提醒道:“将军,别再走过去,再上前就是新扎的营帐·”·陆沉峻不明白他的意思:“本将军回自己的营帐都回不得”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掀开面前这文弱书生。
燕子郗勾唇:“将军若回了营帐,我难免也要跟过去,别人岂不是能见到我出言顶撞将军有损将军威信”·陆沉峻闻言一怒:“你”·他生起气来如海潮汹涌,身形高大,可怕极了,燕子郗说没感到压迫是骗人的,但他能忍:“昔年赵将武螺征战沙场二十载,手下将领数万,皆忠心耿耿。
宋将蒙寇纵横沙场,也未得一次背叛·”·陆沉峻切齿,捏剑的手嘎吱作响:“你是在奚落本将军”·燕子郗表情不变:“他们都有名将的作风,杀伐果断,关键时刻便是杀人作军粮也是有的,将军可能做到”·陆沉峻不能,眼睛都在充血。
燕子郗不退反进,直视陆沉峻:“周文王伐陈商数十年,手下将帅背叛有三,魏高祖夺刘家天下,部下背叛者数不胜数·敢问将军,若以英雄而论,是武螺、蒙寇胜于文王、高祖”燕子郗虽没接收到这世界的记忆,但大体的诗书还是记得许多。
陆沉峻沉声道:“自然是文王、高祖更胜一筹·”·燕子郗微笑:“那将军为何还想不通文王、高祖赫赫威名,将军可听过他们吞吃过一次人肉,而武螺、蒙寇做这样的事却极为平常。
乱世之中,人尽逐于利,武螺连人肉都能吃,底下军队自然也温饱且富有,这对手下将领来说是最安稳的一点,因为他们跟着武螺大鱼大肉,又怎么会起反叛之心”·“你是说本将军错了吗”陆沉峻不认,他饿了自己都没饿了手下人。
燕子郗道:“将军何错之有”他笑着,笑意却没到眼底,冷漠又虚伪:“若将军羡慕武螺,只要今后效仿武螺做法,再加上将军勇猛天下无双,将军必定成乱世之枭雄。
可将军如此做,之前的坚持又能算得了什么文王饿死也不食人肉,手下虽有叛军,却天下归心,无数壮年投入他军中,比起他损失的叛军,不知多了好几倍。”
这便是为将和为帝的区别,为将者始终短视,不知即使赢得了现在,也赢不了以后,百姓和士大夫都不会接受一个拿吃人当喝水的皇帝·文王未必不想吃人,只是他能为了大位忍耐,即便他手下真有人吃人,他自己也绝不会吃。
陆沉峻深深皱眉,他大概懂,但又不懂得那么真切:“你在打什么哑谜,本将军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有话就直说·”·燕子郗被他气得脸都差点红了,他说了半天,陆沉峻听不懂·陆沉峻见他红脸了,还有点好看:“你可以不说。”
他固执得很:“总之本将军答应送你到安全地方,就一定会兑现·区区程霸,本将军还不可能死在这儿·”·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你在教一个人怎么做皇帝,他却只想着怎么省下一口饭给你,把你平平安安地带出去。
燕子郗心有野望,简直无法理解陆沉峻··他气得脸如绯霞,伸手去牵陆沉峻的袖子,陆沉峻没躲,拧眉:“你牵本将军袖子做什么”这人怎么老爱牵他袖子还老爱喂他水喝·燕子郗冷静下来,简单地作比喻:“将军若吃人,我便不敢再来牵将军,民心也是一样。
将军虽损失马德全等人,却坚持赢得民心,加上将军打败袁公的赫赫声名,只要将军善于经营,便是比肩文王也未可知·”·陆沉峻满心都放在袖子上:“哦,你说得对。”
对你个鬼你根本没听懂燕子郗气得脸一下煞白,甩开陆沉峻的袖子,一个人往前面走去··陆沉峻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听懂没有,他只知道燕子郗给他画了一条很难、也很宽阔的路。
陆沉峻现在只想当天下第一的武将,至于比肩文王……这矮书生个子不高,野心倒大··照燕子郗想来,现在时局更乱,比肩文王都只是及格而已··中原有群雄,南有蛮夷,北有匈奴,东西有失落的商路……莫说文王,就是做千古一帝又如何·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恨只恨陆沉峻榆木疙瘩不开窍,燕子郗步履匆匆,陆沉峻大踏步走过来:“你又在生气”·燕子郗不说话。
陆沉峻道:“本将军其实知道,你在安慰我……”他说话得罪人惯了,讨好人倒不习惯:“你见我被马德全背叛,所以费尽心机想鼓励本将军。”
燕子郗还是不说话,甚至走得更快些,可气的是陆沉峻腿比他长··陆沉峻几下走在他旁边:“本将军不会一蹶不振,你不要担心……”·燕子郗不担心,他也摸清楚陆沉峻的- xing -格,因此现在有多冷的脸色就摆多冷的脸色。
陆沉峻发现这矮书生胆子变大了点,之前不是他一拔剑他就忙着躲出去·陆沉峻有点想找话说:“你……你胆子没再那么小了,有少许进步。”
不会说话就别说,燕子郗一点都不搭理陆沉峻··陆沉峻憋着话:“本将军还想喝点水……”之前不是都递水给他喝·燕子郗想想被陆沉峻喝过的水壶,十分嫌弃,直接扔在陆沉峻怀里。
陆沉峻没被这么对待过,一时很气,他想发火又想着燕子郗刚才费力安慰他……陆沉峻忍下此气,跟着燕子郗去用饭··到了夜晚,延续之前的安排,燕子郗仍是和陆沉峻挤一间营帐。
陆沉峻身高九尺,脱得只剩单衣像座宝塔,燕子郗只占据了一小部分位置,他身体素质没陆沉峻好,劳累一天又被陆沉峻气成河豚,现在晕乎乎地扯着个被角就要入睡··陆沉峻抓心挠肝地想说话:“本将军记得,本将军小时候马德全还抱过我。”
他本意只是想惹这书生说话,结果说着说着自己情绪倒真的低落起来:“我空有一身武力,却连旧部都弃我而去……”·燕子郗想睡,但是大位给他的吸引力强得多,他的野心如镌刻在血液之中。
他闭着眼睛不想睁开,声音又低又轻:“将军就那么缺那一个抱”·陆沉峻听这声音都像要睡着了一般,一时码不准燕子郗是否在说梦话。
然后他身体就一僵,一个幽香扑鼻的身躯挨了他一瞬,双手还挨了下他的腰··陆沉峻身体都麻了··燕子郗没什么兴趣抱硬梆梆的男人,全是为了任务和大位,他马上回原地继续睡:“一个拥抱而已,够将军记那么久”声音越来越低:“等将军拿下田城,夺了天下,要什么拥抱没有”·第110章 谋士受五·陆沉峻被抱了一下, 现在背部发烫。
他沉声道:“不是拥抱的问题·”陆沉峻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喜欢被人抱:“本将军待人向来以真心易真心, 对每一个下属, 本将军都自问做到无愧于心, 可是……”·他说了一堆, 发现没人回应, 侧过头去看时发现燕子郗已经睡着了。
啊, 这书生抱了他一下, 居然就自己睡着了··陆沉峻不再聒噪, 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营帐, 这世上的书生都和旁边这人一样吗胃口大到想比肩文王, 但是连熬夜都撑不住。
时间慢慢过去, 陆沉峻本来就体格高大,他分了一半床给燕子郗, 现在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胳膊十分酸痛,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反正都是男人, 怕什么陆沉峻想了想, 大手大脚地摊开身体,瞬间就侵占了大半领地。
燕子郗觉得热, 朝里面再缩了缩··陆沉峻看不惯他这个缩手缩脚的样子,用手搭在燕子郗肩膀将手一揽, 直接将人捞了过来, 放在自己右手旁··不知道这书生身上是什么香, 还挺好闻……陆沉峻是个敢想敢做的人,撩起燕子郗的头发深深一嗅,嗯,就是那股香味,但到底是哪种味道呢不像梅花也不像兰花……·陆沉峻闻了好一会儿才忍住不闻,他明天还有好些事情,也得注意早点睡觉。
陆沉峻越睡越沉,他潜意识里对燕子郗熟悉极了,一把将人捞过来,按在自己怀里··一夜无话··燕子郗是活生生被热醒的,他又挣不开陆沉峻,只能屈辱地趴在陆沉峻怀中,热汗流了满额。
他现在真的后悔,他不应该贪图陆沉峻营帐里环境好过来睡的,现在被抱着睡了一夜不说,·主要是真的热··一根手指戳陆沉峻:“将军·”·两根手指揪陆沉峻:“陆将军。”
陆沉峻觉得胸口痒,伸手攥住燕子郗的手,夹到胳肢窝底下:“闹什么现在还没到练兵的时候·”·燕子郗根本没和他闹:“陆将军,放开我,我还有事情要做。”
陆沉峻迷迷糊糊地都觉得这声音是真好听,他捏着燕子郗的手也只觉得又细又滑,所以,放开那是不可能的··燕子郗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被强迫,他桃花眼一瞥,就瞄到了自己昨夜枕的枕头。
他看着斯文,实则任- xing -妄为惯了,胆子比谁都大,因此努力想去够那个坚硬的枕头··正在燕子郗手指离枕头只有一指之遥时,营帐外忽然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将军,斥候发现了程霸的踪影。”
陆沉峻倏然睁开眼睛,正好和燕子郗的眼睛相对上··“你拿枕头做什么”·燕子郗镇定道:“昨夜没睡到枕头,想补个眠。”
陆沉峻将信将疑:“是吗”他也不纠结:“那你就在此处再睡一觉,斥候昨夜来报,说的是田城答应出兵,现在已经派出大部分兵力前往程霸的运城,少数赶往此处。”
这是好事,燕子郗道:“将军切莫再逞匹夫之勇,直接令程霸和田城的人相斗,等他们两败俱伤时,将军再坐收渔翁之利·”·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陆沉峻现在想逞强也逞不了:“本将军知晓,现在我只需拖住程霸、保存实力即可。”
他觉得自己现在被人追着打的状态很丢脸,不想燕子郗多插手:“你怎么还不睡觉本将军向你保证,等你醒来,我们就能到田城·”·燕子郗觉得他十分不靠谱,也掀了薄被走下床:“我现在不怎么想休息,我随将军一路去。”
陆沉峻皱眉:“你是不信本将军”他越想越觉得燕子郗就是看低了他:“本将军掌军以来,未尝一次败绩,即使是袁公……”·好吧,他说不下去,毕竟这书生每次都只瞧见了他最狼狈的模样。
陆沉峻不悦:“你既然不信,那就随我过来·”陆沉峻扬起下巴:“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莫要拖本将军后腿·”·燕子郗自动忽略他不好听的话,提取提取意思其实就是陆沉峻一再让步,答应带他去战场。
燕子郗朝他微笑:“多谢将军·”·陆沉峻还记得他不信任自己,只说了一句:“哦·”·程霸的军队果然在山间叫嚣,流箭飞石都往陆沉峻他们打来。
这样大的阵仗,陆沉峻却反而满是鄙夷:“山间路陡,也不知他这些器械怎么带来的,怪不得那么多天都没追上本将军·”·燕子郗于战事上并不太擅长,静静看着陆沉峻表演。
陆沉峻没得到燕子郗的回应,心里有些小尴尬,他表现欲十分强烈,上前一步提声道:“程霸听闻你使得一手好箭术,本将军却不信·今日本将军就站在这儿任你- she -箭,看你能否伤得了我一根汗毛。”
程霸大怒:“黄口小儿·”·他提箭欲- she -,陆沉峻低声对燕子郗道:“还不走开一点,刀剑无眼,你杵在这儿做什么”·燕子郗现在看他勉强顺眼:“将军倒是机敏。”
这样远的距离,山间又多了重重树叶遮挡,程霸要想- she -中陆沉峻难如登天,可他若不- she -,又说不过去·毕竟他带了那么多箭矢,要是不应战气势上便先矮了一头。
他们说话间,程霸的第一支箭已经来了,正落在陆沉峻脚下··陆沉峻眼都不眨:“第一支箭尚只能到本将军足底,程霸,你就这点微末箭术”·他步步挑衅,周身气势狂放极了,倒是一点都没把别人放在眼里。
陆沉峻想上战场,只可惜现在实力不允许,他只能如此过过干瘾··顺便向燕子郗炫耀一番:“你猜猜他会否- she -第二支箭”·燕子郗觉得不会,但他准备捧一把陆沉峻:“我不知道。”
陆沉峻看他长得白白净净的,不知道这些倒也正常:“他肯定不会- she -第二箭,他没有把握第二箭能- she -中,就不会再做可能引起士气低落的事情·”·果然,程霸没有- she -第二支箭。
燕子郗温柔道:“果然如将军所料·”·陆沉峻脸有些红:“这些都只是最基础的·”言下之意就是他会的还有许多··在陆沉峻的指挥下,他们对着程霸军队只做游击,绝不正面交锋,很快就等到田城军队到来。
现在才是真正的战场··燕子郗没必要去见血,他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塔上观看战事,一片鲜血和铠甲中,陆沉峻胯下黑马耀眼极了··他黑马如云,似死神般穿梭在人群中,长剑过处必见鲜血。
·这位将军真的很擅长作战,也是真心喜欢作战,燕子郗没必要磨灭陆沉峻的优点,对此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包容··有陆沉峻在,无论是田城还是程霸的军队,最后都折在他手上。
他们于傍晚进了田城··燕子郗没时刻跟在陆沉峻的身边,反而去翻看了县志,了解此地民风民俗··他看书时认真极了,即使知道陆沉峻现在也许遭遇两难也惬意得很。
他们进城时稍微遭遇了一点阻碍,燕子郗那时便知,马德全他们或许也在城里··他们给田城节度使通风报信,节度使才会加强警惕·可惜那位节度使还是舍不得运城的诱惑,照着燕子郗的计划走了。
燕子郗拿了只毛笔,在纸上做着些注解,“啪”一声,门被打开··陆沉峻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原来你在这里,我以为你在睡觉·”·燕子郗微笑:“我没有,将军来找我做什么”·陆沉峻心里很乱,他连染血的甲胄都没脱,现在走到燕子郗近前,才觉得自己的甲胄略丑。
他脱下甲胄,抱在手上:“我碰见马德全他们了,他们求我原谅,用我父亲的名义来给自己开脱罪名·”他连本将军都不自称了:“他们说我不如我父亲,所以才令他们这些旧部寒心。”
燕子郗早知道他会遭遇这些,马德全他们为开脱罪名,肯定会倚老卖老,先指责一番陆沉峻··燕子郗走到陆沉峻旁边,像是才知道这件事一样:“那将军是如何处理的呢”·陆沉峻道:“我不知道,我还没发落他们。”
燕子郗一笑:“那将军可以慢慢想,不用- cao -之过急·”反正会有别人逼你做决定··燕子郗一定要让陆沉峻亲手杀了马德全他们,这对陆沉峻来说不可谓不残忍,但是乱世本就如此。
他打算的是表面上一定要对陆沉峻顺毛摸,很主动地坐到陆沉峻旁边:“将军得了田城,现在感觉如何比在山里奔波时要怎样”·陆沉峻觉得得了田城后,燕子郗对他更温柔了……·但是这些话他肯定不可能说:“我觉得还好,我是习惯了吃苦的,你呢”·现在也安全了,他答应燕子郗的放他离开也必须得兑现了……现在正逢乱世,他一个书生能去哪儿难道去找袁公吗·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第111章 谋士受六·陆沉峻思及此, 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他瞥了眼正翻着书的燕子郗,柔弱白净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在这乱世之中如果不做人男宠,又有什么活下去的手段呢·这样的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陆沉峻是个自立自强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依附人的男宠姬妾,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好就算是种田都比待在男人身下强。
燕子郗丝毫不知他的想法:“自然是田城要好, 不用餐风露宿,也没有蛇虫鼠蚁·”最重要的是田城有粮食、百姓、据点··陆沉峻心道他早发现了,这书生贪图安逸, 连水壶都要专门拿一个自用。
偏偏他似乎很会说话, 几下就把管军资的人说服了……·又爱享受,又没能力……简直过分··陆沉峻虎着脸:“既然你觉得田城好,那你还要离开吗”他打击燕子郗:“你什么都不会做,在城外如果不是我养着你, 你早都饿死了。
外面兵荒马乱, 像我这样的将领很少, 你如果真要走,拿什么维持生活”·燕子郗怎么可能饿死, 这个时代军阀混战, 出众的谋士到哪儿都受欢迎, 只有陆沉峻这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才不重视他。
他斯文道:“要离开……”陆沉峻这人自大狂傲, 要是自己主动留下来,以后肯定不好管教他··燕子郗这话没说完,陆沉峻脸色陡然一- yin -,他气到不行,但一向重信守诺的- xing -格让他做不出背信弃义的事。
燕子郗现在一点都不怕他气压低,微笑:“将军怎么了脸色不怎么好·”·将陆沉峻的水壶随手递给他:“将军是否需要喝水”·喝什么水陆沉峻是发现了,这书生动辄就给他喝水,当他是牛嘛被自己照顾了好多天,现在说起要离开倒是半点不愧疚。
果然,自古书生都是薄情寡义的··陆沉峻顺手接过来,骄傲地不喝,语气极凶:“你要离开的话还在这里待着做什么这种军事重地,无关人员只能回避。”
他想把燕子郗吼出去,现在军队才入城不久,场景一片荒凉,正好吓吓这书生··燕子郗又不是被吓大的,起身:“那叨扰了·”·他十分平静,俊秀的脸上睫毛纤长,在眼底投下扇形- yin -影,陆沉峻不信他真的不怕,也就坐在原地等着。
陆沉峻觉得自己为了让这书生见识到人世险恶也是用心良苦,眼睁睁看着燕子郗走向门外··他想着,快回来呀,你出去谁能庇佑你·快回来呀,非要等到被吓到才知道天高地厚·陆沉峻心里戏十分多,他看着燕子郗越渐远去的背影,眼睛都差点粘上去,正在此时,门口有士兵来禀,差点给燕子郗撞上去。
陆沉峻沉着脸,一把将人拽过来:“走路如此冒失,都不知道看路”·燕子郗分明让了那士兵,是那士兵自己撞上来的,他也不和明显不讲道理的陆沉峻辩解,微笑:“是我莽撞了。”
陆沉峻更气,这书生怎么回事儿别人说什么他就应和什么,就连不是自己的错也揽下来吗·他已经自觉把燕子郗带入了那种涉世未深小白花的角色,十分怒其不争。
那士兵害怕主帅发怒,但是军情重大:“将军,李珲的人马过来了,正在城外叫阵·”·李珲就是程霸妹夫,也是田城原知州·田城原来叫田州,只是后来礼崩乐坏,才慢慢改名叫了田城。
田城原主人过来了,陆沉峻皱眉:“集结人马,听我号令·”·那士兵领命而去,陆沉峻才又粗声粗气对燕子郗道:“愣着做什么同我去商议军事。”
男人心,海底针·刚才还叫他离军事重地远些,现在又要叫他去商议军事·燕子郗倒也不恼,颌首道:“将军弄痛我了·”·……这话一出,陆沉峻如被火烧,立马放开燕子郗:“……什么习气,军中都是男人,本将军不过轻轻拉你一下,有什么痛不痛的。”
这书生怎么像个娘们儿,以后定然要让他改·陆沉峻很会练兵,他觉得他能将燕子郗训练成有着十块腹肌的壮汉··燕子郗懒得理他:“将军还不去商讨军事”·陆沉峻道:“知道。”
他们一同进入大厅里,已经有好几位将领守在那儿··商讨战事这种事,陆沉峻做来一向得心应手,他整个人都散发着年轻将领的锐气,沉稳又英俊··燕子郗倒在细细听陆沉峻谋划,但是他眼神略空,看起来就像在发呆。
陆沉峻媚眼抛给瞎子看,他很不爽燕子郗现在对着自己都能发呆,但是又没有谴责的理由··正在此时,外面有人进来道:“将军,叛将马德全想要面见将军。”
此话一出,厅内立刻哗然,燕子郗睫毛也微微颤了颤,显现出一丝认真··陆沉峻握拳:“带他进来·”他没什么不敢见马德全的,出了这种事,要解决也得在众将领面前解决。
马德全被押着进来:“将军,此战将军不适宜出战,末将请求戴罪立功·”·厅内另有位急- xing -子的将军骂道:“放你娘的屁马德全,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将军对你如何,你对将军如何将军的武力有多少,你又有多少你有什么脸面请求戴罪立功”·马德全只问陆沉峻:“将军,末将早上说的你都忘了你心慈手软,因为你屡屡固执,我们损失了多少利益周城外那个村庄,本来我们拿了他们的物资,我们当时就能补给军用,直捣袁公本营,可你偏偏不肯”·乱世中军队又叫军匪,抢夺百姓物资再正常不过。
陆沉峻沉声:“本将军可有带你们赢”他有自己的坚持,却也没拿手下人- xing -命开玩笑··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马德全道:“将军能次次带我们胜利”他的确瞧不起陆沉峻的作风:“这次将军夺田城,是那个叫燕顷的男宠的计策。”
马德全看向燕子郗,又再对陆沉峻道:“他的计策- yin -毒,占人城池,本就在道义上不占上风,将军如此看重道义,届时如何同李珲作战”·燕子郗计策的确- yin -毒,陆沉峻只看到了军队之间的角逐,却没想到李珲和程霸的关系,李珲是程霸的妹夫,妹夫向妻子的哥哥出兵,总要有个由头。
李珲最好找的由头就是借程霸的妹妹不贤一事攻打运城,事实上燕子郗进了田城就找人问了,李珲的由头的确是程霸的妹妹毒杀了他小妾的胎儿,因此发兵运城,找程家讨公道。
程霸的妹妹何其无辜,却陷入这样的境地··燕子郗没打算让陆沉峻现在知道这些,打断马德全的话:“陆将军不适合作战,马将军又适合”·他微笑:“马将军先是带兵叛逃陆将军归顺李珲,现在陆将军夺了田城,又立刻要去战场上杀李珲。
短短几日,马将军便事二主,的确适合做这种心狠手辣的事·”·马德全脸色全黑,燕子郗再好看的脸他现在都想划花:“你这下贱……”·陆沉峻呵斥:“马德全你敢撒野”他拉过燕子郗,瞪他,小声训斥:“你在这里同他说什么,你倒不怕他暴起伤你。”
燕子郗温柔道:“将军和诸位将军都在这里,我怕什么”他低头,杀意一闪:“将军出战在即,对于叛将该如何处理”·叛将按军法来说都该处斩。
陆沉峻还在思考··燕子郗诱导他:“将军,马德全等人在危险时弃将军于不顾,在安全时也不忘在众目睽睽下指摘将军,动摇将军军心,将军若真不杀他们,岂不是坐实了心慈手软的名声”·陆沉峻还是有些下不了手,燕子郗道:“将军不杀马德全,是善良,可将军杀了马德全,却是仁义,是对其余对你忠心耿耿的将士的仁义。
将军,赏罚分明才是为帅之道啊·”·他再三说明,终于等到陆沉峻那一声:“斩·”·燕子郗微笑:“将马德全等人推到城楼门口去处斩,以儆效尤。
同时告诉李珲,他的……对了,马德全是他新封的右前将军,告诉他他的右前将军叛变,陆将军替他清理了门户,问他该以何为谢·”·陆沉峻下令杀了那么多人,一时心情不好,低声对燕子郗道:“做事留一线,你哪里用得着如此”·照陆沉峻看来,人杀了就杀了,实在没必要做后面的那些。
燕子郗和他解释不通,于是哄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命令都已经吩咐下去了,反复撤回不好·”·陆沉峻看他细皮嫩肉的,又才被马德全吓过,一时也不忍心指责,只干巴巴道:“以后别这样了。”
燕子郗很乖巧:“知道·”·陆沉峻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心里,只让他在城里等着,他出去会会李珲··李珲的大军在城下堆积,说是大军,但他留守了一部分人守运城,一部分人折在程霸手里,所以军队人数也不多。
李珲大吼:“陆沉峻你派人进谗言游说本官,欺骗本官夫人不贤,逼得本官向程霸出兵,现在本官夫人不甘受辱而自尽,本官兄长程霸也已死。
本官今日必定杀你替冤死的一家报仇雪恨”·时下战斗真正开始时双方都会经过一番骂战,目的是为了贬低对方,站在道德制高点,同时提高士气。
陆沉峻听到什么夫人自尽,眉头皱紧··这时身旁一个副将拿出一张纸:“将军,燕公子说李珲若乱说,就照着这纸上的念·”·陆沉峻允诺,那副将念道:“李珲,寡廉鲜耻竖子也。
低微时娶程家幼女为妻,发迹后不止无丝毫感念发妻携手之恩,更豢养姬妾五十余名,于姬妾孕中谋害发妻,假作自杀之景,后惧发妻兄长替发妻讨回公道,连兄长一齐杀害,手段残忍恶劣,天下仅见也。
尔这败类,何不入畜生道,论天下谁见尔之劣行,除青天之外便为尔之姬妾·其受尔折磨数年,今特向天下……”·随着副将所言,城内女子哭声震天,都是李珲的姬妾。
她们自知现在是陆沉峻掌权,被燕子郗一吓,也就什么都配合了··“我主公陆将军,秉仁德之心行忠孝之事,见尔暴行残酷,特……”无关乎又是一堆吹捧。
这是很正常的一篇檄文,只是说骂得比较狠,行事比较偏而已··李珲受此污蔑,怎忍得住,大吼一声拍马向陆沉峻打去··双方交战在一起。
毫无悬念地,陆沉峻胜··他虽胜了,脸上也没什么笑容,匆匆赶去找燕子郗··他没告诉他程夫人会死……·燕子郗知道他来找自己做什么,站得远远地看着陆沉峻:“将军救我一命,我感念在心,我虽行事- yin -毒,但总归没辜负将军对我的救命之恩。”
他将给陆沉峻盛水的水壶放下:“将军同我理念不合,我在此也只会令将军烦忧,今日我先行离去,之后天地茫茫,同将军有缘再会·”·陆沉峻目眦欲裂,他本就是想听燕子郗解释的,或者不解释……再温温柔柔地递水给他也成,哪知现在他直接认了,还说要走。
陆沉峻也不是半点脾气没有,他声音都哑了:“好,你走·”·“走了就别再回来,本将军这军队不收来去随心的人”·第112章 谋士受七·燕子郗还没被这般疾言厉色呵斥过,当即忍了气, 走出陆沉峻的府邸。
他走得洒脱, 身上只带了一点琐碎银子, 连衣服都是穿得陆沉峻的··陆沉峻被他抛弃在屋子里, 气得眼睛都红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古人诚不欺他, 仗义多从屠狗辈, 负心多是读书人。
这些天那书生吃他的穿他的用他的, 平时也温温柔柔和他聊天谈心,现在要走都没一点儿不舍··陆沉峻拳头捏得死紧, 外边士兵进来:“将军,燕公子说您让他离开。”
他们暂时不敢放人,这位燕公子连着几日同将军同吃同住,又长成那副模样, 将军还事事都爱听他的……实在不怪这些士兵多想··将军的情人要走该怎么办那当然是拦住呀。
可惜陆沉峻正在气头上:“是让他走, 随便他走多远, 城门大开,他要马匹粮食都给他,就说本将军多谢他出手助我·”·这种明显是气话的话, 那士兵都不敢听。
陆沉峻斥责道:“军令如山,你也要抗命吗”他现在憋着股劲儿,周身满是凌厉气息,直将那士兵吓下去··将军看样子是真气了, 也是真要赶那位燕公子走。
那士兵回去, 按原意告知燕子郗, 有些歉意道:“燕公子,我家将军就是这脾气,要是有什么冒犯你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有什么纠缠也都算了……”他最后这句话说得极快,意思就是说就算燕子郗同陆沉峻有肌肤之亲,也做不得什么数。
燕子郗听懂了这个意思,似笑非笑道:“嗯”·那士兵咬咬牙,也觉得陆沉峻做得不对,睡都睡了把人赶出去,简直渣透,他道:“我们将军说了,您要什么都给您,马匹或者粮食都不是问题……”·这算是分手费吧燕子郗想了想:“可否给我一匹马”这笔买卖倒是划算,他什么都没做,就莫名其妙得了陆沉峻的分手费。
嗯,不亏·燕子郗睫毛微颤,他甚至觉得能再来一单··那士兵完全不知他的想法,愧疚地牵马去了··从那天和陆沉峻共乘开始,燕子郗就发现这具身体有些会骑马,手指虽然现在细腻洁白,可指腹上还是能看出薄茧。
燕子郗虽没接收到记忆,但也知这身体绝不是简单的男宠··可惜他不可能想法回去查明真相,这意味着麻烦,既然已经清楚了任务,他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找多的事做·当务之急是先出城。
燕子郗翻身上马,黑发如丝,玄衣清俊,明明和陆沉峻衣服一样,但两个人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一个是悍战的武将,煞气腾腾;一个是清雅的文人,英姿勃发,这身黑都让他穿出了不一样的温柔。
那士兵见他斯文好看,更暗道陆将军太过分了些··这种乱世下,赶这燕公子出城不是将人往火坑里推吗不管那士兵如何想,燕子郗已经一夹马腹,御马朝城外赶去。
他最开始骑得稍慢,等到熟练后便一骑绝尘,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完全看不见了··陆沉峻还在房里生闷气,他以为燕子郗一个书生,没有出城的胆量,也不可能会骑马。
什么马匹粮食都是陆沉峻故意为了气燕子郗……·现在他气头渐渐消了,又见天色已晚,心里便暗自思忖要找人跟着他,免得到时夜黑风高,这书生被人套了麻袋都不知道。
陆沉峻轻咳一声,走出门:“天黑了·”·一位士兵点头:“现在天黑得算晚·”·陆沉峻严肃道:“城里治安如何”他记得他安排了严将军负责城中治安。
士兵道:“我军才接手此城,治安方面只能说严加巡逻,具体情况还不知道·”·陆沉峻更担心,要是那书生出了什么事,而巡逻的人没及时赶到……·他这时也不绕圈子了:“那书生呢”怕自己说得不够明显,他补充道:“燕顷呢他在哪个城区”·士兵恍然大悟,为难道:“燕公子……”·陆沉峻皱眉:“你们没派人跟着他”·士兵道:“将军你让卑职送马匹粮食给燕公子,卑职已经全送了出去。”
陆沉峻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只让你说一下,你当真送了”他心乱如麻:“那书生应当不会骑马……”·士兵道:“燕公子似乎很擅长骑马,早已出城去了。”
陆沉峻脸色一白,怒喝:“城外敌军猛兽数不胜数,你当真敢放他一介书生傍晚出城”·那士兵也觉得不妥,但他以为陆沉峻要赶燕子郗走……·“将军,卑职以为您让他走。”
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陆沉峻心急火燎,自去骑了快马:“他朝哪个方向走的”·士兵惭愧:“往东·”他做得确实不地道,再是将军的命令,也真不该如此做。
陆沉峻气那士兵,也更气自己··为将者最忌心浮气躁,被外物冲昏头脑·他适才不止气怒太过,更将这气发到了那书生身上··现在那书生出了城,往小了说是从此饱一餐饥一餐,往大了说,说实在的,现在好男风的人不少,都城那边还取了个名字叫做“仕林雅好”,这书生顶着那张脸,也敢出去晃悠。
·要是被哪个军阀掳去了,或者说被人所害,卖到了什么地方……·陆沉峻脑洞开破天际,他马蹄急促,却死活没瞧到燕子郗的身影··陆沉峻觉得自己得往好处想,这里往东是赶往许城的方向,那里是袁公的地盘。
这书生难道是要回去寻袁公·他们毕竟曾经是那么亲密的关系··陆沉峻醋意翻天,勒着缰绳继续找燕子郗,无论是燕子郗被卖还是被军阀看上,或者说他平安投奔袁公,陆沉峻都不想看到。
前两种他恨不得把自己弄死,后一种他恨不能打断燕子郗的腿··可惜无论他如何找,都没有见到燕子郗·茫茫人海中,这人就像蒸发了一样··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陆沉峻失魂落魄回了田城。
燕子郗拿来给他装水的大水壶静静地躺在那里,可是递水那人已经不见了··放人的士兵主动去领了罚,陆沉峻也没有说话··他把自己关在屋里,舞剑舞得汗流浃背后躺在床上,还是前几天的被褥,之前他睡时一直都是揽着那书生睡的,因为他身上又香又凉快。
而那书生很明显地对他不满,但是又会很快忘记,温柔地和他说话··陆沉峻想想自己真不是人,程夫人死了又如何那是燕子郗在帮他,他怎能反之去责怪他·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陆沉峻派出去的人一波一波地回来,都说没有发现燕子郗的踪迹。
与此同时,运城新城主李珲得了一谋士··听闻此谋士献策,令李珲成功夺下汉城,自此坐拥二城,享尽权势风光··陆沉峻没有去管这件事,他始终记得燕子郗曾说的,别人都觊觎他手上袁公的财富,他不能随意出战,现在休养生息才是最重要的。
日子渐渐过去,陆沉峻越来越沉默,他始终没放弃寻找燕子郗,可是一无所获··而袁公的元气逐渐恢复,渐渐形成一家独大的气势··如果袁公再壮大下去,这天下迟早都是他的。
此时运城李珲提出“讨伐袁贼,匡扶周室”的口号,召集群雄,欲要集力攻打袁公··基本上有远见的军阀都去了,其中也包括陆沉峻··在战争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李珲再看不惯陆沉峻,也只能对他笑脸相迎··军阀们陆续赶过来时,天色已经将近深夜,直接由人带着他们去歇息··陆沉峻混迹在一堆胡子拉茬的中年军阀中,年轻英俊气质斐然,格外地吸引目光。
他走到后院,面上不显,实际上心事重重··袁公的防守很严密,他的探子并没有探听到多余的消息,而传出来的袁公的消息中,只说他男宠众多,个个国色天香,而且一个比一个温柔小意。
陆沉峻不知道燕子郗是不是回了袁公那里,心里难受得很,又后悔自己那日对燕子郗发气,又气他不爱惜自己去做人男宠··陆沉峻的父亲也有几个姬妾,数量虽少也好一番勾心斗角,更别说袁公那样复杂的后院。
也不知那书生会不会受人欺负··陆沉峻心有忧虑,脚下却一点不慢,在进李珲为他准备的房间时,眼光一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穿了身天蓝色衣袍,在静夜里干净又明亮,头发柔顺垂下,正身子前倾,似乎在看着湖里的游鱼。
是那书生·陆沉峻双眼睁大,呼吸一窒,大踏步朝燕子郗走去,他想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城外如此危险你为什么要出城·种种略带斥责的话,陆沉峻现在都说不出口。
他轻唤,有些怕现在只是一场梦:“燕顷,是你么”·燕子郗抬头,微笑:“陆将军,别来无恙·”·第113章 谋士受八·“陆将军, 别来无恙。”
简单一句话在陆沉峻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他想, 他当然无恙,仅仅是想这个书生想得晚睡了些时辰, 想得心肝都被揉疼了好些··陆沉峻看着燕子郗清俊的脸,现在夜色浮动,湖岸边有几盏暖黄的宫灯, 光影一浮, 将那书生衬得如在梦里。
陆沉峻讨厌这样朦朦胧胧的感觉,他不懂得欣赏美,只想离燕子郗更近些··大踏步走过去, 他身长九尺,正好俯视燕子郗:“我……本将军当然好得很, 燕顷,你从没告诉我你会骑马。”
燕子郗不喜欢仰视别人, 看着陆沉峻的喉结, 不动声色道:“骑马而已, 我为何要告诉将军·”·陆沉峻一噎, 这个问题其实不是重点, 只是重点的那些问题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问。
比如, 乱世本危险重重,你当初怎么狠得下心不顾危险弃我而去又比如, 这些天你过得可还好, 有没有欺负你·陆沉峻不是个藏得住话的人, 他当真说了出来,语气痛苦又委屈。
燕子郗细致地回答他的问题,语意极柔:“我过得很好,没人欺负我·”欺负他的基本都成了一捧黄土:“曾经不是将军让我走的吗”·陆沉峻正欲辩解,燕子郗悠悠道:“将军因程夫人之死,欲要同我清算,我再留下来难不成是等着将军罚我”·陆沉峻着急道:“我从没想过罚你。”
燕子郗微微一笑:“那将军为何几次三番呵斥我,吼我”他对陆沉峻的- xing -格意见很大··陆沉峻在军营里待习惯了,一群大老粗,说啥都靠吼。
他对着说话温柔长得也斯文的燕子郗已经足够收敛脾气,但有时气头一上,还是忍不住··陆沉峻道:“我- xing -格如此,当真不是要罚你·”他心里似乎从未想过惩罚这个书生,就连二人一同睡觉时,燕子郗为防陆沉峻再压住他,都会等陆沉峻睡着了先拿被子压住陆沉峻。
大热的天,陆沉峻也没恼他这个行为,反而觉得很正常地就包容下来了··燕子郗不管是不是- xing -格原因,他就是不愿意被吼:“将军心里说不罚我,但我又如何知道将军的心意我只知将军爱呵斥我……”见陆沉峻真急了,燕子郗稍微给他顺一下毛:“但将军对我毕竟不错,在城外时保护我,还赠我路费和马匹。”
赠燕子郗马匹,是陆沉峻这些日子第二后悔的事··他捏拳:“你知道我保护你就好……”他真的是完全将燕子郗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下,结果燕子郗跑了,杳无音信不见踪影:“你在李珲府中做什么的”·他不可避免地想歪,这书生对李珲用过毒计,肯定躲李珲都来不及,现在这书生却在李珲府中,还一直不联系他……·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在陆沉峻心中,燕子郗自带柔弱光环,他觉得燕子郗一定是被李珲逼迫了。
当即身上就生了怒气,想去牵燕子郗的手:“他是不是逼你了”·燕子郗躲不开陆沉峻的动作,左腕被他牢牢攥在手里,二人挨得极近,暧昧又热切的气氛在二人间流淌。
陆沉峻眼睛发红,一面心疼手心里的书生,一面又真对李珲动了杀心··他咬牙切齿道:“我先带你星夜回田城,李珲的仇,我定帮你报·”·燕子郗一愣,他觉得自己真的自带男宠气质吗怎么每个人都把他往男宠方向想。
他明明才华横溢,可以靠谋略杀人吃饭的啊··陆沉峻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特别心疼:“你别有负担……乱世之中,你没有自保能力是会如此,跟我回田城,以后无论是袁公还是谁,都不能再逼迫你。”
燕子郗睫毛一颤:“陆将军,你误会了……”他这话一出口,头顶响起一个惊雷,亮白的闪电在空中一劈,云层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显而易见的,会有一个大惊雷和一场大暴雨要来。
陆沉峻条件反- she -地伸手去捂燕子郗的耳朵··“轰隆”一声,惊雷在空中炸开,燕子郗根本不怕,但陆沉峻以为他怕,特别稳妥地捂住他的耳朵。
空气里此时泛起- shi -意,燕子郗微微一动,挣开陆沉峻的手:“要下雨了·”·陆沉峻掌心一空,心内怅然若失,他憋道:“你带伞没”·燕子郗又没出门,带什么伞,他斯文一笑:“并未,我住得很近,将军不用管我。”
他来得像一场梦,离开时衣袍蹁跹,似江南春雨,如幻如真··陆沉峻不知心里这种感觉是什么,回到住处,将重重的护腕脱下时,脑海里、手上……似乎都萦绕着适才柔软的触感以及那股魂牵梦萦的冷香。
黑沉的夜里,陆沉峻睡不着,呼吸微重··他索- xing -不睡了,一直关注着门外·要是今日李珲敢去燕子郗那儿……陆沉峻手指关节捏得作响,伴着规律的雨声,格外醒目。
他在想燕子郗说的“你误会了”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自愿的吗陆沉峻觉得燕子郗不可能自愿,但是又反反复复去想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人一旦堕入爱河,对方一句无心之言,都会被你牢记在心,并且反复咀嚼意思,意图从中嚼出甜蜜的味道,或者是令双方的心更进一步··外面一直没有人走动,陆沉峻一夜未睡,精神倒也没什么不好。
他吃过早饭,本想去寻燕子郗,就被李珲的人请去了会客厅··厅内军阀齐聚,肃穆中全是腥沉的血气,为争夺地域与权势,每个人手上都沾着数不清的人命··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陆沉峻一眼就瞧见了左边的燕子郗。
他今日穿了身白衣,温柔雅致,自有风流意蕴,与昨晚的蓝衣相比,更多了一份疏淡的清冷··陆沉峻觉得自己也是疯了,否则为什么连人家穿一件衣服都要想这么多。
陆沉峻想朝燕子郗打招呼,却发现他如同不认识自己那样,唇角的笑意都是那种公式化的真挚··如果陆沉峻不认识燕子郗,他会觉得这人的笑容真诚有礼,可是他认识燕子郗,便知道这笑仅仅是公事公办。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陆沉峻还不会傻到认为一个男宠能来这种地方··左边是李珲的谋士,燕子郗坐在左边首座,便彰显了他的身份该是李珲的谋主。
但陆沉峻觉得蹊跷,谋主这样的位置,一般都不会轻易交托给人·燕子郗离开自己才两月有余……而且,燕子郗设计令李珲丢了田城,怎么会来当他的谋士·陆沉峻心里乱急了,满眼都盯着燕子郗,惹来李珲的极大不满。
李珲很重视谋士,尤其燕子郗献计令他夺得汉城后,他更是看重这位人才··李珲重重地咳嗽一声:“陆将军盯着老夫的谋主看什么”他气不过田城被夺:“但凡是老夫的东西,陆将军都要多看几眼吗”·陆沉峻也特别不满,什么叫做李珲的东西:“李知州言过了,四海之内莫非王土,四海之内莫非王臣,你我尚且算是陛下的子民,又何论城池、百姓呢”·这种弯弯绕绕的话是曾经燕子郗教他说的,他当时说的是 ,谁要是让你回答不上问题,你就把无权的天子捧出来站在你这边的立场上,任谁也不会明晃晃地说天子的不是。
陆沉峻不喜欢这样虚与委蛇,他只想揍李珲一顿,还是又狠又快那种··什么叫做他的东西狂妄··李珲闻言,面色便是一怒,他又说不出话来,便把目光放到燕子郗身上。
这就明显是主公在求助他的谋主了··陆沉峻握拳,也看向燕子郗,想看他究竟会帮谁·其他有人打着圆场:“知州太过小心了些,你这位谋主少年英俊,陆将军不过稍微看了几眼,也只是人之常情嘛。”
这种圆场已经没用了,李珲心眼极小,而陆沉峻……他满心都是燕子郗会帮李珲,还是帮自己·燕子郗目前是李珲的谋士,当然是帮李珲:“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可我主受运城知州一职,运城内的一草一木,除开天子外,自然都是我主所有。”
他知道李珲爱听这些,果然,李珲面上浮现喜色,陆沉峻则结结实实地黑脸··燕子郗继续道:“这位陆将军许是对我主丰功伟绩有所仰慕,才关注了我主谋士。
此次讨袁,诸位本就该齐心协力,若陆将军有意,可以同我主和我喝上一杯,多多交流·”·李珲听得爽极了,啧啧啧,他的丰功伟绩·他对燕子郗很满意,这谋士不止有真才实学,还总能揣度他的意图,便是现在说话也把话题拉回讨袁身上,别提让他多省心了。
李珲假惺惺道:“是啊,陆将军·你要是有意,改天我们可以喝上一杯·老夫也可以为你引荐下老夫这位谋主·听闻你帐下全是武将,没一个谋士,你可以照着老夫这位谋主的样子去招揽谋士,想来也能驱使一二。”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陆沉峻眼睛都气红了,他看了眼燕子郗,燕子郗朝他颌首致意··冷淡,疏离,帮别人说自己……·陆沉峻心伤尤甚,忍了又忍,就在他没忍住时,燕子郗说道:“主公再要与陆将军叙旧,也得先商讨完正事。”
李珲现在心情极好,点头商讨讨袁一事··其实不过是军阀害怕袁公做大,燕子郗利用此心理,以匡扶天子的名义提出讨袁··诸位军阀就出兵,出多少兵一事进行火热探讨,谁都不想多出兵,但谁都想沾一个讨袁的光。
讨袁名为匡扶周室,那么招揽精兵、蓄养粮草……等等都变得合理化起来·他们有一颗割据为王的心,但是又想给自己的反心蒙一层遮羞布··燕子郗任务挺重,他负责‘讨价还价’,让这些军阀出更多兵力。
说实在的,他模样好看,说话有条理,侃侃而谈的样子都像在发光,魅力天成··陆沉峻多看一眼都伤心,起身借故走出去··现在天气晴朗,太阳很大,陆沉峻却觉得这个太阳没有昨晚的惊雷暴雨顺眼。
他在日日担忧那书生,那书生却投奔了别人……帮着别人对付自己··陆沉峻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他的心很苦很干,但又想把李珲抓来暴打一顿。
正在他伤怀之时,一个柔和的声音从后边响起:“陆将军怎么独自在这里”·是那个白眼狼书生的声音··陆沉峻心道你自己不清楚吗他闭了闭眼,声音极哑:“你来找我做什么不怕我多看你一样吗”·之前天天抱着我睡,现在看一眼都看不得了……·第114章 谋士受九·燕子郗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大型狼狗, 正对着爪子呜咽着向自己诉说不满。
一个武力值爆表的将军, 他手中长剑本能披荆斩棘, 偏偏要收起长剑,向自己‘委婉’地讨要说法··燕子郗挑眉,难得有兴致逗陆沉峻:“我现下当然不怕陆将军多看我一眼。”
陆沉峻心里稍松, 就听得燕子郗道:“我站在将军身后, 将军怎能看得到我”·……本将军难道还不会转身吗·陆沉峻好气, 握住剑转过身去, 就瞧见了花间的燕子郗。
他白衣清冷,长发柔顺, 眼中星星点点的笑意温柔极了··在此之前, 陆沉峻从来不知道男人同鲜花也能如此相衬··陆沉峻绷住脸, 这书生再温柔好看都是假的:“现在我看到你了,你要如何去找李珲为你做主吗”·燕子郗朝他走近, 陆沉峻心神荡漾极了,还是面无表情。
燕子郗声音极柔:“我找主公做什么, 将军只是看几眼, 我哪有如此小气·”·陆沉峻表示不满:“他是你主公”妒忌已经快吞噬了他:“你还记得之前你写的檄文李珲此人连发妻都能抛弃, 你跟着他就不怕他过后翻脸杀你”·陆沉峻眼一沉, 低声吓燕子郗:“毕竟田城之计, 是你献给我的。”
他终究还记得当初燕子郗被一激就走了的事,不敢轻易又吓他, 补救道:“李珲并非良主, 你……你为什么不跟着我”·燕子郗真的一般来说不怕被吓, 他微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李珲虽非良主,却能使我一展抱负·至于田城,实不瞒将军说,我能带来的价值远比一个田城要多得多,李珲即便知道田城之事是我所为,也只会对我心存芥蒂,并不舍得杀我。”
陆沉峻听他维护李珲,脸色更差··“至于将军说的为何不跟着你·”燕子郗眼似清泉,直直撞入陆沉峻眼里:“敢问将军让我跟着你的意图是什么”·当然是养你,你那么弱不禁风,在这乱世里貌美无依,除了我还有谁会不计回报地保护你。
陆沉峻曾和燕子郗一起经历过烽火,二人屡次交谈也很‘愉快’,吃饭睡觉都十分有默契,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就算有时不说话,燕子郗看书,他练武,也十分地相得益彰。
因此,陆沉峻总对燕子郗有种强烈的、无法割舍的占有欲,他觉得这书生本来就该和他寸步不离的:“你说我的意图能是什么我拿你当朋友,不忍见你战战兢兢地在外讨生活。
今- ri -你之所以不敢和我相认,不就是怕李珲猜忌你你在李珲这里连朋友都不敢相认,真的过得开心”·燕子郗满眼冷静:“将军只看到我不和你相认,没看到我身为谋士之主“此时微风拂过,他肩上落了些花瓣,缱绻雅致,说出的话却十分慕权:“男儿当建功立业,现下是乱世,正是我辈大展宏图的大好时机。
为了我心中抱负,不和朋友相认又如何”·燕子郗满眼都是灼灼光华:“将军,同是男人,你难道就不想问鼎天下李珲看重我的才华,令我能大施拳脚,这次‘讨伐袁贼,匡扶周室’便是我提出的,它绝不只是表面上的讨伐袁公,更是给了诸多军阀一个明目张胆扩充实力的机会,今后无论讨伐袁贼能否成功,真正的乱世都从这里而起”他抚弄落下的花瓣,垂眼敛下野望:“今后无论哪朝哪代,要研读这段历史都绕不开我去。”
看着斯文漂亮的书生,却是一个不择手段的野心家··真的太扎心了,陆沉峻觉得他的一颗心被暴击,仿佛都要飞到燕子郗身上·他按住剑柄,呼吸微重:“问鼎天下你想称帝”·燕子郗道:“我不想。”
“那你……”·“陆将军,我只想开创盛世,或是令盛世衰败,只要搅动风云,就达到了我的目的·”燕子郗勾唇,活脱脱的三观不正:“至于盛世开创后是谁称帝,我是什么下场,同我有什么关系”·他是真正的只享受风云变幻的过程,权力、财富、力量,这些燕子郗早都体验够了,现在能吸引他的只有光怪陆离的过程。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不管这次的任务是不是辅佐陆沉峻称帝,他都会参与到其中来··陆沉峻呼吸困难,他也的确想做天下第一的武将,可是他的野望从没像燕子郗那么深、那么大逆不道过。
“那你自己的安全……你都不顾了吗”·燕子郗道:“有舍方有得·”他敛了周身锋芒,重新变得像水一样温柔:“将军让我跟着你,无非是让我同你练练剑,看看风景,这些我都很喜欢。”
陆沉峻眼睛一亮,他觉得能被燕子郗喜欢是一件很高兴骄傲的事情··“可是这样的喜欢不能支撑我的野心·而将军你,本没那么大的野心,可现在天下人都盯着你,李珲也盯着你,你除了向前走之外也没有其他法子。”
陆沉峻知道这一点,他现在很想拥一下燕子郗:“我知道,你会帮我吗”·燕子郗道:“不会,第一我已投明主·”这点是假的,李珲不管从哪点看都不是明主:“第二,将军并不是真正的想争霸,此次讨袁之后,将军想法若有所改变再议。”
陆沉峻很失望,却不是失望他失去了一个谋士,而是失望哄燕子郗回去的计划又泡汤了··燕子郗知道他没开窍,笑了一下欲要回去,被陆沉峻扯住袖子。
“将军”·陆沉峻替他小心翼翼地拂下花瓣:“你别沾着花出去见别人·”他不无妒忌道:“在外时,我们还要装作不相识吗”·燕子郗看着花瓣落下,心软一瞬:“我心里永远当将军是朋友。”
潜台词就是外面还是装作不认识,陆沉峻觉得自己就像见不得光一样,抿唇十分难过··燕子郗道:“我还有事,先行离去·改日我替将军引荐一位谋士。”
陆沉峻不想得什么谋士,他之前说燕子郗不是江北奇谋那样的大才,现在却觉得他聪明又好看,比什么江北奇谋好多了··可是……可是他总无法将燕子郗当作谋士。
陆沉峻不知道自己什么毛病,总之他一想到燕子郗,永远的反应都是心跳加速手心发汗,然后脑海里浮现他的眼睛、头发、腰、腿、臀……说话的声音、身上的香味,还有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简而言之就是对着燕子郗,陆沉峻永远都想不到什么争霸、谋略··陆沉峻觉得自己是真不争气,再加上每天燕子郗都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把他的心勾得痒痒的,却就是不和他说话……他面上不显,暗地里却早憋不住了。
正在此时,燕子郗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私下叫陆沉峻相聚··陆沉峻觉得他身上的青衣也格外动人,他以为是燕子郗为见他特意打扮的,连这几日的郁闷都消了好些。
燕子郗皮肤胜雪,细腻白皙,他挂着微笑:“陆将军,上次我说的要为你引荐的谋士就在此山上·”·陆沉峻颌首:“……多谢你。”
他不想多谢燕子郗的,显得很生分:“你要同我一路上去吗”·燕子郗懒得晒蛇吃:“我不,太累·”而且等着陆沉峻的本来就不是好事儿。
现在他们周围都没人,陆沉峻憋了这许多天,早忍不住,半哄半强势地就带着燕子郗爬山··他倒是很想把人背上去,可是想也知道燕子郗不会愿意··陆沉峻深谙兵法,心知不能打草惊蛇,于是脚步放得格外慢,一路上都在找着话题。
陆沉峻是标准直男,最烦走路时磨蹭、说话聊天的,现在却全都主动做了··他甚至想让这条路更长一些……·燕子郗额间带汗,倚在树上:“将军,他的住处就在前面三十米。
你自己去便是,我在此等你·”·他累极了,倚在树上如要睡着一般··陆沉峻心里早都软了,根本舍不得再让他一路进去,点头后便朝一处茅屋而去。
刚刚他要是答应让自己抱上来……根本就不会累了··茅屋里是一名中年男子,极为傲气··斜睨了陆沉峻一眼:“你是什么人”·陆沉峻不喜欢他的说话方式:“陆沉峻。”
,老夫听说你是个英雄,如今一见倒有很大出入·”他嗤笑:“像你这样年轻的,能练好兵”·陆沉峻知道这人隐于山中,又是燕子郗带自己见的,肯定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
陆沉峻并不想得罪他,但他天生说话难听:“你不过道听途说了几句,觉得有出入十分正常·本将军练兵或许不好,但普天下能胜过我的不超过三人·而那三人恰好都是名家,你根本不认识。”
但凡是文人,基本都爱把话揉碎了听··那中年男人听陆沉峻说自己没见识,便一哼:“老夫‘浅薄’不认识他们,你却又为何知道了老夫的名字,要来请老夫出山”这就是变相地夸自己了。
他又不是燕子郗,陆沉峻会去多思考他的话,当即诚实道:“本将军不认识你,全是本将军知己带我来的·”·中年男人更气:“你那知己是谁又怎么得知老夫的”·陆沉峻道:“他什么都知道,知道你是谁很正常。
至于他的名字,本将军不能告诉你·”·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人总是相轻,陆沉峻话里话外已将那中年男人得罪死了··自然,最后被提前请出了茅屋。
陆沉峻半点不觉得可惜,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走到树下就看见睡得正香的燕子郗··燕顷他……一定很累吧··休沐也要带自己来山中请谋士,陆沉峻不知自己何德何能,能让燕子郗一直对他好。
他鬼迷心窍地,过去将燕子郗搂来抱在怀里··燕子郗觉得脸上有些痒,但他实在很累,又习惯了陆沉峻的气息,因此根本不反抗··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衣服好像也被拉开了一些……有点痛。
等燕子郗真正醒过来时,周围根本没有陆沉峻的身影·他环顾一下四周,才发现陆沉峻从茅屋里出来,面无表情··燕子郗心知他这是失败了,微笑:“将军,居士怎么说”·陆沉峻真的尽力了,他很不想辜负燕子郗的一片好意,可他说话似乎总得罪人。
“我还有许多欠缺的地方·”陆沉峻低声道,他比燕子郗高,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衣服内的红痕··清艳、柔糜··第115章 谋士受十·白皙的肌肤同微肿的红痕一衬, 陆沉峻呼吸都热了。
他口干舌燥,又想起适才唇下那温热、馨香的触感··燕子郗以为他是情绪低落, 安慰他:“将军不必烦忧, 这等山中高士,请得出来是好事, 请不出来也不算什么损失。”
他只是想令陆沉峻受挫而已··他对自己那么好……安慰自己, 替自己找谋士,自己却忍不住对他行如此禽兽之举··陆沉峻现在觉得燕子郗就是被自己轻薄了的柔弱清冷小白兔,自己就是那只该死的灰狼,他满心都是痛苦的负罪感,又夹杂着满足和邪念。
·陆沉峻尽力把眼神从燕子郗衣襟内挪上来, 但是挪上来后又是细白的脖颈, 刚刚他亲过……殷红的唇瓣, 刚刚他轻轻咬过……·看哪儿他都能想歪,陆沉峻干脆别开眼,目光对着大树,一点儿都不看燕子郗。
干巴巴道:“我知道·”话音一低:“我只是怕你失望·”小书生好不容易休沐,带自己来找谋士, 还被自己搞砸了··燕子郗当然不会失望, 他愿意给陆沉峻充足的时间成长:“我没有失望。”
他转身:“将军, 下山吧·”·为防陆沉峻想东想西,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 眼里含笑等着陆沉峻··陆沉峻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能有人那么温柔, 好像事无巨细一样, 连一丁点事情都会考虑到。
他更觉得自己过分,捏紧了剑不敢看燕子郗··燕子郗一般不爱多说话,但他现在肯定不可能白白看着陆沉峻低落,找着话题:“现在酷暑,山中虫蚁极多,将军可有被蚊虫叮咬”·陆沉峻情绪还是很低沉:“没有。”
他很关心燕子郗,紧张:“你是否被咬了”·燕子郗点头:“我身上有些痛·”他手指移到衣襟处,虽然现在他很想挠一下,但因着礼貌原因立刻又将手放了下来:“适才我在树下暂睡了一觉,可能招了虫蚁。”
因他原形的原因,他一直都招这些,现下半点怀疑也没有··被招来的虫蚁陆沉峻:“……你别去挠,仔细抠破了皮·”他心虚得很,生怕被发现:“山中虫蚁毒- xing -极强,这些时- ri -你可暂不用沐浴,以免热水打- shi -伤口。”
不沐浴,就应该不会发现了……·大热的天,燕子郗疯了才不洗澡··他也不拂陆沉峻的意思:“我自己知道·”然后又温温柔柔地同陆沉峻说话。
陆沉峻本来做了坏事后极为紧张,但燕子郗要刻意同谁交好时,谁都会放松警惕··他们一路携着下山,事后,陆沉峻只记得今日是同燕子郗出来爬山游玩,将那中年居士忘在脑后。
夜晚的月亮悄悄爬上云头,屋内热气氤氲,白雾蒸腾飘渺··燕子郗将汗巾搭在脸上,热水顺着头发滴下,又再没到水里边去·他脸色发红,低头那一瞬间看到自己颈下的红痕。
有大有小,深浅不一·其中一小点甚至带了些紫··这是什么虫·燕子郗懵了一瞬,他没有任何关于欢好的记忆,因此见了这些红痕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披了件衣服去镜子面前细瞧。
燕子郗真的很懵,他现在眼里如含了一汪水,手指点着红痕细细察看,说实在的,他小时候也不是没被虫咬过,没有哪种虫的咬痕是这样的··当时他在树下睡觉,周围的人是……陆沉峻。
嗯……看来陆沉峻也许是匹狼,但这很好·对于燕子郗来说,他喜欢积极进取的人,若他和陆沉峻易地而处,他要是欲念已经如此痴狂,他早就将树下睡着的人吃得一干二净,渣都不剩。
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将军,一个是无依无靠的书生,也只有陆沉峻才会傻乎乎地怕这怕那,束手束脚··燕子郗没什么是非观念,连带着也没有什么贞- cao -观念,只要别让他感到恶心,一切都好说。
他现在觉得陆沉峻十分有趣,因不喜欢药味,什么都不抹,直接上床休息··“袁公战线一旦拉长,粮草补给就会相对困难,我们只要取了袁公屯粮的严城,那么他……”·陆沉峻正站在沙盘面前排兵布阵,燕子郗刚好进来。
他腰细腿长,肤白貌美,进来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陆沉峻瞬间结巴起来:“他……咳,他必会补给不足,寻求新的粮道·”·燕子郗旁边的人给他讲之前都说了些什么,两人挨得略近。
陆沉峻不爽,闭上嘴不说话,目光灼灼地看着燕子郗··燕子郗抬头,朝他一笑,陆沉峻瞬间五迷三道,继续对着沙盘讲解起来··“严城西侧是鹿城,濒临汉江,水路十分方便。”
他怎么不看自己,低着头是在做记录吗·“假若袁公要开辟新粮道,定会以鹿城为据点·”还不看自己,他是否嫌弃自己讲得不好。
陆沉峻就这样怀着忐忑的心情讲完,从始至终,燕子郗也没抬起头来··好气··等所有人都散完之后,陆沉峻故意磨蹭许久,却见燕子郗还不同自己说话。
他故意微咳一声:“燕……”·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燕子郗抬头:“将军·”·声音好苏,而且态度也很好,看来不是故意不理自己。
陆沉峻心内大石终于放下··“你觉得我刚才的方案如何”陆沉峻很有自信,希望能得到燕子郗的夸赞··燕子郗正是为此事留下:“很好,但我有一个想法。”
他将手中帛纸摊到陆沉峻面前:“将军你看,严城和鹿城的关系·”·陆沉峻仔细看:“严城是鹿城的储备仓,因地势险峻,才会被袁公用来储存粮食。”
燕子郗颌首:“是,但是严城远不如鹿城富饶,即使此次同袁公交站,袁公也是待在鹿城享乐·”燕子郗决定明说:“将军的计策是佯攻鹿城,实则偷袭严城,先烧了严城的粮,再逼迫袁公用鹿城储存粮食。
鹿城富饶,交通开阔,同样也利于我们攻打,是吗”·陆沉峻的确是这样想的,严城的天险根本拦不住他:“是,虽然严城险峻,但袁公在鹿城,因此大半兵力都在鹿城。
只要我佯攻鹿城,多焦灼几日,袁公必让严城拨兵救援·”·燕子郗仔细看着自己画好的笔记:“此计可行·”·陆沉峻被他肯定,心中一喜,嘴角忍不住地翘起弧度。
燕子郗恰好抬起头,陆沉峻飞快正色··燕子郗什么都看到了,倒也假装没瞧到:“但我认为将军此计应还有后招才可·”·陆沉峻不解,燕子郗道:“严城地势险峻,相应的也颇为贫穷。
袁公下榻全在鹿城,金银珠宝也都堆积在鹿城·而严城得到的只是死守粮草的命令·人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他眼里一片霜寒,嘴角噙着冷笑:“严城失了粮草,就连作为储备仓的作用都没了,依袁公的- xing -格来说,必不会对严城知州有好脸色。”
·陆沉峻听他越说态度越奇怪,就连春风般的笑脸都没了,很是心疼:“你要不要喝点水”这是他跟燕子郗学到的。
燕子郗没事时不喝水,斯文道:“我不渴·将军,我需要你帮我·”他起身:“离鹿城最近的便是严城,鹿城有银两、珠宝……严城的位置可说是进攻鹿城的最佳位置。”
陆沉峻听他越说越疯:“严城是袁公的人·”·燕子郗道:“那又如何袁公分配不均,本就对严城不公·只要我们加以挑拨、游说,严城未必不会反叛。”
他指着鹿城:“只要将军再出兵攻打鹿城,此时以少数兵力攻打鹿城,多数兵力攻打严城,而袁公若不相救严城的话……则将士寒心,严城心散。”
陆沉峻有些为难:“我拿不下严城·即使是烧毁粮草,也得靠奇袭·”他觉得羞耻极了··燕子郗当然知道:“而且你同时分兵面对两城,也危险重重。”
陆沉峻点头,燕子郗倏然起身,站在陆沉峻面前,伸手直接对他一推,将他按在椅上:“将军先坐,我慢慢同你说·”·陆沉峻被燕子郗按着,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燕子郗每一根睫毛,每个眼神,他呼吸顿时乱了。
燕子郗目光冷静真诚:“将军,我不需要你拿下严城,我只需要你保护自己的同时,出兵给严城压力,让我能说服严城知州归入你麾下·”·你、麾、下。
陆沉峻觉得燕子郗每句话、每个表情都像在勾引自己·他怕这个动作再持续下去,他会忍不住犯错,挣扎道:“阿顷,你是何意”·已经开始意乱情迷到叫阿顷了吗燕子郗垂眼:“将军,我认为我们此次讨袁完全能得到鹿城,可是李珲不这么想,他认为我们应该做持久战,适才的计策我向李珲说过,他认为风险太大,不予以采纳。”
“但我们虽集结军阀讨伐袁公,军阀的心却不齐,袁公和我们作战消耗的是粮草,他家大业大完全能支撑·我们消耗的却是士气,军阀中不是每个人都有远见认为一定要杀了袁公,英雄总少,懦夫极多,我们看着势大,却经不起什么消耗。”
甚至有很多人为了光明正大地招募士兵粮草,故意想同袁公的战斗再打久一点··可袁公坐拥北方,他实力增长的速度更为惊人,等他势力扩充之后,天下都会落在他掌中。
陆沉峻尽力让自己不被美色所惑,为什么他觉得这次燕子郗的衣襟比以往都要开,星星点点的红痕晃花了他的眼睛:“你的意思是速战速决”·燕子郗道:“是。
但是无法规避风险·”这是没办法的事,要么稳妥地去死,要么浪一把:“只要将军照我所言,得了严、鹿二城,再逼袁公渡汉江,在汉江上自有军阀为求财追击袁公,你只需再巩固严鹿二城统治即可。”
陆沉峻知道这是个奇谋,可是变数太多……·燕子郗咬牙:“将军,李珲不信我,你也不信我”他把陆沉峻按得更紧:“我既然敢提出此计,就有大半把握,我只缺人帮我。”
他凑到陆沉峻颈边,故意对着他耳朵道“将军神勇无双,难道也怕这怕那”·陆沉峻还想最后清醒一把:“可你是李珲的谋主……”·燕子郗伸手挑起他一缕头发:“什么谋主,李珲自做了讨袁盟主后,投奔到他座下的谋士数不胜数,其中更包括那位江北奇谋。”
他勾唇:“李珲身为知州,祖上都出生清流,名望很高,现在更受人爱戴·我帮他得了汉城,他却更看重江北奇谋的才华……将军,我自认我不比任何人差,绝不愿屈居人下,只要你此次信我,以后给我谋主之位,我便效忠于你。”
在陆沉峻心中,燕子郗是世上最好的人·关于江北奇谋投奔李珲的事,他也听说了许多,但他根本没想到李珲会放弃同他打江山的燕子郗··陆沉峻心疼极了,他再看燕子郗的眼睛,也觉得在无尽的野望下藏着落寞:“我答应你。”
这个险,他冒得起··越到后来,陆沉峻越能明白当初燕子郗劝他夺田城、休养生息有多重要··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他相信他,不止是爱情,更出于对他的才华。
燕子郗绷紧的神经陡然一松,他真怕陆沉峻转不过弯来··“将军……主公·”燕子郗低声,放开陆沉峻:“多谢你信我,我必不会令你后悔。”
他这几日来,要面对李珲时常的挑刺,还要应对其余事情,当真是劳神费力··陆沉峻舍不得他的手离开自己:“你不用对我言谢·”陆沉峻真心实意道:“我知道我只是一介武夫,你在我微末之时助我夺得田城,在后来更替我寻找谋士……我们间的感情,早不用说谢。”
“能得你相助,才是我一生幸事·”·要是平时,燕子郗听到这样的话,也只会觉得陆沉峻是真感谢自己·但他现在知道了陆沉峻对自己的感情,再听这些话,面上不显,耳朵都热辣地烧。
陆沉峻这是趁机在对他说情话吧……·燕子郗垂眸,看不出心情:“将军,我先离去,李珲最近对我有所防守·”李珲认为燕子郗比不过江北奇谋,但又不想他投到别人麾下。
陆沉峻再舍不得燕子郗,现在也只能放他回去:“等鹿城之后,无论成败,你……你都同我回去·”·他想正大光明地和他商讨事情,再像之前那样无话不谈,而不是分属两个阵营。
燕子郗“嗯”了一声:“我不会失败·”·他走出门去,背影孤绝,身影没入黑暗中时,将略松的衣襟整理好··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燕子郗什么手段都能用。
第116章 谋士受十一·今夜的宫灯似乎格外暗, 陆沉峻从睡梦中醒来,闻到一股似远似近的冷香··是那书生的味道··陆沉峻陡然睁眼,便看到燕子郗披散头发、衣襟半敞地用手支在他身上看着他。
目光迷离, 红痕点点··陆沉峻声音都哑了:“阿顷, 你怎么不穿好衣服”·燕子郗似乎思考了一瞬:“将军,我若穿好衣服,你不也会帮我脱掉吗”他缓慢解开外袍 ,黑发衬着雪肤, 刹那间春光无限。
·陆沉峻好热:“阿顷,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做你喜欢做的事啊·”燕子郗指着身上的红痕:“一点、两点……这难道不是将军趁我睡着偷偷亲的吗将军你看, 都发紫了,你当时是用了多大的力”·陆沉峻口干舌燥, 而且充满罪恶感:“阿顷,是我的错……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为什么要下去”燕子郗疑惑:“你喜欢这样亲我,我也喜欢被你亲,将军,你明明一直就想睡我, 为什么不敢承认·”·他脱了衣服:“我就在这里, 将军想怎样都可以。”
一夜荒唐··等陆沉峻醒来才知是梦,他的被子几乎都不能要了,收拾干净后去辛勤练剑··院外传来燕子郗的声音, 他在对人说着什么, 话语温和无比。
陆沉峻剑尖瞬间抖了一下, 他完全能想起昨夜梦中, 燕子郗的低声软语……·陆沉峻觉得自己禽兽极了,在梦里最后时,体力不好的书生已经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却还不肯放过他……·脚步声传来,陆沉峻听得:“将军,田农说今天也许要下雨,燕大人让我问您是否需要提前出发。”
这个时代山多路滑,军队行军间受天气影响很大,燕子郗便干脆令经验丰富的老农多观天色,虽然不能次次皆准,但总也方便许多··陆沉峻严肃颌首,目光却越过通传那人,看向燕子郗。
他好像不管穿什么衣服都那么好看……·燕子郗今日穿了身黑衣,面如美玉,行动间如玉树临风,正和人交谈··陆沉峻浑身都像泡在醋坛子里,走过去:“燕大人,提前行军一事你如何看”·燕子郗假装二人不熟:“不论天气是否有雨,我们早一步过去,也好早一些准备。”
陆沉峻顺着他的话说:“是本将军一人前去,还是李知州也要派人同去”·燕子郗微笑:“我和这位张大人要同陆将军一同去。”
这位姓张的大人是李珲派来的,既有打探陆沉峻军情的意思,又有防范燕子郗同陆沉峻交好的作用··陆沉峻威严地看了眼那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勉强笑了笑,陆沉峻看他不爽:“嗯,那现在便出发。”
他们一同上路,陆沉峻骑马行在最前,后面一点就是燕子郗··心上人在一旁,陆沉峻怎么忍得住不说话:“燕大人,前边的鹿城是分割南北交界的城市,本将军只听闻你夺取汉城,却不知燕大人是哪儿人”他想知道更多关于燕子郗的信息,一丁点都不要漏。
燕子郗没有记忆:“我并不知道·”见陆沉峻疑惑,他解释道:“之前我受过一次伤,醒来时头疼欲裂,几乎忘了一切·”·陆沉峻从没听燕子郗说过这些,大惊:“你何时受的伤怎么从未告诉过我”·当然是还被关在陆沉峻军中时受的,燕子郗正要回答。
就见陆沉峻调转马头,就要朝他走过来··一旁默默监视二人的张大人立刻咳嗽出声:“燕大人,知州说军情紧急,山路难走,让我们加紧赶路·”·陆沉峻现在一心都是燕子郗记不得之前的事,他担忧得很,哪里会理那张大人,怒喝道:“这是本将军的军队,大人要管事,未免找错了对象。”
陆沉峻人高马大,自带杀气·那张大人吓得脖子一梗,偏头想寻求燕子郗的帮助··燕子郗眼睛都不眨一下,坐在马上当没看到··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张大人有种不好的预感:“燕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总觉得这陆将军和燕大人间氛围不一样,燕大人还好,那陆将军一个莽夫,光是今天一早上就四处搜寻了些话题,要同燕大人说话。
燕子郗直视前方:“你自己惹了他,找我做什么·他是将军,我只是谋臣,你要找也得找李知州·”·陆沉峻也沉声道:“是,本将军要呵斥你,你找你们燕大人做什么没听见他说他身体不好,你还要去烦他。”
他呵斥完,声音又平和下来:“燕大人,咳,你身上现在还好吗”·燕子郗现在很好:“我没事,多谢将军挂怀·”·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陆沉峻怎么放得下心来。
他还要再问,山上树叶却被风吹得呼啦作响,当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陆沉峻赶忙策马走在燕子郗身旁:“前行扎营·”·风雨时赶路很消磨士气,陆沉峻没必要那么急着赶路。
等营帐内生起火堆时,陆沉峻很自然地对燕子郗道:“燕大人,你坐我这个位置,才不会被烟熏到·”·燕子郗也并不推脱,当即和陆沉峻换了位置··他们虽然不怎么说话,但相处简直比最亲密的情侣还要腻歪,张大人又不瞎,不悦道:“燕大人……”他想把李知州搬出来,对燕子郗施压。
燕子郗百无聊赖地伸手拨火堆:“我同陆将军间的情谊毫不掩饰展现给大人看,大人还不明白为什么”·张大人一惊,就见这个好看得过分的少年谋主抬起头,眼里幽幽的毫无暖光:“大人已到了陆将军的军队里,凡事应谨言慎行,才不会令人心烦,你说是吗”·陆沉峻虽然不舍得像别的军阀一样,对百姓烧杀抢掠,但他也不是那种软弱可欺之辈,当下对着张大人抽出长剑,扔在地上。
他觉得燕子郗帮了李知州很多,李知州却如此行事··陆沉峻早就火了,再看张大人更是哪哪都不爽··张大人战战兢兢往后退去:“燕顷、陆沉峻……你们沆瀣一气,不怕知州知道怪罪吗”·他尤其指责燕子郗:“你本是知州谋主,现在却叛主,你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果然知州说你心狠手辣,只能御使不能交托真心都是真的。”
燕子郗还没说话,陆沉峻便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揪住张大人衣领,要一拳揍过去··燕子郗拦住他:“别打坏了他的脸,我留着有用·”他道:“李知州说得不错,只是他忘记了,既然知道我心狠手辣,就不该既想着利用我,又想着给我最少的利益。”
“汉城和讨袁联盟都是我一手- cao -办起来,我必会再拿回来·还请张大人稍待几日,等事情稳妥了我再放张大人回到李知州手下·”·他说完此话,陆沉峻便着人将张大人押下去看守。
“阿顷·”他自如地换了称呼:“你说你记不得以前的事了,除了这,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燕子郗没有,斯文摇头,见烟吹到陆沉峻的方向:“将军向我坐近些。”
陆沉峻得到关怀心花怒放,哪有拒绝的道理·他一挨过去,心神即刻荡漾起来,他想到了什么,忽然脸色一白:“你还记得袁公吗”·燕顷是袁公的男宠,而袁公美姿容名扬天下。
听闻袁公帐内每一个姬妾男宠都对他死心塌地……·陆沉峻害怕燕子郗只是因为失忆,才对袁公没了感觉·他这样的想法可谓毫无根据,可是就是忍不住地多想、担忧。
陆沉峻细细观察燕子郗的神色,燕子郗道:“记得·”·陆沉峻心一沉··燕子郗:“袁公坐拥北方,我们要逐鹿天下,必须要先杀了他。”
他眼里笑意一闪而过:“讨袁一事是我亲手- cao -办,将军认为我记不记得袁公”·陆沉峻还在揣测,燕子郗也不想再逗他:“将军,之前的事我都记不得。
而且……在我心中,情爱并不算什么·”·那我呢·陆沉峻心中跳出这个疑问,他很想让燕子郗在乎他,循循善诱道:“可若有人真心爱你,你也真心爱他,你们无论什么时候相见都是开心的,不管是否得到了天下。
他会保护你,为你斟茶递水,和你赏花看月,下棋比剑……”·这些事陆沉峻都和他做过,燕子郗微笑,故意逗他:“将军说的这种和我赏花看月的人,我好像的确有印象。”
陆沉峻握拳:“是谁”·燕子郗道:“不是将军你么”·陆沉峻一瞬间觉得燕子郗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简直喜形于色。
燕子郗下一句话却是:“将军之前曾言对我情同手足,所以才对我格外好,我都知道·”他状似十分感激:“若将军不弃,我愿同将军结为异- xing -兄弟,自此……”·怎么可能是兄弟要是兄弟的话,陆沉峻还怎么对他又亲又抱,做更过分的事情。
陆沉峻急忙撇清:“我父亲只生了我一个,他也并没收义子的打算·”·这拒绝可以说十分直白了,陆沉峻又怕燕子郗多心:“除了拿我当兄弟,其余随便你……总之,我对你的好绝不可能会变。”
不当兄弟那就当爹燕子郗并不是很尊重他的父神,正想说他漂泊无依,陆沉峻保护他,给他可靠如父兄的感觉……·但他见陆沉峻是真被逗得紧张了,也不再作怪。
现在天色渐渐入黑,不可能连夜赶路·燕子郗道:“将军,外边雨水还多,我不想出去,今夜还是你我同睡如何”·同睡……是陆沉峻梦寐以求的。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但是他想的同睡要‘大胆’许多,而清冷正经的书生丝毫不知他龌龊的想法……·陆沉峻呼吸放轻,生怕燕子郗反悔:“好,你先去睡,我再看会兵书。”
燕子郗点头··他身上的红痕都没好完全,临睡前特意说了一句:“将军的床上可有蚊虫”·陆沉峻怕他走:“没有。”
但他一说完,便立马想到没有蚊虫的话,他该如何亲一下·陆沉峻痛定思痛,决心这次一定极轻极轻,再不弄出一丝痕迹··第117章 谋士受十二·时间慢慢过去, 深夜的寒冷渐渐驱散暑天的热气。
陆沉峻手拿兵书, 思绪却明显不在上边·虽说他夜间梦中早已大胆地把燕子郗拆吃入腹, 但真正在清醒时候, 却又不敢真那么对燕子郗··上次只是个意外……他在树下睡得那么香,怎么叫都叫不醒,陆沉峻意乱情迷,才犯了那样严重一个错误。
现在天色晚了,不知道他是否还像上次那样睡得极沉陆沉峻本打算今夜看一晚兵书凑合算了,可是脑海里总忍不住想着燕子郗,鼻尖也似乎总闻到他身上的香味。
陆沉峻, 你清醒一点,别人好端端地在在床上睡着, 隔了那么远,你哪里还能闻到香味陆沉峻这么告诫自己, 然后起身来到床边··俊秀的青年躺在床上, 黑发柔顺地被压在身下, 只胸前有几缕陷到被子里。
睫毛纤长卷翘,在眼底形成扇形- yin -影·他看起来无害又清弱,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任谁也想不到他醒来后筹划天下权力的张狂··是的,张狂·陆沉峻了解燕子郗, 这个人看着斯文和善, 还特别爱微笑, 但他实际上极为自负, 认为所有人都比不过他。
你怎么能那么可爱……陆沉峻大脑一片空,俯下身轻轻吻上燕子郗的唇··初时如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后面则变为细细舔舐,如细心描绘心上人嘴唇的形状。
不能咬,不能咬……陆沉峻告诫自己,然后就感觉燕子郗动了动··他要是醒了怎么办会不会嫌弃自己认为自己也拿他当男宠之流陆沉峻心念电转,立刻想要离开。
燕子郗仅仅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睡得极沉,没有一点儿要醒来的迹象··事情还有转机,陆沉峻瞬间舍不得走··他站在原地,目光静默,一直静静地看着燕子郗。
燕子郗埋在软软的床褥中,感觉到嘴上都在发麻,好像还有点微肿,陆沉峻这样用力,怪不得他身上的痕迹都发紫了··嗯,现在他翻了一面,看陆沉峻还能怎样。
燕子郗- xing -情恶劣,古怪之极,明明知道陆沉峻忍不住对他的欲念,还偏要上陆沉峻的床,上了还要故意让别人说出没有蚊虫之类的话,简直是欠收拾··现在他只剩一个后脑勺对着陆沉峻……明显是要捉弄陆沉峻了。
燕子郗睁着大眼睛,想象着陆沉峻拿自己毫无办法的样子,身心都充满愉悦··但他很快就笑不下去了··陆沉峻温热的大手轻轻拨开他的头发,若仅仅是拨开也就算了,偏偏他的手还在发上流连忘返。
然后一点一点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他背上,燕子郗脊背发麻,四肢发软,晕沉沉的差点没反应过来··他脸色瞬间涨红,一个背而已,有什么好亲的·陆沉峻怕是心理有问题。
·在陆沉峻一个没注意,用力吸疼了燕子郗之后,燕子郗忍无可忍,微微咳了两声··“将军……”·陆沉峻做了亏心事,此刻最怕燕子郗“敲门”,他负手于身后,做出一副沉稳的模样:“怎么醒了明日还要行军,你该多睡会儿。”
我怎么醒的,你心里没点数吗·燕子郗翻身过来,拿手挡住有些刺眼的亮光:“将军的床上似乎有虫蚁,把我咬醒了·”·陆沉峻面不改色:“也许是山中潮- shi -,才多蚊虫,你睡吧。
我替你看着·”·真让他看着,燕子郗今夜就不用睡了··他道:“将军也早些休息,明- ri -你才是最累的·”燕子郗很自觉地朝里侧睡进去,留了一半位置给陆沉峻。
心上人主动邀请自己上床,不管他有没有绮念,反正陆沉峻是心飘了·他低低“嗯”了一声,解开外袍,换上崭新的里衣··燕子郗为防万一警告他:“将军,我明日还有好些事要做,再有蚊虫的话,你帮我注意点。”
硕大的蚊虫陆沉峻尤其惭愧:“嗯,你睡吧·”·燕子郗知晓陆沉峻分得清轻重,他也确实很困,该捉弄的都捉弄了,玩心也释放得差不多,拉着被子沉沉睡去,·一双温暖的大手环抱着他,直至天亮。
在燕子郗的谋划、陆沉峻的武力下,严城粮草成功被销毁,袁公大怒,在底下谋士的建议下,立刻抓紧时间调遣粮草前往鹿城··分别那日,陆沉峻满脸的低气压,与燕子郗的温柔好脾气形成鲜明对比。
陆沉峻不想他冒险:“阿顷,何苦定要你去讨袁一事由你完成,袁公那方定然深恨你·”在燕子郗的生死面前,陆沉峻甚至忘记了他曾经是袁公男宠的身份。
燕子郗不去不行:“正因是我提出的讨袁一事,由我前去当说客,严城知州才会更为慎重地考虑我们的建议·”·他宽慰陆沉峻的心:“将军,我绝不可能出事,你若是真担心我,那就在鹿城下好好表现,你越勇猛,我在严城就越安全。”
陆沉峻从未害怕过任何一次作战,可眼下他却觉得他手中长剑重逾千斤··他手里担的不只是自己的命,士兵的命,还有他爱人的信任、期盼及- xing -命。
他有过一瞬间错误的想法,便是不冒险了,带着燕子郗回田城·可是下一刻他就想到张大人已经知道了他和燕子郗的关系,他们必定会迎来李知州的疯狂报复,如果没有严城和鹿城的实力,他们会过得很艰难。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到此时,陆沉峻才发现燕子郗没在张大人面前隐藏二人关系的原因,他在推着他走,逼他去争去抢··陆沉峻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运,才能让这样一个王佐之才为他真心谋划。
他心里沉甸甸的,承诺道:“阿顷,此战我必不会输·”·燕子郗相信他,微微一笑:“将军,注意安全·”·“嗯,你也是。
等我去接你·”陆沉峻说完此话,从袖中掏出一把寒光铮亮的匕首,递给燕子郗:“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保护好自己·”·我会很快很快回来,但我还想给你更多更多的保障。
即使你足够聪明,能保护自己,我也只嫌自己为你做得还不够多··燕子郗接了匕首:“好·”他说得简短,翻身上马而去··陆沉峻出征在即,需要的是胆气和锐气,而不是这些儿女情长。
燕子郗赶往的严城也是危险重重,但他并未回头看陆沉峻一眼,哪怕他心里已经有了不舍··鹿城··陆沉峻跨着高大骏马,手提煞气长剑,往那里一站,便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鹿城守卫尤其头疼,陆沉峻不算大军阀,可天下却无人不知晓他,只因他那身可怕的战力和作战之策··但凡有陆沉峻在,己方的将领士气都要矮一截··他们这边攻城之时,严城也在被攻打。
严城知州向鹿城求援,可惜袁公认为鹿城富庶,严城贫寒,并不出兵相救··严城知州寒了心··他投入袁公麾下如此久,不说功劳也有苦劳,都说鹿城富庶,可谁能看到严城作为屏障是如何保护鹿城的·现在袁公却为了鹿城,对严城见死不救。
在严城知州心寒如冬之时,手下人来报:“陆沉峻座下燕顷求见·”·燕顷这个名字这些时日可说是风头无两,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谋士,他夺取汉城,联盟抗袁,桩桩件件都极富有战略眼光。
没人知道燕顷究竟是谁,只是知道这人能谋善断,极具野心··严城知州大概知道燕子郗来找自己做什么,他默然半晌:“让他进来·”·燕子郗穿了身蓝衣服,风度翩翩地走进来。
在此之前,严城知州从传言中知道这位谋士年轻英俊,但也没想到他好看到这份上··他愣了愣,复杂地夸赞道:“燕大人果然少年成名,令陈某钦佩·只是燕大人的手段,未免太伤人了些。”
燕子郗也承认:“对于知州这样的大才,我宁愿手段卑劣些,也不忍见大人明珠暗投,在袁公手下不被重用·”·他很懂严城知州的心,先捧他一把:“严城虽有天险,但能在数年内一直局势稳定,屹立不倒,同知州的能力是分不开的。
知州身负守城之能,筹谋之才,能将贫寒的严城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稳定安居乐业,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大才·”·“可是袁公目浅,只能看到因占了位置便宜的鹿城富庶,看不到知州你的能力,倘若知州管理鹿城,鹿城定比现在要富庶得多。”
他说的每个字都到了严城知州心里··严城知州正要接话,又听到探子来报:“袁公大驾已到城下·”·第118章 谋士受十三·谁也不知道袁公为什么会突然来严城, 燕子郗收到的一切线报都表明了袁公并不重视严城。
而且, 燕子郗相信自己的推断没有错,那么问题出在哪里·鹿城正被陆沉峻攻打, 视鹿城如命的袁公却来了严城··燕子郗抬眼,衣衫极洁, 目光悠悠地看向严城知州。
无论袁公来严城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他来了, 燕子郗要说服严城知州就难了许多··眼见着严城知州目露挣扎, 明显陷入慌乱,燕子郗平静道:“知州,我在此之前并未见过袁公。”
见过谋士燕顷的人很少··严城知州一顿:“你是何意”·燕子郗微笑:“虽然袁公来了严城,可知州能信他是来相救严城的我实在不忍知州明珠蒙尘, 愿暂留严城, 等知州做出决定。”
富贵险中求,燕子郗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陆沉峻拼命都助他实施这次计划, 燕子郗只能接受自己成功,不能接受失败··一边是袁公不知为什么来严城,一边是谋士新秀冒着- xing -命危险也要说服自己投诚。
严城知州满是为难·他思索一番,仍下不了决定, 只能先把燕子郗藏在府里,自去接待袁公··袁公是个虎臂蜂腰的美男子,高鼻深目, 薄唇一抿, 就透出不怒自威的神色, 只是因眉间- yin -鸷过重,便显出刻薄之象。
严城知州走在他后面:“袁公,你怎么来了”·袁世杰眼睛扫过大堂,随口敷衍:“严城有难,本公前来支援·”·严城知州心凉:“多谢袁公。”
袁世杰实在看不起一个小小的严城,懒得和他多敷衍,问道:“本公听探子说你这里来了一个人”·严城知州心一紧,打着太极:“不过是些流民,因为数目不多,便没回禀袁公。”
袁世杰倒也没否认他这个说法:“流民本公也要见·”·凡是像那位的,袁世杰都不能错过·他虽然看不起那位,可那位毕竟身份在那里。
袁世杰皱眉看向严城知州:“你说的流民在哪儿尤其是模样出挑,气质偏冷的”·普通流民哪有又有模样又有气质的·严城知州额间冒了汗,袁公冷哼一声,拂开他自己去搜寻。
穿过重重回廊,花树高矮掩映之间,天边细碎的阳光落下,如一层柔和的淡金洒在精致的侧脸上··燕子郗睫毛纤长,模样明明偏温和,使人一见就生好感,却偏偏冷衣冷心,透着说不出的疏离感。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他站在阳光底下,也像身处北地雪境··袁公停了下来,目光注视燕子郗··严城知州暗道不好,这位谋士哪有一点流民的样子。
多疑的袁公发现这位谋士在他府中……·严城知州只道坏事··却只听袁公- yin -阳怪气道:“彦……燕顷,你从陆沉峻手中逃了出来,不来找本公,来严城做什么”·燕子郗虽没有记忆,但也能接下他的话:“路上险阻,我走了许久也没跟上袁公部队。
袁公也没派人来找我·”·袁公早从他的美色中清醒过来:“本公为什么要派人来找你”当时他只觉得解脱,后面才想着燕顷真死了不好收场。
他不喜欢燕子郗,又要来找他,心里堆满不爽:“是你求着做本公男宠,一个男宠而已,本公可随便送人买卖,哪有派人找你的必要”·但是你还是来找我了,燕子郗不会傻到觉得袁公是喜欢原来的燕顷,他的眼神里分明只有厌恶,没有像陆沉峻那样火热的神色。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个不被喜爱的男宠,却能让手握重兵的袁公都不得不寻找……·燕子郗垂眼:“是我逾越了·”·严城知州听得心情跌宕起伏,智计双绝的谋士燕顷是袁公的男宠·袁公的男宠联合天下军阀结成讨袁联盟·而袁公好像并不知情·严城知州脸色一时十分复杂,袁公半点没注意到。
他今日见燕子郗勉强顺眼:“本公之前说过,最讨厌你穿这个颜色的衣服,衬得你越发容貌寡淡,你既然回来了,就自去换了·”·实际燕子郗穿什么色的衣服他都厌恶,只是为了使唤他而已。
燕子郗并不会蠢到忤逆袁公,“嗯”了一声就顺从退下,但是背影潇洒,傲气极了··难免又令袁公恶心一番,装成这个样子,倒是别喜欢他,别求着当他的男宠啊身份算什么,他就是要把燕子郗踩到脚下。
燕子郗理着自己的思路,想着之后该怎么办·他不是逃不走,只是现在觉得有疑问没解开,不想稀里糊涂离开··严城知州跟着过来,想问他些事情··燕子郗手指纤长,白玉般的手抚在门上:“知州,你府上可有紫衣”他记得他刚来这个世界时,身上就是一件浅紫衣袍,- yin -柔美丽。
严城知州一向清贫,府中既无优伶,也无男宠,哪里有这个颜色的衣服··他摇头,燕子郗道:“烦请知州为我寻一身·”他话语平静如水,解释道:“袁公喜欢那个颜色。”
他即使这样说,严城知州也还是无法将他同男宠之流联系在一起··不说别的,就这位谋士的才华,袁公疯了才大材小用,让他当区区男宠吧··严城知州道:“燕……”·燕子郗只道:“知州,袁公来此只是为了找回男宠,不是为了相救严城。
我今日的提议,还请知州多多考虑·”·……你不是袁公的男宠还这么致力于害他·严城知州今日三观都受到巨大冲击,说了一句:“我知道。”
便要慌乱地下去··燕子郗提醒:“知州别忘了我的衣服·”·我知道,你是个谋士,但你也是个男宠,你要紫色的衣服讨袁公喜欢,同时还要说服我反叛袁公,夺取袁公城池。
严城知州心里滔天骇浪一般,他悄悄去看燕子郗,难道过于聪明的谋士都有些精神上的问题·也是,这位谋士出现到现在,一直都在微笑,但没有一个笑到眼底,而且眼珠极黑……的确像神经有问题的样子。
不论严城知州如何怀疑,都不会影响他和燕子郗之前商讨好的事情··这些老油条政客永远富有理智··另一边,陆沉峻得知袁公来严城的消息,吓得魂飞天外,一剑斩了鹿城前锋的头颅,飞奔去严城。
他担忧燕子郗出事,一路上把自己骂了几百遍··下次再不能让他的心肝宝贝涉险,无论他怎么磨,怎么温柔地吹风,陆沉峻也下定决心再不理了··谋士做这些事情很正常,可他……他把他当爱人。
陆沉峻打定主意要将燕子郗从严城平平安安地接回到自己身边··他一番调兵遣将,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兵临严城城下··乌泱泱的大军和威武的将军,到哪儿都是一大威胁。
可惜陆沉峻运气不好,袁公就站在城楼上,身边除了严城知州和守卫外,还站了名身着紫衣的俊秀青年··眼似春花骨似雪,温柔婉转足风流··是阿顷……他怎么了怎么会穿那么繁复的衣服,站在袁公旁边·陆沉峻征楞间,袁公哈哈笑着问燕子郗:“这就是上次侥幸胜了本公一次的愣头青,你被他虏去过,还有没有印象”·燕子郗目光茫然,斯文道:“没有,天下军阀都长一个样子,早记不清楚。”
他们说话并未压低声音,被城楼下的陆沉峻听得一清二楚··陆沉峻骑在马上,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燕子郗黑发极柔,肤色极白,五官精致柔和,极为清俊,那袭紫衣却又将他身上滴滴点点的魅意勾了出来。
桃花眼顾盼生波,美而不妖,清而不淡··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燕子郗就穿的这样的衣服··当时陆沉峻嫌他娘,现在只觉得当时自己瞎了眼··可是,陆沉峻现在想回到当时瞎眼的时候,当时燕子郗会叫他将军,给他递水喝,现在却说不记得他了。
他在外面拿命拼搏,到后面心肝宝贝都记不得他了··陆沉峻心里满是疮痍,握绳的手滴下血来··他的副将在旁边,是看见陆沉峻对燕子郗有多好的·当下就想提声反驳燕子郗,你受了我们将军那么多庇佑,怎么会认不得·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燕子郗挺怕那副将冲动误事,眼睛一瞥陆沉峻。
不等陆沉峻目光缠上来,又立刻移开··陆沉峻之前本已经想看燕子郗多久就能看多久的,直能将运筹帷幄的谋士看得耳朵通红,现在却又遭了冷遇··他咽下伤痛,阻止副将多说。
他的小书生现在是袁公的男宠,副将要是说了这些,袁公吃醋伤害他怎么办·陆沉峻随意攻了下城,带兵暂离··他回头去看燕子郗,燕子郗只睫毛眨了眨,什么反应都没有。
袁公又和他交谈起来,燕子郗唇角带笑··陆沉峻心里的嫉妒越来越深,阿顷是病了,之前他记不得袁公,现在失忆记不得自己··可是自己明明比袁公好。
阿顷,你说对我没印象,说记不得我,可是你背后全是我种下的吻痕,你见了这些吻痕,能不能想起我·第119章 谋士受十四·严城知州府··大厅内衣香鬓影, 歌舞摇曳,本该坐在上首的严城知州坐在右侧最中位置,袁公大摇大摆地坐在上首, 左手揽着一位美娇娘, 右手挽着一名少年郎。
美人美酒,迷了在场所有人的眼··“袁公大才那陆沉峻果然是个沽名钓誉之徒, 不过几招就如丧家之犬般败退, 哪有袁公这般藏精纳洋。”
袁公很受用这番恭维, 他曾败给陆沉峻过, 最喜欢听别人贬低陆沉峻··他眯了眼, 就着娇娘的手一口饮尽杯中酒, 目光朝末座望去:“燕顷, 你呢你觉得本公同陆沉峻比,谁优谁劣”照他看来, 燕子郗曾被陆沉峻掳去过,他来‘评价’陆沉峻才是最可信的。
袁公话音一落,严城知州手里的酒杯都颤了颤··他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一手策划讨袁的燕顷,无论走到哪里都被奉为上宾的谋士,现在仅仅落座于末尾,穿着男宠穿的衣服,袁公还让他评价他真正效力的主公陆沉峻。
严城知州心里说不出来的担忧··燕子郗倒没什么, 袁公那里酒气冲天, 他一点儿都不想挨着, 声音温柔:“袁公坐拥北地,陆沉峻仅仅是田城之主,功过自不必说。”
他眼神极清,唇角噙着真诚而斯文的笑意,内心却十分骄傲,对袁世杰满是不屑··坐拥北地又如何若他和袁公易地而处,他早让天下都改了姓。
天下姓氏……燕子郗睫毛颤了颤,指腹划过手中酒杯··袁公却大为喜悦,再见燕子郗也觉得没记忆中那么讨人厌,他招手:“来,陪本公喝酒。”
严城知州嘴巴动了动,燕顷真的要去陪酒做男宠做的事情·燕子郗也有些犹豫,他倒不是觉得丢脸,而是他喝不得酒。
出门在外,没有那么多讲究,燕子郗转念一想,也就顺从地起身朝袁公走去··严城知州见他身长玉立毫不反抗,满是不可置信,这燕顷还记得他是那个谋划天下的枭雄·是,这燕顷的确长得柔弱,极有气质,正是当今人喜欢的类型,但他若真做男宠,而弃做谋士,可真当得上自甘下贱这四字。
袁公也很不满,照他想来他愿意令燕子郗陪酒,他应该欣喜若狂立马过来才是··那一瞬间的犹豫是什么鬼简直不识好歹··袁公深厌燕顷,他斜睨燕子郗一眼,见他周身清贵雅致,同周围的沸反盈天格格不入,不由深皱了眉。
彦家人都是这个样子袁公喝斥道:“本公叫你,你在磨蹭什么是不记得自己如今的身份了”·燕子郗并未磨蹭,也不愿和位高权重的蠢货发生口角。
他走过去,就被粗鲁地递了杯酒,酒水被打翻,溅到袖子上··袁公高高在上道:“喝吧,讨本公欢心,是你的责任·”他做梦都想把彦家人踩在脚下,这燕顷明知他的症结,还要自降身份来当他的男宠,这些对待都是他该受的。
严城知州实在看不下去了,当今谋士地位极高,无论哪个军阀都求贤若渴··以燕顷的才华,这些都不是他该受的··严城知州刚要说话,燕子郗已然仰头,饮尽冰凉的酒水。
杯酒下肚,他眼角止不住地染上红意,目光却始终冷静·袁公不是他要效忠的对象,那么他就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严城知州想了想,终究闭上嘴··渐至深夜,宴会已到最末,袁公搂着那名少年郎离开,剩余的人方三三两两散了。
燕子郗脸色绯红,坐在椅子上眼神极软,头发垂了一缕在身前,恰好遮住他一半神色··但是即便看不到,也无法忽视他现在身上透出的漂亮与柔媚··少年英才落到这般地步,严城知州实在看不下去,他走上前:“燕顷,我命人送你回去……你,你只要向袁公展露你的才华,绝不会被这般对待。”
燕子郗仅剩了一点意识,他喝了许多酒,现在整个人都如在云里··“知州觉得是我的问题”这声音又清又哑,严城知州觉得太不庄重,又叹了口气。
燕子郗满脸嫣红,他闭着眼,不教人发现眼里早软成了一滩水:”我在陆沉峻手下,是运筹帷幄的谋士,在袁公手下多年,也只被看作以色事人的男宠·知州,世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知州在袁公麾下也有多年,也仅仅只是个知州·适才知州见袁公灌我酒时,是在担忧什么“燕子郗把脑子里乱糟糟的东西清空,仅留下一条清晰的线:”是否在担忧袁公不能识才善用,只知享乐“·严城知州的确是如此想的,他觉得袁公脑子太过糊涂……·燕子郗说了这许多也够了,他勉强起身:”知州慢想,世间局势沉浮,今朝谁大,明朝谁强,谁又说得清楚“·严城知州道:”……我命人送你回去。
“他也许真该好好想想··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燕子郗颌首:”多谢·“·黑暗中,陆沉峻敛了呼吸,如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藏身在燕子郗房中。
他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近,心跳得越发快,假如待会儿阿顷真记不得他了怎么办·他和袁公待了好几年,和自己只待了几个月··但是几月也不短,陆沉峻觉得他和燕子郗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两人间的羁绊绝不只几个月。
酒味传来,陆沉峻皱起眉头··燕子郗强打精神谢了送他回来的人,关上门那一瞬,就被一个坚硬的怀抱圈住,抵在门上··一个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你喝酒了”陆沉峻妒忌:“你之前在营中从不饮酒。”
燕子郗知道是他,也就放下心来,不再警惕许多··他在陆沉峻面前完全放松,不想说话就不说话,仰头靠在门上,眼睛都睁不开··陆沉峻以为他是不记得他:“你还记得我么”他握住燕子郗的手:“你离开袁公这段日子,是我一直在照顾你,你也一直在帮我……我叫陆沉峻,曾经你最爱喂我水喝。”
那是既想和你套近乎,又懒得和你多说话·燕子郗喝了酒,- xing -子绵软许多,当下轻轻地笑起来,又白又甜··陆沉峻见他不说话,也急了:“你当真不记得了”·燕子郗眨了眨眼:“记不得……”他现在玩心大起,只想捉弄陆沉峻。
陆沉峻此时怎么经得起捉弄,心急如焚:“你……你记不得我,那你离开袁公那段时间你是如何过的”·燕子郗随口一编:“我碰到了严城知州,他认得我,于是收留了我。”
陆沉峻目眦欲裂:“严城知州哪里认得你是你要谋划人家的城,还要让人家背叛旧主投奔你,才进了严城说服他·”·燕子郗十分正经,但是脸早都红完了,一看便不正常,只有陆沉峻关心则乱,才发现不了,睫毛微颤:“我怎么可能如此坏,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种事情我绝不会做。”
这种事情就是你喜欢做的啊·陆沉峻迫切地想要燕子郗记起来,循循善诱:“我曾被程霸率军攻打……”他说了当初的情况,道:“是你令我反间李珲和程霸,我才夺取了田城。”
燕子郗像一只清纯柔弱的小白兔:“怎能如此,这般- yin -狠残忍的手段,我怎会知道·”他现在戏精附体,觉得逗弄陆沉峻十分开心··陆沉峻见他这般,首先是安慰:“你别怕,此计兵不血刃,并不算残忍。
而且,就算有人报复,也有我替你挡着·”他满心爱意收都收不住,雄- xing -保护爱人的冲动展现得淋漓尽致··等说完了,陆沉峻才清醒一点点:“但是此计真是你用的,你慢慢想。”
而且面前的‘小白兔’也并不怕报复,还去李珲那儿当了谋主……嗯,都是时事逼他这样的,他要得天下,就必须这样做··小书生真可爱,有自己的宏图大愿,还能为此努力。
燕子郗早被陆沉峻惯得十分嚣张,平时他还内敛斯文,偷偷戏弄陆沉峻,现在被酒精一刺激,更是无法无天··“想不到·”·陆沉峻见言语无用:“好,你既然记不得做过什么事,那你后背的吻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真急眼了,头一次大胆地在燕子郗清醒的情况下轻轻把他的衣服拉到肩处,露出细腻香滑的肌肤,因喝酒缘故,上泛着浅浅的玫瑰色。
燕子郗一愣,陆沉峻居然要上手好猖狂··陆沉峻也红了脸,口干舌燥的同时忙镇定心神:“你自己看,若你我毫无关系,你后背上的痕迹是什么”·燕子郗都懒得回头看,他垂眸:“你之前不是说你只是照顾我,这吻痕又是怎么回事”·“我……”陆沉峻没办法,实话实说:“我一心爱慕你,便趁你睡着时……是我畜生,只要你想起来了,随你对我如何。”
燕子郗心道陆沉峻居然真的有脸说,他道:“你是这样的人么”眨眼:“可是我后背的痕迹明明是袁公所为·”·袁公所为·这话如晴天霹雳在陆沉峻耳内炸开:“你、说、什、么”·燕子郗喝酒误事:“嗯,袁公所为……除了他,谁能和我这般关系亲密。”
陆沉峻心伤:“那我呢”我对你的好,你对我的好,你都忘记了吗·燕子郗想最后逗一把就收手:“你和我哪有这般关系亲密”陆将军,你只敢偷偷亲我,亲完还怕留下痕迹,会在那里揉好久。
他这句话没说完,门外便传来声音:“燕公子,袁公召你侍寝·袁公说这是你唯一一次机会,你若抓不住,以后便再没资格爱慕他·”·陆沉峻心里那根弦一下断了。
他对燕子郗越好,占有欲就越强··“你爱慕袁公”陆沉峻语气从未如此危险:“你和他关系亲密那我对你的好算什么你对他人虽然微笑,但从不真心相待,对我则是发自内心的温柔,我以为你是待我不同,现在你什么都不认了”·陆沉峻咬牙,抓住燕子郗手腕:“同我走,别管严城了。
我自然会让你全盘想起·”他的燕子郗要是跑了,严城和天下拿来做什么·他力气有些大,拉扯之间,燕子郗肩上的衣服瞬间全部垮下。
燕子郗看了眼衣服,镇定地拉起来:“我同你走做什么袁公找我有事·”·陆沉峻切齿,紧盯着燕子郗:“什么事侍寝吗”他这般不尊重你,你真敢去,我便杀了袁公,再折了你的腿。
·燕子郗现在看似清醒,实则对着陆沉峻是真不清醒··他- xing -格其实很跳脱,如今全凭临时发挥,根本不管陆沉峻会不会炸毛··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燕子郗慢悠悠整理了下衣服:“是,我要先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他就要睡觉了··陆沉峻真心炸了:“你换什么衣服”他曾经说话很伤人,现在却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伤害燕子郗的话,更别说什么打折腿。
但这种情况再不管是真不行了··陆沉峻头昏脑胀,看着燕子郗- shi -漉漉的眼和微红的唇瓣,心一热就搂住人,吻了上去··侍什么寝我那么喜欢你,你对我也越来越好,在我看见曙光时,怎么可能容忍你被别人偷走。
初时只是略带惩罚的一个吻,后面便渐渐意乱情迷,分不清今夕何夕··燕子郗被亲得发懵,他觉得这种体验很新奇,也并不讨厌,在酒精作用下,任陆沉峻为所欲为。
夜很长··第二日,燕子郗在陆沉峻怀里醒来,他头疼欲裂,嗓子极干·往下一看,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痕迹··他开始清醒地回顾昨日,最后只得了一个结论:不认。
陆沉峻是很好这没错,但是燕子郗认为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儿女情长并没有什么大用,要是他和陆沉峻在一起了,陆沉峻只会什么都说好好好··燕子郗需要一个床下是主公,床上是灰狼的忠犬。
陆沉峻还差一点没满足··在燕子郗思考之际,陆沉峻也醒了,他满心都是爱意:“阿顷,这么早,你要不要多睡会儿·”他昨晚就把人带出了严城,现在四周很安全。
他其实很忐忑,不知道燕子郗会怎么对待他··燕子郗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平静地穿衣:“不睡·”他环顾一眼四周:“你带我回来了,严城知州今日应该会有所行动。”
陆沉峻迫切想明朗二人的关系:“阿顷,我们现在算什么”·燕子郗垂眸:“将军床上蚊虫许多,下次我们还是分房睡,以免蚊虫总叮咬我。”
这是蚊虫的事儿吗陆沉峻不信燕子郗那么聪明会不懂·他攥住他的手腕:“不是蚊虫,是我……”·“将军,放开。”
燕子郗道:“我还有堆了好几天的军务要处理·”·很快,军营里的人就发现,原本找回了燕顷谋士就像找回了娇滴滴的媳妇儿一样开心的陆将军,明显变得沉郁起来。
而谋士燕顷也很少再去找陆将军··冷战··第120章 谋士受十五·这几天军营里的士兵都战战兢兢, 如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原因就是陆沉峻总黑着一张脸来, 又黑着一张脸去, 将十分的英俊硬生生减到八分。
士兵们私底下都猜测, 说是陆将军是同燕祭酒闹了矛盾··“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的将军去将祭酒强拉到校场来, 有什么不快痛痛快快打一场,出了气也就好了。”
有大胆子的士兵这样建议··回应他的是陆沉峻越发漆黑的俊脸··他把燕子郗抱到校场打一架他又没病,疯了才打自己的‘媳妇儿’。
可是燕子郗不认他,甚至不承认两人发生过关系,还搬出去不同他住了··陆沉峻又气又愁, 也卯足劲儿不去同燕子郗说话·呵,男人,他上次还说要去侍寝袁公, 现在恢复了记忆也不认自己, 自己这次定不能向他服软,免得失了主公威严。
陆沉峻正练剑法, 就听得几句:“祭酒·”“燕大人·”·燕子郗轻柔的声音响起:“嗯·”·陆沉峻心湖瞬间荡漾了,现在烈日炎炎, 燕子郗一般都不会出门,现在却特意到校场来, 是否是来叫他·“将军。”
声音真好听,他主动来找自己的话……自己当然可以向他说几句好话, 结束二人间的冷战··陆沉峻瞬间把剑收起, 走到燕子郗面前, 抬手为他遮阳,沉声道:“叫我做什么”·是不是想我了没有我在身边,你怎么睡得好·燕子郗睡得相当好,他也受了陆沉峻为自己遮阳的举动,在众人面前微笑道:“当然是有事,将军请这边来。”
他一定是害羞了,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下和自己和好,陆沉峻内心爽翻,沉稳地“嗯”了一声,和燕子郗一起回帐中··“……严城知州有意示好,我们只需……”燕子郗手指划过沙盘,眼神冷静,满是睿智地开始谋划一切。
陆沉峻冷着张脸,待燕子郗讲完后忍无可忍:“说完了”·燕子郗挑眉,望向他:“嗯·”·一句很平常的嗯,就因为说的人是燕子郗,陆沉峻心里就像有猫在抓,他忍住:“对于这几日,你就没什么看法”·燕子郗似笑非笑地望他一眼:”没有,军务十分充实,将军觉得有什么不同吗“·当然有不同。
陆沉峻根本不信燕子郗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你自己一个人睡了,也没什么看法“·燕子郗道:”当然有·“·陆沉峻期待,燕子郗薄唇轻启:”凉快。
“·真的过分了那晚,那晚是谁缠着他的腰舍不得放的就是面前这个一脸冷淡的人,都说薄唇的人薄情,陆沉峻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陆沉峻决心为自己讨回公道,他们什么都发生了,这书生是不打算负责·平时燕子郗用什么- yin -谋诡计陆沉峻都觉得正常,聪明,可爱,但现在都涉及到人生大事了,陆沉峻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渣。
”凉快什么燕顷,你对那晚真没印象“陆沉峻豁出去了:”你分明有意识,况且哪种蚊虫能把你咬成那样你还没醒”·燕子郗一身的痕迹,想赖都赖不掉。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他桃花眼流转生情,扯了扯自己衣襟,盖住最上面露出一小部分的红痕,满脸无所谓:“将军,我想人都有欲-望·”·成年人了,彼此都有欲-望,发生点什么再正常不过。
……这意思就是要渣自己到底了··陆沉峻眼前气得发黑:“人有欲-望,但也有良知,有爱情,阿顷,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平时也会故意来撩拨我,但到了我想和你订下一生的许诺时,你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燕子郗被戳穿也不尴尬,惬意地坐在椅子上:“然后”他也觉得自己略渣,但他又没说不负责··陆沉峻道:“你究竟如何想的便是死,你也让我死得明白些。
你这样我实在不懂,你只对我好,只撩拨我,我的什么你都接受,但就是不正式接纳我的感情·你……到底要如何”·燕子郗真没打算如何,他瞥陆沉峻一眼:“我说了我的想法后,你会对我如何”·陆沉峻爱极了他这个不自觉就勾人的样子,也恨极了他勾人不负责的态度。
他眼中黑雾沉沉,属于魔的天- xing -开始作怪,陆沉峻声音极哑:“你自己勾我,若不负责我绝不允许·你心里不想负责,我便将你日夜禁锢于我身边,天长日久,你总是我的。
若你愿意负责,阿顷,我爱你……你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为你打天下,让你建功立业·”·燕子郗有些诧异他这样说:“陆将军,你不是个好人吗”那种正直呆板的好人。
陆沉峻闭了闭眼:“你招惹我,令我又快乐又痛苦,还想我保持平常心对你我再是个好人,也不会分一半床榻给别人,也不会任人欺负心中还感觉甜蜜,你得了我所有爱慕,我又怎能做到像对别人一样对你”·陆沉峻这人经不起渣,他一看便是那种一渣就要黑化的忠犬。
燕子郗识趣地不去触霉头,他也真没想不负责啊:“将军,我需要考虑·”他需要拿乔,摆足高姿态,以后才更好欺负陆沉峻··虽然现在陆沉峻也很好欺负,但是燕子郗就是喜欢捉(驯)弄(服)他的过程。
陆沉峻愿意等他:“你要考虑多久”·“五天·”燕子郗道:“将军知道的,军中事务繁多,我走不开·”·陆沉峻皱眉,瞬间关心道:“别太累着了,我来帮你处理……”说完这话,他又记起现在不是任燕子郗上房揭瓦的时候,绷着脸:“你说五天,我拿什么信你”·他想要一个承诺,一个五天后,若是燕子郗拿不出一个答案,他就能对他用强制手段的承诺。
陆沉峻现在很危险啊,这种一言不合就黑化的戏码不是燕子郗想要的,他喜欢掌控主动权,当即起身,挨近陆沉峻的脖颈,声音柔得十分暧昧:“你要什么承诺一个吻够不够”·一个吻……一个带着幽凉冷香的、缠绵的吻。
陆沉峻心跳轰鸣,稳住不说话··燕子郗手指搭上他的肩膀,陆沉峻浑身的感官似乎都跑到了肩膀处··燕子郗低声:“现在这个吻,也算在要负责的范畴,将军觉得呢”他逗弄陆沉峻太多,总要给些奖励,以此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渣。
陆沉峻头皮炸开,他当真忍不了了,把这个不知道是神还是魔的书生压在身下,用尽浑身的热情去亲吻··直将燕子郗吻得浑身发软,双手无力地环住陆沉峻精壮的腰。
他们吻得难舍难分,陆沉峻只差把燕子郗真吃下去,营帐外又传来通报声··陆沉峻不想去管,燕子郗却皱眉,喘着气一把将他推开··“将军,岐山庞先生前来觐见。”
这士兵许久不听人叫进,很是奇怪,在他要先退下时,帘子被一下拂开··燕子郗蓝衣黑发,眼瞳似桃花墨,优雅道:“带先生进去吧·”·士兵不解他嘴唇怎么肿了,眼里都带了疑惑。
燕子郗心里羞赧,面上镇定,睫毛微颤捂住嘴唇:“嗯,刚才不小心磕到墙上了……有些疼,你带人进去就好·”·陆沉峻十分尊重燕子郗,连带着底下士兵都听他的话,那士兵当即领命,去叫庞先生过来。
庞先生是燕子郗请来的谋士,十分有谋略··更重要的是,这庞先生同严城知州有些交情,庞先生一来,更坚定了严城知州要反叛的决心··于是第二天,陆沉峻攻打鹿城。
袁公本在胶着对敌时,鹿城内乱忽起,严城也跟着反叛,内外夹击之下,鹿城很快失守··袁公逃往汉江··陆沉峻顺利坐拥严、鹿、田三城,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江北奇谋不期而至··“良禽择佳木而栖,陆将军,真没想到你我还能再见·”·江北奇谋是个青年谋士,他曾‘助’陆沉峻打败过袁公。
陆沉峻曾经最想得江北奇谋辅佐··燕子郗听人通报说江北奇谋来这儿的消息,现在见了他,冷笑一声,扔下手中笔杆就往外走··他肤白貌美,脾气极大,明明还算在‘冷战’期间,偏偏还要对陆沉峻甩脸色。
陆沉峻抚额,开心又头疼·开心在觉得燕子郗吃醋了,头疼在码不准他是不是真吃醋了·因为燕子郗一向冷静,即便真吃醋了也不会甩手就走……磨人的书生,一天到晚究竟要干嘛让自己一颗心落在他身上都猜不透他。
江北奇谋见状道:“这便是盛传的那位王佐之才燕顷曾经事过李知州、袁公……倒是每一次都战功赫赫·现在一见,果然不卑不亢,十分潇洒。”
他话里有话,明显是在说燕子郗叛过旧主,而且对陆沉峻很不尊重··第121章 谋士受十六·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江北奇谋名唤白笙, 原本出身士族,后来家族因犯错, 被皇室下令流放蛮夷之地。
白笙自幼承名师教导,他又聪敏, 生生学了副玲珑心肠,礼崩乐坏后立刻投奔军阀, 几次出谋划策后得了江北奇谋的名声,走哪儿都受人礼遇··但白笙并不满足于此, 他想封侯拜相,指点朝堂, 因此在见到李珲名望极盛时, 毅然转投李珲,在预见到陆沉峻坐拥三城后,又立刻想投入陆沉峻麾下。
他不怕陆沉峻会拒绝他, 江北奇谋的名声, 没人会拒绝··白笙挑拨完毕,对陆沉峻道:“那位燕顷公子,我之前似乎在哪里见过·”·陆沉峻道:“他曾是李珲的谋主, 你投奔后李珲后夺了他谋主之位,见过他难道不是常事”·白笙听这话有些刺耳,他打量陆沉峻, 又发现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完全是一个英俊的将军模样, 哪里像是会恶意拿话怼人的样子·这些武将脑子里都少根筋, 说话向来都不大中听,白笙安慰自己。
他道:“并非在李知州那里·”白笙做出一副回忆的模样:“我虽不才,在天下也有点薄名,袁公也曾力邀我做他谋士……”他说到这,看了陆沉峻一眼,本想看到他求贤若渴的眼神,可陆沉峻却始终眼皮都不动一下,一身杀伐之气半点都不收。
·白笙过惯了被军阀捧着的日子,现在只在心里暗道这陆沉峻如此不懂得识才,看来不是个明主··但白笙只能接受他拒绝军阀的招揽,不能接受军阀没看上他,心里当即思忖也许是燕子郗的缘故,才让这陆沉峻以为有了谋主,就不需要其余谋士了。
自古文人相轻,白笙对比他年轻比他好看的燕子郗怀有天然的敌意:“我当时在袁公府里,听闻袁公府里有一个貌美比仙的男宠,生得眼似春花骨胜雪,比都城的第一美人都要好看,巧的是,这人也叫燕顷。”
陆沉峻深厌别人提燕子郗曾经的身份:“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你要借此表达什么”他倏然站起身来,武将压人的气势煌煌:“你是在说本将军的谋主同那燕顷有什么关联吗”·白笙再听不出陆沉峻的维护之意,就是脑子有问题。
但他自负惯了,仗着自己的名声道:“不止同名同姓,因机缘巧合,我曾远远见过男宠燕顷一面,他模样、背影都同谋士燕顷十分相像·陆将军要知道,虽然时下男风盛行,可毕竟登不上大雅之堂。
豢养男宠的人别人多赞一声风流,给人当男宠的人别人只知道低贱……”·“放肆·”陆沉峻忍不了别人把‘低贱’二字放在燕子郗头上,他脸色- yin -沉下来,手掌一翻,摸上了腰间长剑。
白笙做足不卑不亢的样子,内心疑惑这将军怎么这么维护那燕顷:“将军三思而行,将军心怀天下,如要登大位,怎能留下如此话柄给人嚼说”·“白笙,你是听不懂本将军的话”陆沉峻喝道,他压制内心的暴虐之意,燕子郗早教过他,谋士不能随便打杀。
但这不妨碍陆沉峻行动果断,一剑削了白笙头发:“本将军的谋主同袁公男宠燕顷无丝毫关系,你再如此胡言,本将军必以毁谤罪收押你·”是,这种谋士不能打不能杀,但能关押,没了话柄权,江北奇谋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白笙觉得他简直无法理喻,他又怕陆沉峻身上的杀气,往后退一步:“陆沉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今日为了区区一个男宠如此羞辱我,就不怕来日我反戈同你为敌”·他们在里边唇枪舌战,燕子郗这边悠悠地捧了杯茶水,任热气蒸腾到脸上,睫毛上。
他大大的桃花眼放空,整个人看起来斯文且无辜··庞先生已经能习惯心越狠的人看起来就越漂亮无害,他摇头:“你当真不去看白笙明显是为了取代你来的,你这几日本就在同主公吵架,万一主公被说动了半点”·“那就让白笙辅佐他。
我难道还非上赶着伺候他一人”燕子郗唇角绽放笑意:“白笙定在向主公说我的身份,也正好让主公抉择一番,是要他江北奇谋,还是要信赖我这个心毒之人。”
庞先生啧啧道:“你还当真有恃无恐,也不知是谁当初走错了路·”若不是走错了路,这个光芒最盛的谋士怎会去给人当男宠··燕子郗也不解释,他身上脏水很多,并不在意这一捧:“年少轻狂时,总要走点弯路。”
他以指翻开竹简:“袁公遗留下来的虎怒军,全部处理了·”·燕子郗面庞如玉,庞先生却知道他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不教化归农吗杀孽太重,总归对你名声不好。”
燕子郗并不在乎名声:“严鹿二城本是袁公城池,袁公并未战死,难免有蠢动之人,有他们在,这只军队便不可能真正做到归农·与其放着他们还耽误我们的人手去监视,不如一了百了,免得多生后患。”
庞先生也知道这个道理:“我只怕主公不同意·”·燕子郗挑眉:“我有法子拖住他,你下我命令便是·”·庞先生不质疑这点,只道:“你考虑清楚,是要清名还是要杀名”杀那么多明面上归降的士兵,对燕子郗的名声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污点。
燕子郗道:“当然是杀名·我长得这般模样,不杀名显重些,尽招惹狂蜂浪蝶·”他笑着说完这话,才正色道:“庞先生,一柄刀总要有刃和背,你我都知道这一点,又何必多纠结呢”·燕子郗看着自己手指:“只要能名扬天下,我并不在意是何等名声。”
庞先生也不知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摇摇头便出去吩咐人··燕子郗也出去,准备去找陆沉峻··他在路上碰到了江北奇谋白笙,白笙一脸怨气,冷笑着迎上来。
“燕顷,你手段倒好·”他上下打量燕子郗,见到他腰部极细,腿极长后,眼神带上轻蔑:“你用计谋的手段和你用皮相惑人的手段比起来,不知哪个更高些。
狐媚惑主,你也配当谋士吗”白笙不认为清醒的军阀能拒绝自己,再联想到陆沉峻对燕子郗一脸的护犊子,便想到是燕子郗勾引了陆沉峻··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燕子郗微笑:“陆将军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听话。
白先生这是怎么了是毛遂自荐失败,来我面前撒野”·他也认为白笙算得上人才,但是这人只有锋芒,丝毫不懂收敛,燕子郗杀了他都不嫌可惜。
见白笙不走,燕子郗拍拍手,候着的几名士兵伺机而动,随时准备迎上来··白笙脸都绿了:“他给了你这么大权力当真不怕你反了他。”
燕子郗微笑不答,白笙细细看他,心底熟悉的意味越来越强··白笙曾是士族,也见过许多周皇室的大人物··现在细细瞧来,燕子郗的模样气度,居然同那些人有几分相似。
白笙心念电转,一时之间脑海里划过许多人,最终确定在一个人身上··年纪轻,少见人,身份高,周皇室……淮- yin -侯世子··一个男宠,怎么可能会是淮- yin -侯世子,白笙觉得自己疯了,可一旦确定人选,再见燕子郗的确同记忆中只见过一面的小世子一模一样。
白笙眼神瞬间变了:“淮- yin -侯世子……你在这里做什么”是皇室的- yin -谋吗·燕子郗听这称呼,眼神一闪。
他脑海里的记忆有复苏趋势,但是被自己强行压住,继续看着白笙,看他要说什么··哪知白笙的气度实在令他失望,白笙只道:“你来陆沉峻麾下,是想反了他,重收皇权吗我这就去找陆将军,揭发你这余孽。”
燕子郗想收皇权也不用找当时一无所有的陆沉峻了··他侧头,眉眼精致温润:“我若要反陆将军,他只会高兴,绝不会处罚我·”·白笙暗道哪儿那么大的脸:“你哪来的这种自信”即便是皇族,现在也已经式微了好吗·燕子郗睫毛微颤:“我要反他,就是闺房乐趣,白先生不懂吗”·闺房乐趣……白笙只以为陆沉峻垂涎燕子郗,万没想到他们一主一臣,已经发生了这种不正当的关系。
而陆沉峻,担忧燕子郗会被白笙欺负,提着剑走来就听到“反了陆将军,是闺房乐趣·”·他瞬间心如燕撞,俊脸微红·原来阿顷不是不负责,他只是闷骚,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展露真实心意而已。
第122章 谋士受十七·文弱白皙的书生,腰比弱柳细, 眼比桃花烂……·陆沉峻就连呼吸都醉在燕子郗周围的烂漫春光中, 他不由自主地想,那么斯文的书生, 醉酒后被自己欺负了不说,自己还抓着他要说法。
阿顷他一定很害羞吧··陆沉峻一旦得知燕子郗喜欢自己, 百炼钢都化成了绕指柔, 他声音哑得不行:“阿顷,你说什么乐趣”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有力。
燕子郗惨被抓包, 眼里划过一丝无措, 他应变能力很强, 当即轻轻浅浅地一笑, 避开这个话题:“将军怎么在这里正好我寻你有事·”·陆沉峻虽然很心动燕子郗主动找自己,但眼下心脏都被那句“闺房乐趣”攥住。
他不放过燕子郗,上前逼紧一步:“阿顷, 你又要转移话题·”陆沉峻执起燕子郗的手,捉住不放:“你总爱这样骗我……这是为什么”他今天定要问个明白,再不舍得也得问。
燕子郗挣不脱他的手, 雪白的颈憋得通红,越发衬得脸颊如玉, 眼含春水··他一直都在陆沉峻头上作威作福, 从没这般狼狈过··燕子郗总不可能告诉陆沉峻, 他就是喜欢捉弄他,这种丢脸的恶趣味,燕子郗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燕子郗冷着脸,脸上似滴血:“陆将军,放开我,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军对臣属行如此孟浪之举,简直……”燕子郗是典型的切开软,现在除了用几句话来唬陆沉峻,半点其余的办法都没有。
陆沉峻不依不饶:“他们也不是第一天看到你我这般亲密的样子·曾经我们被程霸追击躲在山中,当时物资不丰,我每次都会将我那份肉食给你,当时也是众目睽睽之下,但你从没拒绝过。”
哪个臣属会心安理得地吃主公碗里的肉现在吃完了,倒是知道动辄避嫌了··燕子郗的确做过这种事情,他本来就过惯了享乐的日子,和陆沉峻流落在山中时,当然也想吃好点。
送上嘴边的肉,他怎么可能会拒绝··燕子郗作最后的挣扎:“将军自己给我的东西,现在也要拿出来说”·陆沉峻本来从没有说过,就算燕子郗吃了他的肉又跑去辅佐李珲,他都没说什么。
“我不说·”陆沉峻从善如流:“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总骗我闺房乐趣又是什么”他现在倒是一点不蠢,硬生生没模糊重点。
燕子郗眼见得希望破灭,手心都起了汗·面上倒是慢慢冷静下来··白笙被这二人无视了这许久,脸色难看至极:“他怎么骗你燕顷身为周皇室,不骗你这个反贼骗谁”·他话语明显针对燕子郗,燕子郗却松了口气,他现在宁肯处理这些麻烦事,也不想再和陆沉峻那个恋爱脑多说话。
陆沉峻本不想理白笙,但白笙说的事的确关系重大··他沉声道:“周皇室你在说什么·”·白笙气怒,这位将军对那燕顷就一让再让,到他这儿就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白笙- yin -阳怪气道:“陆将军问我不如问你这位谋士,堂堂淮- yin -侯世子,为什么会屈尊来一个反贼将军这里做小小的谋士”他冷笑一声:“放着锦衣玉食的世子爷不当,要来军阀堆里厮杀。”
白笙越说越妒忌,如果他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士族,他何苦要来当别人的谋士,说着好听叫做江北奇谋人人尊敬,可还不是过着行军打仗、节衣缩食的苦日子··白笙厌恶周皇室,更厌恶燕子郗。
他觉得这种皇族都该懦弱无能,像燕子郗这样的……令他恨不能杀之而后快··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白笙双眼通红:“我听闻皇族不满天下割据的局势已久,迫切想要收回手中权力。
陆将军·”白笙道:“这位世子在你军中担当要职,他将你勾得神魂颠倒,动辄对你甩脸色,这一切都说明了……”·“他喜欢我。”
陆沉峻深沉接话··燕子郗听得起劲,瞬间没憋住,眼里溢满笑意,当真是颜瞬如花,使人意乱神迷··陆沉峻魂都被勾走,他轻轻捏了捏燕子郗的手心,低声:“你笑起来真好看。”
登徒子·燕子郗收了笑,板着张漂亮的脸,耳根处熟透··陆沉峻眼睛又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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