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房!囤地!发家!致富! by 种民君(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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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房!囤地!发家!致富! by 种民君(上)(2)
·等白金氏穿戴整齐后,才抱着白曙往厅堂走·她今天穿的这件棉袄,没有任何补丁,不像她其他的衣服那样,特地弄了块补丁上去··在白家,孩子们第一天上学,得跟祖宗说一声。
这不,大伙都陆陆续续来到了厅堂·范氏、白玉氏和刘英早早就把饭菜都准备好了,整齐地摆在厅堂中间的供桌上··在华国成立之前,大都就曾经掀起过反封建的运动,军队挨家挨户搜查,谁家供奉了祖宗牌位,谁家就倒大霉白家曾经就因为这事,花了少银钱,所以这会儿,即使华国已经成立了,白三朝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敢把祖宗牌位摆在厅堂上。
怎么说也得等他个十年八年,一切都稳定了再说··白三朝、白日朝带着将要上学的几个孩子朝厅堂的供桌拜了拜·白曙被奶奶抱着,站在白三朝旁边,听到他小声说:“白家先辈,白家第三十八代子孙白昌、白仁、白秋菊、白夏花、白梅今天要去上学了,望能保佑他们学业进步,前程似锦。”
大爷爷白日朝那边也说了类似的话··等他们说完之后,奶奶和大奶奶分别递上了几个香包·爷爷和大爷爷再把这些香包一一挂在白昌他们几个的脖子上。
白曙见过这些香包,里面的葱花是奶奶和大奶奶亲手放进去的……·等做完这些之后,大家开始入席吃早饭··饭桌上,爷爷和大爷爷他们正在嘱咐白昌他们几个上学要注意的事项,白曙则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隔壁白义的身上。
白曙的小摇篮和白义并排在一块儿,他们俩都已经被喂过奶了,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奶香味·白曙看着白义正自个儿玩自个儿手指头,玩得不亦乐乎,不由得感叹,才三两天时间,这小哥哥就被二伯娘养得白白嫩嫩的,那脸蛋儿仿佛能掐出水来·白义似乎感觉到了小堂弟的注视,他扭过头,“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白曙听不懂他说什么,发出“啊”的一声·白义得到回应,更加兴奋了,叫得更大了··白玉氏还以为白义怎么了,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跑过来查看。
这一看,她就笑了·看白义脸上的笑,还有那在空中挥舞的手脚,她就知道这小家伙,很喜欢白曙这个弟弟了·她养了他几天,都没见他那么喜欢她·白义还在“咿咿呀呀”,白玉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白义放到了白曙旁边。
白曙的的摇篮够大,完全能够放得下他们两个··白义一碰到白曙,就巴着他不放·白曙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小家伙挤扁了·这还不够,白义还是使劲往他身边凑这家伙,醒的时候原来是这么折磨人的吗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没等他细想这样的预感代表什么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吃饱了。
“你们在学校要好好听老师的话,知道吗”白金氏对着排排站好的七个孩子说道·她心中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他们已经上学了。
乖孙也很快就长大吧,真是舍不得··白金氏吩咐完之后,邱氏接过话头:“白田,白昌,你们俩最大,在幼儿园要看着点弟弟妹妹,知道吗”·“知道了”白田和白昌声音洪亮地回答。
白曙被他们的声音吓了一跳·真是有活力呀·白三朝、白日朝,还有白立国三人一块送七个孩子去上学,家里其他人该上班的也去上班了。
才一瞬间,厅堂里就显得有些空旷,有些安静了··“启后的工作还没有落实”范氏询问刘英··白启后的身体还不大好,吃完饭后,就回东北角院休养了,而刘英需要留下来和大伙一起收拾厅堂。
白曙此时也在厅堂里,奶奶刚才把他从白义的魔爪下拯救了出来他正舒适地躺在奶奶的怀里·听到这话,他暗戳戳地抖擞精神偷听··只听到妈妈用带了几分忧愁的声音说道:“他昨个儿写了信去南边咨询他的领导,这事情可能还要等。”
她也很着急,一边是启后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一边是工作聘用书没下来,启后每天都眉头紧锁,郁郁寡欢,看得她的心也跟着揪痛揪痛的··白金氏心情不大妙,“上次王医生来的时候,不是说他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吗让他保持愉悦的心情,病自然会慢慢好起来的。”
白曙在奶奶怀里动了动,这个奶奶,就是嘴巴硬,其实还是很关心他爸爸的,要不然也不会特意去询问王医生他的病情··刘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也要启后心情能好起来才行呀也不知道启后在南边遇到了什么事情,回来后,总是看着窗外那颗核桃树出神。
突然,一个欢快的女声,打破了厅堂沉重的氛围··“妈,我回来了”·白金氏脸上瞬间的惊喜,瞒不过白曙,但是白曙一眨眼,她脸上又恢复了平常的凶狠。
呃,那是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情绪,也能看得出凶狠的脸··来人到底是谁白曙有些好奇··只见一个身材稍显圆润的和气女人从屋外走了进来,她身边站着一个瘦瘦高高,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男孩儿,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鹿萍,你可回来了你妈妈可想死你咯”邱氏这个大伯娘,看到白鹿萍,比白金氏这个做母亲的还要激动。
“大伯娘”白鹿萍惊喜,没想到大伯娘也在呀她显然已经习惯了母亲的冷静自持,山不就她,她就山··“妈,你不是写信让我带些好东西回来吗看,我这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呢”白鹿萍直接把一个小包裹放到白金氏的手边,就转身对邱氏说:“大伯娘,我不知道您在我家,我也给您带了些好东西,明个儿拿给您。”
白金氏干咳了两声:“你说什么话呢,回来就回来,还带东西恁浪费了·”这女儿真是没心眼,在女婿面前直接这样说,也不怕女婿以后说她巴拉婆家补贴娘家哎,女儿怎么一点都不像她呢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她这做妈的- cao -心。
·“文志呀,鹿萍这耿直的- xing -子,没少给你舔麻烦吧”她笑着招呼女婿坐下,顺手把白曙递给了白鹿萍,自己去看女婿怀里的外孙。
“这外孙长得真好,像你”她这话是跟女婿许文志说的··许文志一脸笑意,活像个傻爸爸这儿子是他盼了几年才盼到的。
白金氏从怀中拿出一个香包,把香包挂在外孙的脖子上,“小卫卫,快快长大,无病无灾·”·许文志看了香包一眼,笑得更加真诚了,“真是谢谢妈了。”
白金氏点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这许文志是她选了又挑,挑了又选的女婿,不仅聪明,还是个重感情的·这香包可不一般呐若不是为了女儿,她也不会拿出来·白曙看着那个眼熟的香包,嘴角抽了抽,那个香包在他身上挂了七天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里面应该是一块品相非常好的龙纹玉那玉还是爷爷亲手放进去的呢·“外婆,外婆,小凤也想要礼物”·刚才还有些羞怯的小女孩,从许文志身后探出头来,奶声奶气地对白金氏说。
第18章 ···许凤是白鹿萍的大女儿,在她还没有离开大都的时候,她的女儿就出生了·白金氏是见过她的,所以此时对这个小外孙女,也算熟络··“小凤,告诉外婆,你想要什么呀”白金氏那凶狠的脸上挂上了笑容,吓得许凤赶紧往爸爸身后躲了躲。
白鹿萍笑出声来,“妈妈,你还是不要笑了,怪砢碜的”·白金氏有些尴尬,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也不看看她这是为了谁才这样的真是个没良心的·白鹿萍两年多没见到母亲了,但是两人的相处没有任何隔阂。
她也不理会她故作凶狠的模样,笑着和几个嫂子打招呼··“这两年家里怎么样爸呢不在家”白鹿萍一边逗白曙,一边跟白玉氏说话。
她看到了白玉氏怀里的孩子,紧接着问了一句:“这是芳姐的孩子”反正肯定不是二嫂的·白玉氏有些尴尬地回答:“今天昌儿他们去上幼儿园,过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这孩子是大伯家的。”
她没孩子……·“哦,原来是这样呀”白鹿萍明白了,“本来我们也打算送小凤去幼儿园的,但是不舍得,反正她爷她奶也没工作,可以带带她。”
白玉氏点点头··她们这边聊得欢,那边白金氏也没有被外孙女难倒·她从兜里掏出一条漂亮的丝带头绳,丝带后还系着两个漂亮的金色小铃铛··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看,这是什么”白玉氏把小丝带在空中挥了挥。
虽然不知道女儿女婿什么时候到,但是在接到他们要回大都的消息之后,她就随身带着给两个外孙的见面礼了··许凤眼睛一亮,立刻从爸爸身后出来,小跑到白金氏跟前,“好漂亮呀”她还没见过那么精致的玩意儿呢·许凤从小就离开大都,跟着父母在前线作战。
在前线,大家都是怎么简单实用怎么来,哪里会有女孩儿的这些精致物件··白金氏笑了笑,“来,奶奶给你绑上”·许凤这次不再害怕白金氏那张凶恶的脸了,乖巧地等着外婆给她绑头发。
她这会儿只觉得外婆真的和妈妈说的一样,不仅一点都不凶,还很疼她·白金氏的手非常巧,不一会儿就帮许凤绑上了·许凤兴奋地摇摇脑袋,辫子上的丝带飘扬,清脆的铃铛声响了起来。
“好看吗”许凤臭美地左摇摇,右摇摇,长长的睫毛噗嗤噗嗤地扇着,想要听大伙的夸奖··邱氏最喜欢小姑娘了,连连赞许,“小凤真漂亮,像只小蝴蝶。”
在许文志眼中,女儿就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咱们家小凤是最美的小姑娘·”·许凤笑嘻嘻地抓住了爸爸的腿··“对了,启后的伤怎么样了”许文志随口问了正在擦桌子的刘英一句。
刘英以为许文志是从婆婆哪里知道这事情的,回道:“还是那样,反反复复的,没完全恢复·”·“怎么会当初在野战医院的时候,医生就说痊愈了呀”白鹿萍惊讶。
白曙在她眼中除了看到惊讶之外,还有一种莫名的尴尬和心虚·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突然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副画面,妈妈拿着砍刀,要把院子里的核桃树砍掉,爸爸气急败坏,一脸的忿恨,而哥哥姐姐们却在一旁哭泣。
白曙被这副画面吓了一跳·他知道这是他的预知能力·是继上次预知到大伯母的父亲出事后,再一次的预知·他有些不解,妈妈这个以夫为天的女人,会因为什么和爸爸争起来呢而那颗核桃树又为何碍了她的眼,让她非要把它砍掉·白曙现在还不能开口说话,所以即使有再多的疑问,他也没法传达。
况且画面中的场景,只是争吵僵持,并没有伤亡出现,他也就只能把心中的疑虑暂时先压了下来··“小妹你们去过野战医院”刘英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不是婆婆告诉他们启后的病情,而是他们早就知道的。
白鹿萍沉默了片刻,白曙看到她的目光有些躲闪,她欲言又止,但是却被丈夫许文志制止住了··“对呀,”许文志突然说道,“我当时受了点轻伤,也进了野战医院,在那里遇到了三哥。”
“你当时的伤重吗怎么也要进野战医院”刘英没有注意到白鹿萍的不对劲,她关心地询问许文志当时的伤势。
白曙分明看到了白鹿萍眼中闪过更加浓重的愧疚他的心紧了紧,莫非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许文志笑着回答:“不打紧,只是当时队伍转移,我不小心中了流弹,幸亏伤着要害,只是小伤,现在全好了。
当时战友们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才把我送到了野战医院·”·“天呀,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在信里都没提一句”白金氏不满地觑了女儿一眼,这家伙,女婿受伤这么大的事,来信都不带提一句别让女婿以为他们这些做亲家的不关心他哎,还是太蠢了该撒谎的时候,不懂不该撒谎的时候,偏装哼,她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刚才的不对劲,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吗”许文志对于岳母的关心非常受用。
他是家里的独子,爸妈也年迈了,好不容易找了个不仅人丁兴旺,且还知礼明事的亲家,当然是想要好好亲近亲近,将来女儿和儿子也好有个照应··“你这孩子,真是的,我们又没老,这点承受能力还是有的”白金氏嗔了女婿一眼。
她知道女婿就吃这一套,喜欢被他认定为亲人的人关心他·果然,许文志不说话了·在关心自己的岳母面说,说太多就显得客气了·“果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邱氏调笑·白金氏的眼光就是好,当初因为有小芳这个前车之鉴,她还觉得许文志是家中独苗,上面还有两个老的,鹿萍嫁过去压力大·没想到……哎说多了都是泪呀,当初就该听这个面凶心善的妯娌的这样小芳也不会落到这地步哎,这都是命呀·白鹿萍掩嘴偷笑:“对呀,我妈对文志比对我还好”·“就会揶揄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白金氏伸手作势往她脸上掐。
白鹿萍忙躲闪,嘴里还不断说着:“大伯娘,你看,我妈就是这样对我的·”·白曙在白鹿萍怀里,随着她跟白金氏一块儿你追我跑·厅堂内顿时一阵欢笑声。
白三朝他们送孩子去幼儿园后,很快就回来了·他们回来看到白鹿萍一家,顿时又激动了起来·几个大老爷们开始叽叽咕咕起来·白金氏不耐烦听这些国家大事,索- xing -拉着白鹿萍单独回房去了。
白金氏把门一关,毫不客气地质问女儿:“你给我老实交代,白启后是不是惹出什么乱子了”·白曙还在白鹿萍怀里,只是这时候,他已经在装睡了。
白鹿萍眼神游离,底气不足地反驳:“能,能有什么事”·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太久没收拾她了,她莫不是以为她这个母亲开始吃素了白金氏把白曙妥当地安置在摇篮里之后,双手直接往女儿的腰间掐去。
“怎么,你以为你结婚了,当妈了,我就管不着你了”白金氏的语气恶狠狠的,衬得那张凶狠的脸格外可怕··白鹿萍这两三年虽然跟着丈夫东奔西跑,但是天生就是个微胖的,被掐了软肉,可疼了。
她呲牙咧嘴,告饶:“我错了,我说,我说”·白金氏这才停手,“早这样不好不管你是已经当人家的妈了,还是当人家的奶奶、外婆了,你都还是我女儿,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活着,你就得听我的”·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鹿萍抱住白金氏的手臂,摇了摇,连声说道:“我知道了,知道了你这老独裁”·“你说什么”白金氏作势又要掐她。
别以为她老了,耳朵不行“到底是什么事,快说”·白鹿萍顿时像个小学生一样端坐好,颇有几分暧昧地说道:“当时文志不是在野战医院养伤吗我去照顾他的时候,才知道三哥也在那医院里。
他似乎和照顾他的那个护士,有点儿那什么据说哥走的时候,那女护士还哭了呢”·白金氏听到这,脸就耷拉下来了,“这不害臊的都是有妻有子的人了,还闹出这种事情,他怎么不给我去死”·白鹿萍就知道,三哥的那荒唐事要是被妈妈知道了,她准气炸要知道爸爸白三朝以前可是个有钱俊俏的男人,就算不主动沾惹女人,那些花花草草也会自动贴上来,为这事,妈妈恼了多少年。
好不容易爸爸老了,没精力乱来了,妈妈才过上了舒心日子·也就因为这,妈妈对哥哥们这方面的管教非常严格三哥顶风作案,那纯粹就是找死·“妈,你也别骂三哥了,他这不是回来了。
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得了”白鹿萍为三哥说话,虽然她觉得精神出轨也是出轨,但是为了三哥的小命着想,为了家庭的和谐,她还是昧着良心帮他说好话。
白金氏瞥了她一眼:“这我能不知道”就算是为了她的乖孙,她也得把这事情压在心底·“别看你三嫂是个事事听你哥的,你看这事情要被她知道,她肯定要跟你三哥闹起来不可”·白鹿萍有些将信将疑:“不该吧,三嫂对三哥,死心塌地,三哥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三哥说屁是香的,她绝对不会说屁是臭的她怎么可能跟三个闹得起来”当初三嫂是怎么赶上来巴着三哥的,她可记得清清楚楚两人谈恋爱,三哥一杯豆汁儿就能把她骗到手那倒贴劲儿,连她这个小姑子看着都脸红为自己跟她同为女人,臊得慌·白金氏白了女儿一眼,这个蠢货,看人都不会看,“反正这事情千万不能让你三嫂知道”·第19章 ···有白金氏的吩咐,白鹿萍夫妇当然不敢跟刘英透露丝毫白启后在战地医院的风流韵事。
但是架不住刘英有一颗敏感的心,一个一心只扑在男人身上的女人,她总会发现自己男人的那点猫腻··最近,刘英有点闲·接送孩子上幼儿园的事情,有公公和大伯做,而白仁和白梅也非常适应这样走读生涯,根本不用她- cao -心。
就连本应该需要她照顾的白曙,婆婆也接手了·家务事,有二嫂在,她要做的也不多·所以她索- xing -把全部心思放到丈夫身上·这样一来,她就更觉得白启后不对劲了。
白启后从南边回来后,似乎对院子里那颗核桃树有了特殊的感情,每天冒着寒风,拖着病躯,也要把窗子打开,盯着院子那颗核桃树发一会儿呆··而这天,白启后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两颗核桃,在手里把玩。
这使得刘英意外,不由得出言询问:“你不是不喜欢这些老物件的吗”这两颗核桃可不是一般的核桃,她刚嫁进来的时候,在公公手上见过。
似乎叫闷尖狮子头,是前朝留下来的老东西··对于刘英的疑问,白启后抬了眼皮,淡淡地看着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前不喜欢的,现在喜欢了·以前喜欢的,现在可能不喜欢了。”
刘英心里一个咯噔,她总觉得白启后话里有话,但是她不敢细问·只得帮他把窗子关上,把被子掖好,坐在床头的椅子上,陪他说话·当然,一直都是她说,他听,间或会回她几句。
讲着讲着,她问出了憋在心里好几日的话:“启后,你领导那边怎么那么久还没有回音是不是信件没有寄到”·白启后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问那么多干什么”·刘英顿时闭嘴了。
过了好一会儿,白启后似乎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大对,主动找了个台阶,“看时间,信件应该是寄到了的,那边回信可能要点时间,过不了多久,应该就有消息了。”
刘英悄悄松了一口气,小心地看了白启后一眼,吞吞吐吐地说道:“小妹她家那位不是被调到卫生部当秘书吗你说,让他帮忙问一问……”·刘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启后严厉地打断了:“你好歹还是上过革命大学的,怎么思想觉悟那么低这是走后门,这是封建毒瘤”·他这话把刘英吓得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我,我不是,我就是,就是……”·她说不出话来,这是她和白启后结婚以来,他对她说过的最重的话觉悟低走后门封建毒瘤这三条评论,任何一条都能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话出口,白启后也有些后悔,看到刘英这胆小瑟缩的模样,他又是瞧不上,又是可怜,于是不得不压低声音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刘英还是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哎,你还是先出去吧。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刘英像是得到了什么赦令一样,快速离开房间·离开前,她看到白启后的手不断地旋转把玩着那两颗嫣红如玉的核桃,核桃碰撞的声音如同金玉一般清脆,却声声击在她的心坎上,让她心神更乱。
刘英路过白启后的书房,脚步顿住了·这是白启后归家后,因为在东北角院休养,所以暂时辟出来的书房·他的身体好些之后,就常常在书房里一呆就是一下午。
刘英犹豫了片刻,推开书房·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这间书房·她一眼就看到书桌上展着一份手稿,旁边还有一封信·她朝四周看了看,没人,于是快速进入书房,把门关上。
她的心跳得非常厉害,仿佛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自从嫁给白启后之后,她从来都是很规矩的,他的书房,她很少靠近,他的私人信件,没有他的允许,她不会私自打开。
但是这一次……他的不对劲,让她不安·她迈着重若千金的步子,走到了书桌前··桌面上的那张手稿,令她心凉··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野有胡桃,枝叶茂兮。
有美一人,貌秀丽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胡桃,枝叶盛兮··有美一人,心大善兮··邂逅相遇,叹吾婚兮·”·这是丈夫白启后的字……一瞬间,泪水就从刘英脸颊滑落和他在一起后,他从来没有为她写过这种小诗叹吾婚兮叹吾婚兮他后悔和她结婚了·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已经明白为什么他从南边回来后,突然就喜欢上院子里的核桃树了,也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找出文玩核桃把玩了原来和那个不知名的女人有关她颤抖着双手,拿起旁边这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是打开的,她抽出了里面的信·信上的字迹娟秀:·“解情释义,望莫相念;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惜半载相识,便化消烟·唯伏愿公子千秋万岁。”
……·傍晚,刘英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有那红红的眼眶,还能看出些端倪··白曙因为能预知的缘故,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刘英的异常。
他在奶奶怀里“啊啊”叫了起来,朝刘英伸出手··白金氏把白曙举到和她齐平的高度,没好气的用额头蹭他的肚子,“你这小没良心的,我给你兜屎兜尿,伺候你喝,伺候你穿,你见到你妈就忘了奶奶了”·白曙哼哼叫了起来。
白金氏把白曙递给刘英,“抱你儿子吧”她的声音虽然有些恶狠狠的,但是动作却很轻柔·白曙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担忧·他明白了,他一男的都能看出来妈妈的不对劲,奶奶这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
刘英愣了愣,软乎乎的儿子……她紧紧把儿子抱住,就像是抱着救命稻草一样·她以为,他在这么多爱慕他的女人中选择了她,是因为他爱她·白曙感觉妈抱着他的手在不断地收紧,他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被背叛的感觉,他懂就是因为懂,所以才更加怜惜她··这个晚上,白曙睡得并不安稳·不可否认,他担心那个女人··第二天,正好是幼儿园休假,白昌他们不上学。
白昌他们几个在幼儿园和小伙伴们玩得乐不思蜀,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呆在幼儿园里·今个早上,白昌和白仁哥俩还因为不能去幼儿园而不开心呢而白田、白军则跟着邱氏回都村看爷爷和爸爸妈妈去了。
“昌儿、仁儿你们过来”刘英收拾完厅堂之后,朝闷闷不乐的白昌和白仁招了招手··白昌和白仁走到刘英跟前,刘英从口袋里拿出两颗核桃递给他们,“诺,拿去玩吧。”
这两颗核桃分明就是昨个儿白启后把玩的那两个··白昌和白仁不知道呀,以为只是普通的核桃,兴奋地拿到院子里,用石块砸开,想要吃里面的核桃仁··刘英看到那被砸得四分五裂的核桃,心中爽快了些。
“哎呀什么味”刚把白义的脏衣服拿出来,打算洗洗的白玉氏突然叫道·她的鼻子动了动,瞬间尖叫起来:“不好了,不好了,东北角房着火了”她喊完就扔下手里的东西,提水往东北角院跑。
各屋里还在猫着的人听到声音也冲了出来,拎上水桶就往三进院跑·就连白曙都被白金氏抱着跑了过来··一看到所谓的“失火现场”白曙心里就明白了,这火是妈妈故意放的。
虽然火是房内的煤炉引发的,但火势只在角院的小书房里,且只在小书房的书桌上·那书桌已经被烧得黑漆漆的了,上面的书信全被烧成灰了··白三朝心疼的直呵气,这,这可是上好的黄花梨·白启后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一看到这情景,就脸色发白,他抓着那被水淋- shi -的灰,仿佛死了娘一样,“这,这,不可能,不可能……”·“三弟,你干什么”白启煌把白启后扶起来。
他的身体还没好,怎么能跪在水里·白金氏皱了皱眉,发令道:“好了,刘英你把这收拾一下还有,以后注意点,不要再出这样的事若是没人在屋里,煤炉就给我盖起来”·刘英低着头,小声地应道:“知道了。”
白金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直看得她身体轻微地颤抖,才离去··“我就说,那事情千万不要被你妈妈知道,她若知道,肯定要闹起来的只希望她不要闹得太厉害”白金氏亲了亲白曙的小脸蛋,满是无奈。
作为女人,她很理解三媳妇,但是作为婆婆,儿媳心有不顺就放火烧屋的事情,让她不快家里那么穷,哪能让她这样败·白曙眼中闪过异光,他如果能说话,他真的特别想和奶奶说:“这事情还没玩呢”·果真,到傍晚的时候,白曙在正房里听到了爸爸在角院里怒斥妈妈的声音。
“思想太狭隘太狭隘了我和她只是革命感情别用你龌龊的想法去衡量我们”·……·白曙偷偷朝爷爷奶奶看去,他们肯定也听到了争吵声,可是他们脸色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过了一会儿,白启后气急败坏的声音停了··一,二,三……当白曙数到十的时候,他听到了院子里砍树的声音“咔咔咔”,还有哥哥姐姐的哭泣声。
第20章 ···白金氏忍不住了,出了房门,大声骂道:“你这败家媳妇,给我住手,你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先是烧房子,再来就是砍树,还让两个孩子哭成这样”·刘英委屈,借着这股委屈,以往在婆婆面前话都不敢多说几句的她,这回就可劲儿地哭:“妈,白启后他,他好样的他竟然……”她边说边掉眼泪,手里拿着斧头不停地砍树。
在婆婆面前提丈夫的风流韵事,她真的害臊……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弟媳,就算老三有什么错,你也犯不着砍核桃树出气吧。”
白启智一脸不赞同,这树好好地生在院子里,夏日给他们遮荫,秋日给他们果实,冬日还给屋子舔几分生机,怎的平白无故,就被砍了·刘英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难道说她不想让启后看到这核桃树,睹物思人她可说不出来·“那个,刘英呀,咱们有话好说,你先把斧头放下,这不安全。
你看白仁和白梅,他们被你吓成什么样了,你不心疼吗”白玉氏安抚道,她小心翼翼上前,把刘英手里的斧头夺下··刘英也没有反抗,顺势就把斧头给了白玉氏。
那核桃树的年岁真的太大了,树干也硬,她砍了几下,手都发麻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白三朝话里的严厉劲儿,没把白启后和刘英吓到,倒吓得白仁和白梅停止了哭泣。
刘英不说话,只一味地看着自己的脚··“你说”白三朝质问白启后·这儿子,就是个不省心的他在南边的时候,害他和老伴每天提心吊胆,唯恐他一个不慎,丢了- xing -命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落了一身病。
病眼见着快养好了,现在倒跟媳妇吵起来了·白启后扭头,也不说话·这刘英,他倒是看走眼了,还以为最是温良恭俭让,可没想到醋劲儿那么大·“我知道,我知道”白昌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巴巴地跑到爷爷跟前,“爷爷,昌儿知道”·紧接着白昌就连比带划地把事情还原了。
原来,白启后找不到闷尖狮子头,就询了刘英··刘英当时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帮他煎药,听到他的问话,小声地说道:“不知道,不是一直在你手边的吗”·刘英惯来是老实巴交的,白启后当然不会怀疑她。
他那个时候还在为早上煤炉没关盖,烧了那人给他的信而低落着,也没察觉出她的心虚··没想到正是这会儿,白昌和白仁“哒哒”地外面跑了进来,白梅这小家伙腿没有两个哥哥的长,只得落后了些,但是她的声儿可是最快到的·“妈,你单给哥哥核桃儿吃,怎么不给我我也要核桃”·她的话一落,白昌和白仁也嚷嚷起来了。
“婶,您今个儿给我们的那核桃孬了,您再给我几颗好的吃吃·”·“妈,你给我的核桃坏的我要好的”·这下可好了,三个小家伙一下就把刘英的谎话捅破了。
白启后猛地从床上下来,随手卷起床边一叠报纸,追着刘英打··白昌、白仁和白梅哪里见过这样的仗势·白昌吓得往外跑,白仁和白梅缩在门后面,不敢出声。
打了几下,白启后就坐在床边,气喘吁吁地数落刘英··刘英也站着任他说,就是不还嘴·等他说完之后,她就出了屋子,找了把斧头,要砍核桃树··白三朝听完白昌的描述后,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败家子,竟然还还敢打媳妇你是不是欠揍呀”他说完之后,转身回屋,找出一个鸡毛掸子,把鸡毛掸子递给白金氏。
白金氏一愣,翻了一个白眼,把白曙递给了白玉氏·紧接着,白曙就看到奶奶拿着鸡毛掸子追白启后打的模样了·白启后这时候一点也不像一个生病的人,他围着院子跑,上蹿下跳地躲闪,但是白金氏揍儿子的经验丰富,不管白启后怎么跑,都躲不过她的鸡毛掸子。
白启后脸皮厚,被打疼了,干脆就躲到了刘英后面,以刘英为挡箭牌·其实,刘英在丈夫被婆婆的鸡毛掸子打中的第一下,心就已经软了··“妈,您别打了,我不气了。
他刚才在后院也没真的打我,那报纸轻轻碰一下,能有多疼呀您别打他了,他身体还没好呢·”刘英把白启后紧紧护在身后,不让鸡毛掸子落到他身上。
白曙一愣,怎么还有这样的- cao -作妈妈这也太窝囊了吧奶奶这是为她出气,她竟然还护着他·除了白曙之外,其他人似乎都对这样的结局非常淡定。
白金氏停手了,把鸡毛掸子递回去给老伴,抱回了白曙··白曙在奶奶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她因为刚才的跑动,心跳比平时快很多··白三朝见儿子被打得“哇哇”叫,这才把鸡毛掸子收了起来,老神在在地说:“夫妻俩吵点小架很正常,但你们不能因为一吵架就祸害家里的东西。
家里本来就已经不同以往了,我们穷,要省一点·你们都是革命学校毕业的,也干过革命,知道现在国家在提倡艰苦朴素的精神,你们这样败坏家里的东西,哪里艰苦哪里朴素了”真是气死他了那黄花梨的桌子那两颗从前朝贝勒后人那骗回来的闷尖狮子头 一想到这,他就心痛可是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在心里憋着·白启后一点不知道白三朝是因为那俩老物件而生气,还以为他是因为爱惜家中的核桃树才怒的,故而没好气地对刘英说:“ 我都跟你解释过了,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你砍树干什么气- xing -也太大了吧”·刘英低头不接话。
白金氏翻了一个白眼,没眼看这个蠢儿子·他那心虚的表情,真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呀他若真的跟那女人没关系,他心虚个什么劲儿不过这时候她也不能拆儿子的台,可是也不想给他面子就是了。
·“白启后,我看你现在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也别每天窝在家里了,又不是跟女人一样坐月子明天就给我去找工作”·白启后刚想反驳,白金氏没给他这个机会,她转头对刘英说:“你也出月子了吧,从明天开始,家务都由你负责。
让你二嫂休息休息·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做了太多,也该轮到你了·”·一旁的白玉氏忙想推迟,可是被白金氏瞪了一眼,到嘴的话就憋回去了··“好了,都散了吧”·白三朝一发话,众人顿时各回各房去了。
这事情就这么翻片儿了·没个两天,刘英又开始围着白启后打转了·每天忙完家务,就回东北角院照顾他,有时还跟他一块出去找工作··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金氏看到三儿子和三儿媳一块出门的背影,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俩人,一个破锅,一个烂盖,合该就是一对儿只是可怜了那老核桃树,平白受了几刀”·听到这话,白曙的嘴角抽了抽。
而此时,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上门了··“妈”·白曙吓了一跳·才一阵子不见,大伯娘就瘦成这样了·大伯娘上次离开白家的时候,虽然是被赶回去的,但气色还算好,整个人还有着月子时的丰腴。
可是才大半个月没见,大伯娘的脸颊都有些凹陷,衣服也有些松垮了··“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染了什么病吧”白金氏大惊,抱着白曙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乖孙还小,抵抗力不好,若是被传染了,那可就糟糕了··冯秋兰眼中闪过恼怒,但是却被她压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一副可怜的巴巴的模样:“妈,我没病。
就是这阵子太想昌儿他们了·还有小四,他才那么小……”·她的泪刚流出眼眶,话都没说完,就看到白玉氏抱着白义走了出来·一瞬间,她眼中闪过震惊和愤怒,泪水被憋了回去,她指着白玉氏大声质问:“为什么小四会在你那里”她分明看到白玉氏抱着小四从她房间里出来·白玉氏被冯秋兰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心中尴尬,慌忙解释:“你,你不在家,大伯又忙,所以娘就让我帮忙照顾小义。”
“谁要你照顾,快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冯秋兰膈应白玉氏,想要把白义从白玉氏怀里夺过来·哼,别以为她像刘英那傻子,被人觊觎了亲生孩子都不知道·“你敢”白金氏呵斥道:“你爸的身体不是还没好吗你回来做什么当初打破了老大的头不算,怎么现在还想要把我孙子摔了”冯秋兰一点也没有慈母样,那动作大有如果老二媳妇不放手,她就要强抢的架势没听到白义都哭了吗白义这家伙哭了,万一乖孙也跟着哭,她得心疼死·冯秋兰手一顿,把手放下,无声哭泣。
她不是故意的,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让她患得患失,所以才会失去理智··白金氏被她哭得有些烦,气冲冲地说:“哭,你还有脸哭好好的家不要,非要散了你才知道后悔”·冯秋兰还是哭。
第21章 ···冯秋兰坐在厅堂里,不断哭,哭得白金氏不耐烦,“有什么事,你就说,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我还没死”哭丧的都没她哭得那么尽职尽责·冯秋兰擦擦眼泪,看了一眼还在一旁的白玉氏。
白玉氏倒是识趣,知道大嫂有话要跟婆婆说,于是她笑了笑,说道:“妈,和大嫂说着,我有事先出去·”她抱着白义快速走了出去··冯秋兰还想开口让她把白义留下,但是看到婆婆的脸色,就没说出口。
反正有她在,小四肯定是不能给她的·“有话快说,我可没有时间跟你耗”白金氏说话毫不客气··冯秋兰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难为情。
白金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着马上就要爆发了,冯秋兰赶紧快速把来意表明:“妈,你看我在娘家也待了很久了,是时候该回来了·”·这大半个月,她是真的尝到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句话的真意了。
爸爸中风躺床上,哥哥、弟弟平时根本没有存钱的习惯,拿不出钱让爸爸去做手术,她也没从婆家拿到手术费,不得已,爸爸只能退而求其次,每日去中医院做针灸、做按摩,当然花的还是她从白家带回去的那三十块钱她每日辛辛苦苦照顾爸爸,安抚妈妈,可即便如此,还是遭到嫌弃。
就不说嫂子、弟媳拐着弯骂她在家里蹭吃蹭喝,就说爸爸和妈妈见到她时不时的冷脸和眼色,她就知道他们怪她没拿到钱·终于,今天在妈妈随口说了一句“赔钱货”“没出息”“不孝顺”的时候,她扛不住了,扔下一切,直接跑了回来。
白金氏的眼神如探照灯一般,把白玉氏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作为女人,嫁出去的女儿在娘家到底有多尴尬,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看她那瘦了一圈的样子,也知道她是受了不小委屈。
“这事我说了可不算,你和老大说去吧当初你可把他的脑袋打破了”白金氏嘴巴还是没好话,但是白曙已经看得出奶奶的心软。
她这话就是说,只要大伯同意,那大伯娘就可以回来··不光白曙听懂了白金氏话里的意思,冯秋兰也一样·她有几分激动,“谢谢妈,谢谢妈·”她总算认清楚了,白金氏在白家说话是顶有用的,白启煌那家伙,别看面上油滑,但却是个比老二还要听妈话的·“丑话可先说在前头,你以后可记住了,启煌才是你后半辈子的依靠,你的儿子女儿可都姓白要是你再做出什么糊涂事来,你回娘家就不用再回来了”·白金氏虽然心软了,但是该说的还是得先说清楚。
冯秋兰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冯秋兰是怎么说服白启煌的,反正冯秋兰算是又回到白家来了,而白玉氏当晚就把白义给她送了回去··白曙此时已经在摇篮中酣睡。
睡梦中,他看到了白昌和白仁两人捂着嘴巴哀嚎,两个小脸蛋肿得像白馒头一样,看着就觉得好笑,白曙不由得发出了“呵呵”的笑声··白金氏一脸惊奇地看着床边的乖孙,用手肘撞了撞白三朝:“乖孙定是做了美梦瞧,他笑得多么开心。”
白三朝认真地点点头:“梦里都能笑出来,肯定是发生了很棒的事”·白曙不知道爷爷和奶奶的讨论,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记得那个搞笑的梦,所以嘴边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但是……·“妈,妈,不好了,昌儿大嘴巴了”·一大早,冯秋兰就咋呼咋呼的,声音听着又急又怕··没过一会儿,刘英也拉着白仁到了,“妈,仁儿也大嘴巴了”·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曙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白昌和白仁两人就跟他梦中一样,双手捂着脸,脸蛋就像是被打肿了的胖子一样。
白金氏听到两个媳妇的叫声,立刻跳了起来·从这就可以看出她身体状况真的很好,一跳就往后跳了大半米··“你们给我停住,别过来”白金氏高声制止两个媳妇,像是防敌人一样,不让她们带着两个孙子靠近。
冯秋兰和刘英愣了,呆在原处,婆婆的威严,她们还是颇为畏惧的,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一遇到事情,她们才会反- she -- xing -地找婆婆·白金氏深吸一口气:“你们是不是蠢的不知道大嘴巴会传染的吗你们带他们两个大嘴巴来,传染了白曙,看我不把你们弄死”·冯秋兰和刘英被白金氏骂得缩了缩脖子,她们这不是急的嘛那么凶干嘛·“好了,把昌儿和仁儿带到后罩房去,别让其他孩子靠近他们等下我过去帮他们看看”白金氏再次在心中骂娘,她怎么就那么倒霉,这辈子有两个这么蠢的媳妇·冯秋兰和刘英快速把孩子带到后罩房。
白金氏把白曙放进房间的里间,忧心地说道:“乖孙,你好好待在屋里,奶奶去去就回来·”她虽然偏爱白曙,但是作为白昌和白仁的奶奶,在他们生病的时候,她还是得做些什么的。
这大嘴巴病,如果不小心些,会影响到男孩儿的一生··白金氏做完这些,匆匆走出了正房,走到门口,她想到了什么,往东厢房去了··“老二媳妇”她高声叫道。
白玉氏从屋里出来,她头发还有些凌乱,没什么精神·家务活,弟媳刘英帮她干了;白义,大嫂冯秋兰回来了,也不用她照顾了·生活一下轻松了下来,她心里有些空空的,就连丈夫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门钉肉饼,她都提不起精神。
白金氏看到白玉氏这明显是刚起来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一想到后罩院还有两个生病的孙子,也就没有精神理会她了,快速吩咐道:“昌儿和仁儿大嘴巴了,你把家里剩下的孩子集中到西南角院去。”
西南角院在一进院,离后罩房最远,正好把孩子们隔离起来··白玉氏一惊,她刚才是听到院里有声音,但因为没精神没听清,原来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快点行动,我先去后罩房看看。”
白金氏忙催促··这时西厢房的房门打开了,邱氏站在门口,一脸焦急地说:“昌儿和仁儿大嘴巴了天呀,这可怎么办呀家里孩子恁多,幼儿园里的孩子更多该不会是在幼儿园被传染的吧我家小田说,上一周幼儿园就有个孩子因为大嘴巴请假了”邱氏带着两个孙子已经从都村上城里来了。
这消息还是在都村的时候,孩子们跟她说的,当时她也没有留心·都怪她,如果当时注意点就好了·白金氏听这话,脸一沉,斩钉截铁地说道:“今天就别送孩子去幼儿园了”幼儿园的孩子多,病容易传染,还是暂时先呆在家里吧。
邱氏点点头,“我跟你去看看他们俩·可千万别严重了……”都村有个男人,就是因为小时候得了大嘴巴,他父母没有注意治疗,使得病情发展严重,害得他现在长大了,那处特别短小,村里除了黄花闺女,就没人不知道这事的恁丢人了·白金氏到院子里切了些仙人掌,跟着邱氏赶到后罩房,这时候西北角房的白田白军已经到西南角院去了,整个第三进院,只有白昌和白仁两个孩子。
白金氏把仙人掌用石头炸碎,并分成两份,分别贴在了白昌和白仁的脸上··“你们听奶奶的,这病不打紧,只要敷了药,最多十五天,你们就好了·”白金氏看到两个孙子红彤彤的肥脸,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太严重。
她见过严重的,双脸通红,都看不到五官去了,甚至小男娃那短小可爱的东西,有一边也变肿了,根本很难下床……·“奈奈……卧蒸的会狠筷便好吗”白昌说话有些不利索了,他很是担忧,他现在成了猪头了,根本不敢出去见人。
上次班里那个大嘴巴的男孩,就别大伙笑了,不敢出门他不想这样,他不想被笑,也舍不得幼儿园的快乐生活··“会的·你只要乖乖听话,一定能够好起来的。”
邱氏捏了捏白昌的小胳膊小手,有些怜惜··“怎么样了严重吗”白三朝一从外面回来,就听到二媳妇说昌儿和仁儿得大嘴巴病了,吓得他赶紧跑到后罩房。
白金氏的鼻子动了动,没好气地说:“没大事,十天八天就好了你这当爷爷的,也真够能的”一大早就一身的户部街烧羊肉味·白三朝听到昌儿和仁儿没大事,就轻咳了两声离开了。
都赖老婆子,要不是她限制了他,他能那么偷偷摸摸去买烧牛肉吃吗天没亮就起来,他也不容易,好不好·当天晚上,白启智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副草药,这是王医生开的,能治疗大嘴巴。
白玉氏好奇:“你怎么知道昌儿和仁儿的了大嘴巴”·她现在又开始忙活起来了,家里秋菊、夏花、白梅、白田、白军,一共五个孩子都住到了西南角院,都归她管。
她不能让他们出门,不能让他们往后罩房去·她又有事情做了,瞬间有了精神,吃东西也香了··白启智惊讶:“他们也得了大嘴巴”这药是他的朋友王医生给的,说最近挺多孩子得了大嘴巴病,他家里的侄子多,让他带回家煮了给孩子们吃,有病可治病,没病可预防。
第22章 ···白曙被白金氏灌下了几勺子药水,这药水是白启智带回来的·板蓝根慢火煎汁,再加少许白糖·带着甜味的药汁,味道不错,倒是不难下咽。
白曙配合地喝了几口·白金氏松了一口气··“那两个蠢媳妇今天就这样带着昌儿和仁儿闯进来,若不是我机警些,及时制止住她们,搞不好她们就要扑上来了也不知道她们出生的时候是不是没带脑子,蠢死了万一感染了我乖孙,看我不弄死她们一个个不省心的”白金氏一边帮白曙整理摇篮,让他能够睡得更舒适,一边跟白三朝抱怨。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一般提到媳妇的事情,白三朝就不说话了·家里三个媳妇,一贯都是老妻调好教好的,他一大老爷们,是不怎么插手的··“我明天去幼儿园那边探探情况,也不知道状元幼儿园里的孩子是不是也跟昌儿和仁儿一样,患上了大嘴巴病。”
白三朝很大老爷们地躺在床上·他今天早上吃了户部街的烧羊肉,心情好,即使知道孙儿大嘴巴了,也不能打消他心中的满足··白金氏自然知道老伴吃到烧羊肉后的状态,剐了他一眼,“家里最会吃独食的,就属你和老二媳妇”别以为她不知道老二媳妇这几天身上那股门钉肉饼的味道。
门钉肉饼是大都的一种老吃食,因为形状跟城门上的门钉相似,所以才被叫这名儿·这小点心是前朝宫里传出来的,扁圆形,牛肉大葱馅·门钉肉饼做得最地道的,在阜成门外。
那家的肉饼做得皮薄馅足,外焦里嫩,香酥可口,吃一口满口留香··老二教书的学校在西郊,他上班要经过阜成门,不用想都知道,那肉饼是老二给媳妇捎带回来的·白三朝呵呵一笑:“这世道,能吃就是福,吃一口少一口”他是前半辈子经历得多了,吃了大亏才知道,低调才能保全自己。
现在华国刚成立,人民普遍穷苦,这时候露财,可不就是明晃晃的靶子吗他可不想把自家置身于危险之中不过再怎么说,他都是当爷爷的人了,收敛羽翼地活着已经够憋屈了,偶尔满足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也是可以理解的,不是吗·白金氏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要过到什么时候。”
白三朝沉默不语··“对了”,白金氏脸上有种怪异的纠结,“最近老杨家发挥了革命精神,把自己院子分给其他人住,还号召胡同里有空房的人,把房子让出来,接纳人民同志。
昨天我就听说老杨上赵家媳妇家里了,但是却被她妈赶了出来,说他欺负她们寡妇”那胖女子还算是有脑子,没有答应老杨·老杨也真是脑子有坑了,自己的房子让给其他人住就算了,还让别人跟他一样可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胡同里不少人家竟然还响应了这个号召·老杨就是上次白金氏和胖女人吵架的时候,出来劝架的男人。
他和白三朝岁数差不多,平时自诩斯文人,是个海里长大的官——管得宽,胡同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都要管一管··白三朝眉毛皱了起来:“你不必搭理他,他敢上门,你就跟他哭家里穷,孩子多,没空房间了,况且现在昌儿和仁儿都患上大嘴巴了,要隔离,家里更紧张了。”
那老杨现在看着是好,挺有革命大同精神的,但是后面可就有他得他罪受了,好好的独门独院,竟然自甘沦落为大杂院,也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了·白金氏骄傲地挺起胸脯:“还用你说那胖女人都能把他骂出去,我,哼,更不在话下”·白曙听到爷爷和奶奶的谈话,有些搞不懂。
他以前在末世,没有家,以魔鬼森林为居,但就算这样,对于他常待的地盘,他也有一种占有欲,轻易不让他人踏入·那老杨竟然主动把最为隐私的家,让他人侵占,还真是大公无私·第二日,白三朝一大早就去状元胡同探情况。
他前脚刚走,后脚老杨就带着人找上门来了··“白家是三进院,空房子不少,现在人民百姓正是艰苦的时候,大家要互助互爱,我看你家精神革命精神觉悟高,出了几个革命大学出来的,应该能把空房让出来给同志们住”老杨一出现就给白家戴高帽。
正打算去上班的白启煌和白启智被堵了个正着··白金氏耳朵尖,她抱着白曙在院中散步,大老远就听到了老杨的声音·不好,那两个蠢货被堵了·“老大,老二,你们还不去上班,在门口做什么我跟你们说过什么,做一行爱一行,爱岗敬业,勤勤恳恳,誓死做国家的一颗螺丝钉,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你们思想觉悟要高,上班万万不能迟到”白金氏从二进院一出来,就劈里啪啦说了一通。
白启煌和白启智就像是见到救兵一样·白启煌说:“妈教训得是,我是为了国家而上班的,我不能迟到,我先走了”白启智说:“我是国家一颗螺丝钉,可不能让学生们等久了,我先走了”·老杨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俩溜走了。
白金氏抱着白曙站在门口正中央,朝远去的两人叫道:“老三,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去王医生那里讨些草药”·老三白启智远远地应了声:“知道了。”
“哎”白金氏转头,朝老杨叹了一口气,“最近我们苦呀你也知道昌儿和仁儿患上大嘴巴病了,我们没钱带他们去看医生,就只能让老三跟他朋友讨些草药。
家里孩子多了,房间有些不够,我想要把他们隔离起来都难·哎,曙儿他大奶奶和大姑还有两个出生的孩子,并白田、白军两个堂哥都在家里住着,已经有点住不开了。
前阵子鹿萍他们两口子调回大都了,想要在家里过夜,都没法挤·老杨,听说你家还有空房,要不,让我孙子孙女去你那挤几天,等昌儿和仁儿的病好了,再让他们回来”·白金氏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老杨不满:“这街坊邻居的,谁不知道谁,你家三进院,房间不可能不够别蒙人了”·白金氏摇摇头:“哎,这都让孩子闹的我家老大有四个孩子,老三有三个孩子,再加上我妯娌和她女儿、两个外孙、两个孙子,足足二十一口人,那点房间就不够看了”·老杨脸板了起来:“甭说那些,这两位同志和他们的孩子没有住的地方,你家房子多,给腾一个吧”·白金氏牙龈都要咬碎了,这老杨怎么不去死一死,他自己愿意作践自个儿家,她们可不愿意。
这时候,白三朝回来了·白金氏眼睛一亮,换上焦急的神情:“老白,怎么样幼儿园怎么说,昌儿和仁儿是被传染的,那边有没有什么说法”·白三朝看到老杨带着一男一女并三个孩子站在自家门口,就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摇了摇头,一脸担忧:“幼儿园只有四个孩子请假,他们不仅不承认昌儿和仁儿是在学校感染上的,还说他们俩是传染源,让我们最近不要送孩子上学。”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这可怎么办才好我们又没钱带昌儿他们去医院·”白金氏面容惨淡,突然,她抓了抓老金的手,兴奋地说道:“老杨,你家不是有钱吗借点给我们吧昌儿和仁儿不送医院不行,他们现在都下不了床了。
再把他们放家里,到时候把其他孩子也传染了,我们更治不起了·”·她在说这些的时候,明显看到老杨身边那一男一女对视了一眼··老杨恼了,这胡搅蛮缠的白金氏,他是来动员他们收留革命同志的,他们竟然跟他扯孩子的大嘴巴病,还问他借钱真是觉悟低·“那个”,老杨身边的男人拉了拉老杨,“杨大叔,我看这家人挺苦的,他家里也挤,况且孩子还在生病,我们的事,就暂时算了吧。”
他说完就带着老婆孩子匆匆离开了,唯恐再待下去,孩子也被感染了大嘴巴病·这病可大可小,但是这白家的两个孩子明显就不仅仅是大嘴巴病了·“哎,你别走呀”老杨朝他们远去的背影叫道。
看人都离开了,白金氏这下心定了,更是缠起老杨来:“老杨,作为猫儿胡同革命觉悟最高的人,你就发扬发扬革命伙伴精神,借点钱给我们,让我们能把昌儿和仁儿送去医院治疗”·老杨被白金氏那即使嘴里在说哀求的话,但是面上依然凶狠的样子膈应到了,他掏了掏口袋,掏出了五分钱塞给白金氏:“我也囊中羞涩,能帮的就那么多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说完,就逃也似地离开了··“呸”白金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鄙夷地说道:“自己扯蛋就算了,还想让别人陪你扯蛋看我不把你扒层皮”她转身把五分钱给了白三朝:“诺,拿去买碗牛肉面吃”一碗牛肉面就五分钱。
第23章 ···这个冬天和春天衔接的时段,大嘴巴病在大都各个幼儿园扩散- xing -爆发·这样的爆发是具有毁灭- xing -的,才刚享受了不到一个月幼儿园生涯的孩子们,生生被家人强拘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爸爸,我病都好了,为什么不能去幼儿园·”白昌那小小的人儿就站在院子里,气呼呼地和白启煌对峙,“我很想和幼儿园的小伙伴一块儿玩”他那个气呀,好不容易嘴巴恢复正常了,爸爸竟然不许他去幼儿园·白启煌瞥了傻儿子一眼:“爱上学是件好事,我非常支持你不过,这事我说了没用,你得去跟你爷爷奶奶说,只要他们同意,我就送你去学校。”
这孩子不像他,倒是跟冯秋兰相像,都那么蠢,哎,只能劳烦妈妈帮教教了··白昌根本不知道白启煌心里的小九九,他一听这话,肩膀不由得缩了缩·他敢大声跟爸爸说话,就是因为知道爸爸不会生气,但是跟爷爷和奶奶他没那个胆子特别是……奶奶那么凶……·白启煌朝白昌招招手,附在他耳边说道:“爸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跟白仁,还有秋菊夏花他们一块去找爷爷奶奶。
你们人多,奶奶他们肯定会答应你们的”这些小的,就没一个不蠢,反正牛放一个也是放,多放几个也是放干脆一块放了得了·白昌眼睛一亮,佩服地看着白启煌,“爸,你真聪明”他朝他竖起来大拇指·白启煌矜持地笑了笑,白家聪明人不多,他是其中一个·白昌一蹦一跳地往后罩房去了,即使他和白仁的大嘴巴病已经好了,但他们俩还是没有搬离后罩房。
他和白仁都说好了,以后就住后罩房那是他们自己的地盘他们是男子汉了,可不兴再跟姐姐妹妹一块住,恁不爷们了恁丢人了·养病的这大半个月,白仁只能和白昌干瞪眼,没啥玩头,好不容易病好了,心正野。
所以当他听到白昌的号召之后,立刻心动了他们这是“干革命”,是跟奶奶这封建大家长反抗就跟幼儿园阿姨说的一样,他们是为了自己的权利、为了民主而斗顿时白仁热血沸腾了白昌也升华了·“白昌同志”·“白仁同志”·两个小家伙执手相望,仿佛失散已久的战友。
“白昌同志,我要去团结白梅同志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白仁同志,妇女能顶半边天·虽然白秋菊和白夏花的思想觉悟虽然不高,但是她们是可以教育的我去给她们做思想工作”·两个小家伙各自安排好自家姐姐和妹妹在这场“抗争”中的身份之后,开始讨论起白田和白军来了·“白田和白军这两个力量,虽然不是我方人马,但是他们是友军等我们团结了白梅同志、白秋菊同志和白夏花同志之后,我们可以一块去请求他们的支援”·就这样,一场反抗白金氏这个封建力量的革命军,就秘密组织起来了。
当白昌和白仁威风鼎鼎地带着五个人“同伙”走进正房的时候,白曙正无聊地数着白藤竹摇篮上的小竹片··“白金氏”白昌一挥手,小家伙们齐刷刷地站成了一排,那气势,像模像样。
白金氏眼睛一抽,她总觉得这些个蠢孩子肯定又要干些蠢事了她一巴掌拍在白昌的脑门上:“你胆儿肥了吧竟然敢这样叫我”·白昌被白金氏的凶狠吓得不由自主想要往后退几步,但是他忍住了,如果他这回后退了,那就是“叛徒”叛徒是比封建力量更遭人唾弃的对象他稳住了自己,牙齿有些上下打颤:“别以为你是,是我奶奶,就可以……”就可以什么他忘记了……幼儿园的阿姨是怎么说来着他着急,他怎么就忘记了……他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白金氏好笑又好气,这蠢货,竟然是她的孙子真是,真是恨不得把他塞回他妈的肚子里,养出个脑子再出来她顺了顺气,哎,不赖她,是老大媳妇的错,她的脑子不行,害得昌儿的脑子也不行·战友不给力站在白昌旁边的白仁给自己打了打气,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奶奶,我们要去幼儿园”他这话说得大义凛然,但是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妹妹白梅那边靠了靠。
家里唯一不怕奶奶的,就只有他这个缺根筋的妹妹了·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也许是白仁的主动给了白昌勇气,他猛然想起了他们现在是革命军,革命军就应该有大无畏的精神。
于是乎,他往前走了一步,大声地说:“我们身体好了,我们要去幼儿园你不能那么霸道,要民主”他终于想起了幼儿园阿姨说的那词儿了·白梅、白秋菊、白夏花,还有白田、白军,五人齐刷刷地喊道:“要民主要民主”·白金氏一点都不想跟这几个吃了豹子胆的兔崽子说话,她直接扯了嗓子朝院子里高声叫道:“白启煌,白启后,你们给我死过来老大家的,老三家的,来把这几个糟心货给我带出去”至于白田和白军,她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俩小家伙,就跟他们爷爷奶奶一样,憨不用想,肯定是被怂恿来的哎,更蠢·不一会儿,白启煌、白启后,还有刘英、冯秋兰就进来了。
白金氏当然知道这两对夫妻今天都在家里,所以才会扯开嗓子叫的·真是一叫一个准·白启煌一进屋,就跟白金氏同仇敌忾:“妈,是不是孩子们惹你生气了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们的”是他怂恿孩子们来闹的,所以刚才他听了墙角,自然知道这几个兔崽子是怎么来跟她“说”的他只是受不了最近家里那么平静,想找个乐子罢了没想到这几个小兔崽子还真是敢说这什么要民主,什么反封建这完全跟他的本意相悖·白金氏瞟了他一眼,哼,这老大最会装样子,这昌儿带头来闹事,背后肯定少不了他推波助澜·“妈,白仁和白梅惹你生气,你打就是了,叫我们干什么”白启后皱了皱眉头。
他最近心气不顺,不仅是因为核桃之事,更是是因为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南边还没来信·按照正常速度,他的信件肯定早就到老领导那了·可是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回信呢·一直围着白启后打转的刘英自然知道他心情不好,忙出言训斥白仁和白梅说:“你们干了什么惹奶奶生气的事情快点跟奶奶认错”·刘英这话令白金氏的眉头都皱起来了,“有你这样教孩子的吗”就算孩子们刚才是在怼她,但是她也没有让他们认错呀孩子蠢,不是错·刘英噤若寒蝉,一声不响地低下头。
白启后不耐烦了:“好了,白仁、白梅,你们要好好听话,少给我惹事”·他这话一出,惹得白仁和白梅脸蛋涨得通红,白仁硬巴巴地顶了一句:“我们没有惹事”他们只是想要去幼儿园而已·白启煌笑眯眯地帮腔:“三弟,你这话是不是有些严重了,孩子嘛,惹事是常有的。
要知道你小时候惹的事,可不少”他知道老三最近压力大,心情不好·可是如果不能控制脾气,干脆不要说话好了他刚才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恁失态了·摇篮里的白曙也摇摇头,他这爸爸,暴躁固执,有些认死理即使在面对他的孩子的时候,也是如此。
他不由得庆幸,自己是由爷爷和奶奶抚养的·若不然,这样一个爸爸,和那样一个以夫为天的妈妈,他肯定是无法生出对这个世界的眷恋·突然白曙脑中浮现出一个穿着藏蓝色制服,带着邮差帽,挎着一个邮差包,骑着一辆两个轮的自行车的人,他把车停在了他家门口。
紧接着,院子里想起了一个响亮而富有磁- xing -的叫声:“白启后,白启后,有你的邮件”·这个预知,是即时的他脑子里刚才显现出来的画面,就是院子外面的画面·第24章 ···麻黄色的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的任何信息,只单写了“大都猫儿胡同91号白启后收”。
白启后激动地拿着这封信,他深呼了一口气·南边终于来信了·“快看看·”刘英的声音有些微颤·信里面就有对启后工作的安排启后一直在家里养病,虽然每个月有五十六块的基本工资,但是无事情可做,他自觉无法施展才华,壮志未酬,整个人异常低落。
正房里原本的吵闹因为这一封信,变得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盯着白启后手中的那封信,好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白启后打开信封,一目十行·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刘英的心咯噔了一下,她凑近,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白启后同志,安心养身子,此时延后再谈·”·正房里静悄悄的,刘英抬头看了看丈夫的表情,有些担忧:“启后,你,没事吧”对于这样的结果,她非常惊讶,但是她更担心的是他。
她知道,他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写了这封信·现在这个结果,对他而言,是多么大的打击,她也是知道的·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担忧··出乎刘英的预料,白启后没有表现出失望的情绪,他只是安静地往东北角院走,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启后……”刘英追了上去··“别跟过来”白启后头也不回地说道·刘英的步伐顿了顿,等他的身体消失在二进院的时候。
她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哎这是怎么回事呀那信的意思是启后的工作还没有着落他的身体不是已经好了吗”冯秋兰的话里透着点幸灾乐祸。
白家三个儿子,老二的工资最高,老三最低,如果老三的工作安排下来了,那搞不好工资最低的那个人就是她的丈夫白启煌了·这样一来,她这个大嫂在其他两个弟媳眼中,岂不是没什么地位·“哼”白金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冯秋兰被这个眼神吓得一激灵她怎么就忘了婆婆在了她赶紧补救:“我就是为启后不平,他在部队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就因为他生病,就让他闲置在家呢”·白金氏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看得冯秋兰心里忐忑:“妈……”·“你把嘴巴闭上,没人当你是哑巴”虽然她对老三那口子也有诸多不满,但是一个家里,最忌讳的就是家里兄弟倪墙老大媳妇嘴里酸得发臭了她这些话若被那不仅敏感,还有些小心眼的老三听到了,准记仇·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就是每天说东道西。”
白启煌可不会为妻子开脱,这女人就是欠收拾他没有时间管,正好妈妈帮管·一旁被冷落的”革命小军”,这时候刷起了存在感。
“奶奶,我们想去幼儿园·”说话的是白梅·但是摇篮里的白曙看得分明,刚才白昌和白仁对白梅挤眉弄眼,咬着耳朵许了些好处,白梅这才出头的。
白梅的声音清亮悦耳,带着撒娇和委屈··白金氏因为老三的事情,也没了一开始的好笑好气,她平静地对几个孩子说道:“幼儿园里头好些孩子都长了大嘴巴,所以幼儿园暂时关门了。
至于什么时候开学,得等通知”·“怎会这样”白昌和白仁惊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消息··不好白启煌深觉不妙,未免事情败露,他赶紧拉着白昌几个出去:“好了,好了,你们快出去吧,别打扰到奶奶和小曙了上幼儿园这事情我知道,我跟你们说”·不明所以的孩子被白启煌带出了正房。
等他们走了之后,白金氏轻嗤了一声,鄙视地说道:“真是够蠢的·”·白曙头上三根黑线,在奶奶眼里,白家人除了她,都是蠢的吧·南边的信,才到了两天,白鹿萍就上门了。
“你怎么来了文志和孩子呢”白金氏看着只身一人回来的女儿,有些意外··白鹿萍的圆脸红润,她上前挽住白金氏的手,笑呵呵地说道:“妈,我听说三哥的工作黄了”·白金氏把手抽了出来,这个女儿最喜欢动手动脚的,人都那么大了,还像个孩子儿一样·“你三哥的工作没有黄,因为他压根就没有工作”他自打从南边回来,一直躺在床上,哪有什么工作·白鹿萍被妈妈嫌弃地推开,没有气馁,她继续挨了上去。
白金氏的眉头皱得都能夹苍蝇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动手动脚想要跟她说什么贴心话就说呀,挨那么近做什么·白鹿萍才不怕白金氏,她贴在她身上,神秘兮兮地说:“文志昨天跟我说了,大都图书馆那边需要一个图书管理员。
您说,让三哥去怎么样”·白金氏想要推开女儿的手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放了下来,面上却还是一脸嫌弃:“有工作做,就已经很好了,他还有什么好挑的也不瞧瞧他那病秧子的模样谁敢要他”不是她瞧不起老三,而是老三真的没用。
前段时间,他被她逼着去外面找工作,刚开始还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不出两天,就成了落水的猫没有哪家单位敢要他,唯恐一不小心人就在岗位上病死了,到时候单位还得担责任为这,那家伙整天一副生不逢时,别人有眼不识泰山的清高模样,看着就来气·白鹿萍笑了笑:“那就好文志说三哥若想做,以他的条件准能上”·话不用说得太透,这是白金氏教给白鹿萍的。
所以白鹿萍此话一出,白金氏就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了·女婿这是有关系,能把老三塞进去呢·果然,这个女婿,她没有看错是个聪明人更是个重感情的·当晚,白金就抱着白曙到东北角院,把这个消息带给了白启后。
白启后死气沉沉的眼闪过了一丝亮光,继而又暗了下去··“我还拿着部队给的基本工资,不能……”·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白金氏明白他未尽之言了。
“那份工作只有补贴,没有工资,你只是去帮忙·华国刚成立,百废待兴,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应该为国家尽一份自己的力量·”生了傻子,坑的就是自己这家伙要是没有一点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他肯定会干出令她生气的蠢事哎,为了能让他去工作,她还真是- cao -碎了心。
天知道,这些文绉绉的话她说得多么违心·白曙看到了白金氏眼底的鄙视,心里无限钦佩·奶奶,真是不容易呀·白启后欲拒还迎,面上却一副不得不答应的模样:“好吧,我明天去看看。”
明明心里就想去,但是却不愿意表现出走后门的模样·仿佛这份工作是旁人强行塞到他手上的,他是迫不得已才勉为其难接受的·反正他只拿补贴,不开工资,只是去帮忙的,算不上走后门。
他自我安慰完之后,就变得理直气壮了··白金氏瞟了他一眼,抱进白曙,快步离开,生怕再待下去,她会控制不住,会一掌把他拍死·天气渐渐变热了,白曙身上的衣服也慢慢地减少。
白启后上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没了他的低气压,家里的一切都非常和谐·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白昌他们几个小人儿心心念念的幼儿园还没有开园·不过白曙已经六个月了·白金氏偏疼白曙,在他满六个月的这天,起了个大早,亲手煮了一碗长寿面,卧了两个鸡蛋。
白曙此时已经长了两颗牙,白金手用手拉着他,他就能坐起来··“乖孙,六个月了,看奶奶给你煮的面,你以后肯定能活到一百岁”白金氏把那碗面拿到白曙面前晃了一圈,让他闻了闻味道,就把面放到桌子上,一脸遗憾地说:“可惜你还小,不能吃。
不过不用担心,奶奶和爷爷会帮你吃掉的”·于是乎,白曙眼睁睁地看着那碗本属于他的面,被白金氏和白三朝分食了··“有户部街的羊肉汤做底,这面真是美味”白三朝“刺溜刺溜”地吸面。
白金氏见老头子吸面不停,忙把剩下的面拉到自己面前,嘴里还数落他:“你可给我悠着点,这是乖孙的福气,我还没吃呢你想吃面,锅里还有剩的,这碗得留点给我”·闻着香味,白曙嘴馋,末世可没有这样的食物怪不得爷爷那么喜欢偷吃这户部街的烧牛肉,光这汤的味道就已经能想象出,它该有多美味了。
“伊呀呀”你们太过分了白曙挥舞着手嚷嚷··为了不至于太突兀,他是参照白义,还有一一、二二他们的生长轨迹来调整自己的情况。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三朝听到了白曙的抗议,故意夹了一个蛋,面对着他,吃得津津有味·气得白曙扭过头,不想看他·白三朝哈哈大笑,不曾料到,却被白金氏一巴掌打在肩膀上。
“你逗他做什么小心他不理你那就有得你哭了”白金氏看不惯这糟老头·上次他把乖孙逗得都不带搭理他,弄得他好几天都没出门,一直围着乖孙打转。
不仅碍手碍脚,还碍眼·白三朝被这么一提醒,老脸瞬间恢复了正经,他快速把鸡蛋吃完,背着手,一脸严肃地走出房门··“瞧那熊样”白金氏话里充满了优越感。
乖孙跟她好,从不跟她的生气·半年了,白曙已经非常熟悉这两个跟他朝夕相处的老人了,他喜欢他们相处时的那份自然和温馨,他喜欢他们带给他的温暖。
他想,这辈子,如果有人胆敢破坏这份温暖,他定会让那人生不如死·正是这时候,白玉氏脸色复杂地走了进来,“妈……”她有些踟蹰。
白金氏今个高兴,不计较她的扭扭捏捏,不鄙视她的小家子气,而是面容平和地问道:“怎么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白玉氏一咬牙,说道:“外面有个女人,说她是白鹿莲。”
白金氏筷子上夹着的蛋,“啪嗒”一声掉在碗里,溅起了点点面汤··“你说谁”她的声音有不可察觉的颤抖。
白玉氏看了她一眼,复又低下头,一字一字地说道:“白鹿莲·”启智曾经跟她说过这个名字……这是一个在白家被列为禁忌的名字··第25章 ···白金氏心情复杂,白曙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心中满是疑惑,这个叫白鹿莲的人,是谁她的名字和小姑姑白鹿萍非常相似。
“妈”·只见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迈着莲步走了进来·她长得非常醒目,瓜子脸,柳月眉,这是一个标准的古典美人·即使穿着这个时代常见的藏蓝色衣裤,也没有遮盖住她的美貌,那肥大的衣裤反而衬得她越发纤细。
“妈你还真有脸叫我可不是你妈”白金氏语气冷淡,冷得如飘雪的冬日,寒沁心肺··“妈”白鹿莲垂泪,期期艾艾地望着她。
白金氏猛地站了起来,“别这样叫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当年的事情,你以为就这样过去了你不是追求你的爱情去了吗不是不管我的死活吗怎么现在被抛弃了就巴巴地滚回来了”·她的话惹得白鹿莲的泪流得更快了。
白曙皱了皱眉,这个叫白鹿莲的女人,竟然也是他的姑姑这会儿,他才明白,为什么奶奶他们在说到白鹿萍的时候,会说她是他的“小姑姑”。
原来,是因为真的有一个“大姑姑”·“妈,我当初是不得已的轰炸机都盘旋在大都空中了,我不走,就是死。”
白鹿莲边说这话,泪还流个不停·“呸你这话骗骗别人还成·骗我你还是给我省省吧”·白金氏的记忆被拉回了七年前。
那一年,白家还没搬到猫儿胡同,他们住在皇城根脚下一个处大院,那院子比现在住的这院子大上两三倍·白金氏记得相当清楚,那天是6月11日,她当时正在厨房里把白三朝捎带回来的阜成门花掌柜家的牛头肉盛在碗里,这时候,大都空中突然响起了长鸣声。
第一遍的时候,她没有反应过来,等第二遍的时候,她才想起,这是空袭预先警报她慌忙地扔下手里的锅铲,跑了出去·在院子中,她遇到了白三朝和三个儿子还有小女儿,但大女儿却不见了。
还没等她问出来,空中就响起了连续急促的短音,响六秒,停六秒,反复了大概十五遍,这是空袭警报已经探明了敌军的空袭进入大都的上空她一咬牙,没等白三朝反应过来,就令他带着儿子和女儿先藏到地窖里,她则往大女儿的房间跑去。
当她好不容易找到女儿的时候,松了一口气,立刻抓住她的手,想把她带到后院的地窖里,但没料到手却被她甩掉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白金氏才发现,白鹿莲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
“你想做什么”白金氏心中有不详的预感··白鹿莲低着头,柔弱而坚定:“妈,我要跟翔哥一起走·”·白金氏勃然大怒,脸色铁青地抓住她的肩膀:“不行,我不许。”
白鹿莲挣扎了片刻,但是妈妈的手抓得太紧了,她有些难受,不由得痛呼:“妈,你放开我”·白金氏不仅没有放开,甚至还利用自己的力量把她往地窖里拖·此时,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天空中的飞机。
97式重型轰炸机、轻型轰炸机、驱逐机和远距离侦察机,它们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突然,一颗原子弹从高中落下,直接降到了白家所处街道的附近。
院子被炸塌了,万幸白金氏和白鹿莲没有死··其实,在原子弹来临的那一瞬间,白金氏的母- xing -促使她把女儿护在了身下·有白金氏为肉盾,白鹿莲没有受什么伤,但是白金氏却被震到了,全身疼痛,无法从地上爬起来。
白鹿莲害怕地从白金氏身下出来,她把刚才散落在一旁的包袱抱在怀里·白金氏恍惚间见到了散乱的包袱里,装着金银珠宝,她想要张口大骂,但是黑暗渐渐吞噬了她的意识。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大女儿往外跑的身影,那裙摆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决绝的弧线··等她醒来的时候,是在大都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耳边满是伤员疼痛的哀嚎·白家已经被炸毁了,她庆幸家里好几辈积累的东西都藏在其他地方,让他们不至于损失惨重,但是明面上的钱财却被大女儿通通带走了。
不仅如此,她还把她扔在了满目疮痍的战场上·那时候,敌军只要再扔下一个原子弹,她肯定会粉身碎骨·最后还是白三朝见情况不对,出来找她,才把她救回去的。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白家的大女儿白鹿莲就成为了一个不能提的禁忌···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永远没有后悔的机会·你走吧,白家不欢迎你。”
白金氏声音冷淡,这么多年,怨过,也恨过·她平日里对自己的孩子并不温柔,甚至还非常暴躁·可是他们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心里到底是有他们的。
可是任谁被自己身上掉下的的肉在自己心上狠狠地扎上一刀,也没法再对这块肉生出什么亲密的感情·做不到恨,也无法爱,那么双方相安无事,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妈,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是有难言之隐,当初,当初我怀了翔哥的孩子……”白鹿莲楚楚可怜地咬着下唇,说出了令她羞愧万分的秘密。
“什么”白金氏不可置信地叫出声,“你当时怀孕了”·她想起来了,当年白鹿莲的反应确实有些奇怪,她曾两次看到她干呕,但因为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所以当时只是以为她吃坏了肚子……·“那你的孩子呢”白金氏的声音有些缓和了。
白鹿莲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但瞬间又把头低了下去,哭着说:“他还没出生就死了”·白鹿莲眼中的异色被白曙看到了,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这个女人不对劲·他有些着急,以往聪明的奶奶,竟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那那个什么翔的呢”白金氏的声音更加缓和了。
白鹿莲低着头,委屈极了,“我跟翔哥走了之后,才发现翔哥已经结过婚了,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妈,我悔呀,后悔自己被他勾引,我想回来,可是那个时候哪里都有打仗,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走到哪……”·白金氏顿时像被点燃的鞭炮,“那家伙真不是东西专门欺骗你这样的女孩什么自由恋爱都是骗人的我当初跟你说什么来着,他不是个好人,你不偏不信”其实当年许文志是她看给大女儿相看的。
可惜大女儿没有那个福分,幸好小女儿争气和他看上眼了··“小莲”白三朝一从外面回来,就听二媳妇说,那个曾经把他们伤得遍体鳞伤,让他们只能在暗处舔舐伤口的女儿,回来了·“爸”白鹿莲一见到白三朝,又开始落泪了。
在白家,一贯是白金氏扮黑脸,白三朝扮白脸·在白家人眼中,白三朝是个典型的慈父·所以当这个慈父看到失散在外的女儿回家时,心有不忍·只有在外面生活得不好,她才会想回来的。
他想要安慰她,但是又担心老妻心中不快··白金氏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白三朝知道了老妻的意思,也沉默了··“爸、妈,我错了,你们别不要我……”白鹿莲哭得梨花带泪的,那感觉就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哭诉的女孩儿一样。
只可惜,她的父母只是看着她·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但却奇妙地隔着千万里··白曙心中更加警惕了,爷爷奶奶对大姑姑的态度非常奇妙,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女儿的离心,但似乎又割舍不下那一丝骨肉情分。
屋外,白玉氏和冯秋兰、刘英面面相觑,她们三人嫁进白家之前,这个大姑子就已经不在了,白家人也很少提及·白玉氏和冯秋兰只是曾经听她们的丈夫说漏嘴,这才知道,除了小姑子,白家还有个大姑子,但具体曾经发生过什么才导致大姑子的消失,她们不知道。
而刘英,她嫁进来的时间短,压根儿就没听说过大姑子的存在··第26章 ···白家人到底是和白鹿莲有了隔阂,没法和她住在同一间屋檐下,所以白鹿莲只好租了白家隔壁的房子住了下来。
白金氏极尽全力忽视白鹿莲的存在,有时候出门见到她,眼睛都不带斜一下的·可即使这样,白鹿莲还是每天都站在白家门口,用怨妇一般的神情盯着每一位进出白家的人。
“你们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正房里,邱氏边说,边用手帮白曙把一一从他身上扒下来,但是一一刚下来,二二就又补了上去,她只好把一一放在一边,复又去把二二扒下来。
“你说什么”白金氏还没反应过来,她看热闹看得起劲,没听清邱氏说什么·她真的很喜欢看乖孙的黑脸,一一、二二两个小家伙很喜欢巴拉着乖孙,她为此开心还来不及,哪里会去把他们分开也只有这蠢妯娌会真的担心一一和二二把白曙压伤了。
邱氏的手顿了顿,索- xing -放任一一、二二的行为,她一脸认真地看着白金氏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鹿莲盯人看的样子,怪瘆人的,而且白给胡同里的街坊看热闹恁丢人了”·白金氏面色不虞地说:“哪里管得了其他人是怎么看的,反正我是不会让她住进来的。”
一想到七年前的那日,白鹿莲裙摆的那个弧度,她的心就不爽了那就是一只白眼狼·邱氏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是到底没说出来。
这两天她出门的时候,常常一眼就看到白鹿莲站在正门口不远处往里看,而距离她不远的地方,有几个长舌妇正围成一圈,咬着耳朵絮絮叨叨·看到邱氏看她们,她们立刻闭了嘴,四散。
一提到白鹿莲,白曙的耳朵就竖起来了,顾不上一一、二二两个小家伙的纠缠,他在小床上爬着,身上还附着两个胖小子··这一幕被白金氏注意到了,她瞬间笑开了眼,一扫刚才的不快,“哎呦,乖孙和一一、二二的感情真好” 乖孙品平时都太乖巧了,也只有跟和他同龄的一一、二二还有白义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展现出一些孩子的稚气。
白曙的动作顿了顿,她哪里看到他们的感情好了一个两个的,眼睛瞎自从一一、二二能动了之后,他根本就是多了两个小麻烦好不好偏大奶奶还特别喜欢把他们俩带过来跟他玩明明是这两个小家伙玩他好不好·邱氏被白金氏这么一打岔,也把刚才的话题抛在了脑后,“对呀,曙儿真的很喜欢一一和二二呀”·哪里看到他喜欢这两个缠人精了白曙一脸惊讶地看着睁眼说瞎话的大奶奶,不敢置信·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突然,一幅画面出现在白曙的脑中。
吊眉老女人和老实巴交的汉子,钱婆和钱富画面里,白芳站在钱婆和钱富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的脸色似乎非常复杂··白曙看到这画面的时候,心里一惊,他记得白芳今天穿的就是脑中画面里的衣服。
此时,白芳面带笑容地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三个小碗··“妈,婶子东西做好了”·白芳把托盘放在离小床不远的桌子上。
一一、二二半岁了,她也已经出月子了,王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所以当她能下床之后,就开始主动帮忙做家务·这些家务对她而言,小意思,要知道这些年,她在钱家做的,比这辛苦百倍·白曙的这张小床,是白三朝特地找了隔壁胡同勤木匠给做的。
选了上好的红木,没有一颗钉子,都是榫卯活儿,油漆均匀,花纹细腻,床的四周围栏上还雕了憨头憨脑的胖娃娃··“义儿那边可送去了”邱氏问了一句。
自从冯秋兰从冯家回来之后,白义就被她拉拢在身边了,轻易不会把他送到正房··白芳点点头,“送了的,小玉送去的·”小玉看来是真的对白义有了感情了。
只可惜……·邱氏拿起其中一个碗,打开盖子,一阵香味扑鼻而来·白曙还没动,一一、二二就动了起来,他们的小手朝邱氏招了招,但是另一只手却还巴拉着白曙不放·白金氏和白芳分别拿起了另外的碗,三个大人,三个孩子,正好每人喂一个。
这三个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果只白曙先吃,其他两个就会眼巴巴地看着,看得白曙边吃边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影响了胃口·而一一和二二两个,不管谁先吃,如果另一个没有,那铁定会闹起来。
所以从那之后,干脆就三个同时喂了··白曙安安静静地让奶奶帮他把两根小短腿卡在围栏的小洞里,这样他就能够靠在围栏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腿··今天的午餐是蒸蛋,白色精致的陶瓷碗,衬得淡黄色的蒸蛋格外晶莹剔透。
蒸蛋上面洒了薄薄的一层核桃粉,还滴了两滴亚麻油·白金氏用同样精致的小勺子挖了一小勺,放在白曙嘴边,白曙熟练地张嘴,闭嘴,一股鸡蛋的清香,伴随着润滑的口感,进入了喉咙。
他很喜欢这个世界比起上辈子来,真的是天堂,简直太完美了,有爱他的人,有好吃的食物·白曙斜着眼睛看了眼白芳,白芳此时的衣着和刚才他脑海中的画面,一模一样,看来钱家母子今天肯定要来了。
知道了事情什么时候发生,白曙心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钱家母子有什么想法,来这里做什么,有奶奶他们在,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孩儿来管··吃完了蒸蛋,白曙被白金氏抱出去消食了。
如果他现在能开口说话的话,他肯定会表达出强烈的意愿,他拒绝出门但是此时,既然奶奶想出了办法,他也就只能奉陪到底了·········此时,已经是炎炎夏日了,猫儿胡同里的老树一扫冬日里的光秃秃,都换上了夏日郁郁葱葱的绿外套。
阳光透过树叶中间的缝隙,照了下来·白曙和白金氏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树荫下的白鹿莲,白金氏视之如空气,很自然地往胡同左边转·白曙看到了身后白鹿莲一脸被欺负后的委屈。
呵呵,戏真多··白曙心情挺好,对待这个心思不纯的女人,就应该这样·“乖孙,奶给你买颜料染新衣”白金氏把白曙打直了抱,让他脸朝外,这样一来,他就能看到胡同里的情景。
在胡同尽头有一间杂货铺,这间杂货铺的主人,就是曾经和白金氏有过一吵之缘的胖女人·现在,胖女人已经在猫儿胡同站稳脚跟了,小孩儿都管她叫“王奶奶”,小年轻则叫她“王婶”,而白金氏还是喜欢叫她“老虔婆”。
说来也有意思,白金氏和王奶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面就跟两只乌眼鸡似的,你讽我一句,我刺你一回,吵得旁人看着像是随时可能撸起袖子上去狠狠打一架的,但是这两人却是越吵感情越好,甚至王奶奶曾经有一周没见到白金氏,还会主动去打听怎么回事。
“老虔婆,你这生意不好呀,别说人了,猫都没两只·”白金氏一进杂货铺,就开始挤兑王奶奶··王奶奶叉着腰,像是倒放的肥花瓶儿,“我说怎么就突然一股臭味呢,原来有人嘴里吐粪”·这小意思的,白金氏面不改色:“可不就是有人嘴里吐粪了吗怪不得你这杂货铺没人,原来是有人身上带了茅坑里的臭味呀。”
王奶奶“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就算如此,你不还是到这里来买东西了”·白金氏一脸怜悯地看着她:“我说你也就只能指望我来买点东西了……”·王奶奶那个气呀,要不是看在她最近听了这个老虎婆的一些传言,可怜她,她才不会对她那么客气就她这样的脾气,怪不得女儿会那样……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王奶奶自我安慰完了之后,非常大度地决定不跟这老虎婆计较了。
她平顺了心情问道:“你今个儿要买些什么”·白金氏不知道这个老虔婆的小心思,以为今天自己占了上风,心情爽了,也不继续纠缠,遂表明来意:“我今个儿要买些染料,给我乖孙染衣裳。”
王奶奶从柜台里翻出了一小袋染料扔给白金氏,“诺,蓝靛厂大染坊那边的余货,我可是好不容易抢到的·”这年岁大家都穷,旧衣服穿久了,褪了色,就需要自己染了。
白金氏接过染料,把白曙放在厚重的实木柜台上,用手捻了捻小袋子里的粉末,点点头:“这藏青蓝色货正,不错·”·王奶奶得意地瞟了她一眼,“当然不错了,这以前可是给前朝染军服剩下的。
两毛钱一包”·“呵,人家都是一毛一包,单你这里是两毛你也不怕亏了心”白金氏啐了她一口。
“爱要不要,不要拉倒这东西,那是可遇不可求有钱都难买不识货”哼,要不是因为是她,她才不会把这好货拿出来呢真是不识好人心·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王奶奶说完就要伸手把染料抢回去。
白金氏自然是识货,她只不过是不跟这老虔婆吵上几句,心里就痒痒·“算了算了,你家也不容易,我就当是支持支持你吧”白金氏把从兜里拿出两毛钱放到柜台上。
“哼,就你能作的”王奶奶小声嘀咕了两句,把钱收到了钱匣子里··白曙已经习惯了这两人的一来一往,明明心底是欣赏彼此的,但偏偏爱嘴硬。
白金氏拿着染料,抱着白曙回家了·在家门口的时候,他们又看到了白鹿莲,她还是刚才那副模样·只不过这一次,她身边多了一个人,那就是以管得宽著称的老杨同志。
老杨同志一脸正气地看着白金氏,心底却有些想要退缩,妈的,怎么又遇上这个没道理可讲的女人,白三朝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当家的,让一个女人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妈”白鹿莲的声音有些哽咽。
老杨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有了勇气,后面这可怜的人需要他·无论如何,他这时候都不能退缩,不然他刚才说出来的话,可不就被人当笑话了吗·白金氏的步伐不变,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往前走,眼看就要进门了。
老杨赶紧开口:“白金氏你给我站住”·白金氏果真站住了,她转过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的你叫我有什么事呀”·白曙被白金氏抱着,脸冲外,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老杨,他身后站着白鹿莲,而不远处是因为听到声音,而围过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好一幅大戏,就要拉开帷幕了白曙头大,这钱婆母子还没来,就已经闹出一场戏了呀·“你女儿回来你为什么不让她住家里”老杨义正言辞,那坚定的目光,仿佛他在做什么为国为民的重要事情一样,“我们这是新国家了,华国提倡的是自由,是平等,那等子封建大家长的威风,是要受到批判的”·白金氏看都没看白鹿萍一眼,“我女儿回来,当然能住家里”·她的话令老杨眼中闪过惊喜,这女人,今天竟然那么好对付他就说嘛,一家人,怎么可能有隔夜仇,她们缺的只是一个台阶罢了·“不过”,白金氏故意拉长声音,害得老杨的心都提起来了,“我女儿结婚了,她现在在婆家。”
这话,就是不承认白鹿莲是她的女儿了··“你”老杨被气得一股气噎在嗓子里,喘不上气,眼睛都快翻白了,眼见着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就要倒下去。
白金氏才不慌不忙地说道:“现在国家的经济刚从战乱中复苏过来,人民还活在水深火热中,你可不能病了·你要是病了,那可不就是给国家添麻烦吗要知道国家医疗资源紧缺呀气晕过去,可是封建资产阶级的矫情呀”·她这番话还是听老三那对革命使命感十足的夫妇说的,幸好她够聪明,记住了,现在正好拿来用。
·封建资产阶级的矫情老杨生怕被这大帽子盖下来,他竟然克服了生理上的晕厥,生生坚强地站直了身体··“妈我是您的女儿呀……”白鹿莲哭得悲痛欲绝。
身边围观的街坊邻居纷纷出言··“白家老太,就算您女儿再有错,都是您的骨肉,犯不着那么绝情吧”·“您女儿当初也是不得已呀,若不是你反对她,她怎么可能会私奔呢”·“对呀,现在讲究自由恋爱,你们这包办婚姻,是要剔除的封建糟粕”·“自古以来,只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父母,白家老太也太心狠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白金氏脑壳发胀,白曙都皱起了小眉头。
才短短一个月的时候,白鹿莲竟然能让猫儿胡同的街坊这样帮她说话··“哼你们一个个可别乱给我扣帽子,我当然是尊重小年轻的自由恋爱,我家的四个孩子,哪个不是自由恋爱的”白金氏冷哼了一声,就快步进门,她可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真是晦气”白金氏今天的心情都被破坏了,她发现,自从这个女儿回来之后,她的心气儿就没有顺过·白曙有些担忧地看着奶奶,他伸出手抱了抱她,在她的脸上啵了一口。
白金氏一愣,瞬间笑了,这是乖孙第一次主动亲她,她兴奋而期待地看着白曙,侧了侧脸,把脸凑到了他的面前,“亲亲,再亲亲·”·白曙脸上滑落了几根黑线……果然,奶奶就是奶奶,即使心情有片刻的低落,但是很快就能调解过来了他真是白- cao -心了·············这一趟消食之旅虽然一波三折,但是到底是结束了。
白曙的眼皮开始打架了,吃完就睡,是孩子的特权··白金氏在小床边,一边唱着摇篮曲,一边帮他把被子掖好··阳光从窗子照进了正房,洒在小床的边上,白曙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蹭了蹭奶奶亲手缝的决明子枕头,闻着清新的味道,渐渐入睡。
“砰”·一声巨响,把睡梦中的白曙吓醒,而靠在小床旁边的白金氏也吓了一跳,脑袋磕在了小床上··“这是怎么了”里屋传来了白三朝的声音。
白金氏和白曙睡得太熟,都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同时院子里响起了三个孩子不同的哭叫声·白曙心里打鼓,这时候,他是不是应该也哭起来,才正常·没等他考虑清楚,白金氏就气势汹汹地走出去了。
“你们是不是想害死我每天就会给我找事……你们给我……”她的骂声像是被人砍了半截一样,剩下的话没有了……·白曙了然,今天的重头戏来了,钱家母子到了··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果然,他听到了一个尖锐的声音:“你们白家欺人太甚,把我两个孙子扣在这里,你们若是不让我把孙子带回去,我就去找公安”·而后一个老实巴交的声音劝道:“妈,求求你了,别说了。”
……·白曙听得正是认真,就被白三朝抱着往外走·与其留乖孙一个人在屋里,还不如把他抱出去·男孩子,见见世面也挺好的··“当初是你们自己说,不让小芳回去的,是你们自己说不要孩子的”邱氏面红耳赤地争辩自从小芳生孩子之后,她就很少有时间回都村了,两个孙子白田、白军因为幼儿园暂停营业而回去了,但是她一直担心小芳,害怕钱家再次找上门,所以一直在城里。
没想到半年了,在她开始松懈的时候,钱家母子出现了··钱婆是个混不吝的,“我可没说过不要我孙子,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我钱家人,不是你们白家人你们没有资格不让我们带他们走”·邱氏被这话一堵,就没法反驳了,的确,一一和二二是钱富的儿子,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可是……·“小芳还是一一和二二的妈呢她想把孩子放在哪,就放在哪这半年,是她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的,你们做了什么有什么资格把他们带回去”白金氏双眼冒火她已经知道刚才的巨响是怎么回事了,因为钱婆子身体不远处的那盆陶瓷仙人掌,被摔了个粉身碎骨好呀,来她家砸她家东西来了·钱婆可不怕白金氏,“就凭没有我儿子,白芳也生不出孩子来”她得意洋洋。
她是真的没想到半年前那两个瘦弱的,看着病怏怏的,没几年好活的孙子,竟然在半年的时间,变得白白胖胖若不是村里一个偶尔上城的“老烧”告诉她,看到了她家亲家母带了两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她还真不知道这事。
就为这,虽然她不喜欢酒,但还是掏了钱买了两斤老烧的烧酒··钱婆这句话一出,无人争锋·没有钱富,白芳的确生不出一一和二二·钱富拉了拉钱婆,不好意思地憨笑:“岳母,婶子,你们别介意,我妈不是这个意思。”
白金氏没好气地问:“那她是什么意思”这人还真当她是小芳那傻子呢,被他的外表欺骗·刚才分明就是钱婆扮黑脸,他来扮白脸这都是她和老头子玩剩的把戏了,这家伙竟班门弄斧……·钱富朝正安抚一一和二二的白芳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小芳那么久不回去了,我想她了。”
呵呵……还真当人是傻子……·场面有一瞬间冷凝·“侄女婿,这事情可不是你想小芳,就能解决的·”此时,白三朝从正房出来了,他的声音冷冷淡淡的,听出不出什么情绪。
“那可怎么办我不能没有小芳·”钱富沮丧地看着躲避他眼神的小芳,可怜兮兮的··男人最懂男人,这男人想要用装可怜这样的招式骗侄女回去继续受罪,没门儿·“是呀,你和小芳的感情是真好。
可是你也知道,小芳身体不行,医生说了,亏得很,要修养个十年八载的你们家就你和你妈两人,哪有精力照顾她,而且你们还住在城外,离医院远,看医生不方便。
我们这人多,离医院近,小芳住我们这是最好的·至于一一和二二,他们都还小,离不开妈妈,也得留这儿·”话音刚落,不等钱婆和钱富提出质疑,白三朝自己就说了:“当然,你们是一一和二二的爸爸、奶奶,血缘关系难以割舍,你们想看他们,随时来城里看,我们不阻拦你们。”
·白三朝的话令白金氏的眉头皱了起来,对于他的有所退让,白金氏心有不满,但是在外人面前,她从来不会反驳他·“可是……”钱富有些犹豫,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这次来是要把妻子孩子一块儿带回去的·白三朝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对小芳的感情很深,舍不得她·但是你要明白,她现在身体不好,只有她把身体养好了,才能陪你活得更久难不成你不希望她身体变好”·钱富被堵得无法说不,只能讷讷地说:“那,那就麻烦您了。”
白三朝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不麻烦,不麻烦,小芳是我的侄女,我怜惜还来不及呢,不会觉得麻烦的”·钱富被说得臊脸,说得白芳在钱家不受怜惜一样……·“白芳在哪里,我不管,但是我孙子,我得带回去我能带”钱婆看儿子那么快就反水,她急了,白芳回不回去,她不关心,但是两个孙子,她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钱家孩子,在白家长大,算个什么意思·白三朝笑了笑:“我说侄亲家呀,你别看一一和二二现在白白胖胖的,但是其实还是虚的,不信你们可以带他们去医院检查检查。
毕竟当初怀着的时候,营养不够,还早产了,所以他们现在每周都要让医生查看,有时候还得吃药,更严重的还得打针·哎,不是我不让你们把孩子带回去,而是为了孩子的命,他们实在是不能离开呀”他说着说着,脸上满是心疼和纠结。
钱婆似信非信,眼睛在白芳和两个孩子中间打转·白芳面色红润,看着健康极了,两个孩子此时已经不哭了,但还是抽抽搭搭的,看着上气不接下气·被白三朝这么一说,钱婆越看越觉得两个孩子虽然白胖,但是随时可能会挂掉,于是心中想把孩子带回去的想法已经退缩了一半。
白曙看到爷爷白三朝趁着大家不注意,给奶奶白金氏使了个眼色,并做了个手势··白金氏点点头,指着钱家母子,语气里满是刻薄:“芳儿是我们侄女,一一、二二是我们侄孙,我们能帮就帮,不用你们给钱。
不过你们要更,可以给些鸡蛋、老母鸡、青菜、米什么的”·“什么”钱婆像一只被扒了皮的公鸡一样,惊得叫了起来,“我们自己都没得吃,哪里有余粮送来给你们吃”·白三朝没看钱婆,这里做主的是钱富,不是钱婆。
钱富被这么看着,只能咬咬牙,说道:“行以后一定给他们带来些东西·”·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三朝满意了,他拍了拍钱富的肩膀,“好样的男儿就该这样,甭听那些娘们唧唧歪歪你送来的那些粮食,放心,我会让小芳和她的两个孩子拿到的。
走,跟我去喝两杯,前些天打了些烧酒,多喝几杯再走·”·钱富就这样被白三朝拉走了,而钱婆孤掌难鸣,只能跺跺脚,追着儿子跑了··傍晚的时候,钱富、钱婆才离开白家。
而白金氏也终于能把今天憋了一天的疑问,问出口了:“你为什么不让钱富和钱婆离婚还让他们来看一一二二”·白三朝摇摇头,“这事不是我同不同意就行了,上个月,华国第一部婚姻法颁布了,确立了婚姻自由,父母不能包办婚姻。
但也正因为这部法律,小芳被上了紧箍咒,不能离婚·” ·“为什么”白金氏不明白,不是都婚姻自由了吗为什么小芳不能离婚·“离婚必须要通报村委,村委再传达到整个村子里,只有村子里半数以上的人同意,小芳才能结婚。
而且按照婚姻法的内容,两个孩子,一个人一个·”·白金氏一惊,“这怎么可以”先别说全村的同意,就说孩子,不管是一一还是二二,都不许走,他们可是乖孙以后的左膀右臂,怎么能离开·白三朝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才对钱家母子好言好语的。”
白金氏沉默了片刻,在现实面前,再多的想法和不满都只能暂时推到一边了··白曙听到了这段对话,心情也很沉重,怪不得在脑中的画面里,白芳的表情会那么复杂。
有些时候,只能用余生去和丈夫死磕,是一件多么伤人的事···················“哦,对了,幼儿园那边又准备开班了。”
白三朝在白曙坐起来的时候,用一根手指把他推下去··“你今个儿去幼儿园了”白金氏虽然是问话,但是语气非常肯定。
白昌那几个小的,至今仍闹着想去幼儿园,所以白三朝一有时间就往幼儿园那边跑··白曙刚挣扎着坐起来,就被白三朝推倒了,只能再重新坐起来,几次下来,他有些恼了,见爷爷再次伸手过来的时候,直接张开嘴,狠狠的咬了下去·“哈哈哈,曙儿不要舔爷爷的手指头”白三朝笑着把手指从白曙嘴里抽了出来这无齿小儿还想咬他哼哼哼·白金氏一巴掌拍在老伴手上,把他那不规矩的手打掉:“你这为老不尊的跟孩子闹什么闹”·白三朝哈哈大笑,“好了,明天我把昌儿他们送去幼儿园,天天听他们在我耳边喃着幼儿园的生活,我耳朵都快起茧了”·白金氏斜着眼睛瞥他,“看把你能的”···········知道能继续上学,白昌他们乐疯了。
他们一大早就起来了,几个人洗漱完之后,站在正房门口,等着白三朝起床··“为什么没有声响,不会是还没起吧”这是白仁的猜测,他恨不得把耳朵挤进屋里,听听看,爷爷是不是起床了。
“还没声响”白梅小辣椒也急,“你走开,我来听听”她用力地朝白昌撞了撞,把他撞到了一边,顺利接替了他门神的地位。
屋内,白金氏推了推老伴,“你快给我起来,那群猴孩子在门口等着你起来呢”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这几个孩子真是欠教训,他们不睡,她可要睡·白三朝郁闷极了,那几个皮猴,光想着去幼儿园,就没想到他现在老胳膊老腿的,哪能起那么早哎,就算白三朝心里再怎么郁闷,但是还是起床了。
当屋里的灯亮起来的时候,白曙听到了哥哥姐姐们的欢呼声……·去幼儿园真的就那么好玩白曙突然对幼儿园的生活充满了好奇。
他掰着指头数了数,后年的这个时候,他就可以去有趣的幼儿园了··白家除了四个还没回走路的婴儿之外,其他孩子们都去上幼儿园了·白曙发现妈妈刘英出现在他附近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白金氏开始紧张起来,唯恐三媳妇跟她提,要亲自教养曙儿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刘英只是看着什么都没说··终于,当一个晚上,大伙吃过了晚饭,各回各屋的时候,东北角院传来了争吵声。
白金氏听着三儿子和三媳妇的争吵,脑里闪过一道亮光有主意了她抱着白曙往三进院走··说是白启后和刘英的争执,实际上是白启后单方面吊打刘英。
“不行,我不同意”白启后否认得非常决绝,不留半点回转余地·“家里不愁你吃穿,孩子还需要你照顾,你工作去了,他们由谁管爸妈年纪都大了,是时候该享享清福了,而且你看有多少女人去找工作的”说来说去,白启后就是嫌弃丢人。
华国提出让女人从家庭琐事脱身,去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但是没几个女人是真的这样去做的·但凡有点志气的男人,都不愿意妻子出去工作,唯恐被人说没本事,养不起妻儿。
“亏得你还是革命大学出来的夫权思想那么重女人怎么了女人也是人”白金氏一进门,就大声骂道:“你不就是生怕刘英做得比你好,挣得比你多,你自尊受挫折”她用了激将法·“没有,没有……我只是担心孩子没人照顾”白启后被白金氏捅破内心的小秘密,有些尴尬。
“呵担心孩子,你回来到现在,我可没见你哪一天在家里跟孩子一块相处一天的,哪怕一天”白金氏勾着唇,质问他。
白启后无言,他的确没有跟孩子们一块儿玩过··“老三媳妇,你想出去工作,我支持你,女人也是国家的主人翁,女人也可以为社会建设献一份力量,你的思想觉悟高,是个好同志”·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金氏一脸严肃地鼓励老三媳妇出去工作。
刘英感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妈”她此刻看着那张带着凶狠的脸,没有了以往的害怕,更多的是孺慕··白曙在白金氏怀里一声“呵呵”,足以表明他此时的心情。
第27章 ···刘英在得到婆婆白金氏的支持后,开始了每天早出晚归的日子·她联系了当初在华北人民革命大学认识的同学,每天跟着不同的同学出门找工作。
她脸上洋溢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但相对的,白启后的脸色却是却来越难看了··白启后在大都图书馆工作,虽然不是正职人员,拿的只是补贴,但是补贴加上他原本的基本工资,那可是非常可观的。
虽然比不上白启智这个教授,不过和白启煌的工钱却不相上下·再有就是图书馆的工作非常轻松,他要做的就是维持图书馆内的安静,把读者借阅的书放回到原书架上,这对于他来说,花不了多少心思,有事情做了,白启后的身体也渐渐好了,所以他工作起来更加积极了。
不过,最近图书馆里出了一个笑话,让他有些烦恼,越发不愿意让刘英出去工作··原来前些天,馆长的战友老范调回了大都,馆长想要为老范接风洗尘,于是提议到饭馆吃一顿好的,但到了饭馆门口,老范却死活不愿意进去。
馆长一逼问,才知道老范的妻子响应国家的号召,参加了工作,成为了这家餐馆的服务员·老赵觉得丢脸,所以不愿进去·馆长知道原委之后狠狠地批评了老范一顿,说他“夫权思想”,必须加强思想建设,工作是没有贵贱之分的。
但第二天,老范到馆长家里做客,竟然吃惊地发现,馆长的妻子是前几天遇到的理发师,而且这个理发师还把他的头发理坏了·要知道,在此之前,馆长跟老赵说过,他的妻子是小学老师……这就尴尬了……·这事情在图书馆工作人员中流传,白启后听了几耳朵,大家似乎对妻子工作的事情,有不同的看法,但是白启后到底是不怎么愿意的。
可是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有白金氏压着,白启后有怨说不出,只能憋在心里,板着一张臭脸给刘英看·刘英心中虽胆怯,虽忐忑,但这一次,她异常坚定,为了不动摇自己的决心,她只能避开丈夫的视线。
于是乎,刘英和白启后开始了尴尬的冷战期·原本一个家庭中,若父母冷战,孩子必定会惶恐,但是也不知道白梅和白仁是不是心大,竟然一如往常,该干什么干什么·“我找到工作了。”
一天,吃完早饭之后,刘英有些呐呐地说道·丈夫如火箭般的视线,令她有些害怕··白金氏一喜,“什么工作”这几日,刘英早出晚归,根本没有时间跟她争曙儿,她心里是非常满意的。
忙吧,就一直这样忙下去吧,曙儿由她们两老照顾,再好不过·“书店店员·”刘英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喜气·这可是个热门的活计,书店店员,卖书,听着就是个文雅的活。
白启后一愣,他没想到刘英竟然能找到这种活·这可比馆长妻子去做理发师,老赵妻子去做服务员,好听多了妻子在书店工作,说出去,有面子他这段时间的不快,瞬间消失了。
不过,心里深处却又有些不是滋味,他当初找工作的时候四处碰壁,但是妻子竟然那么快就找到了·“在书店工作,应该会很忙吧”白金氏才不关心刘英找到了什么工作,她关心的是刘英的工作是否忙碌,是否有时间跟她抢乖孙·“为国家建设而劳动,再累我也不怕”刘英这话说得铿锵有力。
此时的她那个感动呀,婆婆真好,还关心她的工作是否会忙碌以前真的是她误会她了,婆婆只是看着凶,但超级和蔼、慈祥有这么一个婆婆,她真是三生有幸·白金氏和白曙同时打了个寒颤,刘英看白金氏的眼神,真的是太……太肉麻了·白三朝的眼睛抽了抽,“老三媳妇既然工作了,那就好好工作国家不是说了吗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男同志能办到的事情,女同志也能办到”孩子们都成家了,有了孩子,有了自己的小家,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尊重他们的选择和决定。
不就是三媳妇要去工作吗工作就工作,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就老三自尊心强,看不开·不过幸好老三媳妇是个争气的,找了一份体面的工作。
·“什么时候上班”白启后突然来了一句·他这段时间给她脸色看,现在事情定了,怎么着也得给她一个台阶·这女人,只要递了台阶,就会自己顺着台阶往上爬·果然,刘英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今天,今天就去上工了。”
其实她三天前就已经找到这份工作了,但是不敢说,临到要上班了才不得不说··白启后的眉毛一挑,刘英的心就跟着跳了起来,幸好白启后没再说什么·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对于妈妈的怯弱,还有以夫为天的- xing -格,白曙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只能庆幸,她还不算是窝囊成一团烂面团,关键时刻还能坚持自己的想法··白曙根本不知道,刘英根本就不是为了响应国家“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号召才去工作的,她是听以前的同学说,女人要时刻保持革命意识,才能吸引男人;女人去工作了,和男人肩并肩作战,成为他的爱人,他的战友,这样才能一直维持婚姻的新鲜度。
说到底,刘英是为了白启后才去工作的··刘英开始工作后的第三天,一个出乎意料的人,上门找她了··“你,有什么事吗”刘英看到赵家媳妇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她们根本没有什么交集,她怎么会来找她·赵家媳妇的- xing -子跟她妈妈王奶奶完全不一样,她有些束手束脚的,好听点说,就是畏生生的,难听点就是小家子气。
过了好一会儿,赵家媳妇才说道:“我,我就是想问,你们书店现在还要人吗”她说完这话后,松了一口气·这是妈妈帮她想好怎么说的。
她本来不想来,妈妈非要让她来·刘英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想要出去工作”·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赵家媳妇点点头。
妈妈能干,开了一家杂货铺,但是一家杂货铺养四个人,虽然能养,但手头上到底不大宽裕·她想要把儿子赵拥军,侄子小宝都送到幼儿园去,这需要一笔费用·幼儿园每个月最少交两块五,两个孩子就是五块钱……杂货铺那点出息哪里够,所以她想要找工作。
但是虽然国家一直提倡女人也要工作,但是猫儿胡同根本没有哪个女人出去工作,只除了白家三媳妇刘英·为此,她还特地去了一趟刘英工作的书店,看到她在书店里忙碌的身影,这才放心了心。
原来女人工作是这样的,跟男人没多大区别,就是做事就行了··刘英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单位最近似乎不招人·”·赵家媳妇听到这话,有些低落。
刘英有些过意不去,她突然想起了昨天在洗手间听到的话,有些踟蹰地说:“那个,我想起来了,我们单位似乎是在招人,只不过……那工作……有些不大好听。”
赵家媳妇眼睛一亮,“是,是什么”·“我昨天听同事说,我们单位似乎在找清洁员·”刘英说完这话后有些不好意思。
她以己度人,清洁员,说出去不体面··谁料到,赵家媳妇竟非常兴奋,眼中闪着光芒:“我,我能去吗”·刘英愣了愣,才说道:“我们单位的清洁员是公开招人的,我明天带你过去看看。
你能不能留下,只能看单位的意思·”·赵家媳妇感激极了,不停地道谢,“谢谢你,谢谢你”·白曙被白金氏抱着,在门外把这事情听了个遍。
白金氏冷哼一声:“那老虔婆还真是机灵,怎么就生出这么个蠢女儿哎,要是她能有老虔婆的一分凶悍,她现在能混成这样啧,亏得老虔婆来了”·若那老虔婆没来,上次老杨动员胡同里家有空屋的人,把空屋让出来的时候,这赵家媳妇肯定被吞得皮都不剩亏得老虔婆来了,胡搅蛮缠,把老杨那“为了国家大义”的事情推了,否则她们家现在肯定不得安宁·白金氏用下巴蹭了蹭乖孙头上柔软的毛发,“乖孙,你就等瞧吧,这事,准不成”不是她信不过老三媳妇,而是老三媳妇还真的不可信那软脾气老好人,刚刚进单位没几天,竟然奢想介绍人进去……真是异想天开·白曙看了看屋里面的两个女人,这两个女人在某种程度上,有些相似,- xing -子都是软绵绵的,幸好这个世界的人多是老实善良的,如果在末世,这两个女人肯定是早就被人活剥生吞了·正如白金氏预料的那样,那份书店清洁员的工作,赵家媳妇没有拿到。
而是被书店一个老员工的大姑拿到了·为此刘英感到非常抱歉,她想要帮她再介绍其他工作,可是赵家媳妇,一没有学历,大字也不认几个,二没有工作经验,更没什么特长,找工作简直难如登天。
这一天,赵家媳妇到白家找刘英,刘英正好加班,没有回来·白玉氏出来接待的她,赵家媳妇见白玉氏一边削土豆,一边边跟她说话,她有些过意不去,挽起袖子,帮忙。
白玉氏哪能让弟媳的客人帮忙做家务呀,她忙推却,但是赵家媳妇却没有停手,反而露出怀念的笑容,“我家那个以前是个厨师,他还在的时候,我最喜欢帮他打下手。”
白玉氏顿了顿,她是听说过赵家那个汉子在没生病的时候,有一手烧菜的绝活,只可惜她没有尝过他的手艺··“你用这土豆打算做什么”赵家媳妇问道。
白玉氏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给那几个小的做土豆泥·”·白义已经九个月了,白曙也八个月了,一一和二二则是七个月,已经可以吃辅食了·这土豆泥是白曙最喜欢吃的。
赵家媳妇说到烹饪,眼里就放光,“说到这孩子的土豆泥,我家那个以前最喜欢用蒸笼把土豆蒸了,再碾碎,顺时针搅拌,加点牛奶和粉碎的炒核桃,最后淋上鸡汤……”·白玉氏被她这么一说,就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她有些犹豫地问道:“你能教教我吗我家没鸡汤,但是有棒骨汤……”·“可以的”赵家媳妇顿时来了劲儿,整个人神采奕奕,跟平时那个有些怯懦的她完全不一样。
当赵家媳妇站在灶台前的时候,白玉氏不自觉地摒住呼吸·太美了赵家媳妇烧菜的时候,动作行云流水,让人看着就觉得非常舒展,有一种淡淡的温暖弥散在整个厨房里,她眼睛坚毅,嘴角含笑。
这是一个女人最认真的美·当土豆泥被拿到白曙面前的时候,白曙有些奇怪地看着白玉氏和赵家媳妇·白玉氏一脸期待,赵家媳妇心有忐忑。
这,发生了什么了白曙不明所以·当他今晚的晚餐——一份土豆泥,出现在他面前,奶奶帮他揭开盖的时候,他敏感地感觉到了不同。
这土豆泥,肯定不是白玉氏做的白玉氏的手艺,他知道,还到不了这种程度·那土豆泥是金黄色,冒着热气,仿佛能发光,空气中的土豆香非常醇,但是又有种悠远的动态美。
白金氏也感觉到了不一样,她不着痕迹地看了赵家媳妇一眼·赵家那个还在的时候,她也听说过他的事,菜烧得好,而且似乎祖上是宫里的御厨··白曙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这份美味,白金氏笑了笑,拍了他的小脑袋:“哎哟,我的乖孙哟,慢点儿,没人跟你抢”乖孙平日里对吃的,最有感情,只要是好吃的,总能引起他情绪上的波动。
在白曙享受着土豆泥的美味时,白玉氏舔了舔嘴·她也喜欢美食,只是家里人的手艺都不怎么样,家里也不算富裕,启智也只能偶尔买了些好吃的给她打打牙祭,她以为她就只能靠着这偶尔的牙祭活了没想到呀,她身边竟然有这么一只卧虎,这么一只藏龙。
白金氏、白玉氏、白曙如炬的目光,看得赵家媳妇不由得双手环抱自己,往后退了两步,用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们做什么这么看着我”·白金氏把白曙喂好了,把空碗放到小床边的桌子上,笑嘻嘻地拉着赵家媳妇的手,“听说你最近在找工作”·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赵家媳妇点点头。
她没想到白家婶子脸上虽凶狠,但是话语却那么慈祥,那么关心她·她有些感动,呜呜,这婶子就跟妈妈一样,凶凶狠狠的,但是为人非常热心,还知道她最近在找工作。
白金氏的面容更加缓和了,“你放心,这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定给你找个离家近,工资高,工作轻松的活计”·赵家媳妇万分惊喜,但是又有些犹豫,“真的有这种工作”·白金氏点点头,“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信心满满,但下一秒,话音一变,“哎,找工作是容易·可是我最近就是担心我们家曙儿,担心得都睡不好了他呀,嘴刁,你如果能不时来做点好吃的给他,我肯定能更有精神,更快帮你找到工作你可不知道,他最近没什么胃口,都饿瘦了”·对于白金氏的睁眼说瞎话,白玉氏非常配合,连连点头,白曙则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为了吃的,他们也是够拼的了·第28章 ···出乎白家人的意料,或者说更出乎白玉氏和刘英的预料,她们俩当初只当婆婆说帮赵家媳妇找工作是开玩笑,所以当白金氏抱着白曙,一脸自然地站在她们面前,漫不经心对赵家媳妇说帮她找到工作的时候,她们是不敢相信的。
众人没回应,白金氏只好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我给你找了个工作,每个月四十二块钱,如果做得好,会加工资·”·赵家媳妇愣了愣,露出了一个兴奋的表情,她激动地抓着白金氏的手:“婶子,工资怎么那么高是什么工作”四十二块钱,比她想象中高,她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工作。
要知道她上次没应聘上的那书店清洁员,工资也才二十九元··白金氏皱了皱眉,老虔婆的女儿,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个工作吗至于那么激动,把她的乖孙都吓了一跳,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快别激动了”恁小家子气·赵家媳妇赶紧松手,往后退了两步,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没想到自己刚才竟然敢主动拉起白家婶子的手。
呃,白家婶子虽然脾气不大好,但是人挺好的·“妈,您到底帮她找了什么工作”白玉氏见婆婆久久没讲到重点,忍不住问道。
“咦,我没说吗”白金氏故作惊讶,“就是在北半截胡同的广和居里,他们那里缺一个厨子·”·赵家媳妇吓了一跳,她以为她能做的就只有清洁工之类的工作,没想到白家婶子竟然介绍她去做厨子她有些不大自信,一边不停地摆手,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厨……厨子,我,我不行的”广和居可是大都有名的饭点,她那点手艺,在家里煮煮饭还成,在饭店……·白金氏瞥了她一眼:“你行不行,我说的算,你给我去做就好了”真是没出息·赵家媳妇被白金氏凶狠的表情吓了一跳,不敢说话了,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白玉氏笑了笑:“韦姐,我婆婆给你找的这份工作跟你非常适合,你不用担心,去试一试吧·”赵家媳妇娘家姓韦,她比白玉氏稍微年长些,白玉氏叫她“韦姐”也不为过。
“对呀,对呀”刘英在一旁不断点头,韦姐的厨艺,她这几天也尝过了,真是不错,去饭店工作再合适不过她在心中隐隐松了一口气,她刚出去工作没多久,认识的人也不多,帮韦姐找工作,着实费劲,可是说出去的话,又不好反悔。
现在婆婆帮她解决了这事,她心中非常感激··赵家媳妇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这份工作,刚开始的几天,她非常忐忑,时刻担心自己出了什么岔子,会被饭店开除,丢了白家婶子的脸。
刚开始的时候,她在广和居后厨的确不好过·广和居档次高,是大都有名的饭馆,来往的客户要不就是有钱人,要不就是有权人,这里的每一份工作都是香馍馍,她这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就占了一个这么好的位置,遭到嫉妒是再正常不过。
况且后厨是男人的地盘,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女人,男人们自然带着些蔑视,但又碍于国家提倡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而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使使绊子却再简单不过。
但是随着时间的转移,她慢慢被广和居后厨的师傅们接受·厨子,讲究的不是男女- xing -别,而是是否有真本事·赵家媳妇在甜点一项上的造诣,超过了很多老厨子。
赵家媳妇的工作慢慢进入了正轨,她们一家和白家的往来也越来越频繁·赵拥军和韦宝也被送去了状元胡同的幼儿园,因为赵家媳妇她们没时间,从此之后,需要白三朝护送去学校的孩子,从七个变成了九个。
白三朝每天乐呵呵地抚摸着自己短短的胡茬,被一群小萝卜头围着,许是跟孩子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越发像个孩子了,特别好哄··这不,白曙刚刚又亲眼目睹了奶奶一句话把爷爷打发了,自己独占他的情景。
“我想带白曙出去玩,让那帮子老家伙看看我的乖孙”白三朝不满地瞪着老妻,他早就想带乖孙出门了,可是老妻就是不让·白金氏背对着他,一边翻找柜子里的旧衣裳,一边说:“现在天气开始冷了,等我把厚袄子做出来,你再带他出去。
哦,对了,我刚听老虔婆说户部街那家昨个儿弄到了一头从草原来的活羊,今个儿要下锅……”·她的话还没说完,白三朝就披了件厚外套,匆匆忙忙出门了。
“啧,真是贪吃”白金氏不屑地吐槽,“想跟我抢乖孙,没门”·白曙翻了个白眼,他现在已经十个月了,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个被磨得光滑的木质学步车,让他扶着走。
白曙一边走,学步车一边发出“咄咄咄咄”的声音,“奶”白曙已经能叫出声儿了·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是要跟着白义和一一、二二他们一块长大的,但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他就越不想欺骗这些真心对他的人。
白金氏听到乖孙的叫唤,瞬间露出了笑容,“乖孙,等等奶奶,奶今个儿给你染衣裳·”·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曙点点头,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在王奶奶的杂货铺里买的染料。
白金氏把箱子底下收集起来的老旧料子拿了出来,她拿出来的是上好的白棉布,那些个罗缎丝绸,却是不敢动的·她偏疼曙儿,好东西都搁他身上了,已经忘记了现在国家刚结束战争不久,大伙儿的生活都艰难,上面的领导还在不断地提倡艰苦朴素。
若不是那老虔婆前段时间貌似不经意地说了句话,令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她还没留意到不对··“你真是偏心,你这乖孙身上的料子,可不便宜,皇亲国戚都穿得在你几个孙子孙女中间可是独一份呀哦,不,在整条胡同都算是独一份了”·就因为这句话,她买了染料,决定把孙子的衣服料子换一换。
乖孙还小,又不怎么出门,注意到不对的人不多,但随着他慢慢长大,大伙儿一定会注意到他的衣着·以前那些名贵的老料子,可不能再穿了·在这个还不稳定的时代,比别人好一点儿,别人可能会嫉妒,但是比别人好一大截,别人就会心生邪念,最好的状态是跟别人一样,甚至比别人差一点儿。
幸好当初战乱的时候,为了掩饰,她收了些发黄的、染坏的便宜棉布,这时候正好拿出来用··现在已经十二月了,院子里的核桃树只剩下树枝了,但是因为有阳光,所以不显得冷。
白金氏裁了十尺的旧布,再让在家中休息的二儿子把煤炉抬到院子里,烧了热水,把旧布掺和着些旧衣裳洗净·这些旧衣裳是用来打补丁用的,都是穿了挺久,料子软乎的。
怎么说呢,打补丁的衣服,在这个时候,是一种流行·虽然白金氏不喜欢,但是却不得不随大流·“奶”白曙小腿蹬蹬蹬地走,想要走到白金氏身边。
白金氏赶紧站了起来,一把把他抱住,“哎呦,乖孙呀,你可给我小心点儿呀,火在这儿呢,甭靠近了·”白金氏把白曙带到背着风的一处,让他好好待在那儿。
此时,东厢房和西厢房传来了“吱吱啊啊”的声音,白金氏笑骂:“那三个小子难不成是狗你一出声,他们就叫起来了”其实,她非常满意这样的情况,白义、一一和二二十分黏乖孙,只要白曙出了房门,他们听到动静就会闹着要来。
果然,不一会儿,东厢房和西厢房的门就打开了··白芳一脸无奈地推着一个小车子出来,这车子也是找勤木匠专门定制的,够大,够结实一一和二二坐在车子上,一看到白曙,就兴奋地“咿咿呀呀”叫起来,仿佛在打招呼。
白义被冯秋兰扶着后背,推着学步车走出来·他一看到白曙,就急着要加快脚步,冯秋兰忙拉住他,“慢点儿,慢点儿,弟弟又不会跑,你那么快干嘛”她翻了一个白眼,这小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白曙那小子的死忠,看到那小子,连她这个妈都不要了·白曙已经接受了自己成为香馍馍的事实,淡定地站在原地,等到那三个小家伙到他身边。
三个小家伙一到白曙身边,就伸着手,朝他“依依啊啊”叫了起来,白曙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不时“啊”“嗯”以作回应··白金氏看着几个小家伙玩得要好,心情愉悦。
她往煤炉里添了煤,烧了一锅水··“妈,染布料呢”冯秋兰眼中闪过异光,她刚刚才注意到煤炉旁边的盆子里放着些料子··白金氏是什么人,大媳妇一厥腚,她就知道她要拉什么屎了·“嗯,给曙儿、义儿,还有一一二二他们做衣裳。”
她扯了十尺的料子,这料子是宽幅足,一尺就可以做一身衣裳了·她都已经分好了,乖孙五尺,义儿两尺,一一二二三尺··冯秋兰可不理会婆婆怎么分配,只要有小四儿的份就好了。
看来小四和白曙那小子的关系好,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他有肉吃,还能漏点儿汤给小四儿·水开了,白金氏把染料放到水里,等染料化之后,再把洗净的布料投进去,用木棒搅拌,使布料受色均匀。
满院子都是一股呛人的味道,白曙鼻子皱了皱,这味道真不好闻·白金氏唯恐白布着色不均匀,只能不断合拢搅和·白曙见白金氏额头都冒汗了,推着学步车,想要上前帮忙。
“别过来在那瞅着甭弄了一身,洗不掉的”白金氏说什么也不让白曙过来,就算是白启智和冯秋兰主动提出想要帮忙,她都不答应。
这可是她为乖孙染的,经了旁人的手,那可不成·白金氏搅拌了一个早上,白曙就站在那陪了她一个早上,当然白义和一一二二说什么也不愿离开·白芳索- xing -搬了张凳子在旁边坐着,中途还给他们喂了些玉米糊糊。
白芳已经在这住了九个月了,邱氏看她身体恢复了,前几日就回都村去了·这段时间,钱富倒是送了一小袋红薯过来,她看到那些红薯,就露出了冷笑·这些红薯,也只够她吃两个月吧……钱家田地里的出息,她是知道的,这点东西,连喂一头猪都不够,他也好意思送来白芳心中更不愿回去了,只盘算着应该怎样才能彻底离了钱家。
“奶”白曙有些心疼白金氏,她已经忙活了一个早上了,早知道染布那么累,他说什么也缠着她,不让她做·白金氏感受到了乖孙的心疼,她笑了笑,把手里的木棒放下,揉了揉腰,连声说道:“好了,好了,都弄好了。”
这染料不愧是蓝靛厂大染坊那边的,颜色正,还容易上色··白金氏用木棒把布料挑进陶盆里,白芳和冯秋兰帮忙着抬到院子晾晒的麻绳旁边··“我来挂,我来挂,你们就甭插手了”白金氏满脸笑意,她仿佛看到了乖孙穿上她亲手染的、亲手做的衣服。
白曙看到白金氏吃力地把沉重的布料和旧衣裳晾在麻绳上,并细心地展平,他看到她那双手,半蓝半白,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洗不掉他的心突然一酸,他如果能快点长大,就能帮奶奶了。
都怪他,贪恋奶奶和爷爷他们的温柔和爱意,不想长那么快,只想一直在他们怀里·却没注意到,他们已经是半百了,经历了那么多年的烽烟炮火,即使他们再怎么保养,也还是饱含了沧桑的。
他突然就有些痛恨自己了,爷爷和奶奶那么小心翼翼地活着,他却什么都不能做·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金氏满足地转头看乖孙的时候,竟然看到了他脸上的两条泪痕,吓得跳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她慌忙地、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焦急地询问。
“奶”白曙狠狠抱住白金氏,他太不应该了,白金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他还要这么吓她·白金氏见乖孙没什么事,松了一口气。
乖孙很少流泪,甚至于不流泪,他这次突然流泪太反常了,太出乎意料了但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乖孙是在为她哭,她的心软软的·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即使生了五个孩子,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血脉中切割不断的联系。
这就是她的孙子,永远是她的孙子·无论他前辈子是什么,他这辈子就是她的孙子··第29章 ···快过年了,整个白家开始弥散着一种热闹的气息。
白曙已经换上了白金氏做的絮棉中山装,白金氏的染色技巧真是不错,她把旧衣也一块儿染了,染成了和布料相同的颜色,裁剪的时候,就把旧衣料子当作口袋进行裁剪缝合,所以白曙的这身衣服虽然是打了“补丁”,但是要细看才能看得出是“补丁”。
白金氏为此相当自豪,虽然现在大家都以穿打补丁的衣服为荣,但是她内心深处,到底还是不认同的·虽然她做不到反抗这种审美,但是花点小心思,还是能做到的。
“哟,乖孙这一身,看着就像旧社会的小少爷”白三朝看着小小年纪就已经显出几分俊美的白曙,有几分自豪,又有几分愧疚·自豪于,白曙不愧是白家的种,遗传了白家俊俏的外形,愧疚于,乖孙明明就白家的小少爷,却不得不藏着掖着,享受不了白家小少爷应有的优越生活。
“禁嘴吧,你”白金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话是能说的吗为老不尊”现在国家反封建的思想潮流还火热着呢,糟老头这话要是被革命热情高涨的分子听到了,他们一家准没好日子过·现在是民主国家,不兴老爷少爷那一套·白三朝见老妻是真的恼了,干咳了两声转移话题:“你前个儿跟我说老二媳妇也想出去工作”·白金氏放过他,没再揪着他的错处,她把乖孙放在床上,小心地帮他把被子盖好,继而说道:“老二媳妇还是出去工作工作的好,不然一直在家里,胡思乱想,不好”·老二他们夫妻俩想要把白曙过继过去的想法,她自然看得出来,她也不反对的,但是都快一年了,他们都没有提出来,也不知道这俩到底顾忌些什么·白三朝和白金氏那么多年的夫妻了,从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
“以后多让乖孙跟老二他们接触接触,老三他们夫妻俩恁不靠谱了”在白三朝的想法里,白曙以后肯定是要继承白家的,奉养老二他们夫妻也是他的义务·白金氏点了点头,继而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到底帮老二媳妇搞定工作了没”·白三朝被白金氏的这一眼煞到了,都老夫老妻了,这老婆子还勾着他哎,这老婆子真是爱惨他了·“已经找好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当初赵家媳妇的工作就是他帮忙找的。
“在哪做什么的”白金氏把白曙打理好之后,就把灯关上了,她一边往床上走,一边问道··“跟赵家媳妇一样,都在广和居。
老丁前个儿跟我说,他那缺一个算账的·老二媳妇不是跟她那秀才爹学过算账吗我就跟老丁提了一嘴巴,他同意让老二媳妇试试·”广和居在战争中被国家收管了,老丁是广和居的掌柜,他在广和居很能说得上话,一个会计,他还是能做决定。
白金氏对这个安排很满意,白玉氏不仅是个好吃的,还是个蠢呆呆的,她和赵家媳妇的关系非常好,她们俩在一处上班,她放心·哎,都是些蠢货,让她老了还那么- cao -心·屋里渐渐安静了下来,等白三朝和白金氏的呼吸趋于平稳的时候,白曙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刚才刚想睡着的时候,脑中浮现了一幅令他心惊胆战的画面画面中,是一个陌生的街道,天空正下着大雨,有些坑洼的地方已经蓄满了水,偶尔有一辆车经过,溅起水花,溅到了路边屋檐下躲雨的人,引起了一阵骂声。
此时,白三朝匆匆忙忙地从一个胡同里冲了出来,正好撞到了一个人,不小心被撞倒在地上,这时候,一辆车从拐角冲了出来……后面的画面,白曙没有看到,因为他已经醒了,害怕地醒了·临近年底,正是广和居最忙碌的时候,白玉氏上工后,根本就是成了被抽打的陀螺,转个不停,家里的活儿,自然做得就少了。
刘英的书店,在年底,工作量也不少·于是乎,家里的活都压到了冯秋兰和白芳身上·刚开始的时候,有婆婆看着,冯秋兰不敢偷懒,但是随着要做的活越来越多,冯秋兰不开心了,虽不能罢工,但是偷懒还是能的。
这两日,白曙因为心里放了事,心神不宁,白金氏把精神都放到他身上,没注意到老大媳妇把活都扔给了白芳·等白曙恢复了正常,她这才发现家里的活都是白芳在做。
她顿时怒了,叉着腰,就去找冯秋兰算账··白三朝在白金氏出门之后,探出脑袋张望,想要趁机出去溜达·这两日,也不知道乖孙怎么了,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边,只要一没看到他,他就开始哭老婆子心疼乖孙,转头就把他拘在家里陪孙子他已经两天没出门了,那些老家伙肯定在念叨他了·“爷,哇……”·白曙看到爷爷要偷溜,赶紧使出了杀手锏。
“哎呦乖孙哟,乖孙停停停,爷爷我不出去,不出去”白三朝头皮发麻,赶紧收回跨出去的脚真是造孽呀乖孙离不开他,他起初是很自豪的,那老婆子成天围着乖孙转,也不见乖孙舍不得她但是,现在这情况,他真是左右为难呀·白曙是干打雷不下雨,见爷爷不出去了,就收了声,恢复了正常。
“爷,在家”白曙强调·他现在说话越来越流利了,但是因为天生就不是话多的人,所以也很少说话··白三朝眼睛一转,笑得像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乖孙,爷跟你打了商量,爷带你出去玩怎么样”·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他知道乖孙聪明,肯定能理解他说的话。
果然白曙想了想,点点头,“玩”他不可能一直这样拘着爷爷,他必须要知道发生事故的地点在哪里,爷爷为何会出现在那里·白三朝乐了,他快速抱起白曙,拿了件厚外套给他披上,就急匆匆地出门了,千万不能让老婆子看到·等出了家门,白三朝长舒了一口气,白曙看着好笑,不就是在家里呆了两天吗用得着像是刚出笼的小鸟一样吗就跟奶奶说的一样,恁孩子气了比他这个孩子,更像孩子·白三朝可不知道乖孙对他的评价,若知道,他肯定是气急了,怪老婆子败坏他在乖孙心目中的形象。
“走,爷爷今个儿带你去看看大都城”白三朝兴致勃勃,他早就想带乖孙出来了,老婆子一直不许,没想到今天歪打正着了··还没走出猫儿胡同,白曙就听到一声吆喝:“木梳嘞桃木的。”
他的眼睛往那边看了看·只见一个满脸喜气的中年男人,挑着扁担,扁担上放了好几把木梳··白三朝也看到了这卖梳子的,这还是个认识的咧,“小竹,又来卖梳子啦”他跟这卖梳子的游商打了声招呼。
小竹脸上带笑,嘴巴倍儿溜:“白叔,怎么,今天要买梳子给婶子吗我这除了桃木的,还有梨木的,这是枣木的,这是杏木的·结实耐用,包准好使”他说着就把担子放下,拿出一把把梳子,展示给白三朝看。
这是他遇到白三朝时的习惯,虽然白三朝每次都不买,但是他听得认真,所以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个客户·做生意的,不就是这样吗遇到每一个客户都认认真真的。
而这一次,他不懈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有没有更好些的·”白三朝把乖孙放到地上,去查看一把把梳子··小竹惊讶,他非常激动,没想到这白叔竟然会搭话,竟然真的考虑要买梳子。
小竹到底是走街串巷,在大姑娘、小媳妇儿面前历练过的,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把木梳挑子敞开了,摆出一个大漆梳妆匣子·一层层的格子,铜质的疙瘩拉手锃光瓦亮,一层格子一个小抽屉,里面各式各样的梳子都有。
本色的,清漆的,大漆的,褐色的,黄色的……应有尽有·白曙看得眼花缭乱·末世,很少有人会去留意自己的头发,像他,上辈子头发就是拿刀刮的,短得不能再短了,没用过梳子……·“叔,您瞧瞧这檀木梳子,上次杨大娘就是买了把檀木梳子,她原本整宿睡不安稳,气色不大好,用了我这梳子时候,一夜睡到大天亮,气色也好了。
还有这枣木梳子,上次丘大娘在我这买了一把,现在发质明显变好了……”·小竹满嘴的舒经活血理论,张口就来各种真实案例,都谁谁买了什么 ,现在身体好了,眼不花了,睡得香了,头不疼了,止了咳了……·白曙惊奇地看着他,心中佩服,这人说了那么多,嘴巴难道不累么一把梳子都能被他夸上天真是有够能的这卖东西也是凭本事的,像他这种嘴巴拙的,看来是成不了这样的小商人了。
白曙颇有自知之明,在游商这个职业上划了个叉叉·选木梳相当讲究,白三朝朝小竹摆摆手,示意他停下·小竹闭嘴了,白三朝拿起一把梳子,如老学究一般对白曙说道:“乖孙,爷跟你说选梳子,硬木最好是果木,枣木是上品。
选的时候,要找那些没有虫眼、没有节子、没有枝丫、没有空心的·你看这把枣木梳子,用料是好料,做工精致,上面的‘西山夕阳图’刻得自然流畅·再看看齿儿,非常规整,中间略后,梳边梳尖薄且非常润滑,整个梳身润泽,手感非常好是难得的上品。”
白曙听得认真,他以前从来没想过一把小小的梳子,竟然还有那么多的说法··一旁的小竹憋得厉害,白三朝一讲完,他就开始奉承了:“白叔,您知道得真多您眼光也是够毒辣的,您手上拿的那把是花市那边的老师傅做的,我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一把。
只有这么一把”·白三朝笑了笑,是不是只有这一把,他不知道,他想要买梳子,也只是为了防止老婆子生气,买点东西回去好哄她··“这得多少钱”白三朝虽然不是真的没钱,但是不讨价还价,人家还以为他是冤大头呢·“这得一块,只此一把,卖了就没货了”小竹心喜,终于做成这一单了万事开头难,一单卖出去了,他一定能卖第二单·白三朝想了想,拿出了九毛五分,“诺,给你。”
看在他每天挑着重物走街串巷的份上,看在他每次见到他都带笑的情况下,还是别那么狠了,能少五分钱,也算讲价成功了··小竹像是吃了大亏一样,可怜巴巴地接过钱,“哎呀,白叔您真是精明。
哎,谁让我们是老朋友呢,少五分就五分·”·白三朝把梳子装进口袋里,还拍了拍,安定地想:有了这把梳子,老婆子就好应对了他告别了卖梳子的小竹,便意气风发地对白曙说:“乖孙,爷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第30章 ···白三朝叫了一辆带篷子的三轮车,车子往和平门外走。
那拉车的大爷长着秃头,看着不大正派,但是白三朝似乎跟他颇为相识··“老韩,近来生意可好”白三朝笑着跟他拉家常··老韩一边蹬着车,一边回他:“还成,最近接了个幼儿园接送的活,还算过得去。”
白三朝点点头,“现在国家稳定了,但是你还得悠着点,要彻底洗白,你就得忍着咯”·老韩“哈哈”地笑出声儿,“这生活,虽然穷了些,但是活得有滋有味的,也挺好的,不用担心炮火,不用担心哪一天就一命呜呼了”·白三朝非常认同他的说法,华国现在虽然穷,但是它给了大家伙一个机会,一个享受安宁从头再来的机会。
在解放之前,老韩是混道上的,命是在刀子口上悬着,幸好国家成立了,他才得以改头换面,从新来过·虽然拉车没有以前在道上的时候赚得多,但是他现在至少可以和家人活在阳光底下了,不必要担心自己哪一日出了事,连累家人。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很快,老韩拉着白三朝到达了目的地··白三朝下车的时候,给了老韩一块钱,刚想离开·老韩就把他叫住了,“可用不了这么多。”
他找出九毛钱递给白三朝··白三朝接过钱,“哈哈”一笑,没说什么,抱着白曙就往热闹的地方走了··白曙看了眼踩着车子远去的老韩。
在寒冷的冬日,他只穿着单薄的褂子,却也浑身是汗··白三朝感觉到了乖孙的视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现在所处的时代,既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糟的时代。”
·白曙看着白三朝,没法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白三朝轻笑,没有解释,“走,爷爷带你去见识见识这可是大都城最有意思的地方了。”
白三朝身体算健朗,抱着白曙走,竟一点儿也不累·他带白曙来的地方正是琉璃厂,琉璃厂的书画大棚,此时正热闹··他们停在了一个画花卉的大棚。
掌柜的一看到白三朝就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白爷今个儿可是带了小孙孙来,看这小公子生得眉清目秀,长得真好,有幽兰的清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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