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房!囤地!发家!致富! by 种民君(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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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房!囤地!发家!致富! by 种民君(中)(2)
·其实,他早就知道刘清也符合大都军校少年班的选拔条件·可是上面规定,每个推荐人只能推荐一个人,而且推荐人跟这个学员之间有错误连带责任,无论是推荐人或者学员中谁犯了错,都会连累到另外一个人。
就因为如此,白立业不好找其他人帮忙推荐·他也曾经想过,是不是应该发扬舍己为人的精神,推荐刘清·可是他想了很久,最后在刘清和石正之间,他还是选择了石正。
石正是班长的孩子,他答应过班长,要好好照顾他,他不能食言这舍己为人的品格,他就暂时忘记一次吧·白立业脑子灵,刚才听了到白启智的话,他就知道,必定是刘清那个叫古建军的叔叔,决定当他的推荐人了。
他曾经调查过古建军,但是却被告知,古建军的资料被列入绝密档案,要到上将级别才可以查阅··此时,厅堂里有一刻的沉寂,关于孩子的未来这个话题,总是有几分沉重的。
白金氏瞥了刘清一眼,这孩子是个主意正的,他心里并不抗拒上军校,现在或许只是一时间觉得太过突然,所以暂时还没法决定吧·但是凭她对他的了解,她敢断言,他会去的。
可以暂时先别管他,等着时间推他决定吧··“你先问问石正的意见·这事情,是好事·我不反对,你叔肯定也是同意的·读少年班,对他们的前途有好处。”
白金氏不是那种没见识的,她知道读了少年班,刘清和石正在军校算是名正言顺了,而不是旁听生,更不是底层走后门进去的蹭听生,他们未来的路会比别的军人更顺,也更广。
哎,那老头子怎么还没回来莫不是吃撑了,走不回来了他一出门,家里就发生这么多大事,以后还是禁着他好了·白立业这时候才想到,他还没有问过石正的想法,他坐在石正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想不想去大都军校少年班要知道,进了这少年班,你以后就是军人了”·石正丝毫没有犹豫,他坚定地对白立业说:“我要去,我要进少年班,我想成为一个顶天立地,为国为民的军人”他看了眼刘清,他们的梦想都是当军人,可是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会儿还犹犹豫豫的。
白立业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班长·班长那个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我华夏泱泱大国,是该有人站出来,把那些犯我中华者诛杀我生长在这个时代,就顺应这个时代的需求我愿做国家、愿做人民手中的那把钢刀,刺入侵略者的心脏中纵使与杀戮为伴,纵使粉身碎骨,也毫不畏惧”·班长那威风凛凛、浑身是胆的大无畏模样,此刻和小小的石正竟然重合了。
“好不愧是他的儿子”白立业不禁拍桌叫好,他激动地说道,“好男儿,就该如此你放心,一切包在立业叔身上,叔一定会让你顺利进入少年班的”·石正信任地点头,“叔,我相信你”他当然相信立业叔,是立业叔在他失去父亲后,有了家的感觉。
白曙在门外,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泛着波澜·石正和刘清他们心中都有着当军人的梦想,刘清的决心并不比石正弱,但是在这一刻,石正的果敢却是比刘清的犹豫显得大气多了。
白曙无意间扫过刘清,却看到了刘清看向他的眼神,他的眼神里有些许忧伤白曙眨眨眼,再一次看去,却发现,刘清低着头,已经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了。
他有些疑惑,他刚才应该是看错了吧刘清看向他的表情一向是呆呆的,怎么可能会忧伤·白立业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只留下了一个爆炸- xing -的消息。
石正高小毕业后,就要去大都军校少年班了他要成为军人了这消息惹得白家其他小孩羡慕不已,特别是白昌、白仁、白田和白军。
这四个小子这一年和石正他们一样都要高小毕业了,家里已经刚跟他们说过了,无论是想工作,还是想继续读书,或者是想当兵,都必须等初中毕业之后再说··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好羡慕你,你竟然能去大都军校上学”白昌话里满是祝福,虽然免不了有几分羡慕嫉妒,但是他在白金氏的教训下,倒是拎得清。
白仁赞同地点头,“我也想当兵,但是我爸妈回来的时候,偷偷跟我说,让我努力一把,以后读大学,当官”他有些苦恼,他想去当兵,可是爸爸说,当官比当兵更能为国家效力,而且现在国家稳定了,兵没有官更能发挥价值·白田和白军倒是越长大越像白日朝,憨。
若在以往,他们肯定会滔滔不绝,因为他们的梦想就是当兵,对能高小毕业就上军校的石正,肯定是羡慕的·可是这会儿他们听到石正能当兵了,多少有些黯然·也就是去年年末的时候,他们做了件出格的事情,他们偷偷瞒着家人去报名当兵了。
年少时的梦想,他们一直记挂在心,想要实现·趁着即将毕业,他们俩商量着疯狂了一把·只可惜,他们落选了·这事情有些丢人,他俩约好了埋在心里,没和任何人说。
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前脚刚报名,后脚就有人把这事告诉白日朝和邱氏他们了,白家的长辈们都知道他们俩做的事情了·他们太天真了,当兵也是看岁数的,光是岁数不够,就能把他们在报名的时候卡住。
除非有家人找关系疏通,否则他们根本连体检和政审的资格都没有·白家人想让他们上初中,自然不会找人疏通关系,让他们在第一轮就被刷了下来·为了不打击他们的自信心,白家人只当这事情没发生过。
其实,无论在什么时代,总有些人有特权,有些规矩,在这些特权阶级面前,根本就是形同虚设·关系兵,可以无视最低年龄的界限··“刘清,你为什么不答应你古叔叔去军校多好呀”·春节已经结束,状元小学已经开学。
白昌是在上学的路上,忍不住向沉默不语的刘清发问的··大伙的视线都集中在刘清的身上,刘清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他能说,他只是舍不得白家和谐的氛围,舍不得白家的温暖,舍不得白家的小伙伴吗他不要面子的·“你要拒绝吗”石正逼问。
刘清,依旧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他并不是拒绝,只是还没有下定决心罢了·再等等,等他再想想··这些年,白家孩子都已经习惯了刘清的沉默,所以即使他没说话,大家也只是嘀咕两句,不会真的生他的气。
大都军校少年班的申请,截止日期在三月中旬,所以在三月中旬之前,刘清必须要定下来,想不想去·在时间快截止之前,白启智又收到了两封古建军寄来的信件,催促他赶紧把材料寄过来,他要上报。
刘清最终还是让白启智帮他把各种文件证明办好之后,寄给了古建军··三月底,刘清和石正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他们高小还没毕业,就已经把未来定了下来。
第90章 ···白三朝很不开心·最近也不知道老婆子怎么了, 把他拘在家里,不让他出去·春天来了,眼看着因为照顾各家取暖, 而实施食堂统管,各户分散做饭的临时办法,就快要停止了, 他心里着急。
他这段时间统共就只吃了两次烧羊肉, 一次是过年那会儿, 赵家媳妇做的,小小一块,还不够塞牙缝一次就是上次他花了将近一天时间, 去大都城郊外找户部街烧羊肉家的厨子,用了不少粮票换,才勉强吃上了一块味都没尝够,就没了他得再找时间去看看才成, 不然过了这段时间, 他又闻不着那味儿了·白金氏见白三朝无精打采的,真是又好气, 又好笑。
这糟老头,得给他找点事儿做他呀, 就是在这烧羊肉上,有点不靠谱·上次刘清和石正的事情, 她还没说他呢, 他倒是怪她没跟他商量啧, 真是越老越不懂事了·“这好久没见老韩了,他过年那会儿也没来,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儿吧”白金氏是真的有些担忧。
老韩前些年在白三朝的牵线下,把他带篷子的三轮车交了公,由国家安排着去学习怎么开公共汽车,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公共汽车司机·这些年,老韩每年都会带着老婆孩子来白家拜年,他只有一个老来子,小名小石子。
韩家只有一个孩子,没个兄弟姐妹带着他玩,小石子有些孤单,所以他很喜欢到到白家,因为白家跟他同龄的孩子多,有得玩··被老婆子这么提醒,白三朝这才恍然大悟,他就觉得这个春节似乎有些不对,可是却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原来是没见老韩呀·他拿起半旧的毡帽,戴好,背着手说道:“我去找老韩看看。”
正好出去透透气··说着,他就要走,白金氏忙叫住他,“你给我等等,这刚出年不久,你就这样空手上门”·白三朝一顿,他回过头,轻咳了两声:“你还不快点给我准备些礼物,怎么着也得给小石子准备些吃食。”
这世道,最好的礼物,不外乎就是吃食··白金氏白了白三朝一眼,从柜子里拿出一小袋子的圆面包·这圆面包是昨天买的,一部分给白昌他们几个今天带去学校组织的春游的,另一部分是买回来备用的。
圆面包不用票,但是贵,一毛钱一个,比一碗炸酱面都贵不过白金氏还是买了不少·白昌、白仁、白田、白军、夏花、秋菊、白梅、石正、刘清人手一个圆面包,再给上五分钱,这就是此次春游的装备了,还是上好的,洋气的,倍有面子的装备毕竟这一次是状元小学六年级最后一次春游,每个孩子都牟足了劲用上了最好的“装备”,白金氏准备这些也不算出格。
“对了,你带上乖孙他们几个一块去·今天单昌儿他们出去春游,这几个小的在家里,怪可怜的·”白金氏买圆面包的时候,还买了乖孙他们几个的份。
她本来打算今儿个自己带他们四个小的,还有许卫一起去公园玩儿·公园只需要两分钱门票,再买上三分钱一根的冰棍,两分钱的酸梅汤,铁定让乖孙几个开心得像是过年一样。
不过,公社缝纫厂临时通知要开会,她抽不出身,只能作罢,改让老头带他们去韩家··白三朝拿起装着圆面包的袋子,神气地朝院子里玩着羊拐的白曙他们几个叫道:“乖孙,跟爷爷出去玩咯”·白曙手里还拿着这四块温润的小骨头,白义就已经跳了起来,“爷爷,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一一和二二也快速地跑到白三朝身边,期待地看着他。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三朝享受着被孙子们需要的感觉,他抓着短胡茬,点点头,“好,好,好,都去,都去·”·此时,白曙把羊拐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这羊拐,是爷爷前个儿去大都城外找烧羊肉的时候,带回来的·一共四个,选的是小羊羔的膝盖骨,有四个面,都被涂成了鲜艳的红色,看着倒是挺好看的··这玩羊拐,得辅助沙包。
玩的时候,还要找一处平坦开阔的地方,把沙包往空中抛,沙包在中停留的时候,就用夹、捏、抓等手法按顺序活动羊拐的四个面,不能随便乱翻,这个四个面分别叫做尖儿,突儿,坑儿,包儿。
只要在沙袋落地后,同时抓住四个羊拐,再抓住沙袋,就算一个回合胜利了·如果一个回合没完成,沙袋就落地,就得下台,轮到下一个人·白曙并不算喜欢这样的游戏。
事实上,爱玩羊拐的都是些女孩··起初,白三朝带这副羊拐回来给白曙的时候,白梅、白夏花和白秋菊就十分眼热,很想要这副拐,都闹到了白三朝那了,但是她们被白金氏一瞪,就不敢说话了。
白梅嘟着嘴巴,不开心了好几天,还不时拿着怨念的小眼神瞅着白曙·白曙大汗,想要干脆把羊拐给她们得了·可是话刚出口,白三朝又一副自己的心意不被乖孙接受的别扭样,这让白曙颇为无奈。
最后白曙也只能尽量忽视白梅,自个儿拿着玩·每次在白曙“强迫”白义他们几个陪他玩羊拐的时候,白三朝脸上就会笑嘻嘻的,洋溢着自豪的表情·他还得意洋洋地跟白金氏示威,看,乖孙喜欢我给的玩意儿·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要出门了白曙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这几天,只要看到爷爷,他就反- she -- xing -地把口袋里的羊拐拿出来玩……要知道,学校里,很少男孩会喜欢这东西·韩家在城南,离白家有些距离,白曙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需要人抱着的小娃娃了,他此时被二二拉着小手,白义和一一在他身后,爷爷则在他身旁。
爷孙五人,慢慢从白家走到韩家··春天,还有些冷,街上人不多,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越是往城南走,就越有几分萧索··韩家所处的松树胡同,非常安静,这里多是大杂院,能随处看到胡同里拉扯的电线和晾衣绳。
绳子上倒是挂了些满是补丁的衣裳,可是却很少能听到人声··这个地方,令白曙不大舒服··“你们跟紧我·”白三朝声音也带上了些许严肃。
从进入这胡同开始,他已经看到了四户人家的家门口上挂着白布的了··这是白曙第一次到韩家,韩家在松树胡同深处,77号··“爷爷”白曙拉了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爷爷,有些不解。
怎么突然就不走了·“啊”白三朝回过神来,他刚发现松树胡同77号院的大门上,也挂着白布·松树胡同77号院,是个大杂院,院子里住了十几户人家,指不定是谁家呢别自己吓自己,老韩身体那么好,肯定没事白三朝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乖孙,你们在这等着,爷爷先进去。”
这万一院子里谁家真的在办丧事,还是别吓到乖孙他们为好··白曙顺着爷爷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门上的白布·他记得这个,当年白鹿莲“死”的时候,白家门上就挂了白布。
这个世界,家中有人死亡,门上就会挂着白布以示哀悼··“老白”·白三朝还没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老韩的叫声··“老韩”白三朝飞快地回头,看到身后的老韩,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后又皱起了眉,“你这是怎么了”老韩手上拿着一个包中药。
老韩挥了挥手里的药包,“你说这个”他还是那么豁达,眼中没有- yin -影··“嗯,”白三朝问,“家里谁病了你婆娘还是你儿子”·老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屋里说,屋里说。”
韩家的屋子非常小,是东房·要知道,大都城有句话叫“有钱不住东南房,冬不暖来夏不凉”·其中,与南房相比,东房的情况更糟糕。
冬天时,阳光基本被南房和西房挡住了,只有在下午的时候,才能从两房的夹缝中得到一小会儿的光线·所以除非是非常宽敞的院子,不然住在东房,还真的没有充足的光照,即使冬天装了火炉,也是冷得像冰窖。
而大杂院,少有宽敞的大院子·“进来吧·”老韩掀开了门帘的一小个口,让白三朝他们爷孙五人进去··韩家的门帘是破毡帘,不像白家的棉门帘,但是遮风- xing -还不错,可即使如此,屋内也还是冷飕飕的。
“你这”白三朝的眉头皱了起来·屋里那么冷,怎么住·“咳咳咳……”·屋里传来了女人的咳嗽声。
“谁来了”女人的声音沙哑,一听就令人觉得难受,似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是老白来了·”老韩赶紧进到里间去,扶着一个消瘦的身影出来。
小石子跟在身后,裹得看不出他的身形,他也看不到他自己的脚面了·他跟在他爸妈身边,脸上挂着担忧··白曙心里有些小忧伤,以往小石子看到他们的时候,都会笑得像朵花一样。
这会儿,竟像没看到他们一样··“白大哥·”老韩的妻子冲白三朝笑笑,“曙儿你们也来了·”似乎是看到了客人,她多了几分喜气。
家里冷清,老韩是个严肃的,小石子又太害羞·这一下来了这么些人,家里真是多了几分热闹啊··白三朝忙迎了上去,“你们坐下,坐下·”他朝老韩看去,“弟妹怎么就病了”她比上次看到的时候,更瘦了,脸色也有些暗黄,似乎病了挺久的模样。
他又有些责怪地对老韩说,“她病了,你怎么也不跟我说说还当不当我是兄弟了”·老韩取下已经有些旧,但是却保护得非常好的毡帽,挂在墙上的挂钩上,“这也不是太严重,大夫说,吃几副药就好了”·他的话虽然说得轻松,但去心里却不是这样。
婆娘病了快一个月了,还没好·特别是最近院子里有个老大娘去了,让他这心里更不得劲·那老大娘是深夜去的,根本就没人察觉,等第二天早上,她二媳妇见她没起床,觉得奇怪,就去屋里叫她,这才发现,人已经去了,身体都凉透了。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第91章 ···白三朝把老韩一家带回了猫儿胡同··起先, 老韩是拒绝的,他不愿意麻烦白三朝一家··“老白,真的不用, 我婆娘的病真的快好了。
吃了这个药就好了·”他的头头,即使在- yin -冷的屋内,也发了汗··白三朝的态度非常坚决, “吃了这药就好了甭跟我提这话要好, 早就好了你这老犟, 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情况屋里的火力不够,孩子都瑟缩成这样你还为了那点面子拒绝我面子能吃吗”·老韩真的是倔强,“没事的, 我就是就不麻烦你和嫂子……”·“麻烦什么麻烦”白三朝打断他的话,“兄弟就是用来麻烦的我看这松树胡同风水不大好,我刚才这一路过来,看到不少人家门上挂了白布条子你竟然敢让生病的弟媳住在这么- yin -森的地儿, 是不是嫌她命长”·老韩低下头, 他家的房子是房管局的,在南城, 而且还是被人嫌弃的东房,租起来便宜不过这些日子胡同里的确是死了不少人, 可是,“这段时间死的, 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他们老了……”他努力想解释, 却有些无力。
白三朝听这话,神情一动,看了乖孙一眼,用只能他和老韩听到的声音,小声问:“是冷死的还是饿死的”不可能是在这么短时间内这么多人相继病死,所以除了这两个原因,他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老韩看看好奇想偷听的孩子说:“都有,多是又冷又饿·”当下,煤和粮都定量,大伙自然是能省就省,而被省下来的,或者自愿省出来的,多是长辈。
他们上了年纪,若还吃不饱,取暖不成,那就难捱了……·白三朝深吸一口气,“你快收拾收拾,先去我那住一阵”这地方没法住了·说完,白三朝不给老韩拒绝的机会,就要出门要找车拉行李。
老韩刚想拦住他,却被白曙他们几个缠住了··白曙给一一使了一个眼色,一一拉着老韩的腿,笑得分外谄媚,“韩爷爷,小石子可以跟我和弟弟一个房间,我们可以带他玩”·一旁的小石子,眼中闪过惊喜,他期待地看着父亲。
他很想去··老韩拒绝的话,梗在喉咙里了··白曙无语,他们叫老韩做韩爷爷,但是却叫小石子做哥哥,这未免也太混乱了吧··白三朝很快就借来了一辆板车,他把板车直接拉到了松树胡同77号门口。
“听我的,弟媳的病别拖,这倒春寒的,熬人你工作也忙,照顾不了她,小石子也还小,正好一块去我家,我家人多对了,我那我侄媳妇和侄媳妇的大哥都是医生,让他们给弟妹看看。
等弟妹的病好了,你们再回来”·白三朝边说,边推着老韩,让他赶紧把东西打包了带走·“这,白大哥,我,没,咳咳咳……”韩氏不想丈夫为难,要推辞,但话没说完,就咳了起来。
她咳嗽的声音沉重,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样··“你别说了,赶紧先喝一口热水·”白三朝面色肃穆,弟妹的咳嗽的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似乎是从腹部出来的·老韩此时也没有心思去拒绝了,他全身心都放在自家婆娘身上。
婆娘年纪比他小很多,但是这些年跟他受了不少苦,就算他疼着她,宠着她,也还是觉得亏欠了她,更何况,她还帮他生了儿子,给韩家留了一个后··“妈妈”小石子围在不断咳嗽的韩氏身边,他的声音带着惊慌,这不是一个受宠爱的老来子该有的惊慌。
这个春节,小石子过得并不开心·妈妈身体一直不好,家中飘散着浓浓的药味,爸爸的心情也不好,每天工作早出晚归……·“好了,你们赶紧收拾收拾,等回去就送弟媳去侄媳妇那里看一看这事我做主了老韩,你再拒绝,就是不给我面子不想认我这个兄弟”白三朝这话说得非常认真,显然不是再开玩笑。
这一次,老韩终于没有再拒绝·他在大都城没有什么亲人,这次婆娘生病,他是真的觉得家里的人手不够,他顾不过来,照顾不了婆娘和小石子·即使他还有交情不错的兄弟,但他好面子也不好意思去麻烦他们……·韩氏生病了,忌讳吹风,所以老韩带她坐公共汽车去白家,他们就先走了一步。
白三朝则找了人推着板车,他带着四个孩子,把韩家的一些家当拉回去··老韩和韩氏暂时住在西厢房白曙的房间,小石子和一一、二二住西厢房另一间房,西厢房剩下的一间房住的是白芳。
而白义在白曙闹着要单独睡的时候 ,也向白启煌提出了要自己睡,他把后罩房仅剩的那间空房间预定了下来··但是这会儿,白曙、白义和石正,都还睡在刘清的房间里。
“韩奶奶的身体不好,今晚吃饭的时候,我去叫她,她躺在床上,要韩爷爷喂呢”白义小声地和白曙分享这个秘密··白曙嘴角抽搐了片刻,这称呼还真是怪异老韩的年纪本来就不算大,算起来,比白三朝小了十多岁,而韩氏又比老韩小十岁左右,综合来说,韩氏和白金氏同辈,但却只比白玉氏大上个五六岁,但是他们却不得不称呼她“奶奶”,这怎么看都有些违和……·白曙暂时不想再想这事,忙转移话题,“石正,你们今天去春游,好玩吗”今天他们从南城回来的时候,有些晚了,没听到白昌他们说春游的事情,应该是已经分享完了。
这时候,刘清铺被子的动作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继而再若无其事把被子铺平··历来爽快的石正,这次难得有些吞吐,“这次春游,真是令人难忘的春游”以往的春游,要不就是去爬山,要不就是去公园划船,再不济找一片草地,在地上野餐,可是这一次……·“咦石正哥你身上什么味道”白义钻进刘清铺好的被子里,可是当石正进来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石正忙坐了起来,闻了闻自己的衣袖,“还有味道不会呀,我特地洗了澡,还换了衣服的·”·白曙疑惑了,“什么味道”难不成是汗味春游时玩得太高兴,出了汗,所以才洗了澡,换了衣裳不过这么冷的天,他得玩成什么样,才出这样的大汗·石正这下可不吞吞吐吐的了,他破罐子破摔,“我们这次春游,根本就不算春游,而劳动去了。”
“劳动”·这下白义和白曙可来了精神·怪不得今天回来,没听到白昌和白仁,还有白梅她们几个,在兴高采烈地讨论春游的情形,再一脸眉开眼笑、得意忘形的模样。
往年,他们仗着自己在高小,可以春游,可没少跟他们炫耀,顺带添堵·“对,我们今天是去支援农民伯伯搞生产每两人捡一簸箕的牲口粪便。
不论是牛、骡、羊、马的,都可以·”石正这会儿说起这事,倒是没有刚回来时那么抗拒·他本来对这最后一次春游非常期待,可没想到春游变成了劳动,他们忙碌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打道回府·白义这会儿忘记了石正身上的臭味,他兴致昂扬地催促:“快给我说说,快给我说说”这春游变成捡粪,好好笑·石正盘坐在床上,倒是欣然自得,“这是我们第一次捡牲口粪,老师带我们到城墙边上,把簸箕分给我们之后,就离开了。
我们一群人拿着簸箕,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幸好白仁机灵,顺着墙根走,看到城边上有人赶着马歇脚,等车主人伺候完马吃喝后,马就拉出了热乎乎还冒着烟的新鲜粪便就这样,我跟着白仁一直往城墙外围走,傍晚的时候,就完成任务了”·“怪不得你身上有一股粪便的味道”白义恍然大悟。
石正哈哈大笑,“若是我身上还有那味儿,那刘清身上肯定也有·他和白昌找到的牲口粪可不少”·刘清掀开被子的动作一僵,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白曙一眼,白曙戒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我,我……”他想说他身上没有味道,但是看到白曙怀疑的眼神,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快上来呀·”白曙见刘清掀开被子却不进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屋内烧了煤炉,但他此时只穿了睡衣,外面的空气进来,还是有些冷··刘清闻言,脸上的笑容一闪而逝,他平稳而快速地钻进被子里··白曙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在被子里躺了一会儿了,暖呼呼的,这家伙一钻进来,就带来了一股凉意。
“有味道吗刘清有味道吗”白义特别好奇,他挤了挤白曙,想看热闹··“没有”白曙无奈地往刘清那边挪了挪。
“哦·”白义的声音似乎有些低落,仿佛错失了一场天大的好戏··这天夜里,白曙被尿憋醒了,他从南城回来,还帮爷爷推板车,回来后就灌了不少开水,这会儿有些想上厕所了,可是他很少晚上上厕所。
此时,已经是深夜·白曙想要出恭,就必定会吵醒刘清……·第92章 ···白曙刚挪动的时候,刘清就有了感觉··“你要起夜”他的声音平稳无波, 但是白曙却无端觉得有些怪异, 仿佛他期待已久。
夜很深, 白义和石正已经熟睡··“嗯·”白曙压低了声音·他不明白刘清怎么会被吵醒·他刚才只是动了一下,幅度也不大,怎么就醒了呢·“我跟你一块儿去。”
刘清掀开被子, 率先下了床··白曙忙阻止,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他又不是孩子,上个厕所,还要人陪·再说了,从他在幼儿园的时候起,整个华国就在提倡卫生,无论是个人卫生,还是公共卫生, 都有专人检查, 白家的厕所不仅干净, 还装了白炽灯·清冷的月光洒在屋子里,就像是刘清清冷的声音一样, “我也要尿。”
白曙有一秒钟的错愕,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了·原来, 他刚才自作多情了·他有些尴尬, 上次刘清陪他起夜, 他以为这次, 他也是要陪他起夜……他能说什么呢只能掀开被子, 下了床。
刘清把烤得暖和的衣服递给了白曙,他很自然地接过来,穿上·其实,他跟刘清住在同一个房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的衣服基本都是刘清打理的·以前和爷爷、奶奶在一个房间的时候,是奶奶帮他整理衣物,现在跟刘清一个房间,是刘清整理。
白曙感受着散发热量的棉袄,贴在身上,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谢谢·”他小声地说道··刘清穿衣服的动作停住了·曙谢他为什么就算心里想了很多,但是刘清面上依旧是冷淡的,风光霁月的。
“走吧·”刘清小心地推开门·门上挂了有夹板的棉门帘,防风保暖都能做到,但是深夜掀开门帘,打开门的声音,有些重·刘清的动作非常缓慢,也非常轻,怕吵醒屋内其他两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因为透了点儿风儿就翻了个身的石正,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把他们吵醒··春天的夜晚,没有寒冬时那么苍凉,老树上都长了些新生的嫩芽··刘清静静地跟在白曙身后。
月光把白曙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刘清一步步踩在白曙的影子里,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看着他的影子和曙的影子重叠了,他彷徨了许久的心,定了下来··白家,在爷爷过世后,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
他喜欢这种温暖的感觉,这比他当初和爷爷在一起时,更温暖,更热闹·在这个家中,在那么多长辈和同辈中,白曙给他的感觉是最特殊的·从小时候起,不,或许从见到曙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神就离不开他了。
“大都军校少年班……”白曙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刘清疑惑地看着他的后脑勺,只听见白曙继续说道:“你为什么犹豫了那么久”·白曙在这个世界九年了,这九年里,他被爷爷奶奶宠着,被兄弟姐妹护着,多少有点受这个世界影响。
他都快忘记上辈子苍白而血腥的一生了,他的心被这一世家人的爱意给填满了,他有了更多的需要在乎的人··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我舍不得……”你们。
刘清未尽的话,白曙明白,他也感同身受·他没有再继续问··厕所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刘清和白曙并排站在一起·这寂静的夜,淅零零的水声,格外悦耳。
刘清偷偷瞄了白曙一眼,曙的皮肤还像小时候那样瓷白·他曾经非常羡慕白义,还有一一、二二他们,只因为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巴着他不放,甚至可以用嘴巴咬着他白软的脸蛋。
白曙抖了抖身体,拉起裤子,洗了洗手··“你还没好”他奇怪地看了刘清一眼,都没水了呀·刘清有些慌张地提起裤子,洗了手。
但是在白曙眼中,只觉得刘清慢里斯条地塞回去,提裤子,洗玉手·所有动作都是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浑然天成的优雅··“走吧·”刘清淡淡地说。
他的心此时跳得飞快,快得他都压抑不住·砰砰砰砰砰砰……他,他真的做到了·刘清曾经听白义说过,看男孩子的感情好不好,就要看他们有没有做过最亲密的事情。
而最亲密的事情,就是两人单独上厕所··他本来以为上一次,他已经达成了和曙做最亲密事情的成就·但没想到,隔天白义就告诉他,最亲密的事情,是要两个人“一起”上厕所他那是陪上厕所·“你会不会忘记我”已经走到房门前,刘清突然问道。
“嗯”白曙推门的动作停住了,这小孩儿,什么意思忘记他为什么会忘记他·刘清的声音开始变得委屈起来,“我到了军校,就要住校,只能假期回来。
到时候,你会不会把我忘记了”他听说,小孩子的记忆力不好,如果长时间没见到人,就会把那人忘记··白曙失笑,他转头朝刘清翻了一个白眼,“我的记忆力很好况且你又不是永远不回来。”
哎,还是别说这破小孩了,他就要离家去求学了,有些患得患失也正常,说两句安慰他的话吧··“你放心,我们不会忘记你的·”·“谢谢。”
刘清展露了笑颜··白曙有种被这笑容晃瞎眼的错觉·刘清长得金相玉质,少有人能匹敌,平时有些清冷,可是笑起来,却令人无比惊艳··“你以后没事少笑”笑得那么好看,万一遇上一些坏人,那就遭了。
刘清的笑僵在了脸上·白曙突然觉得有些罪恶,他破坏了这么好的笑容··夜深沉,但东边却有了些微弱的亮光·刘清和白曙睡在同一床被子里,他听到了白曙的呼吸声渐趋平稳,知道他已经睡着了。
他慢慢靠近他··“啧,胆小鬼”·平静的夜,无声无息砸出了这么一道声音··刘清知道,那是石正的声音·他没有理会,继续往白曙身边靠。
没人知道,为了今晚的起夜,他准备了多久·从白曙他们帮白爷爷推着板车回来后,他就开始不着痕迹地提醒众人给他们倒水·他们出了一身汗,也累了,多喝水,是好事。
当天空彻底亮起来的时候,白曙睁开了双眼·这又是新的一天,只不过,今天奶奶帮他跟学校请了假,说是要带着他和老韩、还有老韩媳妇一块儿去军区医院找宋医生。
至于为什么要带他,白金氏有自己的思量·她总觉得,乖孙白曙是个有大福气的,只要有他在,老韩媳妇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军区医院,人来人往,他们是多数是穿着军装的现役军人,也有些是军人的家属。
白三朝找了护士问了路,直接把老韩媳妇送到了宋医生那··“得住院·”宋医生给老韩媳妇检查完后,一脸凝重,“亏得来了医院,婶子这病差点就变成肺炎了。”
要是变成了肺炎,可就不好治了··老韩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竟然会那么严重·婆娘的症状就像普通的感冒,他也没多想,就跟以前一样,去熟悉的药店抓药,煎药,喂药……婆娘拖了那么久没好,他也只以为因为是冬天,不大容易好,所以才会这样的。
他庆幸,听着老白的劝,去了白家,来了医院,否则这样拖下去,婆娘岂不是会没命老韩没敢再继续深想,欠下的人情,他记在心里,等有机会再还回去。
·白金氏和白三朝也是心有戚戚然,特别是白三朝,他拍了拍老韩的肩膀,“你就暂时在医院陪着你婆娘,我侄媳妇家里离这也不远,你可以暂时先住那。
至于小石子,我们就先替你看着,等你婆娘病好了,再把他接回去·”·老韩这会儿也不跟老白客气·他以前一直以为他疼婆娘、宠婆娘,现在才知道,他做得还不够。
婆娘的身体跟他不一样,他从小就是风里来雨里去,生龙活虎,很少生病,但是婆娘只是淋了一场雨,就要感冒发烧,这感冒发烧久久不好,就要酿成大病……·白金氏看了那两个激动的大男人,翻了一个大白眼,啧,少在一旁兄弟情深了,这时候不是应该多关心些韩氏才对吗·“乖孙,过来。”
白金氏朝白曙招招手,“你韩奶奶生病了,你去跟她说,让她不要担心,病很快会好的·”·两个大男人唧唧歪歪,虽然听令白金氏颇为瞧不起,但是白金氏也明白,老韩是个讲义气的,老韩媳妇也是个知理的,这一家人可以深交。
所以她今天才会把乖孙带上,想让他们蹭蹭乖孙的福气··作为“福气娃娃”的白曙,已经习惯了奶奶让他“施福”的举动,他走到韩氏身边,“韩奶奶,别担心,您的病很快就好了。”
韩氏躺在病床上,情绪有些低落,心里想着都怪她身子不争气,才拖累了老韩·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曙的话刚落下,她就觉得浑身一松,这段时间因为久病不好,而全身无力的感觉,消失了。
“谢谢曙儿·”·韩氏的笑容非常温柔,似大海,能包容万物,令人从毛孔透着股舒爽··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第93章 ···韩氏要住院, 老韩匆匆回白家拿了些衣物, 就要返回医院。
白曙看到爷爷在老韩离开的时候, 把一小叠钱和粮票塞到了老韩收拾好的包袱里·他轻声笑了笑,这或许就是友情吧, 小心翼翼地照顾对方的自尊··这天, 白曙照常去学校,这已经是四年级的第二个学期了,学校从上个学期开始, 就改教新拼音。
白曙刚开始的时候, 不是太喜欢这课程·他三年级之前学得都是老拼音,用常见的字反切或者是直接拼出这个字的读音,跟现在所教的新拼音完全不一样·他总觉得旧拼音已经够用了,新拼音蝌蚪文不好看, 还显得有些累赘,但是等他学会了新拼音之后, 就明白了为什么国家大力推广新拼音, 因为简单、便捷。
这新拼音,学起来也不难,书上都在拼音旁给配上形象的图案了一个张着的大嘴巴, 就是“a”;一只鹅, 就是“e”;一只鸡,就是“j”;而一只耳朵, 就是“er”……非常容易记住, 白曙在上个学期的时候, 就已经掌握了新拼音的用法,但是表面上,他的学习进度还是跟大家一样,才学到声母和韵母的拼读。
这天上课的时候,老师正教到“肉”的拼读··“白曙,你来给大家示范一下·”·老师把白曙叫了起来,白曙快速地把“ròu”拼了出来,老师赞许地点点头。
白曙的功课一向很好,很招老师同学们喜欢,老师们最喜欢点名让他回答问题,因为他每次都会回答正确,给上课的老师们带来一种教学上的成就感··“鲁大发,你来读一读。”
老师点名叫道··这鲁大发是个转学生,他的父亲和母亲在革命期间,跟着军队走南闯北,把他寄养在南边一户农村人家中·后来,鲁大发的父亲和母亲双双调回了大都,他才得以回到亲人身边。
“yòu”鲁大发非常自信地念了出来,满心以为一定会得到老师的表扬,但是却惹得一教室的同学哈哈大笑··“笑什么笑”老师嘴角抽搐,这鲁大发别的功课都还算跟得上,但是就是这拼音,拗不过来真是让人头疼·“声音非常洪亮,不过是ròu,不是yòu来,跟着老师说的去做,把舌头往上顶,碰到上颚坑坑洼洼的地方了吗舌头放在那里不动好,就这样,发音,ròu”·鲁大发有些紧张,“yòu”·还是错了,班上的同学抿嘴笑。
大家看得津津有味,听得妙趣横生·白曙也一样,他不明白,只是一个翘舌音,为什么鲁大发的舌头就像是被人强行捋直了一样,没法弯曲··幸亏老师是个有耐心的,她再次纠正:“你们在食堂吃的鸡肉、鸭肉、猪肉、牛肉、鱼肉……这些都是ròu,不是yòu。”
这时候,坐在鲁大发旁边的白义有话要说了,他举起手,高声嚷嚷道:“老师,食堂没有鱼肉”·白曙无奈地看了眼被老师们认定为“淘气包”的白义,这小家伙说的是大实话,学校食堂的确没有出现过鱼肉,但是他这话说得可能不那么合时宜。
果然,老师扭头,额头的青筋乱跳,“白义同学,老师知道这事了,你坐下·”·不光状元小学的食堂没有鱼肉,其他小学的食堂也没鱼肉·鱼肉有刺,小学的孩子们都还小,万一不小心被刺卡到喉咙,那就麻烦了。
白义好不容易找到表现的机会,怎么舍得就这样放弃,“老师,老师,最近食堂都没什么肉吃了……”他觉得有些委屈,自从新学期开学,他们又开始吃食堂的了。
可是食堂的饭菜却不像上个学期那么丰盛了,特别是昨天……·老师的苦笑一闪而过,但她却慷慨激昂地说:“革命就是艰苦朴素,白义同学,你将来不是想当军人,保家卫国吗老想着大鱼大肉可不好。
你们是新时代的接班人,要有艰苦朴素的作风,知道吗“·“知道了”白义声音高昂,仿佛刚才想吃鱼呀、肉呀的,不是他一样。
“好了,我们继续上课·”老师赶紧转移话题,连鲁大发的“yòu”都不纠正了··学校的食堂,一如既往的热闹,队还是排得老长老长,还会有孩子打打闹闹,可是大家脸上的表情却比上学期凶残多了,那是饿狼的神情。
“听说今天有大白菜炒肉就是不知道肉有多少·”·“可别像昨儿个一样,说有肉包,但是却只有窝窝头·”·“哎,我原先挺喜欢的那发糕,这段时间都没了。
只有那白面中间夹上棒子面的金银糕,啧,味道不大行·”·……·白曙排在白义身后,他后面是一一、二二和许卫··一一用肩膀挤了挤身后的许卫,“你怎么了今儿个闷闷不乐的。”
莫不是谁欠他钱了不成·许卫拿着自己的饭盒,低着头,小声说道:“我,我想多打些饭回去·”·“那就打呀·”用得着一面沉郁吗怪令人担心的。
“你为什么要打饭回去你家里不是吃机关食堂吗”二二不像一一那么粗心·许家住在机关大院,吃的是机关食堂,机关食堂的菜品很好,连他这个小学生都知道。
许卫摇摇头,“我妈说机关食堂现在定量发放,不仅要凭粮票吃饭,给的量还不多·因为越是人民的干部,就越要以身作则,具有艰苦朴素的思想·”·白曙听这话,心里一震,学校里的食堂,饭菜里少了肉,白面也变少了,窝窝头倒是挺多,但是味道真不好。
他这几天在食堂和学校的路上,能看到不少被扔在草丛里或者垃圾堆里的窝窝头,那些窝窝头都是吃了几口,甚至有些还没吃过的·现在许卫还说他家那边的机关食堂都控制了饭量……他这才想起,已经开春了,天气也会渐渐变暖,但是一直到现在为止,都没听爷爷奶奶提过公社食堂那边什么时候停止各家自己开火,回归食堂,吃大锅饭。
他心里的危机感更加浓重··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曙,到你了·”二二推了推白曙·曙想什么呢已经到他打饭了,都不知道。
白义在白曙前面,此时他拿着饭盒,从打饭窗口走过去,嘴里还不断嘀咕着,“没有干饭,也没有稀饭,甚至没有金银糕了,只有窝窝头……”·他拿着筷子挑了挑自己饭盒里的白菜炒肉,悒悒不乐,“昨天的青椒炒肉,好歹还有两片肉,今天的白菜炒肉,彻底没肉了”·白义说的时候,白曙的饭盒里就被饭堂的阿姨倒了一大勺子的白菜炒肉。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在学校食堂吃饭到现在,每一次打饭,打饭阿姨给他的量都比其他人的多很多·可即使这样,一饭盒的白菜炒肉,也真的是只见白菜,不见肉,油水也少了很多。
真的跟上个学期没得比,上个学期好歹还有白面包子、白面馒头,芹菜炒肉沫、红烧丸子,白菜豆腐汤……·难不成情况真是不好了粮食储量真的是不够了·白义全然没有了刚才在课堂上的信誓旦旦,在食物面前,什么时代的接班人,什么艰苦朴素的作风,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你把窝窝头吃完了,别浪费、”白曙见白义啃了一口窝窝头,就嫌弃地把它撇在一旁,连忙劝道·粮食不够的情况,已经非常明显了,可不能浪费了。
白义看了白曙一眼,见他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道:“曙,你不觉得不好吃吗”·“还可以·”白曙夹起被炒得水淋淋的白菜,小口小口咀嚼。
这饭菜,自然是没有以前的好吃,但是比起他前世吃到的,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见白曙吃得香,白义也不敢抱怨了··“你打到多的了吗”一一询问刚打好饭的许卫。
许卫摇了摇头,有些沮丧,“阿姨说,这些够我吃了,不能多给·”·他的碗里两个窝窝头,一份刚到饭盒三分之一的白菜炒炒肉,再加上几片胡萝卜。
白曙把自己碗里的白菜炒肉夹了些放到许卫碗里,许卫忙拒绝,“不用,曙你自个吃·我这够了·”他只不过是想着如果食堂里的饭菜好,就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带一些,没想到……·白曙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看到白曙这样,白义他们几个也跟着做了。
不过出了食堂,白曙还是看到沿途有不少吃不完的窝窝头·他叹了一口气,这种浪费的行为,也是粮食紧缺的原因之一吧·只希望国家的储备粮,还够熬到下一次田地里的庄稼成熟吧。
可是,上一年风调雨顺,粮食高产,怎么就会不够了呢·从学校回家后,白曙找到了白金氏和白三朝,表明了想要再去都村走一遭的想法·上次春节时,大爷爷和大奶奶他们一家来大都城时,看着都有些消瘦了,只有白雄一个白白胖胖的,也不知道这一次怎么样了现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都村上一年的粮食都交公了,白日朝家中也没了存粮,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形。
只希望一切都好吧··第94章 ···这次前往都村的, 只有白曙、白三朝和白金氏三人··出乎白曙的预料, 一进入都村,见到的就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雪融化了,小溪潺潺, 田地里的农民正干得热火朝天,革命的歌曲在乡间回荡·一瞬间,白曙想到了这学期刚学的课文:·“过新年, 锣鼓响,一个炮仗飞上天。
飞上天, 天上逛, 看祖国好景象·到处是新工厂·新工厂,好处多,工人叔叔日夜忙·日夜忙,忙得欢, 一望无边水稻田·水稻田, 绿油油, 明年一定大丰收。
大丰收, 大发展,帝国主义干瞪眼·干瞪眼,挡不住了, 社会主义向前跑……”·白三朝撸着他的短胡渣,不断点头, “不错·不错, 这还是不错的。
今年该是个丰收年·”春天的奋斗, 带出的是秋天的丰收··可是,越是这样,白曙就越是觉得有些心里不对劲··“叔你们怎么来了”白立国扛着锄头,从田地里回来,他的裤脚边卷了起来,但是却也沾上了不少泥土。
白立国身边几个跟他聊得正欢的社员见到这情景,识相地说道:“立国,我们先回去了,你和叔婶慢慢聊呀·”说完大家伙就风风火火地走了··白三朝非常满意侄子的表现,“大队这边的活,看着干得不错”家里这侄子虽然脑子不是特别聪明,但是胜在勤劳肯干,还听话。
在村里也受人欢迎,挺好,挺好··白立国摸摸自己的头,憨笑,“叔,先回家去吧,我爸我妈应该已经在家里了·”他虽然是村长的女婿,村长又是大队长,但他家也没有什么特权。
老父亲跟他和其他社员一样,得下田挣公分;老母亲凭着手艺进了大队食堂;老婆范氏则负责大队里的鸡鸭喂养·儿子白田和白军在大都城里上小学,有叔叔婶婶照看,用不着他担心;侄子白雄还小,立业他们夫妻俩又太忙,他们这些做大哥、做大嫂的就得帮衬些。
都村白家,这会儿已经不像上次一样,三、四进院寂静无声了··白曙刚靠近大爷爷家门口,就听到了公鸡打鸣的声音··“这公鸡的叫声,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个雄壮的”白金氏仿佛看到了一盘香喷喷的烧鸡肉。
虽然现在在大都城,还是各家分散开火,但是吃的东西也平常,不外乎就是白菜炖肉,萝卜烧汤,别以为真能有什么大块大块的肉,有些肉沫星子,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白立国颇为自豪,“我媳妇负责养大队里的鸡鸭,家里这些只是顺带养的,不多,十只八只还是有的。”
进了房,白日朝、邱氏都在家,范氏推着铺了一层厚厚的棉布的竹制摇篮,在院子里纳鞋底·家里男人下地干活,这鞋子费得紧··邱氏看到白金氏他们,眼睛一亮,“我就说今早上树上喜鹊叫个不停,定是有好事,这不你们就回来了呀”邱氏把手里编的小竹篮放下,笑眯眯地朝白曙走了过来,手在他的小脸蛋上捏了捏。
邱氏的手有一层茧子,刮的白曙的脸有些红,白金氏忙打掉她的手,“你手那么糙,可别弄疼了我乖孙”她把白曙护在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邱氏。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邱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太久没见小曙儿了,这会儿多沾沾福气,让她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这样她就能一直呆在大队里的食堂工作·对于村里的妇女来说,在大队食堂工作,可是个美差·“雄儿长这么大了,都快一岁了,现在会走路了吗”白三朝看了眼被养得很好的白雄,一脸慈祥。
白家现在真的是人丁兴旺了,想来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现在不是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吗你们怎么还在家里”白金氏一语道破这其中的不合理。
中午下工,这会儿不是应该先去食堂吃饭吗怎么还在家里一动不动·院子里众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邱氏愁着脸,倒苦水,“大队里粮食不够,要撑到下一次丰收。
现在食堂是今天两餐,明天三餐地吃·”今天正好是吃两顿的时间,早上一顿,晚上一顿,下一餐得等到晚上,现在也才中午……·“这可怎么受得了”白金氏诧异,“干农活,吃不饱,虚得慌”·“能有什么办法”白日朝把烟杆往地下敲,但他烟杆里却是一丁点儿烟草都没有了,只是做做样子,解解馋。
白三朝在白日朝身边坐下,“家里现在有存粮了吗养这些鸡鸭猪兔,可还行”样家禽肯定少不了要喂粮食,但是看村里食堂的情况,家里应该也不会充裕。
白雄“咿呀”了两声,范氏赶紧拍了拍他的背,白雄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又睡着了··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非常娴熟,看得出经常这样哄着孩子··“现在吃的东西不多,让他睡,睡着了就不饿了。”
范氏显然很有经验·没办法,大队这段时间的情况已经算是好了,至少比入冬到春节那会儿好,那会儿可是一天一餐,保大伙不死而已·刚开始的时候,大伙也找过大队闹,但是等知道周边有些村子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甚至有些比都村更差的时候,大伙就安静了。
“立国,你跟我说说,现在村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村长,不,大队长和支书那边的关系,怎么样了”白三朝把乖孙拉到身边坐下,他看着白立国,面色肃穆。
一个村子,两个带头人不合,这村子村民该遭殃了·白立国沉吟了几秒,回答道:“岳父现在和董支书不对付,董支书前阵子还找上面反应情况,想污蔑岳父让村民走资本主义,允许各家自由饲养牲畜。
但是幸好岳父听您的建议,提前跟上面报备过了,这才没出什么事,倒是董支书被批了一顿,说他不听取群众意见,建设社会主义手段不灵活·”·“还有呢”范氏插嘴,“也不知道董支书安的什么心说我爸以权谋私,安排了自家女儿婆婆做轻松的活计后来妈装病避嫌,没去食堂,食堂里的饭菜味道迅速下降,董支书遭了埋怨,还是我爸到家里来探病,妈的‘病’这才好,村里的伙食才往上升的。
再有,我不是负责伺候大队的鸡鸭吗他说我割公家尾巴,拿大队里的粮食喂自家的鸡鸭·我气不过,找上他家,找他说理·若不是村里养过鸡鸭的人不少,他们一看就知道我伺候鸡鸭是尽心了的,我肯定被他冤死”·范氏说到这,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她真的非常不喜欢董支书,但是爸爸却说,让她先忍着··“如果当初叔你回村里,肯定你是村支书了·”范氏嘀咕了一句··叔识字,根正苗红,还是被欺压的底层劳动人民出身,他回到村里,哪里还有什么董支书的事。
只可惜,他最终留在了大都城··其实,白三朝年轻那会儿,私底下是个放印子钱的,身上多少有些不干净,正因为这样,他才和混黑的老韩结识·当年他放印子钱有一条原则,就是从不自己出面,故而没留下把柄,更重要的是,他明面上可是个受资本家压迫的赶车人。
没想到,白三朝当年那些为黑暗肮脏的行为做的掩饰,在华国成立后,却成了他的保命符··“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白金氏白了范氏一眼,这侄媳妇,也是个没眼力劲的,白三朝想回来,早就回来了啧,没脑子的,配白立国这蠢货,正好合适不过,这老大夫妻简单些,老人就好过些,当然也正是因为这样,老人们自然也会疼惜他们些。
“诺,拿去找热水热热,吃一顿,算一顿·”她把手里拿的布袋递了过去··“什么东西”范氏疑惑地打开,惊喜地发现,里面装的是白面馒头。
范氏怪不好意思的,她虽然不是新媳妇,但是面皮还是有些薄··“站着做什么,赶紧去呀”白金氏郁闷了,这侄媳妇的反应怎么那么慢听不懂人话·范氏见婶子不开心了,忙拿着布袋回厨房。
因为要照顾白雄,所以家里的炉子一直烧着,只不过用的是干柴和自家烧出来的碳,城里的煤球和蜂窝煤,那可是不敢想的··白金氏带来的一小袋白面馒头,可以说是白日朝他们难得的美味了。
他们吃得非常珍惜,每一口带带着郑重,细细品味··白曙不明白了,明明吃都吃不饱,为什么白家人却还那么乐观看白日朝和白立国,他们和白三朝说话的时候,似乎没有什么烦恼,话里行间也是对未来的期待。
就连邱氏和范氏也是一副生活一如既往,风平浪静的模样·离地里有出息还有一段时间,如果他们断粮了怎么办村里不是还有个多事的董支书吗为什么他们不把董支书解决掉呢放在眼皮子底下,难道不膈应·直到离开都村,白曙都还是怏怏不乐的,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明明,大爷爷他们安贫乐道,似乎过得不错,都村也不像他当初预言的那样凄凉,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就是觉得不对劲呢似乎想要做些什么·第95章 ···白曙不快·白曙不爽·白曙不开心·这些, 白家人都看得出来,可是只要是有人问他,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白曙却回答不上来。
他到底怎么了他也不知道,他就是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心底有一股狂躁的情绪在蔓延··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老太婆, 该不会是你影响了我乖孙吧”白三朝看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白金氏, 无比怀疑。
他这老妻,脾气恁大,年轻那会儿一旦生气, 就摔盆子摔碗, 恨不得把家里所有东西摔碎, 那毁灭欲, 看着令人心惊·等老些了, 她才知道宝贝家里的东西,不摔盆子摔碗了,改骂人了, 那张嘴像一把轰隆隆不断扫- she -的机关枪, 简直是见什么不满, 就骂什么。
即使有时候, 没有什么不满, 也非要骂上几句才舒服·乖孙现在这种烦躁的状态,跟老妻特别像肯定是乖孙小时候在她身边长大, 不自觉就受她影响了。
罪孽哦·“呸, 糟老头, 你说什么呢乖孙可不单是我一个人带大的, 你也有份他那矫情的模样,十足地像你”白金氏拿起桌在上的给乖孙做的小玩偶,猛地往白三朝身上扔。
这糟老头,情绪经常- xing -地低沉,有时还会无缘无故闹小- xing -子·乖孙这会儿无缘无故心情不好,不就是像他吗她不骂他,就是给他面子了,他还好意思推卸责任·白三朝被老妻的话噎住了,虽然他真的很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说乖孙的- xing -格,有他们俩的影子,只是,他好的不学,学了坏的。
“咳咳·”白三朝尴尬地清清嗓子,“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为什么乖孙最近情绪不对·”·乖孙的情绪不对,但是他不会冲别人发泄,只会闷着,一句话也不说,可是却能让人明显感觉到,他不爽快。
白三朝和白金氏的烦恼持续了很长时间,他们俩每天晚上都开小会,讨论白曙这一天心情有没有变好,可惜,结果都是否定的··“乖孙”·这天,白金氏小心翼翼地靠近坐在门槛上的白曙。
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天气开始变热,取暖的煤炉子已经停止烧了·可是公社这边,到现在还没有提在食堂吃大锅饭的事情,只是让各家拿着粮本到食堂兑换供应粮。
乖孙的心情不顺,也有一个多月了,在这期间,她各种给乖孙开小灶,就连糟老头那好不容易得来的烧羊肉,她都抢了过来,分他一些,可是乖孙依旧闷闷不乐·她也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过他,但是他却笑着跟她说,他没什么。
乖孙是她带大的,他的心情怎么样,他是不是在说谎,她一看就知道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担心,乖孙宁愿自己憋着,也不告诉她,那事情肯定挺严重的·白曙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抬头看着奶奶。
怎么了·“没什么·”白金氏看到乖孙故作平和的表情,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一个多月了,乖孙,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她不知道……看样子,是该让老头子跟他来一场,男人跟男人之间的对话了。
刘清在白曙身后不远处,担忧地看着他·他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了·早在四月份,他和石正就已经收到大都军校的录取通知了,八月中旬就得去学校报道。
能像以前那样在白家的时间已经不长了,所以他非常珍惜这剩下的日子·可是最近白曙的状态,太不对劲了,这令他无比担心··虽然现在天气已经不冷了,不过白曙依旧和刘清住在同一个房间。
白义和石正倒是搬回各自的房间去了,只有白曙,因为西厢房的那间房间被老韩他们占用了,里面放着老韩一家的家当,所以他暂时没法从刘清的房间搬离·韩氏现在还住院,老韩在单位和医院,还有白家三地奔波,暂时没法把这些东西搬走。
前几日,白曙睡得不大安稳,他在睡梦中惊醒了几次,刘清见了好几次,非常担心,但是白曙没说什么,他自然也不敢问··白曙最近频频梦到上辈子那些东躲西藏挣扎求生的日子,还有那些杀戮……·“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挡路者死只有这样,你才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这是末世营地里教官说的话,他是个听话的,一直遵照这句话去做·在那个世界,遇到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不断调动异能,诛杀挡住他前路的敌人。
可是这一世,跟他上辈子所学的、所信奉的完全不一样·这一世的温暖,让他的心软化了,泡在家人的关爱中,他慢慢磨平自己的棱角,尽力忽略这样的矛盾·可是,人的本质是无法改变的。
上辈子杀戮后的畅快和冰冷,是刻在灵魂里的记忆·他做不到一直在爷爷和奶奶张开的保护伞下生存他,应该是自己的守护者,守护属于他的东西只有这样,才是最可靠的·前世和今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交织在他的梦中,心中的那头野兽叫嚣着,要出来。
他控制不住了,也不想再控制·“白曙”白三朝的声音,打断了白曙和刘清的思绪··白曙略显惊讶地看着爷爷,爷爷从来都是曙儿、乖孙地叫他,从未如此认真地连名带姓喊过他。
“跟我出去走走,我有话跟你说·”白三朝脸上没有以往的慈爱,他双眸深处的幽深,让白曙忍不住有些心虚·他知道他最近让他们担心了,可是他真的不想再压抑自己了。
白曙沉默着,跟在白三朝后边,往门外走··“清儿,你别跟过来·”白三朝头也不回地说道·刘清是乖孙的跟屁虫,比白义他们几个更甚,可是这一次,他要跟乖孙说的,不适宜让其他人听到。
刘清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白曙和白爷爷的背影,默默地站在原地··“啧蠢货”白金氏从窗口看到了院子里像木头人一样站着的刘清,冷嘲一声。
这刘清别看长得俊,但是脑子不大行,从小就喜欢她乖孙,可是嘴巴却不够甜只会拿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盯着乖孙·搞不好,在乖孙心里,石正这个后来的,都比他有地位真是个蠢货不过,这蠢货对乖孙是真的好,她心里不由得有几分得意。
“清儿,到白奶奶这里来·咱们曙儿长高了,衣服短了些,得改改·你要不要学一学”白金氏像一只引诱小白兔的大灰狼。
现在,乖孙的衣服是刘清帮忙收的,也是他帮忙折好放好的·或许在他去军校前,还得教他洗衣裳、缝补衣裳……哎,老二和老二媳妇也是蠢的,孩子要去军校了,也不教教他洗衣、缝衣这些生活技巧,在军校最是实用的。
·这边,刘清在跟白金氏学习怎样缝衣补衣·那边,白三朝带白曙往广和居走··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广和居离猫儿胡同有两条街,处于大都中轴线繁华地段上。
广和居门前石墩上立着一对石狮子,进门处有一个影壁,影壁上雕着蝙蝠和铜钱,象征着“福在眼前”·穿过影壁,进入主楼里,能看到楼里墙上挂着不同形态的鲤鱼图,在走廊的拐角处,还能看到几株睡莲……·“老白,难得呀,你到我这来。”
胖乎乎的弥勒佛老丁,笑嘻嘻地站在楼前,他脚边跟着一个跟他一样胖乎乎的小男孩··“老丁,最近怎么样胖球儿今天可乖”白三朝朝老丁打招呼,前些天,他才和老丁在虹光阁见过。
老邱的虹光阁,最近据说要和琉璃厂其他几家国营古玩店整合,老邱在为这事苦恼着,这整合后的古玩店,可不再是虹光阁了,他这经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当得上··老丁摸了摸圆圆的肚子,“好了,好了,早就好了。”
他前些天着凉,感冒了,咳个不停,这两天好不容易才好的·哎,人老了,就容易生病·只希望他能够继续撑下去吧,不然这广和居,就真的不是他丁家的了。
老丁脸上惯来是弥勒佛的笑颜,即使他心里忧愁,但是面上却一点不表现出来·不过白曙眼尖,他看到了老丁眼底一闪而逝的担心··白曙体内的那头野兽,又开始叫嚣了毁灭毁灭让那些束缚住他自由的东西毁灭他的家人,他们的朋友,不该这样活着他如果连让自己关心的人随心所欲自由地活着的能力都没有,他活着有什么意思呢·“白曙”白三朝大叫一声。
也就是这一声,令白曙心中的巨兽,又停止了咆哮,松动的绳索,再次在巨兽身上收紧··白曙低着头,掩饰刚才的失态··“老丁,给我找个安静的地儿,我跟白曙有话要说。”
白三朝严肃的语气,令老丁惊讶·老白对他乖孙,可从来都是一副好爷爷的模样,怎么今天的态度那么严肃·“楼上跃龙房空着。”
白三朝带着白曙往楼上走··老丁摸了摸胖球儿的脑袋,“你白爷爷和曙儿有话说,你在这等着,等他们说完了,你就可以跟曙儿玩了·”·胖球儿用渴望的眼神看向白曙的身影,期待地点点头。
第96章 ···白曙以为爷爷会跟他谈什么, 没想到爷爷进了跃龙房,就顾着点菜了··“来个古董羹,呃, 团结锅·”差点说错,这古董羹现在有了另一个名字——团结锅。
“好咧同志您等等·”跑堂的声音洪亮, 显得无比热情··这会儿的大都城,还没有什么上档次的馆子,广和居算是独一份的了。
光店里的跑堂,都和别处不一样·若在别处, 跑堂的可没那功夫笑脸迎客, 服务员白衣、白帽、白围裙只管站着不做事,跑堂得也不管上菜,只开个窗口, 让客人排队开票,等钱和粮票交齐了,才能拿到菜单去窗口等菜。
若粮票不够, 那就得拿钱抵, 吃高价菜·在这个年代, 虽然粮食定量供给, 虽然物资也并不多, 但是只要有钱, 还是能吃到好东西的·广和居就是这样一个能吃到好东西的去处。
不一会儿, 跑堂的就带了个服务员, 捧着一个铜色大锅上来了, 服务员把锅架在圆形饭桌的炉子上,点燃了炉子,锅里的热汤就开始煮了起来·说是热汤,其实只有一块姜和几段葱,非常简单。
跑堂的和服务员把六盘盘切好的羊肉摆放在桌子上,末了还添了一碟大白菜、冻豆腐还有一小盘糖蒜··摆放完这些之后,跑堂的和服务员就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白曙和白三朝。
只见白三朝拿了一个碗,调了些酱料··“这吃涮羊肉呀,就像人生,有酸、有甜,有苦,有辣,想要什么味道,得自己调·”他舀了些酱油、芝麻酱、韭菜花,还有醋,放到碗里,搅拌均匀。
白曙学着爷爷的动作,也放了这四样,但是他多添了些辣椒,这红色的辣椒极容易开胃··铜锅里的汤沸腾了,白烟开始在房间里飘散开来··白三朝夹了一块红白相间的羊肉片,往锅子里一涮,就捞了起来,沾酱料,入口。
“别看这只是一块肉,但是后厨师傅在切肉的时候,得先把羊肉放进木制的冰箱里,铺上碎冰,再铺上一层肉,再铺上碎冰,这样一层层码好,还得压瓷实了·这样放置一两天,这羊肉里的血才能挤压干净了,这才轮到老师傅们手工切片。
只一把尺宽的窄背刀,切出薄厚均匀的肉片,薄如蝉翅,每盘二两,二十来片,不多也不少·”白三朝说得头头是道··铜锅高高的,白曙看不大清爷爷脸上的表情。
他也夹了一块肉,往锅里一放,涮两下就拿了起来,沾了点酱料,没有羊肉的膻味,格外鲜嫩,特别是蘸了酱料后,更添了几分酸辣·白曙夹了手边一个大六瓣的糖蒜,这糖蒜看颜色,应该是腌了三个多月的,色泽非常漂亮,咬上一口,甜得醇厚,辣得爽快。
这一餐饭,吃了很久,白曙已经很久没有吃得那么尽兴了··白三朝的话悠悠地在房间里响起,“乖孙呀,你知道吗,吃是人类的最重要的需求之一,但是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很多需求。
有能力的人,能满足自己大部分需求,没能力的人,只能满足自己小部分需求·我和你奶奶,是没能力的,所以只能像现在这样,藏着掖着,只希望白家能够平平安安,大伙能够无灾无难。
可是你不一样,你是有能力的,你能做任何你想做的·我和你奶奶,也希望你能够随心所欲地活着·乖孙,答应我,无论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只是,你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白家。”
白曙涮羊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在羊肉还没有彻底老之前,他把肉夹了出来,放到碗里··“爷爷,我……”他想要说什么,可是却被白三朝止住了。
“你先别说,听我说·”·白曙把筷子放下了·这是第一次,爷爷如此正式地跟他谈话·他知道,对面坐的虽然只有爷爷一个人,但其实他代表的是两个人,他和奶奶。
他这番话,应该也有奶奶的意思在里头··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果不其然,只听白三朝说:“从你刚出生那会儿,我和你奶奶就知道你不是个普通的孩子。
刚出生的婴儿,不会有你那样的眼神·事实上,你也没有隐瞒过,不过出乎我和你奶奶意料的是,你竟然能压抑自己的本- xing -,装了那么多年的小孩……”·白曙听到这的时候,垂下了头,他紧紧握住拳头,他以前是想隐藏,但是爷爷和奶奶给他的关爱,让他失去了隐藏的想法,她想要他们接受他整个人。
可是,爷爷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心有些忐忑……·“我和你奶奶不想知道你的身份,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生而知之,你能为我们压抑住你的本- xing -,这已经说明了很多。
而我们也只知道你是我们的孙子,是白家的后代,这就够了·”·白曙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爷爷·在铜锅的雾气中,爷爷的脸若隐若现,看得不大清楚,但是他话里的温暖和包容,却真真切切地传达到了白曙的心里。
爷爷和奶奶,是真的接受了他,真正的他·“爷,爷爷……”·白曙的话挤出来有些艰难·他从以前就不想欺骗这两个把真心摆在他面前的老人,可是他的来历太过于惊世骇俗,他刚开始是赌不起人心,到后来却是不想失去现在的家人。
“乖孙,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只不过前提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还有让白家兴盛下去·”乖孙就像是哪天上的风筝,白家就是那根风筝线,若是没了白家,乖孙没了束缚,他是会飞走的。
他他一旦飞走,就不会再回来了··白曙的鼻子一酸,眼眶一红,这是一个充满了慈爱的爷爷,这是一个为他考虑的家人……他有了想哭的冲动··可是接下来的发展,却令白曙傻眼。
白三朝突然又变回了原来那个有些孩子气的爷爷,“啧啧,今天你奶奶好不容易大方一次,让咱们爷孙来出来打牙祭,怎么着也得吃饱了得再要六盘羊肉才行”·白曙的泪水,在这一刻,出不来了。
他的嘴角抽了抽,爷爷真是正经不过三分钟·“嗯,这古董羹虽然没有户部街的烧羊肉好吃,但是味道还过得去”他觊觎这一口也有一段时间了,若不是老婆子允许,他可不敢来,太贵了,跟白家低调的风格不符。
白三朝果真又叫了六盘羊肉··等白曙和白三朝吃完这六盘羊肉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离开广和居时,已经是晚上了,早就过了饭点··胖球儿依依不舍地看着离开的白曙。
他等了好久,白曙都没有从包间里出来,好不容易等到他出来,已经很晚了,他要回家了··当白曙和白三朝回到家的时候,白金氏看到两人脸上的表情,松了一口气,老头子这一次的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还是有些用的,乖孙身上那种压抑的气息不见了。
不过,“闻闻你身上什么味儿我让你去广和居吃一顿,你就给我吃那么久”她凑在白三朝身上闻了闻,“好呀,你还给我去吃了古董羹”·“不就是吃了点羊肉吗”他背着手,想要快速往正房里间去。
白金氏跟在他后面,不断数落他,“你这家伙,没有羊肉,是不是就不舒服了上个月的你不是才吃了烧羊肉了吗还有,怎么只记得你俩吃了也不知道带些回来给我……”·白曙在门外听着屋内两个老人的拌嘴,嘴角上扬。
真好,有这样的家人,真好·“曙”·白曙回头,叫他的是白义··不止白义,一一和二二也在,他们都一脸的忐忑和小心翼翼。
“怎么了”白曙露出了以往的笑容··他看到了白义、一一和二二明显松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歉意,他这段时间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忽略了这几个孩子。
“你终于好了”白义跑上去,搂住白曙的肩头·曙儿这段时间心情不好,问他话,他常常失神,甚至还会突然低气压,令人害怕,不敢接近。
“曙儿,是不是爷爷带你出去吃顿好的,你就好了”一一朝白曙挤眉弄眼地笑,“以后我一定会有很多粮票,还有很多钱,我也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也是”白义生怕自己落后,忙说道。
只是他如果不把头埋在白曙的肩膀上,使劲地吸鼻子,闻着那涮羊肉后留下的肉香,可能这话就更有信服度些··白曙看向唯一没有说话的二二,二二眼底的担忧还没有完全褪掉。
白曙的心,暖乎乎的,他笑了笑,说道:“我很好·”他真的很好,有爱他的家人·所以,他没必要压抑自己·在这一刻,困住身体内巨兽的绳索,彻底解开了。
但是巨兽却没有咆哮,没有愤怒,只是威严而平静地睁开眼呆在原地··这下,二二眼底才彻底没了担忧·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现在的曙儿,就像是老师给他们看过的那些从蛹蜕变出来的蝴蝶一样,漂亮、轻盈,不,除了这些,还有,强大……·白曙的情绪恢复了,家里的人,明显能感觉到。
但同时白曙也不一样了,他变得强势了,但是能感觉到这点变化的,也只有时刻盯着白曙的白金氏、白三朝还有刘清三人··第97章 ···韩氏已经痊愈出院了。
其实在一个月之前,韩氏就已经从军区医院出来了,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白三朝和白金氏硬是让她在侄媳妇那里养了一段时间, 等完全好了之后才让她回来··“白大哥, 白大嫂,谢谢你们。”
韩氏感激涕淋地拉着白金氏的手·若不是因为有他们, 她这一次可就惊险了·在军区医院住院的那段时间, 她遇到了好几个跟她情况相似的·但是差不多两个月过去了,可是除了她和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抢救过来之外,其他人都陆陆续续从医院消失了, 据说他们都病死了。
而医院里有传言, 说他们是感染了什么流感, 但是幸好国家发现得及时, 卫生部出手果断,这才免了病毒大范围传播··白金氏被韩氏的感激弄得浑身不对劲,这韩氏,做事情太认真了这都感谢多久了, 她都说了很多次不用了,不用了, 可是她还婆婆妈妈的谢个不停·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好了, 弟妹, 你那么久没见小石子, 去看看他吧。
他前两天还念叨你来着·”白三朝看老妻面色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忙打断韩氏的感激·老妻脾气虽然不好, 但还算拎得清,在他朋友们面前,都很会给他面子,除非是实在忍受不了,才会骂上两句。
而老韩的婆娘,是她无妨应付的类型,太认真了,不好打也不好骂··韩氏这才想起来,她已经快两个月没见到小石子了·住院期间,她没让他来医院,怕把病气过给了他。
“白大哥,白大嫂,我先去看看小石子·”韩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她从医院回来到现在,都没提过小石子,真是太不应该了她生病这段时间,小石子担惊受怕,委屈这孩子了。
·“嗯,去吧,他在后罩房和白昌他们几个玩耍呢·”白金氏快速说道·这韩氏终于消停了,她若是再一副感恩戴德,恨不得要磕头道谢的模样,她肯定是要爆发的。
韩氏匆匆往后罩房走,而老韩则在西厢房收拾他们的家当··“终于走了·”白金氏松了一口气··白三朝瞥了她一眼,老妻这模样,看着可逗了那韩氏软绵绵的,那- xing -子任她捏,可是她却偏偏有些招架不住·“笑什么笑”白金氏转头就看到自家老头子女干笑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她这是为了谁才这样的这家伙竟然还笑她反手就在糟老头的手臂上一拧·“哎呦哟”白三朝惊呼出声,老婆子真是不知道疼人拧得可疼了。
白曙正站在房间里,看着刘清把被子、床单拆了出来,打算拿去院子里晒,他听到爷爷的惊呼,忙从房间里哒哒哒地跑了出来··“爷爷”白曙好奇地看着捧着手臂一脸疼痛的白三朝,有些紧张。
但是当他看到奶奶抽搐的嘴角时,瞬间就明白了,原来爷爷在和奶奶闹着玩呢··“啧”害得他白- cao -心白曙瞟了为老不尊的两人一眼,就回房去了。
白金氏这下有话要说了,她拿着手指戳了戳白三朝的脑袋,“都是你上次跟他说什么,由着他的- xing -子,看现在都成什么样了都会嘲笑我俩了你还我乖孙”她那个悔呀,当初怎么就听了这糟老头的话,还真让他和乖孙来了一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乖孙回来后情绪倒是对了,可是那- xing -格变得……哼有时候真是令人梗得厉害·白三朝无辜被骂,也只能摸摸鼻子认了。
此时,老韩从西厢房出来,白金氏赶紧把她的小动作给停了下来,安安静静地站到了白三朝身后,装出一副贤妻的模样··“那个,老白……”老韩有些吞吞吐吐,似乎想说但又不好意思说。
白三朝还以为老韩是想感谢他,遂挥挥手,“以我俩的这交情,你也甭跟我客气·”太多感谢,就是客套了,不好,不好··老韩的脸色变得更加奇怪。
院子里,除了他、白三朝、白金氏,还有白曙和刘清,但那两个小得则在不远处晒被单··老韩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我得跟你说一件事。”
白三朝看老韩这不同以往的严肃认真模样,有些不明白,“什么事你说·”·他想不通,老韩到底会有什么事要跟他说,他的心提了起来,白金氏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我,我在医院照顾我家婆娘的时候,看到了启后……他似乎和一个女护士关系不寻常……”疏不间亲,但是这事情,他不能不说。
现在的华国可不像以前那样,有钱的男人,可以娶几房太太·现在反封建活动搞得火热,一夫多妻,属于封建残余所以现在男女相处的时候,大家都特别讲究一个度,规矩得很,走在路上中间都会隔了一米有余。
白启后和军区护士不清不白,这事情若是被曝光了,那可不得了·“什么”白三朝被这爆炸- xing -的消息,炸得差点站不稳,幸好是白金氏扶了他一把。
“你,你没看错吗”白三朝怀着一丝希望看向老韩·但其实他知道,老韩是不会看错的·老韩这人他还不了解吗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是不会把这事情说出来的,他说出来了,那就说明这事情准没错了。
果然,老韩沉默地点点头··白金氏破口大骂:“这该死的白启后,怎么就没给我死在南边呢他一回来,家里事情就多当年他若是死在南边,好歹还算是个烈士”白启后生来就是个讨账的若他当初在南边回不来,乖孙好歹是个烈士之后,可比这有个乱搞男女关系的父亲体面多了。
“我得去找他”白三朝怒极了·这个时代跟他年轻那会儿不一样·他年轻的时候,但凡有钱的男人,身边总是少不了美人,和美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我我,都不会有什么问题,最多被多事的人说上一句有伤风化罢了可是现在,若是乱搞男女关系,可是得抓起来坐牢的·“等等”白金氏把白三朝拉住,“你现在过去,岂不是把事情闹大了哼,这会儿倒知道急了,我看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儿子跟你一个德行”这糟老头,也不看看自己年轻时什么样儿,他也好意思去找白启后他有这资格吗说话也不怕闪着舌头·白三朝被老妻说得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他看了老韩一眼,有些恼她不给他面子。
他把她的手甩开,直接往外走那么多年的事情了,老婆子还拿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出来说,也不知道丢人·“这,我去追老白。
“老韩感到有些抱歉,若他没有把这事情说出来,这老两口还不会吵架·但是他又不能不说,若是白启后和那女人的事,被人发现了,白家可就闹得天翻地覆的了。
现在局势不明朗,若是白启后除了问题,保不准要连累白家··白金氏忙把老韩叫住,“老韩,你给我回来不用去追他,你家婆娘还在后罩房和小石头等你呢我去就好了。”
老韩看看老白离开的方向,再看看白金氏,最后只得叹了一口气,留在了原地···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奶奶,我和你一块儿去·”白曙放下手上的床单,跟在白金氏身后追了出去。
刘清看看已经半耷拉在晾衣绳上的被子,想了想,也追了出去··白义他们几个就在胡同里玩耍着,看到白三朝、白金氏,还有白曙、刘清这一前一后跑出来,感到好玩,刚想要追上来,就被白曙大声呵斥:“别跟过来,看好家”·这声呵斥,惹得白义他们停住了脚步,眼睁睁看着白曙和刘清跟在白金氏后面,离开了胡同。
可是当白曙他们追出胡同的时候,已经见不到白三朝的影子了··“走,坐公共汽车去你小婶那儿·”白金氏赶紧从兜里掏出钱,买了三张公共汽车票。
她敢肯定,糟老头肯定也坐车去军区医院了··在公共汽车开往军区医院的途中,白金氏摸着白曙的软软的头发,语气中有些愤懑,“乖孙,你那爸爸……哎……尽是惹事的。”
白曙低着头,掩盖住眼底的情绪,他的那个爸爸,从他出生的时候,就不像一个爸爸·他的妈妈,从他出生的时候,心里就只有那个父亲,不,或许还留了一小块地儿给白昌和白梅,可是却没有他的位置。
·“你,还想不想要你爸”白金氏的声音非常轻··白曙一愣·还想不想要不,他从来就没有过爸爸。
就连大伯和二伯也比白启后这个做爸爸的,给他的关爱更多·军区医院很快就到了··当白曙他们下车的时候,就在公共汽车站,看到了白三朝。
“来了”白三朝平静地说道·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白金氏会跟过来··白金氏没好气,“能不来吗我只不过是说你两句,你就给我甩脸子”这糟老头,这辈子嫁给他,她真是认栽了·白三朝摸了摸他的小胡渣,“好了,以前那些事情,是我的错,你也别揪着不放。
都老夫老妻的了,别让孩子们看笑话”他还是要些面子的··白金氏没好气得白了他一眼,作,就是作她只不过是在老韩面前提了提他的黑历史,他就作成这样,还真是老不羞了·第98章 ···“这事情, 不能拖得速战速决”白三朝这话说得十分果断。
男人最了解男人的心理, 他那三儿子, 是个多情的主儿, 若是让他和那女护士再深入下去, 将来就更麻烦了··白金氏点点头, “这事情,得先去找小送问一问。
看她知不知道这事情·”·侄媳妇就在军区医院,白启后和女护士勾搭上, 应该就是在他在军区医院养伤的那段时间··宋医生今天恰好没有去手术室,所以当她看到白三朝、白金氏以及两个孩子出现在她的诊疗室的时候, 颇为惊讶,“叔,婶, 你们怎么来了”韩叔和韩婶,今天不是已经回去了吗这两个老人怎么这会儿会出现在医院里呢宋医生有些不明白了。
白金氏直来直往,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小宋,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说·”·宋医生被白金氏严厉的模样吓了一跳, 白金氏那张脸布满了凶狠, 所以当她板着脸的时候没,格外吓人, “您说, 您说。
我知道的话, 一定会如实告知·”·“白启后是不是和你们单位的一个女护士有什么关系”白金氏走在宋医生耳边,小声地说道。
虽然这是侄媳妇的诊疗室,没有她的允许,是不会有人闯进来的,但是白金氏的依旧担心她的话被其他人听了去··宋医生震惊,“怎么可能”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传言。
侄媳妇看起来,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白金氏和白三朝面面相觑·按理来说,白启后和那个女护士的事情,在医院这人来人往的地方,肯定藏不住,或多或少会有些风言风语传到侄媳妇耳边,可是这会儿看侄媳妇的样子,是真心不知道。
难不成老韩看错了白三朝忍不住怀疑,但随后就摇了摇头,不,不,不会的,老韩的本事他知道,肯定不会有错的如此看来,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白启后和那个女护士的事情,到现在应该还没有被人发现。
白金氏和白三朝交换了一个眼神,白金氏沉着脸问:“白启后这段时间是不是常来医院”·宋医生快速地点点头,白启后的身体一直非常虚弱,不时得来一趟医院,拿些药回去。
白金氏了然,看来事情就出在这里了··“哦,对了,”宋医生突然说道,“今天似乎是启后哥来拿药的日子·”·宋医生心里有些愧疚,白启后在她眼皮子底下疑似和她们单位的护士闹出了绯闻,而她竟然不知道她只觉得十分对不起一直很照顾她的叔叔和婶婶。
“我带你们去找他,他现在应该还在药房那边·”宋医生积极地想要弥补她的疏忽··白金氏给她白了一个卫生眼,无语地摆摆手,“别了,你这大医生一出马,那就显眼了。
若是真的逮住些什么,到时候我们可就难下台了·”·她说完就率先打开诊疗室的门,出去了·军区医院拿药的地方,她还是知道的··白曙和刘清默不作声地跟在白金氏和白三朝身后,也许是缘分,又也许是上天的指引,白曙他们没到药房,就在庭院中一处回廊,见到了偷偷摸摸的刘英。
白曙眼眸里闪过幽光,大跨步上前,一把把她从草丛里拉了出来·刘英少了当年生白曙时的圆润,这些年因为既要工作,又要照顾白启后,她的身体变得很单薄,看着像是一阵风就能够把她吹走似的。
她此时已经瘦弱得竟能够被一个九岁的男孩给拉起来·刘英站久了,不小心踉跄了一下,眼看快要摔倒在地上,却被又被白曙给拉了起来··“你们怎么在这里”白启后诧异的声音在白曙身后响起。
白启后身边站着一个女护士,这个女护士看起来三十多岁,生得格外俊俏,五官特别的凸显,有几分异域的风情·白色的护士服穿在她身上,有着一种圣洁的感觉。
她手里拿着两颗文玩核桃,不停地转动,看起来颇为喜欢这物件·白曙眼睛尖,发现这两颗核桃虽然比不上当年被刘英砸掉的那两颗,但是档次却也不低··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好家伙”白三朝猛地上前,抓住白启后的衣领,“我竟生出你这样的儿子”·“干……干什么,干什么呢”白启后有些磕巴。
幸好这地儿算是隐蔽,才不至于动静大得能引来众人的围观··“还好意思问干什么你自己干的好事,倒是有脸来问我们”白三朝用手狠狠地敲了白启后的脑袋一下,真是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打开,看它里面到底是装了什么·“刘英,你老实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白金氏惯来知道,白启后是个窝里横的,这事问他,他可不一定会说,干脆就直接从刘英这边下手。
反正这个儿子也算是废了的··白启后瞪了刘英一眼,刘英低着头,没敢说话··白金氏翻了一个白眼,这窝囊废“说,你若是不说,这事情我们两个老的也就不管了,由着你们折腾。
若将来他白启后要和你离婚,跟这女人在一块儿,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白金氏越看刘英越不顺眼,这女人畏畏缩缩,整就一个软根子,似是离了老三,就活不下去一样当年真的不应该让老三娶她的,怎么说也得给老三找个河东狮才行·白曙把抓住刘英的手放开了,看这情况,刘英应该是早就知道白启后在外边有个喜欢的主儿了。
这个女人,真是既可怜,又可恨·当白金氏等得不耐烦,想要自己动手教训白启后,逼他自个儿承认的时候,刘英就在白启后的怒目之下,小声地开口说话了,“他和这女人在一块儿挺久的了,成天见地给这女人送些吃的、喝的、玩的,还有一些漂亮东西……有时,还会,还会给她写诗……”她看过那些诗,里面情意绵绵,每看一首,她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地痛。
结婚十余载,白启后从来没给她写过一首诗·“胡说”白启后大声说道,“我和向凤同志清清白白,你可不要误了别人的名声当年她救了我的命,我现在给她送些吃的喝的,难道就不成了吗不要用你肮脏龌龊的思想,来衡量我们俩的革命感情你满脑子只有粮票,只有钱,哪里能理解我们这些情谊坚贞的战士呢”·白启后这话说得可难听了。
刘英流着泪,哽咽着说道:“我,我也是上过革命学校的”她当年为了和白启后同进同出,怀着身孕,还坚持在革命学校学习革命精神可是没想到,这会儿竟然被他说,肮脏、龌龊了·白启后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就你那觉悟,还上过革命学校真是令人笑掉大牙”·“你说,你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白金氏似笑非笑,直接问那个始终站在白启后身后,保持沉默的女人。
她那张凶狠的脸,变得格外诡异··那女人面色有些尴尬,右手紧紧抓住那两颗文玩核桃,磕磕巴巴地说:“我,我结婚了,有丈夫,有孩子……我和白启后同志的确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但是却又死咬着这层革命同志的外衣不放··刘英听到这,泪眼中闪着敌视的光芒·这女人,真是,真是……- yín -荡她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词。
她在书店的时候,曾听同事说过,某公社有个妇人,趁着丈夫外出,和公社另一成员勾搭上了,后来,事情败露,就被社员们在公社大会上公开批评·当初谈到这女人的时候,同事们都评价她- yín -荡刘英觉得,向凤和那个女人一样的- yín -荡·向凤面对大家怀疑的目光,挺直了背,显得有些坚韧,但同时又有些令人怜惜。
白启后心一紧,张开双臂,把向凤护在身后,他一脸的问心无愧,满嘴的义正言辞,说话铿锵有力,“你们不要为难她·我们俩的确是纯洁的革命友情·当年我刚到野战医院的时候,发着高烧,昏迷不醒,牙关紧闭。
是向凤同志撬开我的牙齿,用自己的嘴巴含着药喂我的·为了能让我快速地从高烧昏迷中醒过来,她自告奋勇,把我的衣服脱光了,用酒精给我搽身子·也是她给我找了降温的药,帮我注- she -的。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随着白启后话音的落下,向凤已经羞得面色绯红,可是白启后还在继续··“当年因为我身子弱,得补补。
可是野战医院没有什么营养品,物资还极度匮乏,还是向凤同志,用休假时间,足足走了十里地,走到脚都磨破了,为我买到了核桃,磨成粉,给我煮了核桃粥……”·白启后说着说着,便激动得双手在打颤,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青春激荡、热血沸腾的年代。
当年,若不是因为接到爸爸白三朝和刘英催促回大都的信,他可能已经留在了南边,和这个女人在一块儿了··“那,我呢”刘英卑微地看着白启后,想要从他嘴里听到他的认同。
这些年来,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他从未对她说过一句好话·但是对这个叫做向凤的女人,无论是他的言行,还是他的诗歌,都极尽赞美之词··第99章 ···白三朝叹了一口气, 扭过头去, 不去看这个让他觉得挫败的儿子, “白启后, 我这两天就把你的户籍迁出来, 你好自为之吧。”
老话都说, 糟糠之妻不可弃·他这儿子,算是养废了·这事怪他,当年觉得白启后排行第三, 上面有两个哥哥挡着,不用他负担太多, 就一味地娇着、宠着,没有像教育白启煌和白启智那么严格,这才造就出了今天这样一个儿子。
“爸”白启后大吃一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白三朝·无缘无故把户籍从家里迁出意味着什么,他很明白爸妈这是在跟他划清界限只有人民的敌人,国家的叛徒,还有那些品行不端的人,才会有此遭遇。
白三朝抬手止住住了白启后的话头,“儿大了要分家, 况且你现在也不住在家里了, 把你的户口迁到你单位那边,正好合适, 家里也省些麻烦·”·“可是……”白启后还想说什么, 却被白金氏打断了。
“你可快给我住嘴吧这事情, 我和你爸已经商量好了,你可没什么反对的权利·对外只说,你们夫妻俩现在在外面住,户口迁出去,方便你们行事。”
白金氏讽刺地看了一眼这三儿子,表面一副温和正气的老好人模样,其实最自私不过··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仁、白梅、白曙他们三个,你就不用管了,我们两个老的还动得了,还能养,您嘞就甭- cao -心了。”
白金氏鄙夷地看着白启后,白启后就跟个大老爷一样,可从来没有关心过三个孩子·有没有孩子,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吧·白启后似乎被白金氏的话吓到了。
这是爸妈商量好的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样惩罚他妈刚才的话,分明就是说,如果他乖乖配合,那么家里就给他一块遮羞布,如果他不配合,他们有的是理由把他赶出家门·白金氏的声音冷淡,就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她和老头子早就对这个儿子失望了,自从他搬出去后,自从他做出了捐钱让自己受累的事情之后,他们就没再管过他·但是即使把他当不存在的人,他也还是会做出一些事情来恶心他们,时刻彰显他的存在感。
在这个时代,一个人的所作所为,会连累他背后的整个家庭·乱搞男女关系,轻则得接受教育,重则要坐牢他们不能为了白启后一个人,拿整个白家去冒险。
白金氏把目光投向刘英,“老二媳妇,你现在是个什么章程”若是没有白启后在,这个媳妇倒是还能挽救得回来·但是如果她非要跟在白启后身边,那这个儿媳妇,也只能不要了。
刘英低着头,没说话··“说呀别像一个哑巴,我就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跟他的户口一块迁出去,你们自己过自己的,二就是,和他离婚,回到家里,跟孩子和我们一块过。”
“我……我……”刘英看了眼白启后,正巧白启后也正看向她·刘英哀怨的眼神就胶在了他身上··“说“白金氏大声呵斥,“别像个胆小鬼,说句话都得看白启后的脸色”·刘英吓了一跳,反- she -- xing -地说道:“不离婚,不离婚”她不想离婚,也不想离开启后。
白金氏没再生气,她深深地看了刘英一眼,“好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你就好自为之吧”·刘英被白金氏深邃的眼神看着,不自觉就瑟瑟发抖,她,她并不是这个意思……·“好了,”白三朝脸上淡然而平和,“既然已经这样说定,那我们走了。
后天我让人把你的户口证明拿过来给你·”·说完,他就跟白金氏转身离开··“等等”白启后突然叫道··白三朝没有回头,倒是白金氏停住了,扭头恶声恶气地问了句:“怎么你还想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那,每个月给孩子的三十块钱……”白启后欲言又止。
白金氏暴怒,猛地扑到白启后身边,抬手就是两巴掌,“你真是有够令我恶心的”·“启后”“启后”·白启后被白金氏打中的瞬间,响起了两个女人的叫声。
她们看了彼此一眼,齐刷刷跑到白启后身边,心疼地拉着他,安慰他··“奶奶,您别气·”白曙拉住了还想给白启后一顿打的白金氏,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白金氏被乖孙的小手拍着,喘了一口气·她狠狠地瞪着白启后,白启后竟然不想付每个月三十块的抚养费·“不用你给,以后他们三个都不用你的钱。
不过,他们也没有你这样的父亲·”白三朝依旧背对着白启后,他说话的声音缓慢而坚定··白曙明白,爷爷和奶奶做出这个决定,心里肯定不好受·可是白启后是个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就爆发了。
华国成立差不多十年了,十年休养生息,国民们已经从战乱中缓了过来,该整顿的产业,也已经整顿好了,接下来就是思想了·一个新生的国家,不可能不从上至下对民众的思想进行一次大清洗。
当权者的政治意图,这两年已经慢慢展露出来了··白三朝对白曙和白金氏说了声,“走,我们回去·”就率先离开了··白曙走在最后,他趁着白启后和向凤不备,从空间里拿出四颗长长的钉子,直接钉在了他们脚上,再迅速把四颗钉子收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根本就没人看到··白曙听到了,白启后和向凤痛得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夹杂在痛呼声中的是刘英心疼的声音,“启后,你的脚流血了医生,医生”·白金氏自然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她看着乖孙,眼里的暖意能溢出来,“你呀……”也只有乖孙有这样莫测的手段。
白启后和向凤痛得跌在地上,捧着脚尖打滚,他们的双脚都有一个小窟窿,窟窿里不断往外冒着血··“他该”白曙这话说得没有任何愧疚感。
白启后敢让奶奶生气,爷爷伤心,他只是刺他两下,让他大半个月下不了床,还算是便宜他了·至于向凤,就当是给刘英出口恶气吧·再怎么说刘英都是生他的人,他做不到全然不管。
这两个人不是号称是革命友谊吗那正好,有难同当·白金氏满意地点点头·乖孙像她做事情果决,当心冷下来的时候,就能狠得下来。
啧,白启后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只是老头子可能要难受上一段时间了·哎,老头子越老,这心就越软,连带着把她都弄得软了些·但其实如果当初白启后说要搬出去住的时候,就把他们的户口迁出去,最合适了。
这把户口迁出去了,就不是一家人了··白三朝的确是难受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孩子们放暑假了·家里天天充满了孩子的欢笑声,白三朝也就没有太多心思去为那被分出去的儿子而感伤了。
看着白三朝每日里跟孩子们笑嘻嘻的,隔三差五还会带孩子们出去转转,白家人也松了一口气·白三朝和白金氏在从军区医院回来之后,就快速地把白启后和刘英的户口迁了出去,并把他们的决定告诉了儿子、儿媳、女儿、女婿。
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通知一声而已··“爷爷”白昌、白仁快速地从外面跑到院子里,他们身后还跟着赵拥军、韦宝,石正、白义和一一。
白三朝被这几个孩子围着甜甜地叫“爷爷”,心里别提有多美滋滋的了··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哎呦,慢慢来,慢慢来,爷爷可经不起你们这样折腾。”
这几个孙子准是有事求他,要不然嘴巴也不会那么甜,这会儿还抓住他的腿撒娇··“爷爷,我要小人书,小人书”·白昌声音最大,他自己是不怎么会撒娇,但是有人会呀,他朝不远处的白梅使了个眼色。
只要这事情办成,就给她买好吃的·白梅笑得露出了一排白牙,她挤开白义他们,带着些女孩特有的娇气抓着白三朝的手,摇了摇,“爷爷,哥哥要买小人书,小人书可好看了。”
白三朝哈哈大笑,“咱们小梅儿也喜欢小人书这会儿知道帮哥哥说话”·白梅娇嗔地叫道:“爷爷”·其实,当下的孩子,就没有几个不喜欢小人书的。
小人书,也叫连环画,《铁道游击队》《童工血泪史》《海狮池畔》《四国演义》……这些都好看极了·特别是前年出的《四国演义》,有六十册,每一册都非常精美。
不过就是太贵了,白家孩子当初是去书店租着看的,一分钱一本,能看三天·三天后必须得归还,如果超期了,就要交超期罚款,一分钱一天了·白家孩子多,有时大伙会凑钱一块儿把书租回来,轮流看,但是更多的时候,他们是去书店,或站着活坐着,把书看完的。
白昌他们想要的,正是这套《四国演义》··“爷爷,机会难得,麻子要把他收集的《四国演义》和我们换些粮票和吃的·爷爷,您就帮帮我吧·”白昌和白仁哥几个苦苦哀求。
能用吃的换到《四国演义》这可是天大的便宜事呀·白三朝一听,好家伙,原来是问要粮票和吃食来了··“问你奶奶去·”·第100章 ···麻子家在金鱼胡同, 他和白昌他们是同班同学, 今年也从高小毕业了。
“要用粮票或者吃食换小人书你们怎么不给我上天想都甭想”白金氏这段时间脾气见长·一听到孙子们说要拿吃食或者粮票去换没什么用的小人书, 她就火了。
“你们这些只会吃的家伙, 是不是蠢的现在粮食那么珍贵, 你们想用它换什么没用的小人书, 怎么不把你们自己给换了呢我还能省些粮食。”
白金氏叉着腰,脸一横,就露出了凶狠相··白昌和白仁你挤我, 我挤你,都不敢说话, 也不敢离开,只得站在原地,挨着她的骂··白梅也不敢帮嘴, 奶奶这段时间逮着谁都会乱喷一通,也就曙儿没有挨过骂。
就连石正和刘清也被她骂了个遍·要知道,奶奶平时除了对曙儿最好之外,就是对石正和刘清另眼相待·她对石正,有话直说,很少骂着说·她对刘清, 会教他缝缝补补, 还有洗衣裳,虽然严厉, 但却也有几分和气……但其他孩子可, 没有这样的待遇。
白曙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能够面不改色地把钉子钉到白启后和向凤的脚里,但是他却看不得爷爷和奶奶不开心·他们毕竟是白启后的亲生父亲,和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断绝关系,划清界限,他们心中多少有些疙瘩。
爷爷白三朝这边倒还好解决,白曙特地交代了哥哥还有弟弟们缠着他,倒是很快就把爷爷心里的不痛快给慢慢减少了·但是对于奶奶白金氏,白曙的这一招就不管用了。
因为家里的孩子们,没几个敢缠着她的··石正看到白曙站在西厢房门口,就悄悄挪了过去,“让奶奶多骂一骂,就会好了·”这段时间,随着爷爷、奶奶心情的不好,白曙也愈发担忧。
白曙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他知道,这是奶奶发泄怒意和心伤的方式,只是还不够,她需要一个爆发的契机才能把胸中的郁气一扫而光··刘清就在离白曙不远的地方,他的嘴半张着,想说什么,但看看白曙,再看看石正,他只能把嘴闭上了,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嫉妒。
是的,他有些嫉妒石正,能那么自然地和曙儿说话··白金氏骂了很久,骂得白昌和白仁成了蔫巴巴的垂头鸭,这才放过他们··“以后呀,都给我脑子放灵光咯,像这些个蠢事提都甭跟我提再弄出这么一出,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她说完之后,精神抖擞地回正房去了。
白昌和白仁这俩难兄难弟长舒了一口气,奶奶真是太可怕了·“爷爷~”白昌白仁委屈答答地一人拉住白三朝一边袖子哭诉,“我们是不是真的蠢死了”他们已经被奶奶骂得开始怀疑人生了。
白三朝气定神闲地捋了捋他的胡渣,叹了一口气,说道:“别担心,我不会嫌弃你们的·再说了,傻人有傻福·”说完之后,他就背着手,出门去了。
老婆子心情不好,他还是去找老韩聊天儿吧,免得在家里碍了她的眼,平白被骂··白三朝刚走了两步,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昌儿,你爸呢”按理来说,启煌今个儿应该是休息的,可是今天竟然一整天没见到他。
白昌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说:“我不知道·”·白三朝了然,大儿子这是又偷偷去看大儿媳了·都已经那么多年了,若不是白启煌不时去看看冯秋兰,他都要忘记这个女人的存在了,只以为儿子是鳏夫。
罢了,只要那女人别出现在他和老妻面前,别再在白家惹出纠纷,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白昌见爷爷没生气,松了一口气,在他刚上幼儿园的时候,妈妈就被赶出了白家,现在他都已经要上初中了,这么多年,对妈妈的印象早已经渐渐平淡了。
以前小时候,他还会找妈妈,爸爸带出去见妈妈,他还会高兴,但是随着每次见到妈妈,她都是各种抱怨,各种数落爷爷奶奶之后,他就渐渐不愿意去见她了·而白义更是连妈妈的记忆都没有,小时候,白义甚至一度把二伯母当作他妈妈。
当然,到现在,他也还是非常亲近二伯母的·倒是秋菊和夏花很愿意跟着爸爸去看妈妈··等爷爷走了,白仁拍了拍白昌的肩膀,满脸苦大仇深,“哎呀麻子那边可怎么办呀”那《四国演义》是可是他们觊觎很久的珍品呀麻子常常在他们眼前显摆,惹得他们无比眼热,好不容易现在等来了这么个好机会,可不能让它溜了呀·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仁的眼睛滴溜溜地直转,他扫视了院子一圈,当看到白曙的时候,他的眼睛一亮,但继而又灭了下去,这主儿,若不起他继续再扫视,眼睛再次发亮。
“嘻嘻·”白仁发出瘆人的笑声,“白梅,好妹妹,你不是喜欢我和昌哥的表演吗我俩今天心情好,决定给您呀,唱一段好戏。”
白梅警惕地看着他,“你,你有什么- yin -谋”白仁这坏家伙,做坏事的时候,眼睛滴溜溜地转,笑得瘆人··白仁和白昌不愧是那么多年来一起混大的,那感情瓷,白仁一句话,白昌就明白他打的主意了。
“你可别小看人咯,我们能有什么- yin -谋,充其量也只是技痒罢了·”·白梅有些犹豫,白仁和白昌的戏的确是唱得有些意思,可是她总觉得脊背发凉。
“好了,开始吧”白昌跑回后罩房,扯了两张床单,自己一张,白仁一张··只见白仁把床单披在身上,一甩,往前一走,嘴里吟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白昌弄来一些红色墨水,把自己抹了个红色脸蛋,他马步一扎,手中床单挥动,模拟被封吹的模样,振振有词地学着张飞,“大丈夫不为国家出力,反在此长叹,何为大丈夫”·……·这两人就这样咿咿呀呀地把桃园三结义颠三倒四地给表演了出来。
还真别说,演得像模像样,看着有几分意思·只可惜两个人演三个人结义,多少有几分缺憾·不过白梅却看得津津有味,两只小手都拍红了··“好,太好看了。
昌哥,仁哥,我还要看·”·白梅这会儿嘴甜·其实,只要把她哄开心了,她都嘴甜··白仁和白昌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起朝白梅拱手,学着刘备说道:“现下正值乱世,乱世出英雄,白梅同志,像你这样的英雄,正是用武之地,何不拿出些许钱财来,慷慨解个囊”·白梅眨巴眼睛,这,这是什么意思·白梅还没反应过来,白义就嚷嚷了,“白梅姐,昌哥和仁哥表演得那么精彩,您嘞,得给些赏钱。”
家里孩子都知道,他们中最有钱的,一个是白曙,他有爷爷奶奶的偏疼,还有其他叔叔、爷爷什么的喜爱,每年拿到的压岁钱不少,但他慷慨,也都愿意给大伙儿分。
另一个就是白梅,和白曙这散财童子相反,白梅是抓钱抓得死紧,除非万不得已,不然是一定不会花钱的··“没钱我没钱赏”白梅紧紧捂住自己的口袋,像看阶级敌人一样看着白仁和白昌。
白昌这会儿可没有刚才的好说话了,他一脚搭在白梅坐的凳子上,盯着白梅,“您给我去打听打听,这天底下有没有白看的戏”·白梅一把把白昌的腿推开,嘴巴像机关枪“嘚嘚嘚”地说道:“这可不是我要看的,是你们自个儿表演给我瞧的,我瞧得高兴是给你们面子,还想要赏钱,想得美”·白昌和白仁相互点了个头,白仁一把把白梅的嘴巴捂住,白昌迅速地搜身,找到了白梅藏在里衣内袋里装钱的小香囊。
“哟,钱还不少,还有四张粮票呢”白昌数了数白梅的资产,他从里面拿出了三张粮票,还有一张一毛钱,再把剩余的钱,塞回到白梅的兜里。
“诺,这就当看戏的赏钱·”白昌挥着手里的票和钱,笑得开心·“你们给我住手”一个冷冷的,甚至有些- yin -森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白昌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他像机械似,一点点转头··白曙,好可怕·白仁也被吓到了,他抓住白梅的手松了,白梅趁机挣脱,还抢回了白昌拿着的钱和票。
白曙上前,朝白仁和白昌各踢了一脚·看着并不重,但是白仁和白昌却被踢飞了··在场的孩子都目瞪口白,白义一副下巴都要掉下来的模样,结结巴巴地指着他,“曙,你,你好厉害”真的是一脚就踢飞了。
昌哥和仁哥都被踢了一米远了·白梅也非常惊讶,不过更多的是得意,她趁机往白昌和白仁身上踢了两脚,解气地说:“看你们欺负我”她踢完之后,就躲到了白曙身后。
眼里闪动着崇拜的光芒,曙儿真是厉害这弟弟可比白仁这哥哥靠谱多了·“你们就算想要从白梅这拿粮票和钱买《四国演义》,也不能这种手段这和强盗没什么区别”·白昌和白仁还有些愧疚之心,刚才因为被曙儿打还气乎乎的,这会儿就被白曙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奶奶从正房窗口往外瞧于是更不敢说话了··白曙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粮票,“这两张粮票,你们拿去,再从奶奶那预支你们一周的口粮分量,那肯定够你们换小人书了。”
其实这两张粮票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白昌和白仁对视了一眼,再咬着耳朵嘀咕了一会儿,结果粮票,点点头,“嗯嗯·”白曙提供的这个办法可行,而且就算不够,也可以把白义他们几个的也预支了,到时候拿小人书的阅览权和他们换就好了。
事情解决了,不过,白曙却没有离开,他转身盯了白梅一眼,“他们会这样,是因为你平时索取得多,付出得少·”·白梅眼眶充血,她被气到了,这分明说她小气“谁,谁小气了本来就是他们的错他们抢……”她以前买糖吃,还会给姐姐她们买呢但是,她的声音弱下去了,她有些底气不足。
平时她仗着是女孩,还是个小的,从哥哥姐姐那里讨了不少好处,但是却没想着要还给他们什么……·第101章 ·麻子失踪了··白昌和白仁还没来得及跟他换那一套心心念念的《四国演义》, 麻子就不见了。
原来, 前些天, 麻子跟白昌和白仁说了要拿小人书和他们换粮食、粮票后,他们全家就到乡下姥姥家去了,他姥姥生病了·麻子的姥姥家, 离大都城有一段距离,先是坐火车,再来就是坐公共汽车, 最后坐牛车,转个三趟才能到。
可是等下了火车,坐公共汽车的时候,那烧煤炉的公共汽车却在半路熄了火·弄了很久,没弄好·麻子在车上呆不住, 他从车上下来,要透透气··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等车子重新打起火的时候,麻子的爸妈再去找他时,人却已经找不着了。
白昌和白仁傻了, 他们花了足足三天时间,才磨得白金氏同意给他们预支他们自己一周的粮食, 而这一周的口粮,则慢慢从他们以后的口粮中扣除·就这,白昌他们还担心不够, 努力说服了白义他们几个弟弟、妹妹献出三天口粮, 就连石正和刘清也都支援了不少。
等白昌和白仁凑齐了粮票和口粮, 就等着麻子回来了·没想到他们望穿秋水等了一周,却等来了麻子失踪的消息··白昌和白仁从外面回来,他们都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非常盲目。
白义跟在他们身后,有些不明白,他傻愣愣地问道:“失踪了就是回不来了吗怎么就回不来了呢是被拍花子拍走了吗不能找回来吗”·白义的一直追问,惹得白昌气急,他烦躁地吼了一句:“不见了,就是不见了。
能不能别说话”他骂完之后,幽幽地说了句:“麻子回不来了……”在高小的时候,学校附近一个孩子也是不见了,至今没有找回来。
这是白昌他们第一次感受失去伙伴的心伤··从麻子父母绝望的表情,白昌他们知道,麻子是真的回不来了·即使他们根本没有放弃去寻找麻子,可是却也还是没有找到。
好几次,白曙和白昌他们都能看到麻子的母亲呆呆地走在胡同里,逢人就问:“您见到我家麻子了吗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您若是碰到他,麻烦您跟他说,他妈妈在等他,让他快点儿回来……”她那无神的眼睛,无神无光,黑得令人害怕。
白曙曾经被她拦下来说过,只是当麻子的母亲碰触到他的手臂时,他脑中闪过了一个昏暗的画面··那是一堆被割得没有一丁点儿肉的白骨……这堆白骨里,有个小小的骷髅头,眼睛处那两个黑黑的洞,仿佛充满了怨恨·白曙知道,那就是麻子,失踪的麻子。
麻子母亲强烈的想要见到麻子的愿望,透过和他肢体的接触,传达到了他的脑中,让他看到了麻子··“对不起·”白曙轻声地对着这个可怜的女人说道。
麻子是这个女人唯一的孩子·这个女人是个和气的,不管是见了谁,都是满脸笑容·只可惜,麻子回不来了,从骨头上的刀痕,他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麻子是被人吃了·当天,白曙回到家后,走到正房,顺手就把正房的门紧紧关上了。
他没有犹豫地把看到的画面告诉了白三朝和白金氏·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可以告诉他们··从这天之后,白家的孩子们被禁足了·白三朝和白启智,还有白启煌开始轮流接送孩子上下学。
没有大人陪着,没有大人的允许,孩子们根本就没法离开白家的院子·这闹得白昌和白仁几个非常不高兴,他们已经长大了,要出去跟朋友玩耍·不过白金氏一个凶狠的眼神,就把他们吓唬住了,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一连好几天,刘清对着白曙都是欲言又止的·白曙当然能感受到他纠结的情绪,每次当他以为刘清会说出什么来的时候,结果刘清只是回归沉默··这天夜里,白曙起夜,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坐了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白曙惊讶地问道·差点吓到他··坐在他门口的,正是刘清··刘清没想到,白曙今晚会起夜,他很少起夜。
他惊喜地站了起来,“我,我明天就去学校了·”·所以呢白曙疑惑地看着刘清,他知道这事情呀,明天不仅是刘清要上学,石正也要去。
“你……”他想要说什么,可是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像往常那样定定的地看着白曙··白曙被他看恼了,“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你有话就说,别幽幽地看着我这几天你这样瞧着我,想说什么又不说,憋得我都难受。
爽快些,利索些”婆婆妈妈的许是这辈子是被白金氏带大的,他除了上辈子的沉默之外,- xing -格多了几分暴躁··“我放假就会回来的,你别忘记我。”
刘清一股勇气说道·他低着头,有些忐忑,他能够在任何人面前毫不胆怯·但是在曙儿面前,不知道为什么,他做不到·他想跟他说很多很多话,可是面对他的时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曙无语了,这孩子,竟如此的黏着他真是奇怪··生怕耽误刘清去学校,扰乱他的情绪,白曙只能点点头,“好,我等你回来·”·刘清满足了,他想要回房,但却又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着白曙,白曙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刘清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还是没什么波动:“你是不是要上厕所”·白曙点点头,不上厕所,他这时候出来做什么呢难不成赏月·喜悦的光芒从刘清的眼中,一闪而过,“我,我跟你一块去。”
真是幸运,临走前能和白曙做最亲密的事情·他满足了·这样一来,白曙肯定不会忘记他了··白曙无所谓地同意了,他总觉得刘清这家伙似乎非常喜欢跟他一块儿上厕所,兴趣真是不一样。
白曙“哈哈”笑了两声,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觉得尴尬··刘清不明白白曙笑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今晚的兴奋·他和白曙的感情是非常好的。
当两人从厕所中出来的时候,白曙朝刘清挥挥手,就潇洒地往西厢房去了,而刘清则站在原地,看着白曙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终于,在白曙他们开学一周后,刘清和石正也离开了白家。
临行前,石正狠狠地搂住白曙,大声地在他耳边说道:“不许你忘记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刘清悄无声息地皱了皱眉头,瞪了石正一眼,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等石正和刘清跟着白启智和白启煌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胡同口的时候,白昌和白义他们几个抹了眼泪,而白梅她们几个女孩子,已经哭得直打嗝了··“说好了不哭的。”
白田抹了把眼泪,对大家伙说道·开学了,他和白军再次从都村回到了大都城··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对,咱不哭别流那猫尿,谁再哭,谁就不是大男人”白昌抹掉眼泪,郑重地说道。
一句大男人,就把在场的男孩儿抹眼泪的动作顿住了··“你们怎么还哭”白昌有些不耐地看着白梅她们几个女孩子··白梅流着泪,哽咽地堵了他一句:“我是女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男人”·白昌语塞,白梅这家伙,真是难沟通·白曙以为石正和刘清离开的事情,可能会让小伙伴们伤心一段时间,没想到才两天,大家伙就被一件事转移了视线。
公社食堂正式解散,想要拿定量粮,就要带着粮本去社区定点粮店领取·九月初,白昌、白仁和白曙幸运地被白金氏钦点带去粮站了··粮站门前,排了长长的队,已经排到了金鱼胡同的中段。
“这粗粮多,细粮少,油的话,每个人每月六两·”·“没有富强粉了,只有全面粉·食用油只有豆油和菜子油·粗杂粮有玉米面、大馇子、小馇子……”·……·白曙听到人群中有人不断传达着这些消息。
他守着板车,和白昌排在了领粮的队伍里·而白仁和白金氏则在交钱的队伍里缓慢挪动着··等白曙他们快排到的时候,白金氏他们终于交了钱,售粮员在粮本上登记好了要买的粮。
白仁拿了粮本,就来到白曙他们面前,站在负责发粮的售粮员面前,嘴巴麻溜地报数:“十五斤豆油,一百二十斤玉米面,八十斤大馇子,八十斤高粱米·”·售粮员带着蓝色的帽子,她的帽子上,衣服上,甚至是脸上和脖子上都沾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粉。
她不耐烦地看了白仁一眼,一把从他手上抢过粮本,瞅了一眼,就拿起一旁的公章,在粮本上盖了一个戳·白金氏迈着小脚,双手拿着口袋,等着粮店的售粮员帮她舀粮。
白曙接过重比- xing -命的粮本,这粮本上写着:“此证为城乡非农业人口证明,在特定情况下,作为粮油定点、定量供应凭证;人口出生、死亡、迁入、迁出必须持本证和户口到当地粮食部门办理手续,否则,后果自负。”
(此为博客资料)·等粮都装好之后,白昌和白仁就推着板车回白家··白金氏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白曙忍不住问道:“奶奶,你愁什么”·白金氏愣了一下,她的表情那么明显了吗·第102章 ···没几天, 学校食堂也停办了。
无论是白曙他们的小学, 还是白昌他们的初中,都没了食堂·大伙都等回家吃饭··白家这几日吃的都是酱油稀饭·这酱油稀饭,还是白玉氏跟赵家媳妇学的。
不过虽然白家负责煮饭的是白玉氏, 但是负责下米的却是白金氏·白玉氏把熬粥的锅给洗了,往里面添了水, 这时白金氏才出现了, 她把装在杯子里的大馇子和高粱米,慢慢倒入锅里,再用勺子搅拌。
等稀饭准备熬好的时候, 白玉氏会往里边滴上几滴酱油,这粥就变成了浅黑色的了··白梅其实还挺喜欢这酱油稀饭的味道,只是再喜欢的食物, 也经不住不吃餐餐吃的呀她搅动碗里数得出米粒的粥, 巴巴地看着白金氏。
“奶,我想吃院子里的小白菜”·作为家里掌管粮食大权的人,白金氏这段时间的权威迅速达到了最高点··白金氏凶狠地瞪着白梅:“吃,吃什么吃, 一碗稀饭还塞不住你的嘴也不看看现在粮食多么珍贵比你小的曙儿、白义、一一和二二他们都没有说什么,你唧唧歪歪个什么劲儿”女孩子胃小, 活动量也小, 吃多了浪费粮食。
·坐在白梅身边的白昌缩了一下脖子, 其实他刚才也想抗议来着, 可是见妹妹被奶奶骂, 他就住口了,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说出来·他用汤匙挑了挑碗里的几粒煮熟的玉米碴子,想到屋里那一整套和麻子爸爸换来的《四国演义》,只能把心里的话憋了回去,一点儿不满都不敢表现出来。
他还欠着奶奶一周的口粮呢·原来,为了不让麻子妈妈触景深情,麻子爸爸决定带着麻子妈妈搬离猫儿胡同,白仁和白昌知道消息后,鼓起勇气,走进了麻子家,提出想要用粮食和他们换《四国演义》的事情。
麻子爸爸和麻子妈妈听到这话的时候,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白曙把酱油稀饭喝完后,舔了舔嘴唇,说道,“奶奶,煮点小白菜也是可以的,反正它会再长起来的。”
他说的那小白菜,是种在白家院子里的小白菜·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猫儿胡同能种菜的地方,都已经被种上菜了·就连白家院子也不例外··白家院子本来是种着花草的,但这些花草前阵子被白启煌和白启智给连根拔起,种上了农作物。
不仅如此,白家但凡能“开荒”的地方,也都被种上了粮食和菜,真正达到了不浪费寸土··白金氏对这些粮食和菜,也非常宝贝,每隔一个小时,总要看上几回。
有一次,白昌和白仁打闹的时候,不小心压倒了地里刚长出来的菜苗,那我也不知道了,白金氏气得脸发黑,差点想把他们赶出家门,幸好后来也只是罚了个面壁思过··“乖孙,这小白菜还没有长大,等过两天,它再大些,奶奶就摘了给你煮。”
白金氏看着白曙的眼神,异常慈祥··这惹得白梅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偏心”凭什么,她吃就是蠢,白曙吃就是乖·白金氏可不是聋子,她虎着脸,扭头看白梅,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偏心,怎么你管我”·白梅吓了一跳,捧着碗往后移,“没”她赶紧把酱油稀饭一骨碌喝完,扔下碗,就跑出去了。
奶奶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段时间,心情就没有好过还是不要惹她好了,奶奶心情好的时候,倒是非常好说话,但是心情不好,就像一个会喷火的妖怪·白曙的眼皮突然跳了跳,他抬头看天,刚才还晴朗的蓝天,此时已经乌云密布。
白金氏最新注意到了乖孙的不对,她顺着乖孙的视线往外看,心里顿时也揪了起来·这几日,邱氏托人捎来消息,说家中要收玉米,让她回去看看,她正打算明儿个回去,但看情况是回不去了。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要下雨了·”白曙呢喃··“你说什么”白金氏没有听清楚··白曙立刻站了起来,“奶奶,走,去都村。”
他的话说得又急又快,白金氏还没反应过来,白曙就已经走到了门口·可是才刚到门口,他就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冯秋兰,曾经的东城琉宝斋大掌柜的女儿、白义的妈妈、白启煌的老婆。
白曙见到了冯秋兰,跟在他身后跑的白金氏自然也看到了她··白金氏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你还有脸回来”·冯秋兰有些瑟缩。
白启煌露出牵强的笑容,有些讨好地叫道:“妈·”·“你还好意思叫我妈我曾经跟你说过,你愿意在外面和这个女人做什么,我不管,可是回这个家,不行”白金氏的脸已经恐怖得看不出色彩了。
“妈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前真的错了,求求您原谅我吧·我这些年过得真的,很不好·我知道错了·”冯秋兰跪在地上,她这些年在冯家过得并不如意,被磨平了棱角。
两个弟媳对她肆意辱骂和瞧不起·她名义上是为了照顾爸爸才被送回家中的,但是爸爸却恨她不争气,说她丢人·但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因为这一年多来,家中的吃食特别紧缺,即使是白启煌给她送了些,但依旧还是不够,所以她两个弟媳,开始打她的主意了,要把她嫁给一个鳏夫。
那鳏夫长得丑就算了,关键是还打老婆,他上一个老婆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她知道他们打的主意后,就跑去白启煌单位找他求救,幸好白启煌对她还有几分情谊,把她带回了白家。
“白启煌,你怎么带这么个人回来了”白金氏对着白启煌怒斥,“你如果想跟她一块住,那你搬出去好了·”她可不想看到这俩夫妻。
白启煌笑得有些尴尬,“妈,您就让秋兰在家里住两天,我等下就出去找房子……”·冯秋兰听到这,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她以为白启煌是想要跟她一块出去住。
她正畅想着未来一家六口美满的生活时,白启煌的下一句话把她的梦打碎了··“等找到了房子,我就让她搬出去·”白启煌可没想过为了这么个女人,而放弃自己的爸爸和妈妈。
在他的观念中,他是长子,要赡养老人的,爸爸和妈妈以后肯定会跟着他的··冯秋兰怒了,美梦破碎的绝望,这股情绪的爆发令她忘记了她此时的处境,她大骂:“白启煌,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你竟然连为了我反抗你母亲的能力都没有”·白启煌勾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是不是男人,这不是明摆着吗我可是有四个孩子的人两儿两女呢”这可是他最骄傲的事情,家里老二生不出孩子,老三只有三个,怎么着都是他略胜一筹。
冯秋兰把白家当救命稻草,但是,在这时候她清楚地认识到,即使白家还有她的孩子,即使白启煌还给她负担一定的生活费,但她在白家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妈”白秋菊和白夏花背着小书包出现在院子里,她们俩吃完午餐后就回房休息了,还没睡着,就被这喧哗声吵醒了。
她们看着院子里散着头发,分外狼狈,并在院子里大叫的女人,脸上闪过害怕和惊慌·在白义没有出生前,妈妈非常宠爱秋菊和夏花她们俩,还会带着她们一块儿睡。
可是白义出生后,妈妈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搂着她们睡,更没有睡前故事了·有的只是一次次发泄似的谩骂和抱怨·其实,她们俩和白启煌却见过她之后,回来就决定,以后少去看她。
冯秋兰听到这两个声音,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这是最后一丝的希望了·孩子,还有孩子,只要她的四个孩子不放弃她,那么她就能以这个理由在白家住一下这可是比在冯家强多了。
“来,秋菊、夏花,你们告诉你们奶奶,告诉你们爸爸,你们想让我留在家里陪着你们,看着你们一起长大”·冯秋兰抓着两个女儿的肩膀,使用的力道仿佛能把她们的肩膀给穿碎了。
白秋菊发出了痛呼声,使劲地挣扎,“你弄疼我了,放开放开·放开”·可是冯秋兰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使劲地摇晃着两个女儿,不让他们出言。
“哪来的女人快放开我姐姐”白义拿着一个木棍,指着冯秋兰··冯秋兰,有些不可置信,这就是白义,已经长那么大了。
她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大约在两年前,也或许在五年级……·“我是你妈,你妈呀”冯秋兰捂住嘴巴,哭泣,她想要把白义搂紧怀里好好安慰一番,可是白义躲开了。
白义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触碰到了冯秋兰脑中那根神经了,她猛地站起来,朝白曙扑了过去,“都是你·就是因为你害的”若不是他的出生,她一定还是在家里的,也不会被白金氏的偏心,引得她失去了一个机会……·白曙没想到冯秋兰会突然朝他发怒,他来不及反应就被扑倒在地上,跌了个屁股疼·竟然敢打她乖孙白金氏怒发冲冠,把袖子一撸,就冲了上去白曙他们瞠目结舌地看着白金氏和冯秋兰打成了一团。
第103章 ···白金氏强悍, 她人虽然老了,但是打架的能力却丝毫没有落于下风··只见她紧紧地抓住冯秋兰的头发, 用力地往后拉,冯秋兰痛得用手去捂住头发。
白金氏趁机用手揪着她的敏感部位, 用力地往后拧·冯秋兰已经疼得想要怀疑人生了,很快她就求饶了, “我错了,放过我, 妈我错了,放过我……”她这些年,吃得少,干得多,哪里是吃得好,干得少的白金氏的对手·白金氏紧紧地把冯秋兰压在地上, 一屁股坐在她的腰部, 用力地把她的头往天上扯。
骂了她的乖孙, 还把她的乖孙推倒在地上, 想让她饶过她, 门都没有·白曙明显看到了冯秋兰的头发大把大把地和她的头皮分离·他的牙齿瞬间酸软,奶奶真是老当益壮,宝刀未老呀同时,他心中也更加确认冯秋兰就是个搅屎棍她一回来, 就把家里闹得一团糟。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看一旁的白昌惊慌失措, 白秋菊和白夏花已经哭成泪人儿了, 白梅倒是叫嚣着要上去帮忙,可是看到白金氏大发雌威的模样,干脆就站在原地摇旗呐喊了,“奶奶没加油拧她的头,拧她的头……”·三条黑线从白曙的额头落了下来,看来冯秋兰这女人是真的不能留了。
他迁怒地瞥了大伯白启煌一眼,都是这家伙,明明知道奶奶不喜欢冯秋兰,为何非要把她带回来·可是令他惊讶的是,他看到了白启煌脸上的笑容·白曙一惊,眨眨眼,再次确认,他真的没有看错白启煌脸上真的浮现了笑意。
也许是白曙的眼光,停留太久,被白启煌察觉到了,他转头看了过来,还朝白曙笑了笑··白曙惊疑地把视线投向了扭打在一起的白金氏和冯秋兰·这一看,他才察觉,白金氏虽然在和冯秋兰打架,但是她脸上的表情,竟然是爽快的这一刻,白曙明白了,但同时,他也多了几分沮丧。
他对奶奶的了解,竟然没有白启煌那么深·奶奶最近因为白启煌的事情,脾气有些不对,但这一刻,她在和冯秋兰打架时候,心中隐藏得最深的郁闷,全部烟消云散了。
奶奶恢复了以往的生龙活虎,她每每快要爆发的怒意在这一刻终于完全爆发出来了如同拨开了乌云一般,他见到了蓝天··或许,大伯白启煌把冯秋兰带回家,正是有这一部分原因吧白曙用探究的目光,偷偷看了白启煌几眼。
此时,白启煌脸上的笑意已经找不到了,他焦急地上前,把白金氏从冯秋兰身上拉了起来··“妈,您别气,秋兰的嘴巴拙,她说错话,您尽管打,尽管骂,千万不要气到自己。”
他说这话的时候,点头哈腰,一如往常那么狗腿··白金氏从冯秋兰的腰上下来了,她拢了拢头发,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冯秋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又被白金氏踢了一脚,再度趴在地上。
“再让我看到你对我乖孙不好,看我不把你打成猪头”白金氏插着腰,极其神气·白曙不禁反思,其实家中有冯秋兰这么一个祸害、搅屎棍,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好事吧至少奶奶生气的时候,有一个可以完全释放的地方。
只是想要把这个祸害留下来,必须得一些手段让她不至于把家中闹腾得太厉害才行白曙暗暗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好了老婆子,老大媳妇也得到教训了。”
白三朝从外边回来,在他身边的是一一·其实刚才白启煌带着冯秋兰出现的时候,白曙就暗暗地让一一出去找白三朝了·他知道冯秋兰只要一回家,肯定会闹出事情。
白曙看了一一一眼,一一朝他挤眉弄眼,无声地说道:“爷爷早就回来了·”·是的,白三朝其实早就回来了,他在门外看了很久,直到白金氏打够了,他才进来的。
他单知道,老婆子脾气不好,最近更是因为老三的事情压抑着怒意,他单知道,老大媳妇是个搅家精,但是他没想到,老大媳妇在某种程度上,更是老太婆的出气筒·白三朝递给了大儿子白启煌一个夸赞的眼神,做得好·白启煌受宠若惊,他把冯秋兰带回来,其实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冯秋兰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就看在她为他生了四个孩子的份上,他也不能让她被冯家那些人切磋至死·而且随着年龄的增大,他越发觉得,身边有个伴儿存在,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把冯秋兰带回来,妈肯定是不会就这样同意她再次回白家的,也知道冯秋兰不是个脾气好的,最后两人一定会吵起来·但是他唯一没料到的就是,妈在和冯秋兰打一架之后,这几日显而易见的不快,竟然这样消失了真是误打误撞他哪里知道妈妈会打了冯秋兰一顿,心里就舒坦了不过,天助我也·白启煌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着自己要从这样的误会中得到好处。
不过,他的脸上却带着安心释然的笑容,仿佛他就是特地带冯秋兰回来,让白金氏把心里的气发泄出来一样··许是他装得太像,白曙和白三朝都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就连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的白玉氏,也不由得对白启煌这个大伯两眼相看。
看来大伯是个孝顺的,也只有在意,他才会认真去了解白金氏,明白怎么样帮她把心里的郁气发出来··白三朝心里乐呵,老太婆心情好了,就不会给他脸色看了不过,他面上却一片沉着,看了眼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冯秋兰,对白启煌说道,“还不把你媳妇扶起来,趴在地上,像个什么话”·白曙不忍看这装模作样的爷爷。
出事情的时候,白三朝多数情况是最后出场的那个,为的就是收拾残局·白启煌手脚麻利地把冯秋兰从地上扶起来,顺带还贴心地帮她把刚才被白金氏抓得已经有些秃的头发,用手梳了梳。
他的动作换来了冯秋兰感激的目光,丈夫果真是个好的她这些年在娘家真的是受够了,做得多,但是换来的却是无尽的打骂·冯秋兰搂着白启煌的手,委屈地哭个不停。
白启煌一愣,顺速把她推开·冯秋兰呆呆地看着往后退了两步的白启煌··白启煌很快就回过神来了,他刚才的动作只是反- she -- xing -的行为·他们分居那么多年,每次见面又都在外面,自然没有做过什么亲密的动作。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大街上男女两人亲密地拉手,就是当街耍流氓了,要被人指指点点的,更严重些,是要去接受思想教育的··白启煌不愧是白启煌,他脸上迅速挂上了温柔的笑容,轻轻地拍了拍冯秋兰身上的衣裳,帮她把刚才趴在地上沾上的灰,给拍掉。
冯秋兰又哭了起来,她那双感动的眼,一直盯着丈夫不放··白金氏打了个寒颤,“我说你们俩,要不要脸,孩子们都看着呢”这老大看来是真的不想离了这女人啧,算了,与其让他打着光棍,去找了不知道什么脾气的女人回来,还不如就继续要冯秋兰算了。
好歹这女人她熟悉,且能治得住·认真说起来,白启煌的相貌、人品和条件都非常不错,这些年,旁敲侧击,想要给他当继室的人不少·不过白启煌和冯秋兰没有离婚,这些人的打算自然也就不成了。
当年,白启煌想要和冯秋兰提出离婚,但是只要白启煌一提这个话题,冯秋兰就要死要活的·最后这事情就这样拖了下来·直到现在,两人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老大,你跟我老实说,你是不是还想和秋兰过下去”白三朝摸了摸自己的小胡茬问道··白三朝看到他的动作,眼睛一亮,有门·他装着皱了一张脸,有些丧气地说:“爸,我都快四十的人了,这时候离婚,面上不好看。
就算二婚,找个新的女人,也不一定能比这个知冷知暖,就这样凑合着过吧·”妻子还是原配的好这道理,他知道··白三朝看了看皱眉头的老妻,缓慢地说道:“你这话也有道理,只是,冯秋兰这- xing -格再不改改,以后……”·他的话还没说完,冯秋兰就说道:“巴巴,睨芳心,窝一定卟灰箱一签娜杨。
窝直捣错了,窝义丁盖”·她的脸被白金氏打肿了,这会儿说话,有些不清不楚,但是大概的意思,大家还是听明白了··她说的是:“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像以前那样。
我知道错了,我一定改”·白金氏撇撇嘴,“就你这样,还改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或者除非你变成哑巴”·白曙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奶奶真的是神助攻,和他心有灵犀··“妈,您放心,以后我一定看着她,她若是再犯,我就和她离婚”白启煌的话铿锵有力·他这样说,既能吓唬妻子冯秋兰,又能稳住妈妈白金氏,两全·白金氏这次没说话了,不过表情依旧是不屑和凶狠。
冯秋兰倒是缩了一下脖子,启煌跟她提过很多次离婚,每一次都是她蒙混过关,但是他现在把话直接扔出来,按照公公婆婆的- xing -格,下次她再惹怒他们,可就不是赶出家门而已了肯定是直接离婚离婚不异于直接把她推向死路·白金氏不愿意在这看着白启煌和冯秋兰演戏,她拉着白曙,扔下一句话,转身回房。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管不了你哼,除非她真的变成哑巴,不然,过不了多久,你就得跟她离婚”·冯秋兰这张嘴,迟早是个祸害,不仅害她自己,还会害了白家。
这婚十有八九是要离的了她就等着看好了··白曙在路过冯秋兰身边的时候,貌似无意地弹了弹手指·空气中有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气波,打到了冯秋兰身上。
冯秋兰的脖子突然一疼,她抬起手,用力地往脖子上打了一下,“啪”没有打到“这该死的蚊子”咬了她,竟然逃了·背对她的白曙,嘴边勾起了一个- yin -笑。
第104章 ···冯秋兰失声了··在她回到白家的第三天, 她就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她不是一下子就没有声音的,而是慢慢地,以能明显感受得到的速度, 没了声音。
她害怕得让白启煌带她上医院检查, 可是一切正常·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状·换了几家医院,都是一样的诊断结果, 最后还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做出了判断,她是因为不想再被白家赶出家门,更不想和白启煌离婚,所以导致产生了心理暗示, 这才会失声的。
得到这个解释之后,冯秋兰彻底静了下来, 不再慌乱·她的身体没问题, 意味着她还有说话的可能- xing -, 老医生说了,只要某一天她过了心里那一关,她就会不药而愈。
不过,别以为冯秋兰就这样成为了白家一个无声的隐形人, 即使不会说话,她依旧还是蹦跶得起劲让白金氏每天都充满了活力,不, 火力··这不, 白金氏这会儿又开始骂她了, “吃,就会吃你除了吃,难道就不能干点活你是嘴巴不能说话,不是手断了哼,我看那老中医的诊断肯定错了,你哪里担心被赶出去了哪里担心和大老离婚了该不会是在装可怜吧启煌也不知道这辈子倒了什么霉,娶了你这样的媳妇……”·白金氏的话,不可谓不毒,冯秋兰有口难言,她咿咿呀呀指手划脚地反驳,可是却没声儿,气得脸都通红了。
白曙异常淡定,不仅是他淡定,白家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淡定·白金氏这样挺好的,每天都有可以骂的人,自然就不会骂他们了·他们也不担心冯秋兰受不了,郁结成病,她的心脏坚强着呢她在娘家天天被骂,都还能撸着袖子和娘家人杠上,在白家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她可不敢和白金氏再打了,一是因为打不过,二是因为万一打赢了,那她肯定更惨,一不小心还会被赶出去,和白启煌离婚,这样的话她就连容身的地方都没有了被白金氏骂,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她在白家拥有存在感的证明·白曙吃饱了,把碗筷放下,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的小白菜,被摘了一小茬·他伸了个懒腰,真好,今儿个不是酱油稀饭,而是白稀饭加酱油小白菜,难得的好味道··白金氏教训冯秋兰的声音,还有冯秋兰咿咿呀呀的反驳声,交汇成了白家特有的音乐。
白曙心情愉悦,心里越发觉得让冯秋兰留在白家,但是却把她弄哑,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瞧,奶奶都精神多了,这说话也是中气十足的·此时,白芳匆忙地跑进厅堂,拿起属于她的那碗粥,就往外跑。
“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急”·白启智从屋外走进来,正好被白芳撞了一下肩膀··“来不及细说,救人要紧”白芳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救人救什么人·白芳没说清楚,大伙也不知道··“我出去看看”·白昌把那根本来打算细细品尝的小白菜两三口就吃了下去,再咕噜咕噜地把粥喝完,把碗一放,就追白芳去了。
等过了一会儿,白昌先回来了··“怎么了怎么了谁出事了”白义询问,一脸好奇。
白昌脸上有些怪异,“勤木匠饿晕了”·“啊”发出惊讶声的是白玉氏,“怎么可能,勤木匠每个月的供应粮分量足足有四十八斤,而且家具厂各种补贴还不少,怎么可能饿晕”·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我也不知道,似乎是他把自己的粮食份额借给别人了”白昌刚才到勤木匠家里的时候,真的被吓了一跳,勤木匠屋里有不少他自己做的家具,但是厨房里的灶台却结了灰,感觉很久没有开过火了。
“又是一个蠢货”白金氏鄙夷地骂道,“现在粮食有多紧张,他难道不知道粮站那边都已经限量供应了,细粮基本看不到,粗粮还经常缺斤少两。
他敢把救命的粮食借给别人,不是蠢是什么”·白金氏的话,的确是不错·城里人还有公家分定量粮吃,农村人可没那好运,每年辛辛苦苦种地,交了公粮之后,剩下的一部分归公社,一部分归生产队,村民或者是吃公社食堂,或者是从大队食堂。
都村吃的就是大队食堂·不过,村里今年的情况倒是还不错,三四月那会儿,冬小麦丰收,由于有范村长这个大队长强行压制着董支书,这次上报的粮食数目只比实际收获多上那么一点。
而七月底收的那一季水稻,产量不高,范村长也如实报了上去,虽然被领导批评了很久,但是他到底还是扛了下来,大队里留下的口粮就多了些·现在玉米已经快收了,上次抽穗的时候,正好是白立国把白田、白军送来大都城的时候,听他说,今年玉米应该也是丰收。
都村到底是脱离了白曙当初在预言画面中见到的惨状·不过,都村隔壁的其他村子,其他生产队,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眼见着以往大出风头的都村遭了滑铁卢,其他村子赶紧扑上去踩一脚,纷纷把产量往高里报。
当白曙和白三朝他们知道这些的事情,都沉默了很久,可是也只能叹了一口气·这时候,管好自己,已经是一件难事了,他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替他人- cao -心。
勤木匠的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差不多一个星期,每次吃饭的时候,白芳都把属于自己的一半分给勤木匠·白金氏每日按着定量给每个人分发吃食,白芳的分量也仅够她一个人吃得七分饱。
她把自己的一半分给勤木匠,那就意味着,她要挨饿·白金氏只是挑着眼看她,没说什么·终于,勤木匠新一月的供应粮下来了,这一次,白芳强行把勤木匠领回来的粮食带到了白家,跟他说好,每天做好饭之后,再拿去给他,以防他再把口粮借给别人,而把自己饿晕。
当白芳把勤木匠的口粮放到白金氏面前,并跟她解释了一番之后,白金氏看她的眼神非常诡异,“我说,你用不着这样赶着上去帮他,他是头婚,不一定能看得上你。”
白金氏的话难听,白芳的脸也变得难看··“婶,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看不过去,他人太好了,别人在他面前哭上两句,他就把自己的口粮借出去了。
这一借,可是没有回来的……”·白金氏打断了白芳的话,“你不用跟我解释,你骗不过自己的心·”她吃过的米,比她吃过的盐都还要多到底是不是,她有眼睛,看得出来。
况且白芳的表现也太过于明显了··白芳低下头,沉默了·她的确是骗不了自己··“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你得知道,这个世界,对我们女人不友好。
即使国家一直在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但直到现在,女人在婚姻方面,还是处于弱势·你得为一一和二二考虑清楚·”白金氏点到为止·勤木匠的确是个好对象,只可惜,白芳离过婚,还有两个孩子,不能像未婚的小姑娘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她前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不说在外人,就算在她看来,也是倒贴·白芳脸色青红··白金氏不忍再说,叹了一口气,“好了,你都把他的口粮带回来了。
他就暂时和我们家搭伙,让白昌他们几个每天把饭菜送过去就行了·”白芳现在是离异了,若没什么正当理由,还往勤木匠那走得勤,肯定要出问题的·她敢肯定,现在胡同里肯定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了,看来,她得出去跟那老虔婆叨叨了·真是的,这个家,没有她- cao -心就是不行。
哦,对了,还有那几个小的也得找机会教训,教训·“乖孙”白金氏朝西厢房叫了一声,她得先去找老虔婆。
有乖孙陪她出去,她倍有面子·这么乖巧听话,长得俊,还学习好的孙子,谁家老太不羡慕·白曙从房间内走出来,他刚才正在屋内和被子纠缠呢。
“你这是怎么了像只丧气的猫儿”白金氏难得看到乖孙眉头打结的模样,就想要逗逗他··白曙白了白金氏一眼,奶奶这看笑话的模样,真是太明显了,明知故问·白金氏看乖孙有些恼羞成怒了,忙收起了看热闹的心,“好了,好了,奶奶给你套”·白曙撇嘴,“我自己来”他才不想让奶奶帮忙,不就是套被子吗他又不是小孩儿,怎么会套不进去·“好,好,乖孙自个儿来,自个儿来。”
白金氏没再勉强·因为她知道,乖孙一定做不到·大不了等晚些,她再帮他套好··套被子这样的事情,活了两辈子的白曙是第一次干,以前有奶奶,有刘清,他从来没有干过这活。
他见他们干起来很简单,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被子套好了,但是轮到他的时候,却怎么都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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