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房!囤地!发家!致富! by 种民君(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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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房!囤地!发家!致富! by 种民君(上)(3)
·白三朝只抿着嘴笑,这掌柜姓侯,嘴巴最是会夸人,他此时说白曙长得俊,像幽兰,是有缘由的·只因他家画棚里的画家,此时画的正是兰花··那兰花画得出奇的沉稳大度,不张扬自个儿的气质,随意勾画的几笔,就凸显出了兰花特有的沉静幽雅。
那画已经到了尾声,画师正提笔题字,只见他摒住呼吸,果敢地挥毫,虚实相济,行云流水·等停笔的时候,那画师抬头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白三朝和白曙,眼睛一亮,也不知道是真的觉得白曙像幽兰,还是听了掌柜的话后,临时想出来的。
只见他再次拿了画笔,在兰花旁的一空白处添了个小人儿,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个清瘦沉静的小男孩··“真不错”白三朝看着那刚添上的小人儿。
画师的技巧不错,那小人儿长得和乖孙神似,使他忍不住满意地夸出声来··侯掌柜欣喜,给画家一个嘉奖的眼神··白曙看到了这个眼神,觉得有趣,他一点也不反感对方的做法,因为他真的挺喜欢这幅画。
“喜欢”白三朝看到乖孙眼中淡淡的欣喜,生出了逗他的想法··白曙抿着嘴没有说话,爷爷眼底的恶趣味他可看出来了·想逗他说话呢·“乖孙,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怎么会知道要不要买”想要乖孙说话可真不容易,这小子,只会一字一字地蹦出来哼,按他说,他肯定是能说话的了,但就是懒他今个儿就想逗逗他,若是他说了个小长句,他就能在老婆子面前得瑟了,这可是长脸的事·“买”白曙的确喜欢那幅画。
“哦,买什么爷爷不知道曙儿说什么·”白三朝可有些郁闷了,小乖孙到底像谁呢惜字如金白家也没谁这样的呀这样可不行,嘴皮子溜的,总是比嘴拙的活得顺乎·侯掌柜身边的画师忍不住开口:“小公子说要买这副兰花小儿图呢”·白曙看着那画师,点点头。
侯掌柜见自家画师坏了客人逗孙的乐趣,忙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你这没眼力见儿的”·画师挨了一掌,委屈哒哒地站在一旁·明明他说的没错呀,小公子都点头了。
怎么就挨了掌柜的骂了·白三朝哈哈一笑,戏谑地对侯掌柜说:“那小画师,该不会是你家公子吧”长得倒有几分相像,最重要的是,那么蠢的画师,那么年轻的画师,竟然能在众多书画大家的画棚中享有一个角落,没关系,他可不信。
侯掌柜笑了笑:“见笑了,见笑了,那蠢货是我小侄子·”·果然如此,白三朝也没再逗白曙,直接说道:“这画我要了,待会儿干了来取·”·“好咧”侯掌柜开心地应道,并和气地问道:“店里来了一批名家画作,您老再看看,有什么看得上眼的”·白三朝摆摆手,“不必了,我今个儿带孙子出来随意瞧瞧。”
懂行的都知道,这琉璃厂的书画作,鱼目混珠,真假难辨,好些工匠做得跟原迹一样,是真是假难说·他今个儿可没那心情去鉴别··“咦,老白”一个惊喜的男声从白曙他们后方传来。
白三朝一回头,笑出了声,“老丁你今个儿也带孙子出来”·白曙好奇的看这来人·老丁,这名字他听说过,是广和居的掌柜。
这老丁长得像个弥勒佛一样,满面红光,他身上抱了个小号的弥勒佛,也就是他的孙子··老丁一笑,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可不是,我今个儿有时间正好带胖球儿出来耍耍。
这就是你那宝贝乖孙长得真俊,跟他爸长得恁像了,长大后肯定迷倒一群小姑娘、小媳妇的·”·白三朝的笑容没了,他板着脸:“可别这样说,我乖孙跟老三那货一点儿都不像”老三连乖孙的一点儿毫毛都比不上他乖孙比老三那蠢货优秀多了·老丁一愣,继而大笑,“对,对,对,你乖孙跟启后不像,你乖孙像你”他这话说得也不算违心,即使他不想承认,但是也不能否认,白三朝这老小子长得还真不差,年轻的时候那可是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引得一群女人围着他转了·白三朝听到老丁这话,就满意了。
“怎么,去老邱那坐坐”白三朝提出了邀约··老丁欣然接受··白曙被爷爷抱在怀里,胖球儿被老丁抱在怀里,胖球儿比白曙大上三个月,但是他看起来却没有白曙机灵。
但这不妨碍胖球儿对白曙的喜爱·“弟”胖球儿朝白曙伸手,身子也往他那边倾斜··“哎哟,胖球儿,你可慢些吧你本来就胖了,再这么乱动,你爷爷我的老腰还要不要了”老丁紧紧抱住胖球儿,胖球儿人如其名,真的胖比年画里莲藕筒手臂的福娃更加胖·有了对比,白曙越发觉得,自己这“白薯”的名字更可以接受了,比“胖球儿”强多了·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三朝可骄傲自豪了,“我乖孙就是人见人爱,你家胖球儿也抵抗不了他的魅力”·白曙被爷爷这么一说,简直不知道应该觉得害羞,还是应该鄙视爷爷的厚脸皮了。
他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面无表情地看着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的胖球儿··白三朝说说的“老邱”正是他的大嫂邱氏娘家的隔房堂哥,老邱的店,在琉璃厂的西街,名字就叫做“虹光阁”。
这天老邱正好在店里,店里也没啥客人,他一见到白三朝和老丁就站了起来,笑道:“我说今个儿怎么喜鹊叫得那么厉害,原来是你俩一块带着孙儿来了呀这可真让我这小店蓬荜生辉的”·白三朝和老丁齐刷刷给老邱翻了个白眼,这老家伙的嘴还真是有够的,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
别看现在说得好听,等下可不会这样的了·当白三朝刚带着白曙坐下的时候,虹光阁来客了·老邱诧异地看着两个老伙计,难不成真是被他说中了,今个儿可要开张了在他们这一行,不开张则已,一开张就够吃三年了。
·来人明显不是华国人,而是隔壁番国的··那番国人,身边带了一个翻译,那翻译一进门就对老丁说:“把你们店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我们老板有的是钱”·老邱一脸笑意,点头说道:“有钱就成,我这店里好东西多,没钱还真没法瞧。”
翻译昂着头说道:“你放心,我老板高田是行家里手,他做古玩生意也已经二三十年了,只要被他看上的宝物,他有的是钱当然,前提是,你店里真的有好物”·老邱眼中闪过异光,高田原来这人就是高田,这高田他闻名已久了,据说那眼力可不是盖的。
同行里不少人被他捡了漏·他的心有些不稳,但来者是客,他这会儿把客人推出去,那岂不是被同行看笑话··“怎么你不是说有好东西吗怎么还不去拿”翻译见老板高田明显看不上店里架上摆放的物件,急忙催促。
老邱深吸了一口气:“好咧,您先坐一坐,我去给您拿,保证您满意”他说着就往后院去了··白三朝给老丁使了一个眼色,抱着白曙也往后院走。
老邱此时正在库房里烦恼,他这里物件挺多,但是拿哪一件出去呢好东西他是不想让高田看的,这家伙把华国多少好东西带回他们番国,他虽然是做古董生意的,但是可不想华国的东西遗失海外但是拿了仿物去,又怕对方看出来,直接走人,那他店里的信誉就完了·正在他苦恼的时候,白三朝出声儿了,他拍了拍白曙的小屁股,指着一仓库的物件说道:“乖孙,告诉爷爷,你说拿哪件出去好”·老邱此时是真的没办法了,干这一行的,都有些迷信,即使现在国家说要反封建,但是他心底依旧信鬼神,所以当白三朝让白曙决定拿哪件物件出去的时候,他眼睛一亮,巴巴地看着白曙。
老话说,小孩儿看到的跟大人看的不一样保不准,他能救他·白曙让老邱眼中的期盼和殷切恶心坏了,这老头儿,怎么看他,像在看一块肥肉一样。
白曙转过头,胡乱地一指·老邱顿时笑出声来,但随即有有些纠结,“这成吗”·白三朝意味深长地说:“我乖孙帮你,那可是你的福分”·老邱想了想,一咬牙,“听你的”他拿起那四对官窑粉彩牡丹碗,真挚地对白曙说:“乖孙,如果爷爷度过这一劫,爷爷以后给你买多多好吃的”他是邱氏的堂哥,又和白三朝关系密切,自称是白曙的爷爷,也没错。
白曙惊讶地张开小嘴,这俩老头是不是蠢的这么大一事儿,听他这小儿随手一指·第31章 ···老邱把四对官窑粉彩牡丹碗放在高田面前,笑嘻嘻地没说话。
这碗的口径是六寸,碗上的绘画精细,粉彩颜色淡雅,正是显出了两百多年前那个昌盛王朝的独特风格·高田看得仔细,甚至拿出了补眼儿,就着这精巧的小型放大镜一点一点地去抚摸碗上的花纹。
别看老邱面上淡定,他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逼着痕迹地看了眼不远处气定神闲的白三朝,还有白三朝怀里被胖球儿纠缠着的白曙,有些不确定,这碗真的能骗过高田吗·这碗是有猫腻的。
碗倒是两百多年前的碗,但是那上面的彩绘却是新近才画上去的·要知道素白碗和粉彩牡丹碗,那价格可是差了百倍他的手心有些冒汗了,为自己刚才贸贸然决定听一个小孩儿的话而后悔,这真的能瞒过去吗可别砸了招牌才好·正当老邱心里打鼓,面上却淡定的时候,高田的翻译说话了:“你这要价多少”·老邱心一喜,有喜这,这是要发的节奏呀他毕竟是见多了世面,用很短的时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你老板的名声我是听过的,所以这东西我是挑着好的拿出来的,我要黄金,二十两黄金。”
他说的一两黄金约是三十一克,五十克黄金是九十八元,二十两黄金换成人民币,那可是一千两百多元·在这个一碗杂酱面五分钱的时代,这可是一笔巨款·“你这是漫天要价”翻译吓了一跳,气急败坏地说道。
老邱笑了笑:“我这可是四对”他承认他是漫天要价,这东西,若是真品,最多值五百元··“十两”高田直接蹦出了华国话。
他在华国古玩市场游走了二三十年,怎么可能不会点华国话带着翻译只是因为华国人和华国人好说话罢了·老邱看了高田一眼,他知道这已经是高田的底价了。
他心里窃喜,这东西他收到手里三块钱都不到这一转手可是两百倍的利润了·即使心中痛快,但老邱脸上却一副肉疼的模样,“好吧。”
高田从随身的公务包里拿出十两黄金递给老邱,老邱拿到黄金后,把四对官窑粉彩牡丹碗装好递给高田·在琉璃厂,有些古董商是收票子,有些古董商却使收金子。
高田拿到东西就给翻译递了个眼神,两人就离开了虹光阁·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那两人走后,老邱迅速把店门关上,“哈哈哈哈”大笑几声,继而笑嘻嘻的走到白曙面前,拿出二两金子放到他的小兜里,“邱爷爷给的,拿去买糖吃”亏得他信了这孩子,这才骗过了高田。
这一战,他的虹光阁可算是打响招牌了·白三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这事情的确是有赖乖孙的那一指,这钱,他拿着踏实·老丁好奇,“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他以为刚才老邱卖出去的那四对碗是真的咧·老邱兴奋,他把刚才的事情慢慢跟老丁说,老丁看着白曙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老白,我家胖球儿给你抱,你家乖孙让我抱抱”老丁的眼睛被笑成了一条缝,他没等老白反应过来,就把胖球强行塞进了他的怀里,自己再把白曙抱了起来。
呃,这还是白曙第一次被除了家人之外的人抱着,家中奶奶算是最胖的了,这丁爷爷可比奶奶胖上太多了·他浑身的软肉,被他抱着,还挺舒服的……虽然他挺不习惯的。
白三朝嫉妒了,胖球儿都知道要挣扎两下,他家乖孙怎么就那么乖乖地被人拐走了·“把乖孙还给我我得带他回去了,不然家里老婆子得着急了”白三朝把胖球儿递给老邱,转身马上抢回了乖孙,继而快速地逃离虹光阁再不快些走,就有人要跟他抢乖孙了乖孙太受欢迎,也不是件好事得抵抗别人抢还有,若是让老婆子知道他因为一时得瑟,就把乖孙有福气之事让旁个人知道了,准要闹腾了·白曙用小手拍了拍兜里的小金豆儿,明白了,这东西能够让他在这个世界生活得更好·白三朝先带白曙去取了那副兰花小儿图,刚想赶回家,天空中就下起了大雨·白曙的心咯噔了一下。
这雨来得那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他心神不宁,预言的画面中,也有一场雨·“这雨也恁大了”白三朝嘀咕了一句。
大都有雨,很正常,但这雨,越下越大,大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呀·若只是他一人,他肯定会直接跑回去,但是带着孙儿,他有些犹豫了……这会儿打车,很难打到。
即使有侯掌柜借的伞,他也很难一边撑伞一边抱着乖孙……·天色渐晚,白曙他们在侯掌柜的店里等了很久,雨不仅没有停,甚至还越下越大··“白爷,您看现在天色已晚,我们……”侯掌柜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但是他们是真的要打烊了。
即使他没把话说完,但是白三朝也明白他的意思·这书画店要关门了·“没事,我们爷俩也要正好回去了”白三朝把从侯掌柜这里借来的油布披在了乖孙身上,把乖孙抱在怀里,腾出一只手拿伞。
他刚想冲进大雨中,就看到了雨中来了一辆带篷子的三轮车··“老韩”白三朝惊讶地叫出声,“你怎么来了”·老韩穿着雨衣,脸上满是水珠,他笑了笑,露出了白白的牙,“我找你好一会儿了,去了你家,见你也没回家,所以才到这边来的。
这时候不好打车,你还带着孙子,更不方便·”·白三朝感动极了,他拍了拍老韩的肩膀,“老家伙,真是麻烦你了”·“甭客气”老韩笑道:“快上车,趁着天还没完全暗下去,我送你们回去”·“那敢情好呀”白三朝抱着白曙上了车。
老韩的车,带了篷子,为了避雨,他还在前头加了一块油布,白三朝跟白曙在车里,没有被雨淋到·但可以感受到外面雨势极大,那雨珠滴落在油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有些震耳。
外面的风应该也非常大,呼呼的风声,即使在车内也听得分明白曙感觉到了车子行驶速度的缓慢,跟他们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速度··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突然停了下来。
老韩撩开了油布,对他们说道:“前面发生了车祸,似乎死人了,这路没法走,我们得绕道·”·白曙听到这消息,心中一动,他掀起了油布的一角,往外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红色的血水··在路的中央,有一辆车,车的前头,一个老头倒在血泊里,他的血被雨水冲刷,使得这条街道地面上的水洼都成了红色·在老头身边,一个男孩正大声哭泣,嘴里嘶喊着“爷爷”。
白曙的心情有些复杂,他认出来了,这个场景就是他在预言中见到的场景··他的预言功能有些脾- xing -,有时能预言到当下即时发生的事情,有时却是未来某天的事情……虽然在今天在下雨的时候,他就觉得预言中爷爷出事的那天,或许就在今天。
可是当他亲眼看到相似的画面,亲眼看到有人替爷爷受难后,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酸酸的,他放下油布,不敢再看·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情,在末世,死人再正常不过……或许是因为这辈子体会了太多柔软的情绪,他的心都开始变软了……·“咦”白三朝发出惊奇的声音,“鹿莲”他在人群中见到了大女儿,她正在安慰那孤苦伶仃的男孩儿。
白三朝想了想,匆忙下车,“乖孙,爷爷去那边看看,你乖乖在车上等着·”·说完他就下车,往白鹿莲那走··白曙时刻紧盯着白三朝,唯恐再生出什么事来。
过了一会儿,白曙看到了爷爷带着白鹿莲还有那个小男孩回到车里··白曙坐在小男孩对面,男孩的眼神空洞,眼眶红红的,脸上不知道是水还是泪水·白曙心虚地转头。
如果他今天没有跟爷爷出门,那么现在躺在车轮下的,就是白三朝·而白鹿莲因为偶然路过,看到这场面而回白家报丧,白家大乱,她则趁机入住白家·这一次,因为有白曙的存在,白三朝因为买画,因为担心乖孙,所以没有赶路,他成功避免了这次意外。
但是白曙没想到,没了白三朝,竟然还会有他人丧命车轮之下··“孩子,你还有其他家人吗”白三朝怜惜地抚摸着男孩的脑袋,这男孩看起来三岁左右,脸上神情呆滞,似乎还没有从失去爷爷的打击中走出来。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男孩盯着白三朝一关一合的嘴,没有说话·他此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家在何方··白三朝叹了一口气··这时,白鹿莲说道:“爸,这孩子太可怜了。
我想要收养他”·白鹿莲的声音有种悲天悯人的善意,她意外路过此地,从头到尾目睹了这次意外·他和他爷爷走在路上,车子过来的时候,他爷爷爆发了巨大的力量,把他往一旁推,自己却葬身车轮之下。
白三朝听到白鹿莲的话,顿了顿,认真地凝视她,这是他在她回到大都后,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她··“你知道养一个孩子,是件多么劳心劳力的事情吗而且他有没有其他家人,还不知道,这时候说收养他还为时尚早。”
不管白鹿莲做错了什么,她都是他的女儿,他知道她的- xing -格·她虽善良,但却也非常自私,现在,善良压过了自私,所以她想养这个孩子·但是如果等过了一段时间自私压过了善良,那么这个孩子的苦日子就来了。
白鹿莲可不这么想,“不,我就要收养他他太可怜了”·白三朝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们到家了··“谢谢你,老韩。
现在雨那么大,你就别回去了,在我家歇歇吧”白三朝向老韩道谢·这时候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雨势更大了,才刚目睹了一场意外,他不想让老韩在这时候赶路。
老韩摇摇头,“不必了,我家离这又不远,我很快就到了·”他说完之后,就立刻离开了··“哎,都没给你钱呢”白三朝朝老韩喊道。
在雨声中,白曙他们隐隐听到了老韩的回答:“不用了,都老朋友了·”·白三朝看着老韩在雨帘中渐渐远去的背影,笑了笑,“这老家伙·”·“哎呦,你们可回来了”白金氏这一天心神不宁,在下雨的时候,更是心脏乱跳,她心慌,干脆就搬了椅子,坐在大门口的屋檐下等糟老头跟乖孙回来。
·白三朝僵硬地转过身子,他听出了老妻声音底下压抑的愤怒,那是已经到了火山喷发的临界点·他赶紧从口袋里拿出那把西山夕阳枣木梳递给白金氏,“诺,咱们爷孙俩给你买了好定西,是乖孙亲自选的”·白曙歪了歪脑袋,他什么时候“亲自选”了这把梳子·白金氏把枣木梳放进怀里,强忍住怒意,这时候有旁人,得顾忌老头面子,不好跟他生气,等下回房再找他算账,这老家伙竟然敢背着她把乖孙带出去那么久看她不好好收拾他·“你怎么跟她一块儿回来”白金氏指了指白鹿莲问道。
白三朝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白金氏沉默了片刻,对白鹿莲说道:“你自己都难养活自己,还想养这孩子你把这孩子留下吧,白家还不差他这一口饭”·白鹿莲听到这话,有些犹豫,她的衣衫都已经- shi -透了,即使她在外面穿了雨衣,但依旧无法避免今天这场不同寻常的大雨。
也许是因为太冷,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白鹿莲点点头,“那这孩子就麻烦爸妈了,我先回去换身干衣服·”说完之后,她打了个阿嚏··“嗯。”
白金氏不爽白鹿莲,这时候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等白鹿莲离开后,白金氏的脸就迅速沉了下来··白三朝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紧紧把白曙抱在胸前,就像抱了个护身符一样……·第32章 ···白三朝有没有被白金氏数落,从他那耷拉的脑袋,无精打采的神情,就可以猜测得出来。
白曙仗着年纪小,倒是把白三朝和白金氏的对话从头听到尾,但此时的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本正经地偷吃小点心·这小点心是白玉氏亲手做的,白玉氏和赵家媳妇在一处上班,她一有时间就去找赵家媳妇偷师。
这山药膏,她做过几次,已经做得极好了,甜度适宜,软糯而不粘,就连不喜欢吃甜食的白三朝都会多吃几块··白曙坐在奶奶旁边,他的另一边是白玉氏·他刚吃完一块山药膏,正打算吃第二块的时候,就看到白玉氏在桌子下用手肘顶了顶白启智,并朝他使了个眼色。
白启智抬头看看丧气的老父和明显还有些气恼的老母,有些好笑,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妈,那孩子就暂时跟我和玉儿一块住吧·”爸爸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孩子,许是苦累了,睡着了。
白玉氏期待地看着公公婆婆··白金氏抬起眼皮看了老二夫妻俩一眼,淡淡地说:“你们就看着办吧仔细些,他今天受惊吓了,半夜该是睡不着了”·白玉氏不断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这一夜,不仅是那男孩没法入睡,就连白曙都合不上眼。
即使再重来一次,他还是会保爷爷·第二天一大早,白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敲门的是一个身穿绿军装的高大男人··“您是”开门的是白启煌,他刚从厂里加完班回来。
这雨势太大,厂里已经通知了放假,等雨停了再上工··穿军装的男人面容严肃冷凝,“我是来找刘清的·”·“刘清我们这户没有叫刘清的,您是不是找错了”白启煌昨天不在家,根本不知道家里多了个小男孩。
男人敏捷地避过了白启煌,闯进了院子里··白启煌追了上去,“军人同志,即使你是军人,也不能闯进我们老百姓的家呀”·白启智听到白启煌的叫声,打开了房门,“大哥怎么了”十二月寒冬,又是下雨天,正合适睡觉。
他今天没课,雨又下得那么大,所以他也就没去学校··那男人看到白启智,直接朝他走了过来,“你们昨天是不是收留了一个小男孩”·白启智刚才还有些迷糊的神色瞬间一整,“您是”·白启智的反应令男人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些,“那男孩名字叫刘清,我是他叔叔古建军。”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叔叔”白启智狐疑地看着对方,既然是叔叔为什么姓氏不一样··白玉氏听到声音,从屋内出来,“你是他的叔叔”·男人点点头:“我是他爸爸的好朋友,我昨天在处理刘叔的事情,所以没能及时来找他”他有些着急,他前天才刚见过刘叔,昨天晚上就听到他去世的消息。
而那个时候,就算他怎么有三头六臂,也只能先暂时处理刘叔这边的事情,清儿的事情只能缓缓·等刘老的后事处理好之后,他才在警察的指引下,来到了白家,寻找清儿。
“他现在在哪情绪怎么样”古建军昨夜冒雨处理刘老的后事,一夜没合睡,他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大早就来寻找可怜的侄儿。
白玉氏朝屋内看了看,说道:“他昨晚睡得不安生,你能不能等他醒了再说”她的眼眶有些红,昨晚刘清做了一夜的恶梦,梦中,他不断哭泣,不断惊醒。
她陪了他一晚上·可怜的孩子,眼睁睁看着最亲爱的人死在他面前,是多么可怕的记忆呀他梦中的泪,令她那颗慈母心,隐隐作痛··古建军坚毅的眼,极快地闪过一抹深思。
“古同志,先去厅堂里坐坐·”白启智把古建军往厅堂引··白启煌看了他们一眼,就回自己房间了·他昨天加班到今天早上,根本不了解情况,而且现在的他真的疲惫不堪。
以这样的面貌去见他人,他实在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家里来了客人,还是来找昨天被白三朝带回来的男孩儿的·白三朝和白金氏当然要出来作陪··白金氏和白三朝就坐在厅堂里,打量着古建军。
古建军坐姿端正,一丝不苟··白金氏不顾白启智不停地朝她使眼色,打破了厅堂里的安静:“那孩子,还有家人吗”·蠢货白金氏真是恨不得狠狠地给老二媳妇一个榔头这时候直接问这话她是不是没脑子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能为二媳妇兜底。
“建军呀,清儿那孩子现在情绪不稳,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他的父母”她声音缓和,如果不看那张本就长得凶狠的脸,光听声音,肯定有种慈祥老太太的感觉。
古建军就像是没有看到白玉氏和白启智异常的神情一样,他目光黯然地说道:“清儿的父母是烈士,他和爷爷相依为命·”·厅堂里静悄悄的,大家都没有说话,仿佛一瞬间,大伙都陷入了静默中。
华国的成立,是用多少热血儿女的鲜血换回来的,大伙都数不清了··白玉氏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你打算怎么安排他”她仿佛还能看到昨晚那蜷着身体,缩在角落里的小男孩儿,他是那样瘦小·古建军猛地抬头看向白玉氏,白玉氏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直视他的双眼,“你是军人,无论是否已经成家,都不大方便照顾他。
但是我和我丈夫不一样,我们没有孩子,我们可以陪着他,和他一同度过这段艰难的时间”·白金氏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媳妇一样,此时的她竟然有些陌生。
没有她平时嫌弃的那种愚蠢,她那双闪着光芒的眼睛,竟然能令所见之人心微颤··不知道是不是被白玉氏坚定的目光打动,古建军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让步,“我没有结婚,明天就要回部队,不方便带着清儿,只能暂时把他托付给你们了。”
事实上,他昨晚在处理刘老后事的时候,就在考虑应该怎样安置清儿了·他原本的计划是把清儿送到一个战友家中,这也是这时代大家普遍的做法·但是当他从警察局一个转业战友的口中得知白家的情况时,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念想,或许白家可以为清儿提供一个暂时疗伤的场所·突然,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声出现在白家的厅堂里。
“不行,我不同意”·来人是白鹿莲,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里还不断咳嗽·她昨天淋了雨,回家的时候,又没有注意防寒,今天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就感觉身体不舒服。
她强撑着身子到白家求助,没想到大门竟然是开的,她径直走了进来,竟然听到了这么一番话·“我,我不同意孩子是我带回来的应该由我抚养”她再次强调。
古建军看了白鹿萍一眼,发问:“你是”·白鹿莲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红晕,她脚下酿跄了一下,险险扶住门把才不至于跌倒,她的声音非常虚弱,“我,我是白鹿莲,那孩子是我昨天带回来的”·“哦……”古建军点点头,“真是谢谢你昨天把清儿带回来了。
不过,你的情况似乎不大好,要不要先看看医生”那个转业战友曾经说过,白家有个拎不清的大女儿,名字就叫白鹿莲·这个答案似乎不是白鹿莲想听到的,她的脸涨红,想要据理力争,可是下一秒,她突然就昏迷了。
她的昏迷太突然,厅堂里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大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头栽倒在地上··“咚”·这声音,一听就知道很痛·在场的各位被这意外吓了一跳,还是白金氏反应最快。
“老二,你先把她带回房间·”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白启智被点到名了,赶紧出列,去搀扶白鹿莲·当他半背着白鹿莲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住了,他僵直地回头,有几分尴尬地问道:“回哪间房”·又一个蠢货白金氏已然心力交瘁“西厢房不是有个房间吗”怎么她生的种都那么蠢到底哪里出错了西厢房不是一直有一间出嫁女儿的闺房吗这都要问她·白启智愣了一下,背着白鹿莲快速离开厅堂。
“咳咳”,白三朝清了清嗓子,老婆子虽然脾气差,但是还知道在外人面前要维护他们的面子,没有直接骂出来不过这时候,还是不要让她出面为好,“建军同志,对不住了,让你看笑话了。”
古建军摇摇头,谁家都有自己的难处,白家算是不错的了··“清儿家的祖宅在金鱼胡同,他如果想回去看看,你们就带他回去走走·还有,他每个月的生活费和营养费,我会给你们寄过来的。
清儿我就只能暂时托付给你们了,劳你们多照顾照顾他·等我休假了,我一定会来看他的”·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三朝捋捋短胡茬,意味深长地说:“清儿有你这样的叔叔为他- cao -心,他爸爸妈妈和爷爷九泉之下,也安心了。”
别看古建军这一身军装没什么特别,也看不出什么级别,但是他刚才那段话可谓滴水不漏·明说了刘清只是暂时托付给他们的,并非让他们收养;给了生活费和营养费,则表明刘清并非寄人篱下;等他休假了会来探望清儿,这可是在敲打他们,他这个叔叔会时刻关注着清儿,如果他们对清儿不好,那么……当然,把刘清寄放在白家,他也不会让白家吃亏就是了。
这样的人,应该不是个普通的兵·古建军笑了笑,没有推辞,“清儿以后就麻烦你们了·”·白三朝和白金氏还没发话,白玉氏就激动地回道:“不麻烦,不麻烦,我们会把清儿当我们的亲儿子一样照顾的”·她的话刚落,东厢房就传来了尖叫声。
白金氏猛地站了起来,冲出厅堂,跑进大雨中,往东厢房去·这是刘清的声音··古建军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紧随着白玉氏往外跑,当他进入白玉氏他们的房间时,就看到了刘清一边哭泣,一边紧紧地抱住白玉氏。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松了下来·还好,清儿还能接受别人··第33章 ···大都的这场雨下得不寻常··古建军在确认刘清对白家有种莫名的依赖感后,就离开了大都。
他还有任务在身,不能多留·白鹿莲此时还陷入昏迷,她的病情反反复复,还没醒来,于是只能让她暂时住在白家··刘清这两天只要睡着的时候就会在梦中哭泣,白玉氏无法,只能每夜陪着他。
刘清醒的时候,就只会看着院子里的雨水发呆,白玉氏无法,只能用好吃的把白昌他们几个勾来,让他们在他旁边玩耍,企图吸引他的注意力,可惜也无济于事··大都这场雨,下得着实太大,太久了已经整整三天了,都没有停的迹象。
状元幼儿园已经停课了,图书、馆书店歇业了,广和居暂停营业了,就连那户部街的烧羊肉也没开锅了·白三朝蔫巴巴地坐在门槛上,看着豆大的雨发愁。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他的嘴巴都淡得出鸟了·“这情况,不大好”·白三朝的话刚落,白曙的脑中就闪过了一幅幅画面。
画面中大爷爷和大奶奶他们一家大小带着大包大包从城外匆匆挤入大都,他们身边有很多跟他们一样的人,他们一家人挤在人群中,好不痛苦·在他们身后,几百公里乃至上千公里的地方,一道从天上而来的巨浪朝他们冲了过来。
大都城的上空,满是- yin -影·白曙一惊,这是洪灾·“爷,水”白曙蹬蹬蹬地跑到白三朝面前,焦急地指着庭院中的积水。
他不敢把自己的特异表现得太明显,但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国家遭受这样的灾难·白三朝刚开始的时候,以为孙子只是在跟他学说话,所以他就随口回道:“这是雨水,来,跟爷爷说,雨水雨水”·白曙焦急地翻了个白眼,不行,跟他没法说清楚。
他蹬蹬蹬地跑去屋里找奶奶·“奶大水”白曙的手臂挥舞,比出了洪浪的样子。
白金氏把手里的针线篓子放在一旁,看着活蹦乱跳的乖孙,脸上的笑容不断··但是随即,她觉得事情似乎不大对劲乖孙比出的大浪,比出的溺水挣扎状,比出的死亡状……·“老头子,老头子”白金氏大声呼唤白三朝,那声音中的焦急,令白三朝匆忙冲了进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白三朝一进屋,就上下打量着白金氏,见她没事,再看向白曙··这一看,就被白曙的各种动作吓住了。
“这……”他想到了乖孙刚才跟他说的话··“难不成是水灾”他有些犹豫着,说出了这几个字·他长这么大,哪里见过大都发大水这样的猜测,他也不大自信。
白三朝和白金氏面面相觑,同时看向窗外的大雨·如果这雨再这么下下去,那么发大水也不是不可能··白三朝蹲下来,视线和白曙齐平,他指了指窗外的水,忐忑地问道:“乖孙,你是不是看到很多很多水死了很多很多人”·白曙笑着拍手,当作听不出爷爷说什么,他蹬蹬蹬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有些酿跄,还一边叫道:“水,水,水……”·“老头子……”白金氏脸色复杂,她相信乖孙是大能转世,是有福气的。
他说的水,应该不会那么简单,肯定是有水灾了不会错的·白三朝脸色铁青,这事情,他还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这场雨真的会引起水灾,华国高层肯定能提前预知。
刚从战争中过来的国家,生存的愿望之强烈,无人能敌,面对如此异常的降雨,国家不可能没有防备·现在唯一令他担心的就是,白家是否能顺利度过这场即将来临的灾难。
“先积蓄些食物·”白三朝说道·如果真的有事情,那这两日国家肯定会有动静·白家人多,仓库里虽然存了些嚼头,但是吃的东西,多存些,总没有错的·下午雨势依旧没有变小的趋势,白三朝坐立不安,他把二儿子叫了过来,“你陪我去都村找你大伯和大娘他们。”
白启智点点头,于是两人冒着大雨,出门了··白金氏已经没有心情继续再做针线活了,她吩咐了老大夫妻俩和老三媳妇一块儿出门去买东西,老三启后那身体,她可不敢指望万一他出去这么一会儿,就病上了,那可是忙里添乱的她坐在厅堂里,眼睛却不停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白曙安静地坐在奶奶旁边,白昌他们几个围着刘清打转,而白义和一一二二这三个小不点则围着白曙转悠··“弟”白义扯了扯白曙的袖子,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白曙看了他一眼,眼里表达着“你叫我做什么”的意思··白义小胖手指了指自己,“弟”·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义已经十一个月了,他能够自己扶着东西站起来了,还没学会怎么叫“爸爸”“妈妈”,倒是先懂得了叫“弟弟”。
为此冯秋兰可是郁闷了很久,即使她再怎么认真地、努力地教白义应该怎么叫“妈妈”,可从白义嘴里蹦出来的,还是“弟”为此她和白启煌抱怨了很长一段时间,当初她回娘家,他就是这么照顾小四的,让小四被一个比他小的弟弟拐走白启煌不理她,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一一和二二倒是先叫的“妈”,再就到了“曙”,第三到“婆”,也就是外婆邱氏。
一一和二二的脾气,现在已经初现端倪了·一一见人就笑,天生就能让人快速放下防备心而心生喜爱的·二二则是做事情非常认真,甚至于有些认死理,话也没有一一那么多,只要能在白曙身边,他就能够不说话,自己跟自己都能玩上一整天·白义一张白嫩的小脸突然凑到了白曙面前,白曙甚至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
那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不停地扇呀扇·白曙跟白义一起长大,知道他这个动作代表了什么意思·他想要尽快摆脱这粘人糖,只能捧起了他的脸蛋,在他的脸颊上“么啊”了一口。
白义满足了,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驱散大雨带来的寒冷··白曙因为身心不宁,才一时不慎满足了白义的愿望,亲了他一口,这下倒好一旁的一一和二二“哇哇,啊啊……”大叫起来,他们不高兴了·三条黑线从白曙头上滑落下来。
他刚才忘记了,还有这两个小的这两个爱吃醋的小的·一一和二二的叫声引得刘清看了过来·刘清那双黑色的眼,空洞无神,那里面仿佛什么都没有。
白曙被一一和二二缠得厉害,没有办法,只能在两个小不点脸上轻轻碰了一下··这下好了,世界大战来了白昌他们几个不开心了,白曙亲了那三只小的,竟然没有亲他们。
于是七个孩子,排排站,把脸蛋凑近白曙面前,等着他献吻在他们的心中,白嫩嫩的弟弟是属于大家的当然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弟弟,只限于白曙白义那小子哪里白,哪里嫩了他那是壮一一会笑,但是你敢亲他,他就敢咬你二二干脆是连眼神都不给一个·呵呵白曙看着眼前七张小脸,只得朝奶奶求救。
“奶”他以为白金氏会救他,不曾料到,白金氏竟然一脸的幸灾乐祸·白曙无法,只能一张脸蛋,一张脸蛋地去亲。
似乎有些不对劲,不是七个人吗白昌、白仁、白梅、白秋菊、白夏花、白军、白田……怎么多了一个·白曙抬头看了过去,眼角抽了抽。
嗬,原来刘清也在队伍里了·刘清站着等白曙亲亲的这一幕,被端着玉米糊糊过来的白玉氏看到了·她眼中的兴奋似乎能溢出来·她快步走到白曙面前,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脸蛋。
真好,真好,清儿能接受曙儿清儿一定能走出丧亲之痛的·白曙一脸蒙逼,这干嘛这干嘛让他亲亲别人就算了,怎么还要被别人亲亲还让不让人愉快地活了·白金氏这无良的奶奶,看着白曙那么受欢迎,骄傲得鼻子都翘得老高了。
乖孙那么小就勾得大伙如此喜欢他,等长大了,一定是个万人迷她一定要好好帮他把关,找个聪明的孙媳妇聪明的媳妇·几个孙子的互动,把白金氏心中隐隐的不安压了下去。
屋内和乐融融,但是屋外的雨势依旧猛烈··白三朝出了家门,才知道外面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大都不少地势低的地方竟然已经成了小湖泊,有些胆子大的孩子,竟然还敢在里面游泳·在路过新华门的时候,他们还看到了外国使团的车,那一辆辆汽车被困在此处,无法前进,只因前面低洼处的水已经漫过了车身。
为此,国家不得不出动警卫部队,用人力拖拉的形式,这才把车子往前推进的··城中心几条主干道的积水已经达到半米以上了,原本那些在市内道路上行驶得欢快的公共汽车已经不见踪影了,市内五十六条公交线路,有三十六条已经分段停驶或者干脆全部停驶了。
“爸怎么这样”白启智没想到事情竟然变得这么严重·三天时间,昔日繁华的大都城,竟然被水所胁逼了。
护城河水位之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看到的·东南边护城河的水位甚至已经超出附近地面一米,成了罕见的地上河·白启智听到那些负责清理护城河积水的士兵说,与护城河连通的九十三处下水道,有六十二处被水淹没了。
那些洪水顺着下水管道灌回了下水口,这股冲劲居然把前门大街的下水道铁盖顶得老高,那铁盖被狠狠地甩在一边·这行人要是不注意,一脚踩到没盖子的地下水道,那就是凶多吉少了·“快走快去把你大伯他们接过来”白三朝也没预料到情况竟然那么严重大都城是华国首都,且还是历史上多个王朝的首都,它的排水泄洪能力不可谓不强,可竟然都成了这模样,可想而知城外的村落会成为什么样了只会更严重·开往都村的公共汽车已经彻底停运了,那些个大鼻子车烧的是煤,在这样的雨天,根本就没法运行,更何况还有那么深的积水·白三朝和白启智绕了不少远路,才走到了都村。
当他们到达都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你们怎么来了”白日朝看到弟弟白三朝非常惊讶,这大雨天的,全身都淋- shi -了·莫非有什么要事不成·邱氏见到他们二人身上- shi -漉漉的衣服,赶紧招呼起来。
又是让他们换上干衣服,又是熬了姜汤,还往煤炉里添了火··等一切都弄好之后,白三朝才能坐下来和白日朝表明来意··白日朝的脸色随着白三朝的表述,越来越难看。
他抽着旱烟,看着西边方向说道:“今早听立国说西边鱼塘水势高了不少,我还想着如果这雨再继续下,今年刚下的那批鱼苗可能就打水漂了”他今天正为这事情发愁,还打算实在不行就找人去清理清理,没想到事情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外面的情况竟然已经那么严重了这才是下雨的第四天呀·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走,跟我回城里哪里都可能淹,但是城里却不敢淹,或者不敢淹得太厉害”白三朝当机立断。
这几天下雨,家里根本就没人出门,若不是今天听了乖孙的话,出来这么一趟,他根本不知道外面情况这么严重了·白日朝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也非常果敢,他立马拍桌子,“老婆子,快去收拾家里的东西,老大和老大媳妇,把能带上的都带上我们马上离开这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到时候,没发生什么事,就再好不过,大不了再回来如果真的发生事情,那就是逃过一劫·白日朝的家里,完全是他的一言堂所以他此话一出,大伙都行动起来了。
不一会儿,大包小包就收拾好了几个人扛着东西往城里赶·在途中,他们遇到了不少和他们相同情况的人,他们也是大包小包地往城里走·第34章 ···这雨已经下了第五天了·白家的大门在第六天的时候被敲响了。
“谁呀”白启煌冒着雨过来开门,心里不痛快,但是声音却还是极为热情的··“你杨叔”门外的人回答。
杨叔……白启煌的动作顿了顿,他不想开门了,他高声问道:“杨叔,您有什么事吗”·“开门,有急事”门外的老杨高声叫道,“居委会办事”他的声音中饱含了熊熊的自豪感和责任心,也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居委会白启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机构了他怎么不知道·他把大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不止是杨叔一个人,还有两男一女·那个女的,姓方,名小敏,她家跟政委似乎有些关系·另外两个男的,年长些的是大都第三玻璃厂的职工代表吕虎,曾经到过大会堂跟主席握过手;年轻些的那个是猫儿胡同有名的革命人士毛革,这名字是他后来自己改的,他最热衷于跟一些志同道合的热血青年同志在家中探讨国家大事。
“杨叔,你们这是”这群人怎么凑到一块儿去了白启煌有些不解·杨叔平生一大喜好就是多管闲事,毛小敏是出了名的高傲,吕虎则勤劳肯干,毛革最喜终日侃侃而谈,- xing -格各异的他们,为什么会一块来他家,而且还自称“居委会”·老杨清清嗓子,大声说道:“昨天,猫儿胡同和隔壁的金鱼胡同、耗子胡同,组成了一个社区,我们是社区居委会的工作人员,今天来执行任务”·执行任务白启煌顿时觉得不妙,他笑了笑:“杨叔,您这可是当官了呀社区居委会那可是多大的官呀,管着三条胡同,一整个片区呢”他不知道这社区居委会是什么- xing -质的,趁机探一探虚实。
可惜却被方小敏打断了,“别说那么多了我们得进去执行任务了”她来这可不是为了听这些家长里短的这老杨,办事也恁没效率了·白启煌忙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笑道:“看我刚才激动的,请进,请进。”
这些人底气那么足,这居委会该不会是上面发话组建的吧·白启煌把这四个人引入厅堂,白三朝、白金氏还有白曙这时候正好就在这里··“你们这是”白三朝面带笑容,露出了好好先生的模样。
这四个人可都是这一带有名的“刺头”呢·率先开口的是老杨,“老白,这次降雨你也知道,五十年难得一遇,这严重- xing -,你也应该明白,搞不好就是更大的灾难国家现在正在危难之中,上面已经发话了,让群众组织起来,共同抵抗这场灾难。
你身为华国的一员,难道不应该做些什么”·这种时候,最不能怂,白三朝一脸严肃地说道:“肯定,我们能做的,我们肯定会积极配合”他不想让对方说话,紧接着问了一句:“我也觉得这降雨量太大了,难不成真的要来洪水了还会波及到大都”·“这还不确定国家会积极应对的您老不用担心一切有国家”毛革目光坚毅,眼中闪动的仰慕和信任是那么真挚。
在那一瞬间,白曙的心被触动了一下,这个世界的人,心中有一种热血,一种信仰·一种对国,对家的执着·白三朝顿了顿,问:“那我们需要做些什么”·他的话音刚落,白日朝就从屋外走了进来,他看到老杨几个,忙说道:“原来今个儿贵客登门呀”·“白老大”老杨疑惑,“你怎么在这里”他家离老白家那么近,自然是知道白日朝这个人地,可是他不知道今天白日朝竟然会出现在白家。
白日朝叹了一口气,“哎,还不是这雨闹的,它下个不停,我家鱼塘的水涨得有些过了,我担心会发生水灾,所以拖家带口投奔三朝·”·白曙看到大爷爷说到这的时候,毛革和吕虎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杨面上戚戚然,“是呀,现在这情况不好说,据上面统计,大都全市接近三百家工厂生产受损,全面停产的接近一百家·城南有三家毛纺厂和一家粉丝厂被水浸泡得最为严重……哎,这房屋倒塌的有一万多间,危房有两万多间……”·说到这,大家都沉默了。
“说吧,居委会想我做什么,我能做到得,一定做”白三朝的话,铿锵有力··老杨刚想说什么,就被吕虎拉住了,他站在老杨面前,对白三朝他们说道:“我们就是想让大家有钱捐钱,有力出力,如果你家能提供一些旧棉袄,一些粮食,那再好不过”·白三朝沉思了一会儿,扭头对白金氏说:“你去收拾一下,看我们家能不能匀出点物资来”·白金氏顺从地点点头,她抱着白曙,招呼上三个儿媳妇就往西厢房去了。
她要去找邱氏商量商量·这事情,给多,对他们不好,不利于他们对外营造的贫困形象;给少了,良心又过不去·得把握这个度才行··此时西厢房里,白金氏已经令三个亲媳妇儿和侄媳妇范氏各自回去寻寻是否有不要的旧衣裳,先拿出来应应急。
白芳在屋内带着三个孩子,白金氏则和邱氏在里屋商量··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她们的声音没有太大,也没有太小,正好白曙能听得清··“我见那居委会的原本的目的似乎不是想来收集些物资的,他们原本瞄准的肯定是咱们的宅子,想要让我们收留受难的人家呢幸好他大伯及时出现,不然那话可就到嘴边了。”
白金氏不是铁石心肠的,但是把外人放到自己家中来,想着就膈应·要知道当初老杨让猫儿胡同有空房的人腾出房子给旁人住,那些房子有些人想收回来,都收不回来了·“还有,我记得清儿的房子就在金鱼胡同”白芳突然想到这一点,提醒道:“婶,你说,他们会不会看房子空着,就让人去住呀”清儿只有那点念想了,如果被占了去,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白金氏一愣,她刚才没有想到这点,她想了想,肯定地说道:“清儿那个古叔叔,可不是一般人,没人敢动那套房子的。”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忧,人家托付他们要看好孩子,看好房子,她到底还是吩咐了一句:“你让立国去瞧一瞧,看个什么情况,说是在金鱼胡同八号院。”
白芳点点头,出去找白立国了··“我们多给些衣裳,少给些粮·我们自己的存粮也不知道够不够,衣服棉絮倒是有些,都给了出去吧”邱氏听着窗外的雨声,看着不远处的侄孙和外孙,心里无限感慨。
在这场灾难中,一定有很多像他们一样小的孩子,在遭受着寒冷和饥饿吧“再给些磨成粉的玉米糊糊吧·”这是白日朝特地在都村收来当季的玉米,晒干了,再亲自上磨,磨了一遍又一遍,筛了一遍又一遍的。
白金氏点点头,“也好·”她们家都从孩子的口中抠出粮食了,应该也不会有人说闲话了·哎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呀真是苦了大家了·当白金氏让大儿子和二儿子把家里女人们腾出来的衣服和食物搬到厅堂里的时候,老杨激动地站了起来,他看到了那一件件还算是崭新的衣裳,看到那些白花花的大米,看到被磨得极细致的玉米粉,无比感动,“嫂子,我以前真是误会您了,原来您是这么慷慨,这么具有互相帮助精神的人呀”·白金氏作为当事人,看到老杨那闪着星星的眼,有些恶寒这家伙,以前到底是怎么想她的真是恨不得戳他眼珠子·但即使她心中再怎么看不惯,面上还是不能表现出丁点儿来,“哎,我只恨家里困难,以前也没积攒什么,不能帮助那些遇难的同志。”
她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显得有些愧疚··哼这些人虽然还不是政府承认的,但是上面说了要让群众组织起来,那么这个什么劳子的居委会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解散扯着大皮干事,这几个人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站在一旁看着婆婆表演的三个儿媳妇,嘴角不约而同抽了抽,迅速低下头,掩饰她们的情绪。
不能嘲笑婆婆,要是被她发现了,她们就吃不完兜着走了·“白大爷,白大娘,我代表受灾的群众感谢你们的慷慨解囊”吕虎和毛革深深地朝白三朝和白金氏鞠了一个躬。
“别,别,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白三朝忙把他们都拉了起来·他心底有些愧疚,他其实能做得更多,但是自私是刻在骨血里的东西,他佩服他们这样的大公无私,自己却又无法做到。
“是呀,是呀,我们只是稍微尽了微薄之力,受不起你们这样的大礼·”白金氏在一旁帮腔,她生于乱世长于乱世,独善其身是她之所以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但是对于那些为国家,为和平而战斗的人,她是怀着敬意的·因为正是有了这些人,她才能拥有现在的安稳··吕虎、毛革,还有老杨背着白家捐赠的物资离开了,他们还要往下一家去。
“那方小敏,也太过分了吧杨叔他们都扛着东西,她怎么能什么都不帮”刘英愤懑不平地看着居委会离去的背影。
白金氏撇撇嘴,哼,马后炮人家走了才敢说有本事怎么不当面说真是窝囊·第35章 ···这场雨下到第八天的时候,老杨给白家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根据测算,预估这雨最多再下个一天时间,西北边南旱河的河水将以一百四十六立方米每秒的速度冲进大都城,大都城西北一带将全部被淹·洪水入城后,很可能会冲毁护城河泄洪闸,到时候猫儿胡同也没法幸免于难……·为了防备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如果这雨再下两个小时,各家各户必须时刻准备好,安全转移。
“不搬也得搬,往指示地点搬·财产可以有损失,但绝对不能死人·”·老杨带来的这个上级的命令是不容置疑的雨如果再下两个小时,就必须搬离猫儿胡同·白三朝和白日朝哥俩面面相觑,白三朝咬咬牙说道:“大家立刻回去收拾东西。
这雨看着可不像两个小时候能够停止的·”·八天的降雨量,很多地方已经被淹没·白日朝昨天出门去打听情况了,知道都村也被淹了,那的水已经到脚踝了。
他不由得庆幸,当初弟弟白三朝能提前来通知他们,他们能提早搬出来了,才不至于损失巨大·只是没想到,本来以为肯定无忧的大都城,竟然也不安全·白三朝和白金氏因为要收拾东西,所以把白曙送到了西厢房。
其实,家里的小萝卜头都集中到了西厢房·当然白昌他们几个例外,他们自诩是已经上过学的了,也有需要收拾带走的东西·大人们没时间管他们,只朝他们挥挥手,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所以在西厢房里,只有白曙、白义、一一、二二和刘清五个,白芳则在不远处收拾她的东西·她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没那么麻烦··照例,白曙被三个小不点缠着,一个拉他的左手,一个拉他的右手,还有一个巴拉着他的腿。
他整个人就成了大字形躺在床上·这张床是勤木匠给做的,足够大,也足够安全,四周的围栏有两个半的白曙那么高在某种程度上,其实还挺像笼子的……·刘清就坐在离白曙不远的角落里,孤零零地,他呆呆地看着他们,他的精神已经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了,虽然每日里还是没什么话,只会安静地坐着。
看着唯一的亲人在眼前死掉的悲痛,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忘记的·每天夜里,他还是会从噩梦中惊醒,还是会蜷缩成一团,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一闭上眼睛,就看到爷爷死亡的那一幕。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曙此时可怜地承受三只小恶魔“分尸”,他迫切希望有个人能够来拯救他·也许是上天接收到了白曙的求救,白曙突然感觉到身上一轻,三个小东西就被拉走了。
他的双手双脚解放了·白曙撑起头,感激地看向救他的人·两双眼睛四目相对,白曙突然觉得对面这个男孩,似乎也在等着别人去救他·他伸出手,叫了声:“清”·就在那一瞬间,白曙看到了刘清眼神中的波动。
就像是一只木娃娃活了过来,但这样的波动转瞬即逝,木娃娃又变回了原样·他依旧回到他刚才坐的地方,依旧保持刚才的姿势,呆呆地看着他,·白曙疑惑,他是什么意思没等他多想,三个被扒拉开的小家伙,又围了上来白曙认命地继续被“分尸”。
过了一会儿,刘清动了,他再次过来,把三个小家伙扒拉开··这……白曙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三个小家伙被扒拉了两次,怒了。
这时候的三小只特别团结,一块儿朝刘清撞去,刘清毕竟只是个三岁的孩子了,虽然小三只的年龄总和都没他大,但还是被撞倒在床上,幸好床上垫了厚厚的棉被,他才不至于受伤。
可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并没有推开他们·于是乎,刘清尝到了白曙刚才做“尸体”时的感受·小三只分别抓住了他的手和腿·只是小三只在抓白曙的时候,是一脸依赖和喜悦,在抓刘清的时候却是呲牙咧嘴,甚至用牙都没长齐的嘴去咬他·三小只被转移了注意力,有了新目标,白曙乐得轻松。
白芳的东西已经收拾完了,她过来看看几个孩子,正好看到了三小只抱着清儿大腿不放,而曙儿在一旁抿嘴笑的画面,一脸笑意,“嘻嘻,看来你们和清儿玩得很开心呀”·眼瞎了吧白曙翻了个白眼,这该不会是白家人的遗传吧她哪里看到他们几个感情好来着·当白家人打包完行李,在厅堂里等着居委会通知,跟大部队一撤离的时候,天放晴了……·“我差不多已经半百了,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白日朝不可置信地看看天空,再看看地上,再伸手双手,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不落雨了·这雨停得太奇怪了,上一秒还是暴雨,下一秒就立刻停止了,滴雨全无·“那我们就不用转移了”冯秋兰语带惊喜。
白三朝点点头,“应该不用了·不过启煌,你还是出去问问,看居委会那边是个什么意思·”·白启煌点点头,就往外跑了·他脚上穿了双橡胶水鞋,这水鞋他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
这世界哪里都有女干商看着雨大,雨衣和雨靴的价格可是翻了一倍不止·过了一会儿,白启煌就带回了消息,“杨叔说暂时先不用动,等着看情况。”
无论是怎样,反正雨已经停了,太阳也出来了,大伙心中多少松了口气··“哎,今年这个年,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白玉氏叹了一句。
现在已经差不多一月了,还有大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年前来这么一场雨,大伙的喜气肯定是被冲掉不少··老杨所说的那场洪水,终究是没有波及到大都城。
华国出动了大量士兵,带了沙袋,去加高了南旱河的堤坝,还派了不少人去清理城内淤积的水·白家的生活也渐渐开始恢复了正常,白启煌去上工了,白启智去学校了,白启后和刘英也去上班了,只有白玉氏工作的广和居还没有开始营业。
“你的病也好了,是不是该离开了”白金氏站在西厢房这间原本留给出嫁女儿的闺房,一脸不耐地想要把白鹿莲赶走··白鹿莲娇弱弱地躺在床上,用哽咽的声音说道:“妈,我的病才刚好,你就不能怜惜我这一次吗我当初不是故意不救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这个蠢货呀白金氏一直觉得整个白家就是个蠢货集中营·其中就数这个为了男人抛弃家人的女儿最蠢·男人如果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过我可告诉你了,如果让我知道你又做了什么蠢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白鹿莲心虚地转过头。
白金氏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即使这个女儿离家这么多年,但是有些东西是刻在骨里,没法改变的·她只要心虚,就不敢直视他人·于是,白金氏突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想要收养清儿”这里面要说没点什么,她可不信·“我就是看他可怜。”
白鹿莲垂头,干巴巴地解释··白金氏盯了她几眼,没再说什么·并不是她心软,想要把她留在家里,而是因为受灾群众不少,居委会正在协调住房问题。
白鹿莲原先租借的那间房,早就被居委会征用了所以她是没办法,只能暂时把她留在家里··大雨过后第二天,白鹿萍带着两个孩子归家了。
白鹿萍早就知道姐姐白鹿莲回来了,但是自个儿本身就膈应白鹿莲,自然不会赶着回来培养“姐妹感情”,再加上她事情多,根本没时间回来·前段时间,她刚当了小学老师,每天忙上忙下,忙里忙外,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回来看爸妈,自然更别提这个糟心的姐姐了。
白鹿萍提都没提出要去看白鹿莲一眼,她快速把俩孩子扔给二嫂,自己就拉着妈妈进房说悄悄话了··“妈,你干嘛把我的房间给那家伙住”白鹿萍第一时间就指责白金氏她十分不满那房间是她的,她出嫁的时候,爸妈他们说好的,无论家里搬到哪里,都会给她留一个房间但是,她的房间竟然被那女人霸占了可想而知,她有多么气愤·白金氏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这蠢货,这时候谁家还敢有空房呀灾民那么多,有空房岂不是找死”为了不让居委会把流民强行安置进来,她把大嫂他们都留住了,不让他们回去,还趁机给几个孩子分了房·白鹿萍被妈妈这么一拍就不说话了。
她家房子小,是单位分的,所以还好,没有人说要安排什么流民住进来··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好了,等她走了,我就给你把房间收拾收拾”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嘴巴上哄哄,她还是做得到了。
白鹿萍这下放心了,“文志说了,白鹿莲那么多年没回来,现在突然回来,而且还是只身一人回来,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的”她把丈夫在家里嘀咕的话转述出来。
白金氏神情变得凝重,大女儿刚回来的时候,她的确是还残存着一丁点儿母女之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发觉得这个女人跟她记忆中的女儿不一样了虽然还是一样蠢,但是这种蠢不再是白家人那种有些憨直的蠢,而是那种隐藏着目的自作聪明的蠢她想不明白,白家有什么是她想要算计的。
而且到底是谁那么蠢,会派个蠢货来接近他们·“你回去跟文志说不用担心,这事情,我和你爸心里有数·哦,对了,现在城里有些地方的水还没下去,文志的工作应该很累吧”白金氏有些担忧,许文志是卫生部的秘书,这场洪水的善后工作,他肯定是要参加的。
可是老话说水灾过后,必有瘟疫,这事情可不好办呀·说到这,白鹿萍就皱起了眉头,“可不是嘛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家里两个老的,身体又不好,我又要工作……”她搂着白金氏的手,“妈,你就帮我照看小凤和小卫一阵子吧。”
白金氏甩开白鹿萍的手,真受不了这个女儿,怎么就有这喜欢搂来搂去的小毛病·“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两个孩子吗我还看得来我说你,就不能先请假吗工作没有家庭重要宁可没工作,也要顾家庭你婆婆公公身体不好,你应该照顾着,还有文志在外那么忙碌,你应该去看看他,表示一下关心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文志是那种只要你多关心关心他,他就会捧着一颗真心到你面前的人你可千万不要给我身在福中不知福”白金氏用手指戳了戳白鹿萍的脑门人家都说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到了她这里,她还得- cao -那么多的心·“知道了,知道了。
妈,你对我最好了”白鹿萍给了白金氏一个熊抱··她很听妈妈的话·没出嫁前,白鹿莲长得比她好看,凭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引得大家格外喜欢她。
就连爸爸妈妈也不例外·但是后来白鹿莲作死,妈妈心伤,那时候,她趁机而入·可以说这是她这辈子做的最聪明的事情·那时候,她陪在生病的妈妈身边,无论妈妈怎么骂她,无论妈妈怎么把对白鹿莲的怨恨发泄在她身上,她都没有放弃。
她知道,妈妈虽然面容凶狠,但是软起来,她能把最好的东西给你·后来,她做到了·妈妈让她嫁给了曾经给姐姐相看了很久很久的许文志·亏得白鹿莲私奔了,她才能接手许文志。
要知道妈妈在许文志小的时候,就不时地和他偶遇,给他灌输一些家庭的思想……甚至连许家父母都不放过……这样的丈夫,这样的婆家,是专门为白家女儿量身定做的感情就是处出来的,以前有白鹿莲挡在她面前,后来,白鹿莲走了,她就拥有了一切·“去去去,你那么喜欢抱人,去抱文志去真是受不了”白金氏推开小女儿,一脸嫌弃·第36章 ···白日朝非常担心都村家里的情况,但此时不方便回家,他也只能让白立国先回去看看。
“妈,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金鱼胡同瞧一瞧”白玉氏有些担忧·虽然上次白立国说刘清的房子没有被征用,但是这水灾范围还挺大的,听说金鱼胡同有好几家都被淹了。
不知道刘清的那房子怎么样了,会不会也被水淹了如果被水淹了,那就得及时清理一下,以防损坏房子··白金氏想了想,“趁着夜里去。
避人耳目·”以防被人看到了,肯定又是说什么要把国家大义放在前面,一旦这样说,他们就没法推脱,刘清的房子八成是保不住··白玉氏刚开始时,没懂婆婆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点点头,婆婆不愧是比她多活了几十年,看问题就是比她透彻多了··“白婶,小玉……”赵家媳妇从外面进来··白玉氏看到她,有几分诧异,“你怎么了一脸愁容,难不成你家出事了”·赵家媳妇眉头紧锁,“白婶,我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白金氏眼中的惊讶一闪,“怎么了”看来这赵家媳妇是专程来找她的呀·“我,我家……”她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但是心里又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她深吸了几口气,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前几天,居委会不是要安置流民吗我家有两间空房,住进了一家人,他们现在……现在……太无赖了”赵家媳妇说到这的时候,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她恨得牙痒痒,可是却拿那一家人没办法。
·“你家空房腾出来了”白金氏既吃惊,但是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这次的腾出空房,不是像上次老杨的自发活动那样,可不是老虔婆胡搅蛮缠就能够打发的,这次可真的是为了国家、为了群众·赵家媳妇点点头,她家的两间房都腾出来了,住进了一户人家。
四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两个儿子··白金氏沉默,“那家人有什么毛病”如果没有毛病,她就不会来找她。
她之所以来找她,那肯定是非常棘手的,棘手得老虔婆都没办法解决··赵家媳妇有点难以启齿,她看看屋内,只有白金氏和白玉氏,还有两个小孩儿·她低声说道:“那家的公公……他,他成天往我和我妈屋里探头探脑……还有那家男人,大晚上,敲我的门……”她的话说得很隐晦,但是意思却非常明显。
“你妈什么意思”白金氏直接问道·老虔婆竟然没有闹出来·赵家媳妇摇摇头,“我妈愿意被人说凶,说泼辣,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想被人说不守妇道她担心对拥军和小宝的影响不好。”
白金氏和白玉氏沉默了,的确是,虽然现在提反封建,提妇女能顶半边天,但是女人所受到的约束,依旧存在··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婶,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妈说您一定有办法,求求您,帮帮我们吧”·赵家媳妇膝盖一弯,直接跪倒在地上。
“你起来”白金氏避开了那一跪·一言不合就跪,跪什么跪她可不想落人口舌现在都是人人平等了,子都可以不跪父了,她一外人跪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岂不是倒霉·“对呀,韦姐,你先起来,我婆婆会帮你的”白玉氏非常同情赵家媳妇,在广和居一起工作的日子,让她们对彼此更加熟识了,她们脾- xing -相投。
白金氏给了自家二媳妇一个白眼,这蠢货她什么时候说她要帮那老虔婆了明明她想要让她帮忙,自己却不来,让女儿来不想拉下脸那老虔婆还真是聪明呀·面对赵家媳妇殷切的眼神,白金氏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点子说了出来:“你家那房子不是死了不少人吗从死人身上做文章呀这点都会不”这点都想不到亏得她以前还觉得那老虔婆有几分像她呢,哼,原来也只不过如此·赵家媳妇不明白,“婶,您说的,是什么意思”·白玉氏也不懂。
白金氏看着这两个女人如出一辙的懵懂眼神,不想看这两个蠢货她恨不得把她们都踢出去她不想说话了,转身去找乖孙洗洗眼·白曙听了个大概,知道奶奶又在嫌弃别人愚蠢了。
但是他还是朝奶奶伸出了双手,要抱抱他也受不了了,刘清那小东西,缩在小床的角落里,定定地看着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真是可怕极了他想要找奶奶,但是又不想表现得那么怂。
只能埋头玩奶奶用破布给他缝制的小老虎可是刘清的眼神,太有存在感了万幸,在他顶不住的时候,奶奶来救他了·白曙满足了,窝在奶奶怀里,他终于躲过那专注得可怕的眼神他又不是肥肉,盯得那么紧做什么·“玩,去玩”白曙指着外面院子,让白金氏带他出去。
白金氏乐呵呵地笑了,“好,好,好,奶奶的乖孙,我们现在就出去玩”果然还是乖孙洗眼呀,刚才那两个蠢货,简直是污她眼睛真不知道这些个蠢货,是怎么活在这世界上的·白金氏抱着白曙离开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赵家媳妇和白玉氏,还有低着头,用手指戳戳被白曙留在小床上的小老虎·这天夜里,白启智、白玉氏带着刘清回去金鱼胡同了。
白曙是第二天才知道这事情的,刘清在那个因为没人打理而被水浸泡的院子,哭晕过去了·“哎,再让他这样悲伤下去,肯定会伤身的”王医生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帮刘清看病。
他这几天忙晕了,正好出来透透气·白玉氏抹着眼泪,哭道:“那可怎么办这孩子一直不说话,问他,他也不说·”·王医生想了想,问:“他来你们家已经几天了,就没有跟哪个孩子玩得好孩子和孩子之间可能比大人和孩子之间更容易交流,只要他愿意交流,那么他地注意力就会被转移。
这样他心中积攒的郁气也能少些·”·白玉氏想了想,她真的不记得清儿跟哪个孩子玩得好·不,或许清儿根本就是没跟家里其他孩子们玩过她的心提起来了,看着哭晕在床的清儿,她悲从中来她是不是不配做个母亲连这孩子心中积攒了郁气都不知道。
还以为他现在情绪平静了,应该是慢慢走出来了三岁的孩子,能懂得什么可是她没想到……·王医生有些不忍,启智和他老婆对孩子的执着,他是知道的。
启智曾经还跟他商量过,要不要过继弟弟的儿子·他当初是鼓励他过继的·但是在启智犹豫着什么时候跟家人开口的时候,刘清走进了他们夫妇的生活··“伯娘,刘清跟小曙好”·白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屋里,她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样子,就像是她成了极权威的专家一样··“真的你是怎么知道的”白玉氏的泪停了,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你告诉伯娘,伯娘就给你做好吃的米糕,米糕怎么样”·白梅舔了舔嘴巴,“我不仅要米糕,我还要糖葫芦,一大串糖葫芦”她在幼儿园的时候,听小伙伴说起过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白玉氏信誓旦旦地保证:“梅儿如果说得对,伯娘一定给你买糖葫芦一大串”·白梅满足了,这才开口说道:“我好几次看到清儿偷瞄曙儿好几次”她露出两个手,竖起了十根手指,肯定地把十根手指伸给伯娘看·“真的”白玉氏抓住了白梅的小手,非常激动。
“真的”白梅不断地点头··白玉氏顿时信心十足,“王医生,我小侄儿和清儿关系好·”·王医生笑了笑,她们刚才的话,他也听到了,“你们就常让他和曙儿在一起就好了。”
作为白启智的好友,他自然是知道白曙的·先不提启智原本想要收养他的事情,光是他来吃他的满月酒时,被带进产房,接生了一对双胞胎的事情,就已经让他印象深刻了。
他眼睛一转,说道:“清儿应该快醒了,你们先去把曙儿带过来,我看看清儿看到他会有什么反应·”他其实就是好奇,当初那个小不点,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
孩子生下来之后,就是见风长,那孩子能让一个心灵受到创伤的孩子想要接近,那么他肯定不一般·白曙迷迷糊糊地被白启智抱进了东厢房,当他进入房间的时候,刘清正好醒来。
王医生没有放过刘清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把曙儿放到清儿的身上·”·白启智把白曙放到刘清的身上,白曙挣扎着想要离开,刘清没动,但是他脸上的凝重少了很多,眼底也没有那么幽黑了,反而多了几分生气。
“怎么样”白玉氏有些紧张地询问王医生··王医生点头,“有效·”这效果真是超乎他想象,刘清因为亲眼目睹唯一的亲人死在他面前,心灵受了重创,按情理来说,家人朋友的陪伴才能把他从黑暗中引出来。
但是没想到白家这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家庭,竟然能帮到他看来,这孩子是真的跟白家有缘跟启智夫妻有缘·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第37章 ···猫儿胡同这几天可热闹了·因为赵家闹鬼了·虽然现在华国在说反封建,提倡大伙相信科学。
但是已经不单是猫儿胡同的居民,就连附近的金鱼胡同和耗子胡同的人都绕着赵家走王奶奶的那个杂货铺这几天都没什么人来买东西了··华国人经历了十几年的战争,区区水灾并不能影响大伙的心情。
在重建家园之后,猫儿胡同的长舌妇们又聚集在一块儿了··“前天,隔壁老王上夜班回来,从赵家路过,竟然看到赵家院子里有一团鬼火他以为看错了,还特地揉了揉眼睛,没想到那团鬼火转了过来你们猜,他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众人屏息等待答案。
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是死去的小赵呀”·“嗬”众人一惊,不由得倒退两步·小赵赵家媳妇的丈夫·“还有,还有。”
另一个神秘兮兮的声音说道,“这还没完,你们知道吗我可是亲眼看到了我心想着,赵家的事情是不是骗人的·昨个儿起了夜,特地跑到赵家,我径直往院子里走,走到一半,就看到正房窗下蹲着一个人,那人看到我了,就抬了头天呀,竟然是赵大婶”赵家大婶,也就是赵媳妇的婆婆,她死了还没有一年·有几个长舌妇已经开始起鸡皮疙瘩了·“那个,你们是晚上看到的,我可是大白天看到了。”
一个声音小声说道,似乎还心有余悸··众人的眼睛转向她··“我前日去赵家杂货铺买东西,一进赵家,就看到正房门口站了一个身穿白衣的人,我顺口问了王婶一句,正房门口那人是不是那借住她家屋子的。
可是,王婶竟然说那家人今个儿不在家·我顿时觉得不好,忙往西厢房门口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后来我才想起来,那身影,跟赵大叔,挺像的”·众人顿时更加害怕了,空气突然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有人说道:“是不是赵叔、赵婶还有小赵不喜欢自家住了别人所以才出来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年不出来,偏偏这时候才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句:“我记得,那正房似乎就是赵叔和赵婶以前住的地方,小赵和他媳妇以前就住在西厢房,小赵死后,赵家媳妇才搬到东厢房的”·“那家人来了……”有一个眼睛利的,叫了一声,大伙瞬间都闭上了嘴。
只见一个三十上下的男人往赵家走了过来,他长得倒是方正,鼻子旁有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也没什么不好的·只不过,他眼眶下面的黑影浓重得一看就知道好几天没睡好了。
等男人走过,以距离来看听不到她们的话语时,长舌妇们又开始了··“你看他那样子,肯定是和赵家犯冲了想来赵家孤儿寡母的,这男人住在那,肯定招赵家人的不满”·“可不止他这样,就连他的孩子,也是……啧啧,那惊魂失魄的样子,我看着都觉得可怜”·“可不是吗我听说那两孩子今个儿都生病了”·……·众人的讨论,在杂货铺守着的王婆子想都想得出。
她心中早就笑开了花,这事可是她和女儿干的但就算再幸灾乐祸,她面上依旧是发愁的·哎,这几天没人来店里买东西,愁坏了·白家那老虎婆的点子,还挺有用的。
就是太端着了要不是她脑子好使,还真猜不透她的意思·白金氏在家中帮着白曙穿衣裳的时候,连连打了几声“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白曙乖巧地站起来,把手伸直,让奶奶帮他穿好衣服·今个儿,爷爷要带他出去玩儿这几天他可算是憋坏了王医生那滚犊子出了个馊主意,让二伯娘天天把刘清送到正房,一口一个“陪曙儿玩”啊呸玩什么玩,这刘清只会用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盯着他看。
就算他再怎么忽视他,把他当作空气,但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特别令人不舒服还陪他玩,他宁愿被白义、一一、二二缠着·“乖孙,今天真齐整”·白金氏帮白曙打理好之后,抱着他亲了一口乖孙的脸蛋比嫩豆腐还嫩·白曙淡定地看了她一眼,习惯了,奶奶就是喜欢动手动脚,还动嘴的真不知道她这习惯从哪儿来的·这时候白三朝来了,他一把把乖孙抱了起来,掂量了一下,笑道:“乖孙,你又重了你再重下去,爷爷可就抱不起咯。”
白曙面上十分矜持,“我抱爷”等他长大了,爷爷就老了,大不了以后换他抱爷爷就好了·“哈哈哈哈,爷爷的乖孙好,爷爷等着被你抱”白三朝笑得可得意了,他示威- xing -地给一旁的老妻使了个眼色·白金氏顿时不开心了,捧着白曙的脸,问道:“乖孙,你以后抱不抱奶奶”·白曙点点小脑袋,“抱”这个小老太,这点都要争真是甜蜜的负担呀哎,跟这辈子比起来,上辈子那一遭真是白活了·白曙被白三朝抱着走出家门。
这时候,已经看不到大雨过后的洪灾迹象了,胡同里干净整洁,跟往常那样,每个一段路,就有三两个人在唠家常··“走,爷爷今天带你去逛胡同”白三朝一早就确定了游玩路线。
他们还没走出猫儿胡同,就看到赵家门口围了不少人··白三朝和白曙走了过去,逮住一个小子问:“这是怎么了”·那人小声地说:“您还不知道呢赵家闹鬼,霍家要搬出去”霍家就是借住在赵家两间空房的人家。
“你得重新给我们安排房子,这家是凶宅每晚屋檐下都有个苍老的声音在让我们‘滚出她家’,有时候还能听到的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更可怕的是昨晚院里的水井,翻滚着红色的水,还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这房子我们住不下去了……”霍家老太边扯着老杨的衣袖,边哭诉。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赵家的房子虽然好,但是也要看能不能有命去住呀·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老霍也满脸愁容,“杨同志,吕同志,不是我们不服从组织安排,而是我的两个孙子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我大孙子和儿孙子现在都被吓病了”他鼻子旁边也有颗黑痣·老杨满脸涨红,“我……我……”现在提倡反封建,他是居委会的人,自诩思想进步,只是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人家的孙子都被吓病了·还是吕虎靠得住,他主动站出来,安抚霍家人,“现在房子紧张,你们就暂时现在这儿住着,等有合适的房子,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安排给你们”·“不行呀,我们今天就要搬出去”霍家媳妇指着身后的大包小包,还有两个被丈夫搂在怀里的孩子,那俩孩子一看就知道是霍家的种,因为鼻子旁有颗黑痣霍家媳妇泪眼婆娑,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在这房子住下去了·吕虎和老杨非常为难,现在是真的没有空房子了。
老杨突然看到人群中的白三朝·他眼睛一亮,但复而又暗了下去·白家两兄弟现在住一块,房子也将将够·随着老杨视线的转移,白三朝和白曙松了一口气。
爷孙二人相视一笑·逃过一劫看来凑热闹也不是那么好凑的·此时,老杨的视线扫过了一个人,顿时开心地大喊,“勤木匠,你家不是有间空房吗”·勤木匠住在耗子胡同,离猫儿胡同非常近,他今天正好到白家送四张定制的小椅子,没想到竟然会来了个无妄之灾·勤木匠嘴巴拙,不知道应该如何推辞。
他家就他一个人,可是这霍家不是省油的灯,而且单身汉家里来了女人,到底不方便··白三朝真替他着急,勤木匠的活计好,他非常欣赏他,可不愿意他羊入虎口。
他拉了拉身边刚才跟他说话的小伙子,这小子眼睛骨溜溜的,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他把两张一毛钱递给这小子,指着勤木匠,小声地说道:“帮他推了,再给你一毛”·那小子快速把钱收到袖子里。
他们的动作非常隐蔽,旁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的··那小子拿了钱,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我们在猫儿胡同住了那么多年,第一次听说赵家闹鬼该不会是这霍家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吧”·此话一出,现场一片静默,赵家两个男人眼中闪过了心虚,正好被那小子看了去。
“看,他们心虚了,他们肯定是心有歹念,赵叔他们三个泉下有知,才会出来的”·这下,连老杨都开始狐疑地看着霍家人了·难不成真的有什么·“这样的人,怎么能在我们这边住下呢,把他们赶出去赶出去”小子的话直接给霍家人下了逐客令。
围观的多是猫儿胡同、金鱼胡同,还有耗子胡同的居民,兔死狐狗烹,这霍家人想要换房子,无意间路过的勤木匠就遭殃,那岂不是以后这些流民谁家想换房子,他们这些原住民就得倒霉·不成于是就像是约好的那样,大伙纷纷响应那小子的号召,大声叫道:“赶出去赶出去”·霍家人都傻眼了,他们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勤木匠趁机偷溜了,白三朝已经能想到事情的结果了,自然不想逗留,他给了那小子一毛钱尾款,也离开了。
“乖孙,你要记住了,即使是再不起眼的人,用对地方了,他就是人才”白三朝边走边说·白曙受教地点头,上辈子,根本就没有人教这些。
白三朝走出猫儿胡同,来到了辟财胡同·他停了下来,颇有兴味地对白曙说道:“乖孙,这条胡同之所以叫辟财胡同,这里面还有一个有趣的故事”·白曙好奇地看着爷爷,爷爷这是要给他讲故事·爷孙二人行走在灰墙灰瓦间,白三朝的声音有些悠远。
辟才胡同以前住着一户姓霍的人家,这家人非常富裕,这种富裕维持几十年不衰·不过霍家周围的街坊邻居全是那些揭不开锅的主儿大伙都非常奇怪,这霍家不见做什么买卖,也没有什么身份显赫的亲戚朋友,更没有辛苦耕作,他们怎么会那么有钱难不成有什么猫腻·有一个少年对此非常好奇,深更半夜就翻过霍家大院的院墙,想要一探究竟。
没想到,刚进院子,就被霍家小儿子逮住了·他灵机一动,说看到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进了他家,这才跟进来的·霍家小儿子不信,他家根本就没有什么白胡子老爷爷,只有狐狸老奶奶就是这狐狸老奶奶保佑他们家一直富有的。
那少年转转眼睛,说自家也想供个狐狸老奶奶·但是去被霍家小儿子嘲笑,并轰走了··少年假意离开,但是深夜却再次翻进了霍家,并找到了霍家小儿子说的那个狐狸老奶奶的牌位。
他把排位带回家,不曾料到,家里的境况从这一天开始好转了于是他把排位分成很多块,分给胡同里的邻居,从那之后,胡同里很多人的日子都有了转变。
与此同时,霍家人的生活却越来越窘迫,甚至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街坊偶尔接济霍家,但是更多的是拍手称快,当年他们贫穷,上霍家求救济,却受了欺辱,现在风水轮流转霍家也来尝尝贫穷的滋味。
有人说,霍家供奉的狐狸老奶奶的牌位被分了,所以他家的钱财也被分了,于是,大伙就把这条胡同称为“辟财胡同”··白曙好奇,“霍家人”难不成是刚才的霍家人太巧了·白三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乖孙,这霍家人后来是搬走了的,但是听说霍家人因为弄丢了狐狸老奶奶,所以世世代代鼻子旁边都有一颗痣以惩罚他们世代贫困”·白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鼻子旁有痣的霍家人啧,那家人真是打从根子里就是坏的·第38章 ···“小孩小孩你别谗,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宰年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闹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昌几个小家伙,从腊八开始,就哼着这首歌,一直哼到了三十晚上,还没有停·弄得白曙有时也会不自觉地跟着哼了·这可以说是白曙来到这个世界后,过的第一个年。
白金氏原是打算热热闹闹过个年,可是那场突然起来的暴雨引起了洪灾,虽然猫儿胡同的街坊邻居都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也没有人出什么意外·但是大都有四万人在这场灾难中受伤,其中一万人死亡。
使得华国成立后的第二个春节,蒙上了一层- yin -影·所以这个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准备得齐全··“拿去贴每间屋子都要贴上”白金氏一大早就把剪好的窗花给大媳妇,让她去贴。
冯秋兰强挤出笑容·婆家这边是笑意融融,和谐美满,娘家那边却是气氛凝重,充满忧郁·要不是昨晚被白启煌教训了一通,她今天是连笑容都挤不出来了。
白金氏不善地看着她,大过年的,这大媳妇摆脸色给谁看老大怎么管媳妇的·“我可告诉你了,过年期间你敢给我整出什幺蛾子来,我就让你直接回家照顾你爸,等他好了再回来你不是想娘家吗应该很合你心意才是”丑话就得先说在前头这大媳妇太顾娘家了,这大过年的搞不好会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得先预防预防·冯秋兰被婆婆这么一吓,立刻收起了愁容,“妈,我先出去干活了”·白金氏抱起白曙,不屑地哼了一声,小声地跟白曙嘀咕:“乖孙,奶奶告诉你,以后可不能找像你大伯娘这样的妻子都有孩子了,还把婆家的东西往娘家捞哼,也不顾着点孩子”·白曙当作什么都听不懂,他玩着奶奶新给他缝制的兔子。
刘清端坐在白曙不远处的凳子上,定定地盯着他人的适应- xing -是非常强的,白曙现在已经能很习惯被他的视线锁定了,基本能当他不存在,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白金氏看到白曙似乎有些无聊,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乖孙,出去玩去,去看你爷爷和伯伯他们干活儿”整天闷在屋里,太文静了·同样是一个爹,一个妈,白梅那小妮子,就皮得厉害,整就一个皮小子哎,要是乖孙有点白梅的皮劲儿就好了难不成是乖孙,乖孙地喊多了,他就乖了或许可以考虑喊喊“皮孙”·白曙想了想,放下手里的兔玩偶,下了床,蹬蹬蹬地往外跑。
白金氏还在后面叫喊:“乖孙,慢点儿,别摔了·”·而原本坐在小凳子上的刘清看到白曙离开了,也站了起来,可是不一会儿又坐下了·他定定地看着被白曙留在屋内的兔子玩偶,看到白奶奶没注意他,慢慢接近兔子玩偶,用手揉了揉那红眼珠的小兔子……·白曙才出院子,就看到院子里铺满了松枝、芝麻秸。
白三朝在不远处帮大儿子扶木梯,好让他贴对联·他听到声音就看了过来,露出了笑容,“乖孙,踩上去这是踩岁呀,岁岁平安咯”·白曙闻言,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松枝和芝麻秸发出了“碎碎”的声音。
他慢慢走到白三朝身边··白三朝朝他挥挥手,“甭来这,去厅堂看你大爷爷摆贡品”他这不安全,要是木梯砸下来,砸到乖孙,那咋办还是厅堂那安全。
他一点都没想到,如果木梯倒了,最可怜的应该是站在木梯上的大儿子·白曙听话地往厅堂走去,此时的堂屋里,白昌、白仁和白秋菊他们几个正排排站,看大爷爷摆祭品·白日朝先把用饴糖、蜂蜜做的蜜供点心放在正方形的草板纸上,把它们堆成高耸的五座塔形,再把这五座塔放到供桌的最后方。
接着把大小不一的月饼由大到小码成一摞,每摞月饼上,还摆一个用面粉烤的大桃,桃上再用染成红色的面条捏出一个“寿”字·之后就在月饼前面摆了五个磁盘,盘子里摆着码成塔形的苹果。
……·还没等白日朝摆完,白仁就等不及了,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大爷爷,我想吃点儿蜜供”·这蜜供是用和了油的半发面,夹上一丁点儿红色馅,再洒上桂花汁后擀平,切成一寸多的的小面条,油炸后蘸蜜糖做成的。
蜜供色泽浅黄,上浆通亮,入口香甜酥脆,还不粘牙是小孩子最喜欢吃的东西·白日朝看了眼一旁垂涎欲滴的孩子,笑了笑,把剩余的蜜供倒入一个瓷碟里,递给了白秋菊,“秋菊,这里你年纪最大,是大姐,大爷爷把这碟蜜供给你,你分给弟弟妹妹们吃”·白秋菊双手接过了蜜供,就像是接受了一件极其严肃的任务一样·也许是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秋菊和白昌他们一窝蜂地离开了厅堂,白曙正想一块儿去,却被白日朝叫住了,“曙儿,过大爷爷这来”·白曙的脚步顿了顿,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姐姐带着那一碟似乎很美味的蜜供离开……·白日朝看到白曙委屈哒哒的样子就好笑,“乖曙儿,那蜜供硬,你还吃不了,等你长大了,你想吃多少,大爷爷都给你”·“真”白曙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大爷爷。
白日朝被白曙这模样弄乐了,他捏了捏白曙的小脸蛋,笑道:“真大爷爷跟你保证”这小家伙真是聪明果真是白家的种·白曙满意了,他看着大爷爷在一碗饭上插了松枝,在松枝上挂上铜钱和小纸元宝,做成一棵摇钱树的模样。
做完这个,白日朝满意地拍了拍手,“好了”·也许是白日朝摆放祭品的认真感和仪式感,让白曙感觉到了春节的轻松和愉悦·他不由得对新的一年产生了期待。
这个除夕,白曙全程被白三朝和白启后抱着,参加了祭祖·他还上了饭桌,吃了团圆饭,被喂了特制的饺子,适合孩子吃·他的椅子,是找勤木匠定做的,正好方便白金氏喂食。
这样的椅子,不止他有一张,白义和一一、二二也有一张··吃过晚饭,放了鞭炮,天就开始擦亮了·白曙以为今天就到这了,该回去洗洗睡睡了,没想到,这时候,大门响起来了。
白曙好奇地看着那个敲门的孩子,他身上的衣服打了很多个颜色深浅不一的补丁,他手里拿着用木板水色印刷的财神爷,上边印着“增福财神”的字样··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财神来咯,给您家送财神来了”那小孩笑着非常灿烂,嘴里的话都甜得出蜜来·白三朝从兜里拿出了两毛钱,递给了小孩,小孩把财神像交到白三朝手上,嘴里还说着吉祥话,“恭喜嘞,财神到你家你家这一年一定多财多福”·白三朝笑了笑,吉利话,不嫌少·过了一会儿,门又响了,还是一个拿着财神像的男孩,这次是白日朝出去接的财神。
白曙没有数,门响了几次,但是直到家里每个人都有了一张财神像,甚至连他都有时,敲门声还没有停止··白曙被白金氏抱在怀里,参加了守岁当他打瞌睡的时候,就会被白金氏叫醒。
幸好有如此境遇的,不止他一个·一一、二二还有白义更惨,正是因为有这三个难兄难弟,白曙终于还是睁着眼睛,守了一夜·等天灰蒙蒙亮的时候,他彻底顶不住,睡了过去在彻底没了意识的时候,他想到的是:小孩子的身体,真的太弱了·等白曙醒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吃午饭了。
他在迷迷糊糊中被白金氏喂了饭,就继续补眠·直到初二那天,他才彻底清醒过来·他不由得在心中鄙视自己,真的是养尊处优了,只一个晚上不睡,他就受不住·大年初二,白鹿萍带着丈夫许文志,还有许凤、许卫回了娘家。
许凤一到了白家,跟外公、外婆、舅舅、舅妈……每一个长辈都拜了年,等拿到红包,她立刻就撒了欢地去找白梅玩了她前阵子被寄养在白家,对白家已经非常熟悉了。
她和白梅、还有白秋菊、白夏花三姐妹的关系最好了但是年前却被接回去了,为此她还不高兴了好一阵·许卫见姐姐跑了,着急了,但是他拜年的词儿说得还不大顺溜,卡壳了很久,着急得都要掉金豆子了·真是又好玩,又好笑。
白金氏摸出红包,塞进了许卫怀里,“诺,卫儿新年快乐,越长越聪明去吧,去找你姐姐她们玩儿”这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喜欢跟男儿玩,就喜欢跟那几个丫头凑在一块·“这就是妹夫”·白鹿莲的一句话,使得原本热闹和谐的氛围变得僵硬。
这几日,白鹿莲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个儿不受欢迎,所以努力缩成一团,尽量减少存在感,也不凑什么热闹,大家在开心地说话时,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笑着·不碍事,白金氏自然就当她不存在了可是这会儿,她怎么突然就开口了·第39章 ···白鹿莲用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瞥了一眼许文志,而后迅速低下头,掩藏住那一抹半露不露的动人娇羞,她小声地说道:“我听说,你上过战场”·许文志只觉得浑身不对劲,他不着痕迹地抖了抖身体。
他如果是个蠢货,根本就无法从一个卫生员爬到了卫生部的秘书的位置··正因为他聪明,所以他知道白鹿莲现在的作态,是多么的不对劲他也知道,白家原本意属他做大女婿的,但是后来白鹿莲与人私奔了,他就成为二女婿。
这事情,他还是在和妻子相处的过程中,慢慢知道的·那是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妻子在睡梦中咕哝了句:“文志是我的姐姐,你没想到吧你离开了,我就拥有了一切但是如果你没有跟着那野男人逃跑的话,我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呢”妻子在梦中都不安,甚至还惶恐,就因为这样,他把她的梦话记住了。
经过几年的查找和探访,他才知道,白家竟然还有个大女儿,而她曾经是岳母,想要许配给他的女人··白鹿萍虽然不是他见过的女人中长得最漂亮的,但是他却觉得白露萍是最适合他的那个。
越是跟白鹿萍相处,他就越感觉到这是他想要的家庭,那种暖暖的爱意,令他恨不得把整个家庭揉巴揉巴,裹成一小团,塞进心里·可以说,他早就离不开白鹿萍了。
但是他知道,妻子从来不在他面前谈及她的姐姐,因为她对这个女人还有些忌惮··许文志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白鹿萍,只见她气鼓鼓的,眼里的恼怒特别明显·他一脸迷茫地看向白鹿莲,“您是”他不想让妻子担忧,所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的确不认识这个女人··白鹿莲的脸一僵,心里有些委屈,看来爸妈在她离开之后,真的不再提及她她根本就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是妈妈为她准备的乘龙快婿。
“我是鹿萍的姐姐,白鹿莲·”她尴尬得脸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许文志地下头,小心地看了一眼妻子,只见,白鹿萍咬牙切齿,视线在他和白鹿莲之间游走。
他叹了一口气,抓住她的手,悄悄地拍了拍,缓解她的紧张·白鹿萍不是滋味地低下头··人家都那么说了,许文志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吧落了她的面子倒是没什么,但是在这喜庆的日子里,若她一时恼了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岂不是不吉利于是许文志点点头,笑着答道:“原来如此。”
他没有如她所愿地称呼她“大姐”·让老丈人忌讳,让丈母娘不喜,甚至不想认的女儿,他凭什么,叫她姐姐呢·白鹿莲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文志是不是已经身居高位,所以瞧不起白家人了呢”·她这一句话使得整个厅堂里的人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默中,大家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大笑话,又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许文志不想和你说话,对你冷淡,就是看不起白家人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你可不是白家人他根本只是瞧不上你罢了·大伙心里这么想着,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嘴上说出来。
大年初二,说太毒的话不好,白金氏忌讳这个所以就连像炮仗一样的白金氏,此时也一反常态,没了以往的刻薄和刁钻·她静静地坐在高堂,听着,想看这个女儿到底有什么目的以往装得像只鹌鹑,成天摆出一副想要求得他们原谅的模样,现在是不是把她的意图,表现出来了呢·白鹿莲没有感觉到厅堂里的异样,也没有感觉到众人看她的眼神不大对劲,她依旧用那双含着情的委屈眼,看向许文志,“您真是有大本事的人呀,刚从部队里回来,就当上了卫生部秘书,搞不好以后还会成为卫生部的部长呢”·刘文志笑着说道:“承您吉言。”
这时候,他能说什么,只能这样回一句罢了··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大过年的听听吉祥话,是件好事,但是这话从这女人嘴里说出来,为什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呢·白鹿莲锲而不舍地说道:“并不是每一个刚从战场上回来的人,都有你这样的运气的。
我听说,你当初还受了重伤,甚至去了野战医院,你伤势是不是很严重呀”·许文志眼中闪过一抹暗光,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此时,就连因为挂记娘家而频频失神的冯秋兰都看清了,白鹿莲的不对劲,她没好气地说:“你到底想做什么呀这事情不是已经过了很久吗他自有小妹关心,用得着你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大姐关心”这女人,大过年的,说什么受重伤,也恁不吉利了不知道受伤是一件令人忌讳的事情吗·提到受伤,冯秋兰就想起了中风的亲爹,上中医院按摩针灸,还是有些效用的,他已经能够下床行动了。
但是医院那边的治疗不能停,营养品不能停,药不能停这些都要钱她今天本来要回娘家的,不过白启煌说了,要等鹿萍回来后,再带她回去。
她此时的心情非常不好她不敢怼妹妹,不敢怼丈夫,也不敢怼婆婆,可是对于一个被家人嫌弃的白鹿莲,她骂她,都没人管·白鹿莲的脸上不好看,她往后退了两步,掩饰- xing -地笑道:“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呵呵,随口问问当大家都是傻子呀一个那么多天不说话,当自己不存在的人,突然如此作态,还随口真是笑话·白鹿莲终于注意到大家伙看她的眼神了,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忙小碎步跑走了,只是在临走前,朝许文志抛去了一个含情眼,递上一个幽怨的神。
白鹿萍真是又急又恼,好个白鹿莲,你眼睛是不是抽了需不需要我给你整一整她恨不得马上就给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甩上几巴掌。
许文志,现在可是她的丈夫,这女人该不会是在外面被野男人骗了,回到家中发现妹夫的好,就要勾引吧·“实在是抱歉呀,文志,你就当那女人不存在甭理她。”
白金氏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刚才很多次想要直接上去给白鹿莲几个巴掌这个不害臊的女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勾引妹夫·许文志和煦地笑笑:“妈,没事我知道的。”
他知道岳父岳母根本就不认那个女人,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岳父岳母根本就不好把那女人赶走·但看那女人的模样,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他这段时间参与了大都的灾后重建,那些没有房子的灾民,都被临时安置到有空房的人家家里去了。
岳家所在的猫儿胡同的情况倒还好,其他地方,有些甚至十多人挤一个屋子白鹿莲如果这时候被赶出去,肯定没地儿住,若是她去跟居委会闹,那情况就不好办了。
他可是听说了,上面有意识地扶直群众自发组织的这个管理组织··正在这时候,厅堂的角落里传来了白曙的叫声:“奶”·若不是因为想偷听,他早就求救了。
这一一、二二,还有白义的力气越来越大了,他现在被他们缠成了麻花,三个小人压在他身上,他根本就没法出来·就连刘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段时间还知道救他,现在干脆跟这三小只一块儿巴拉他·许文志先白三朝和白金氏走到白曙面前,他看到小床里的情景,笑喷了。
这四个小家伙把白曙都埋起来了,可怜的白曙动弹不得,只露出一张委屈兮兮的小脸··笑,笑什么笑这姑父也太过分了明明看到他现在快被压成肉饼了,为什么还在看好戏而不是救他于魔爪之中·许文志被白曙幽怨的眼神弄笑了,看在小家伙这个眼神把他刚才因为白鹿莲而犯的恶心清刷掉了的份上,他好心把白曙身上的几个孩子抱到一旁。
“呼”白曙松了一口气,刚想叉一会儿腰,就被许文志抱了起来··许文志把他举过头顶,白曙一时不查,发出了惊呼声··许文志笑得更开心了,“曙儿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壮了。
乖,姑父带你出去玩儿”·他这一句话,就把白曙的小不满压下去了·这姑父还挺上道的,知道解他的忧再跟这几只小恶魔在一块儿,他就真的成了肉饼了不过,他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似乎是很久以前了变壮,是理所当然的·现在已经差不多一岁的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但是平日里爷爷和奶奶带他出去的时候,活动半径都非常小·最远的一次,还是爷爷带他去琉璃厂的时候·虽然他已经预料得到,这一次,姑父带他去的地方应该也不会太远,但是,这可是过年呢过年的热闹程度,肯定比平日里更甚吧,怎么着都比在家里被几个小孩缠着好于是,白曙伸出手,搂住姑父的脖子,朝他露出了一个露齿的笑容。
许文志“哈哈”大笑,“好,姑父现在就带我们曙儿出去玩”·许文志刚想走,他的衣角就被拉住了,一个有几分沙哑的稚嫩声音说道:“我也要去。”
第40章 ···厅堂里的人,齐刷刷把目光聚向刘清·白玉氏更是激动得口无伦次地叫了起来:“清儿,你,你主动说话了我,真是太开心了太好了”刘清自从来到白家之后,除了夜里在梦中被吓醒时,会发出恐慌的声音之外,其他时候都是静默无声的。
许文志眼中的兴味一闪而过,“你也想去去哪”·刘清抿着嘴,没有说话··白玉氏倒是看不过去,急忙帮他回答了:“妹夫,你带曙儿去哪儿,就把清儿带到哪儿”她眼中的热切是那么明显。
王医生的医术果真高明,清儿和曙儿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不仅梦中惊醒的次数变少了,而且现在居然还会主动提要求了·许文志嘴角一抽,二嫂这也太着急了吧他只是想让这孩子多说几句话而已……·“真要去”许文志跟刘清确认。
岳家的事情,他非常关注,自然知道这孩子的事情·这孩子好不容易开口,他想再引他说一句··大伙都紧张地看着刘清·没想到,这一次刘清竟然很快就点头了,“去。”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玉氏更加激动了·白启智走了过来,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让她的情绪平静下来,别吓着孩子了·白玉氏眼里含着兴奋的泪珠,真的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是不是代表,清儿接受他们了·“那我也跟你们一块儿去吧”白三朝撸着他下巴处的短胡渣,沉稳地说道。
但心中却窃喜,难得的带乖孙出门,又不会被老婆子反对的好机会嗯,老婆子在这女婿面前,惯来会装贤惠装温和·白金氏悄悄给白三朝递了一个眼神,白三朝权当看不见。
白金氏恨得牙痒痒,但却要拼命压抑住怒气·这是大年初二,这是大年初二别跟糟老头计较别跟糟老头计较·这边,白三朝已经在分配出行人员的配置了:“来乖孙,爷爷抱你小清,你牵着姑父的手”·可是,许文志没放下白曙,他体贴地说道:“爸,曙儿重,还是我抱着吧,您牵着清儿,轻松些。”
白三朝一想,是这个理儿,于是回道:“那好,你就多累些了,抱好曙儿·曙儿,乖乖的,让你姑父抱着你哈”白三朝吩咐完后,自己一手牵着清儿,一手摸着短胡渣,准备出门·“你们可早点回来呀”白金氏面上在笑,但是那扭曲的凶狠神情,却透露着她内心不一样的戏这糟老头,这一出去,指不定会把乖孙带到哪儿去呢忍着,等过了这个年,再跟他算账·白曙被许文志抱出了厅堂,一出厅堂,他就听到了被留在厅堂里那三小只的叫声……呃,算了,等他们再大些就带他们一块儿出去玩吧现在就算了,他们还小呢·白曙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样想,有什么不对·出了大门,刚到胡同口,白曙就听到了熟悉的吆喝声,“木梳嘞桃木的。”
他自认为记忆力不错,转头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果然从金鱼胡同口出来的,正是卖木梳的小竹··那小竹一看到白三朝眼前一亮,挑着扁担就上前,“白叔,新年吉祥,合家欢乐,身体健康上次您给婶子买的那西山夕阳枣木梳是不是很好用婶子是不是特喜欢用着是不是特顺手”·白曙看到爷爷嘴边的笑僵了僵,他在心里偷笑,爷爷把梳子给奶奶的那一天,被奶奶数落的模样,他可还记得呢·“咳咳,挺好用的。
今个儿不是大年初二吗你怎么还来走街串巷去庙会上卖岂不是更好”白三朝赶紧转移话题·可别跟他提那西山夕阳枣木梳了·小竹终日走街串巷,见的人多了,眼力劲自然不错,他见白叔不愿提,也就聪明地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庙会上看热闹的人多,这点儿去,能停下来看我梳子的人,可不多。
我走完这一片胡同再过去,正好合适”·白三朝笑了笑,“你小子,够聪明的·”·小竹挠挠头,他看到了白三朝身边的许文志,问了句:“这该不会是您那有大出息的女婿吧”他成年累月在胡同里转悠,哪家有什么事,他基本都知道些。
白家的三个儿子他都见过,这个应该就是刚从南边调回来的女婿了·白三朝点头,“正是我女婿·我这会儿打算带他们去厂甸那边看看热闹。”
他一点都不意外小竹会知道许文志是他的女婿,在胡同里,如果不特意瞒着,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小竹也算是会看眼色的,“那成,咱们回见。”
白三朝点点头,“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呀”·话说完,就此别过··走出胡同,正巧来了一辆带篷子的三轮车··“老韩”白三朝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骑车的老韩。
他顶上的秃头,已经戴上了一顶新毡帽··而此时路过的几个牵着小手的孩子,唱着歌谣嘻嘻哈哈地跑过··“糖瓜祭灶,新年来到,姑娘要花,小子要炮,老头儿要一顶新毡帽”·白三朝和老韩相视一笑,因为白三朝头上也戴着顶新毡帽。
“你这帽子挺不错的”白三朝夸奖道··老韩回他:“家里婆娘非要买给我的你的也挺好看的·”·白三朝笑得矜持,“我屋里头的那个非要说过年得戴新帽明明那顶旧的就不错真是不知道勤俭节约呀”·白曙扭头,不想看两个老头之间的相互卖弄许文志倒是在一旁露出了礼貌的微笑,刘清一如既往,呆愣愣的,没啥表情。
“你这大年初二就出来干活”白三朝好奇,“也不缺这点钱,咋不在家里享享福”·老韩从脖子上拿出一条汗巾,摘下新毡帽,边擦头顶的汗,边说:“家里也没什么客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出来干干活。”
白三朝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像老韩这样以前在道上混的,哪个不是孤身一人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家,已经是万幸了,哪敢再奢望更多·“有时间,带着老婆孩子去我那坐坐,我家里的那几个小萝卜头肯定很高兴”白三朝提出了邀约。
“那感情好,等我有时间定带他们上门·”老韩一把跨上车,“来,我拉你们去你们想去的地方”·白三朝没有推辞。
坐车过去,肯定比他们两条腿快多了··等下了车,白三朝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了老韩,“喏,给你儿子买糖的明个儿就带他过我那去,也该认认门了”·老韩接过红包,转而却从怀里拿出两个红包,塞到了白曙和刘清上衣的口袋里,“韩爷爷给你们的,待会儿在庙会上见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尽管买了”·做完这些,老韩朝白三朝他们挥挥手,“好了,我先干活去了”他双脚一蹬,就把三轮车骑走了·白三朝失笑,“这老韩……”·许文志虽然好奇岳父是怎么和这老韩结识的,但他识趣地没有问出来。
从他们那个年代走出来的,就没有人身上没有些秘密的··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今天真是一个幸运的日子,白曙他们没走几步,又遇上了一个熟人··“老白”来人就是虹光阁的老邱,邱氏娘家的隔房堂哥。
“老邱”白三朝抬头看看天,今个儿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怎么净遇上熟人·“老白哎”老邱激动得像是见到了心目中的美娇娘一样,白三朝打了个寒颤,“你怎么了”难不成吃错药了不该呀老邱什么时候见到他那么激动过·不料,老邱却挤开白三朝,往白三朝后面的许文志去了,更准确地说,他是径直往许文志怀里的白曙去的。
白曙不由得抓紧了许文志的衣裳,这爷爷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肥肉,不比肥油更甚的肥肉·老邱腆着一张脸,围着白曙打转,“乖乖孙哟,小白曙哟,你真是爷爷的福星哟没想到我今年刚出门就能遇到你,你说是不是缘分哟是不是预示着邱爷爷今年会发大财,走鸿运呀”他越说越兴奋,两眼的光简直能闪瞎人·白曙抓着许文志衣裳的手收得更紧了,这邱爷爷该不会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吧·白三朝恼了,他刚才还自作多情,以为老邱是看到他才那么兴奋的,却原来是觊觎他的乖孙是可忍孰不可忍·“老邱,我说大过年的,你围着我乖孙,做什么难不成是想给个大红包”白三朝眼神不善地盯着这个想要跟他抢孙子的老头·老邱一愣,有些尴尬,他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了两个金豆豆,他忍着心疼,把其中一颗金豆豆放到白曙的小口袋里,“小白曙哟,这是邱爷爷给你买糖和玩具的”后悔呀,怎么出门不随身带几个红包·“老邱呀,做人可不能厚此薄彼呀我今个儿可是带了两个孙子出来呢曙儿和清儿哥俩的关系特别好你可不能给了这个,不给那个”白三朝笑嘻嘻的,一脸和气,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直击老邱内心。
老邱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把剩下的金豆豆放到刘清的口袋里,“乖,给你买糖的”他的心在滴血·这可是今年刚开张的收入呀但是他转念一想,这权当买了小福星的庇佑。
如此一想,他心头的血就止住了,继续笑嘻嘻地围着白曙打转:“小白曙呀,你这是去哪儿玩呀邱爷爷对厂甸这边的庙会可熟了爷爷带你去呀”·白三朝这下可是真的惊讶了,老邱这只铁公鸡,今天那么大方给了两颗金豆豆,这还不算,都大出血了,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肯定有什么好事莫不是上次乖孙帮他坑了那高田,还有什么后续不成·第41章 ···“伙计,来壶高末”·老邱在路边一卖大碗茶的露天茶场停了下来,招呼白三朝他们入座。
“好咧”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伙计一声吆喝,就一把细瓷儿的茶壶和五个茶碗放到桌子上·白曙和刘清也各自坐到了凳子上··这厂甸庙会,就设在琉璃厂,但是它的地域范围可不仅仅局限于琉璃厂。
也许是因为和琉璃厂近,这个庙会里弥散着浓浓的文化气息·书籍古玩、字画文具一应俱全,其中还不时夹杂些好东西,这也是老邱会出现在厂甸里,和白曙他们几个偶遇的原因。
一则他刚从店里出来,二则他想在庙会里淘淘,看能不能弄到些便宜的好东西··“你可以说了吧你是不是沾了我乖孙的什么好运气”白三朝喝了一口茶,暖了暖身子。
以老邱那鸡贼的- xing -格,守财奴的脾气,上次乖孙帮他打发了高田,他给了二两,这次的两颗金豆豆,应该也差不多是二两·他历来讲究,一次事,一次毕上次的事情算完了,那么这一次肯定又是有什么事了嗯,还有,就连请喝茶,也是请这最便宜的高末大碗茶这一出手就是二两红包的大手笔,不用说,他肯定是赚大了·老邱笑得有些得意,“亏得有小白曙,我这次运道真是好”他看看四周,见大家都在高谈阔论,没人在偷听他说话,他才小声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那天老邱把那四对不那么真的官窑粉彩牡丹碗卖给高田后,他突然生出了自家仓库看来有不少好东西的感觉·要知道这四对官窑粉彩牡丹碗,他原来可没重视过呀白曙也只是随手一指,就让高田打了眼他心一动,在白三朝带着白曙离开后,想着左右这时候下雨没人,干脆就把门关上,去仓库里捣鼓捣鼓,把字画和瓷器都拾掇出来,搬到书房,打算找时间找人仔细看看。
可是没想到那雨下得如此厉害,琉璃厂不少店铺都进水了,他家也不例外·听到左右同行唉声叹气地细数自家的损失时,他心里暗自庆幸,他没啥损失·他想起当时的情景,也颇有几分奇怪,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就收拾仓库了呢要知道,那仓库,他是几年都不收拾一回的呀·“你小子,运气真好”白三朝说道。
他心知这是老邱沾了乖孙福气的缘故只可惜,他不能说出来,只得在心中暗自憋着··老邱神秘地笑了笑,“更好运的在后面呢”·他的话不仅引起了白三朝和许文志的注意,就连白曙也是听得仔细。
白曙没有注意到,坐在他旁边的刘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凳子挪得离他近了那么一丢丢,还偷偷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衣服·他穿得太厚了,厚得行动都不大利索了,所以感觉不到刘清那么轻微的动作。
“你们知道吗”老邱得意地卖了个关子,“高田把那四对官窑粉彩牡丹碗当真品拿回番国去了,我可听说了,他一回去就请了不少人来鉴赏,不料却被他们国家的古玩行家当场打脸了这一回,他那火眼金睛的名声,可算是被人扔在地上踩了那事儿闹得挺大的,前几天我那店就来了几个行家,一来就说让我找些东西给他们瞧瞧。
我一想,正好,我屋里那几幅画,可巧拿出来给他们掌掌眼·你猜怎么着了”·老邱那得瑟样,令白三朝恨得牙痒,虽然他也觉得高田被打脸,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儿,但是他就是看不得老邱那得瑟样,于是他不接话。
以他对老邱的了解,他这表情,还能说明什么他赚了呗·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这时,许文志接住话头了:“怎么了”高田打眼这事情,他多少也有耳闻。
那所谓的番国著名收藏家,可从华国弄了不少东西出去,他这回吃亏,真谓是令人再满意不过只是他不知道让高田落了面子的,就是眼前这位··有人接话了,老邱满足了,他装作作样地喝了一口大碗茶,更加得意地说:“那些画,其中有两幅是真品,三幅足以以假乱真”虽说他经营了一家古玩店,可那时眼睛上的功夫算不得是最好的,这也是为什么虹光阁生意不算太好的原因。
不过,他的运气好在古玩这一行,运气可是非常重要的·白三朝听这话,吃了一惊,“你那竟然也会有好东西”·老邱不乐意了,“说什么呢你我那就不许有好东西了”·白三朝掩饰- xing -地咳了两声,“没有,没有你那肯定有好东西走,我去你那看看”·老邱这回更加得瑟了,他昂着头,用鼻孔看老白,“我那东西,现在在我师兄那你想看,还得排排队呢”·别看老邱鉴赏能力不行,但是他的师门可是在古玩这一行颇有名气的他的师兄廖文轩,那可是公认的好眼力·白三朝听到这,只能放弃了。
东西都不在,他去哪虹光阁做什么·“爸,我们带着清儿和曙儿去走走吧,我看他俩都坐不住了·”许文志突然说道·他刚才看到白曙和刘清在椅子扭来扭去的样子,想来是嫌枯燥了。
白曙这猝不及防,就被“被代表”了·他无辜地抬头,他可没有坐不住看,他此时不正坐着吗·他根本没想到,刚才他和刘清的“嬉闹”被许文志看在眼里,令他误会了。
白曙刚开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刘清的动手动脚,但是他又不是木头,刘清的动作,他很快就发现了·他皱了皱眉头,不想跟个小孩儿计较·但是他的纵容,助长了刘清的“恶胆”。
刘清悄咪咪地把摸了他的小手一把,又迅速地收了回去·白曙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跟“心灵受伤,渴望别人陪伴”的孩子,他能说什么。
刘清看到白曙没什么动作,更大胆了,他伸出手,抓住了白曙的小手,过了好一会儿还没放开··白曙皱了皱眉头,刘清的手也太多汗了,黏黏的,不舒服他甩了甩手,想要把刘清的手甩掉。
刘清被白曙的动作弄得有些惊慌,反而握得更紧了··“放”白曙不断扭动身体,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于是,刘清放手了。
他的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白曙往和刘清相反的方向挪了挪,这“生病”的小孩,现在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得离他远些。
白三朝看了看乖孙,这才想起,这趟出来的目的就是带乖孙出来玩玩的··于是,五个人,挤在了人来人往的厂甸庙会街中·许文志担心白曙被挤坏了,就让白曙坐到了他的肩膀上。
山里红串成了佛珠样,糖葫芦有五尺高,艾窝窝饼在顶头点上一抹红,油酥火烧层层起酥,年糕软糯Q弹,小豆粥白米大豆白白黄黄,豆汁儿雪白细腻飘香……厂甸庙会汇集了华国各式各样的小吃。
白曙的鼻子动了动,这味道……真是太棒了上辈子,鼻尖萦绕的只有末世的荒凉和血腥,但这辈子,空气中飘荡的却是甜香的食物滋味这才是人生呀·老邱时刻关注着白曙,这小娃娃恁有福气了,这大过年的,他多瞅几眼,能多蹭些福气,这一年的生意肯定好做·他看到白曙盯着红红的糖葫芦,心一动,就买了一串,一分为二,一半给了白曙,一半给了刘清。
两个小孩儿,本应该买两串的,但是俩孩子都是那么小一只,吃不了那么多,一人一半,正好合适老邱笑眯眯地看着白曙用那张殷红的嘴啃了糖葫芦一口,心中大定。
这小娃娃吃了他的糖葫芦,这一年,肯定要分点好运气给他的·他想到这,就得意了,低头舔了舔手上沾到的糖浆··白三朝白了他一眼,这小气劲儿,还真没谁了·“哎哟,小白曙呀,看那,看那”老邱担心若是再带着小娃娃看到吃的东西,他又得掏钱,趁着小娃娃嘴里有吃的,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
白曙在许文志的肩膀上,顺着老邱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那一条道上,有许多好玩的·飞在半空中的是拖着长长的彩绸尾巴的巨龙风筝;那被插在摊子上的是可以活动眼睛,活动关节、足足有三丈长的大蜈蚣;发出巨大声响,吓得周围人往后退了退的是贴着金字标签的空竹;咚咚咚响起来的是被彩色风轮带动起来的小锤子,锤着小皮鼓的各式风车……·白曙看得眼花缭乱,不过他还不忘记时不时舔一舔手上这半串糖葫芦·“小白曙,是不是特别好玩呀”老邱问道。
这小娃娃喜欢吃的他摸了摸口袋,真是失策他怎么就忘了,吃的可比玩的便宜呀他的眼睛转了转,想着怎样才能把这娃娃的注意力引到别处去。
白三朝看出了老邱打的主意,他笑着问白曙,“乖孙,那么多好玩的,你喜欢什么”非常要狠狠坑了老邱一把才行真是天道好循环呀老邱,你也有这一天·可以看出,白三朝这会儿心底的畅快老邱什么都好,就是老抠了今天能让他出这么大的血,这一年的头开得可真好·第42章 ···红火的新年一眨眼就快要过去了,白金氏软憋着、硬憋着,在过年的这段时间,愣是没有骂过谁一句。
也就是这段时间,白家的氛围格外和谐,就连事儿多的白鹿莲都知道成天安分地窝在屋里,不出门,不碍大家伙的眼··最喜欢过年的就数小孩儿,对他们而言,过年不仅有好吃的吃,还有新衣服穿,还有小钱钱挥霍。
穿街走巷的小贩摇着小糖锣“铛铛铛”地在胡同里响,白昌、白仁他们哥俩早就等着了,一听到这声音就从院子里一灰溜往外跑··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曙这会儿也能迈着短小腿跟着出去了。
白金氏不放心,也跟着出去了,边走,还边叫着:“乖孙,慢些走,小心摔着了··白曙快步走到门口,灵活地翻过门槛,往白昌他们那跑去··“来,这是你的枪”一个脸蛋白净,面容和善,脸上还有两个酒窝的年轻小贩把一把木质的小枪递给白昌。
白昌接过木枪,做出朝白仁- she -击的样子,嘴里念叨着:“突突突·”·白仁当然也买了把小木枪,他往旁边让了让,做出躲避状,拿着枪,反手朝白昌“突突突”。
两个小孩儿就玩起来了,而其他用压岁钱买了“武器”的孩子,也很快就加入了战场·不一会儿,胡同里就一片欢声笑语··白曙好奇地看了一眼被小贩放在地上的东西,那是两个箩筐。
一个箩筐插上了刀戟剑叉,还有风筝宫灯,另一个箩筐上则是一个纸糊的小柜子,小柜子上的物品琳琅满目··白金氏此时已经走到了白曙身边,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纸糊小柜上的东西,好笑地问:“乖孙喜欢吗”·白曙点点头。
那纸糊的小柜子,有三丈高,半尺宽,用小木格子架着,里面摆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最底下那层放着些纸板拼的小园景、小阁楼、小寺庙、小动物……中间那层放着泥捏的孙行者、黑旋风、猪悟能……最上边那层放了小木枪,小面具、小盒子,还有些小木人……·白金氏一个个给白曙说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围着箩筐蹲着瞅的,可不止白曙一个小孩儿,大家的眼珠子都离不开这俩箩筐,小嘴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那年轻小贩只在一旁,任由孩子们看,他那俩酒窝,深深的。
年轻小贩掀开纸糊小柜子下的那个藤条编的箩筐,一股清甜味就飘了出来·这也是白曙刚才一直闻到的味道,真的是太好闻了··只见箩筐里有着个大大的糖盒子,盒子里装着半透明的糖,这糖的形状各异,有糖坠儿,有糖圈儿,有糖钱儿,有糖锤儿,一个个活灵活现,看得白曙不由得吸了吸嘴巴。
白金氏看白曙这嘴馋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嘀咕,莫不成乖孙真的跟自家那糟老头一样,贪嘴她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乖孙,想吃”·白曙巴巴地看着奶奶,有些不好意思。
完了,乖孙真的跟老头一样了好吃这可怎么办哟白金氏糟心,若是有人拿吃的骗乖孙,乖孙会不会跟着走她心不安。
“给我来些糖”白金氏从兜里掏出两毛钱递给小贩··小贩笑开了,拿出一张油纸包了不少糖递给白金氏,白金氏拈了一颗大些的,边放到白曙嘴里,边说:“乖孙,慢慢舔着,可别吞下去了。”
·白曙点点头,还蹲在原处,瞅着那纸柜子里的小东西·这糖甜而不腻,甜中又有种植物的微苦,但却令人欲罢不能·白曙满意地看了眼被奶奶拿在手里的那包糖,嗯,还有很多够他吃上一段时间了·白金氏没有错过乖孙的这个眼神,她的嘴角抽了抽都赖那糟老头,跟他说过多少遍了,不要馋嘴不要馋嘴现在好了吧乖孙都学坏了·“奶”·白金氏的衣角被扯住了。
白金氏回头,却原来是白梅呀白梅身后是秋菊、夏花和许凤许凤许是和白梅她们玩野了,初三那天回去之后,缠着她爸妈,非要回白家,最后白鹿萍还是犟不过她,只得在初八那天,就把她打包送回了白家。
白金氏没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她们··白梅理直气壮地说:“奶,我们也要糖儿我要那糖坠儿”她才不怕奶奶呢奶奶就是长得没有其他小伙伴的奶奶那么和气,但是奶奶可没跟她生过气没骂过她也没打过她·白金氏看了这几个小女娃一眼,把包着糖的油纸打开,拿出了四个糖坠儿,每个女娃给了一个。
她分完后,刚想把糖包起来,就看到两个孙子忸忸怩怩地走过来·白昌推着白仁,白仁挤着白昌·她就站在那里,拿眼看着他们··白日朝他们一家已经回到都村去了,只白昌和白仁哥俩抱做团,没了白田和白军打头阵,这哥俩怂。
这会儿你推我,我推你,想要要糖吃,却谁都不敢开口··白金氏“啧”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她干脆利落地把糖包了起来·这俩孙子,胆子恁小,连白梅都不如。
白昌、白仁看到奶奶冷笑了一声,赶紧拿着手里的小木枪四散了··白梅不屑地朝他们俩比了一个鬼脸,“胆小鬼”继而,把糖坠儿在耳朵上比了比,臭美地问许凤:“好看不”·“好看”许凤也学白梅那样,拿糖坠儿在耳朵上比了比。
白金氏眼睛抽了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白曙斜着眼睛看了看奶奶,别以为他不知道,奶奶面上虽嫌弃,但是心里指不定该有多开心呢前个儿晚上,他听到她跟爷爷感叹,现在的生活真的像是在梦中一样比以前那成天担心打仗,担心某一天一颗原子弹从天空中掉落的日子,好上太多了。
白曙以为这个春节会非常和谐地过完·元宵节的那天晚上,白曙和爷爷、奶奶他们从庙会上回来,刚想闭上眼,和自己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春节道别,院子里就传来了吵架声·“我幸幸苦苦为你生儿育女,连这点钱你都不能给我”冯秋兰尖锐的声音,在这个还残留着春节愉悦气息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你小声点儿,爸妈还没睡呢现在还在年里有什么出了年再说”白启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在这样安静的夜晚,也听得明显。
白曙能听到不远处的床上,奶奶压抑的喘气声,可以想象,此时她一定在拼命压抑住想要开口大骂的冲动·他还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声,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爷爷无奈地说了句:“我出去瞧瞧,你继续睡。”
门关上了,爷爷出去了,屋内静悄悄的,但是白曙知道,奶奶定是睡不着了·果然,过了一会儿,白曙又听到了一声叹息·不久,奶奶就把灯拉开了,她走到白曙的小床边,把他抱起来。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乖孙,乖孙,以后找女人,可千万要睁大了眼睛别找你大伯母那样的你妈妈那样的,也不成,也就你二伯母那样的,还能看几眼”·白曙心里就呵呵了。
找女人这话题对还差几天才满一岁的他说,合适吗·院子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了,但是并没有停止,只是小声了些罢了白曙看着奶奶脸上的怒气,有些不快,如果能挖个洞,把大伯娘暂时先塞进去,让她好好反省反省,那就好了他这样一想着,仿佛忽然间就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空洞,他睁大眼睛,看到一个绿色琉璃和平鸽奶瓶突然出现在他和奶奶中间·完蛋了他的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了这么一个念想·白金氏被这突然出现的奶瓶吓了一跳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这,这是从哪里出来的”这个奶瓶她记得,是乖孙以前用的那个无缘无辜地不见了,再无缘无故地出现这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不是她做的,那就是乖孙做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初奶瓶不见的时候,也只有乖孙自个儿在房里··白曙一脸无辜地咬了咬自己的手,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白金氏狐疑地盯着白曙看,看得白曙快要冒冷汗了·出乎白曙的意料,白金氏并没有表现出害怕或者抗拒,她有几分开心地亲亲白曙的小脸蛋,“乖孙,我的好乖孙哟”·白曙松了一口气,不被当成怪物就好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人都没有异能,末世出现的那些再正常不过的东西,在这个时空,都是异类异类是会被驱逐的,是会被厌恶的·白金氏兴奋过后,就一脸严肃地对白曙说:“乖孙,你记住了,除了我和你爷爷,你的秘密一定不能告诉其他人就连你爸爸和妈妈也不行知道吗”·白曙不知道白金氏猜到了什么,但是白金氏这话,已经明显把他当作一个成熟的人看待了。
他的心无端有些空空的,他“嗯”了一声,就低下了头·可是,在下一秒,白金氏就恢复了往常的态度··“乖孙走,奶奶带你出去教训你大伯娘,你爷爷也太温吞了,那么久都没有搞定”声音虽然变小了,但是还是在吵·白曙猛地抬头,就看到奶奶眼中的笑意,那是深入灵魂的笑意,不是假装出来的。
她似乎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轻松得令他不解·不过,这个笑容使得他心中刚生起的那点忧伤,瞬间就消失了奶奶还是原来的奶奶,即使她知道他不一般,她还是待他好·白曙搂着白金氏的肩头,被她抱了出去冬天的夜晚,还有些冷意。
屋内的热气和屋外的冷一对比,白曙更加无语了·大伯和大伯娘,这大冷天的,在外面吵什么吵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多好呀·才出房门,院子里吵闹的声音,就消失了。
白金氏看了一眼在角门处瑟缩的刘英,再看看西厢房门口处露出来的一丁点儿白色布料,还有那东厢房窗户处露出来的一道缝隙,没说什么,直接往白三朝身边走去··“老大家的,你大晚上和老大吵什么说来听听”·白金氏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平静,但是那话里的寒意,却令冯秋兰打了个寒颤。
她没见过这样的婆婆,她不生气,也不骂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是跟她说话的时候,却像是十足的陌生人··过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这样的沉默,才呐呐地回答:“我,我爸没钱上医院按摩了……”·白金氏脸色没变,还是淡淡的,“所以呢你想要多少钱”·一旁的白启煌脸色大变,惊慌地叫起来:“妈”他,他记得妈妈曾经出现过这样的神色。
可是冯秋兰不知道,她眼中闪过惊喜,小心翼翼地试探:“五十……不,一百块·对,就是一百块”·“你给我闭嘴”白启煌大声呵斥道。
他眼中的怒火把冯秋兰吓了一跳,但下一秒,冯秋兰就硬气起来了她跟他结婚那么久,他就是个纸老虎,有什么好怕的·“好,给你一百块”白金氏还是淡淡的,“但是……”·第43章 ···“但是什么”冯秋兰有些紧张。
“我上次不是说了吗你回家照顾你爸去吧等他好了再回来·”白金氏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冯秋兰的嘴张了张,“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她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白金氏打断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你回家伺候你爸,以后昌儿他们有你做榜样,也会非常孝顺的。”
冯秋兰“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冬天的夜里,就算她穿了棉裤,直接跪在地上,也是够冷的况且那一跪,力道可不轻·“妈,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一百块钱我不要了,不要了,您别赶我回去我不回去”·她的脑袋不断磕在地上,磕出的那声响,有些瘆人。
“老大,扶她起来·”白金氏没有任何动容地对白启煌说了这么一句··“起来吧妈没有赶你走的意思·”白启煌用力地把冯秋兰从地上拉起来。
“真的吗妈,我不走,那一百块不要了不要了”她无法忘记当初被赶回去,在家里照顾行动不利索的爸爸时,被弟媳,被爸妈,被兄弟嫌弃的样子·“是的,我没赶你回去”白金氏的话令冯秋兰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秒,白金氏的话,却把冯秋兰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你是自己想回去。
你挂念重病的爸爸,要回去服侍他,等他好了才回来·这是你为人子女应尽的孝心·在你这样的言传身教之下,孩子们也会好好的,以后肯定是孝顺老人的,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
拿着一百块钱,回去吧·”·白金氏说完后,不等冯秋兰反应,就对白启煌说:“你明早就把她好好送回去·当然如果她还想做白家人的话,最好给我回去”·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此时,冯秋兰已经呆住了,泪水从她的脸上流了下来。
婆婆,这话,就是让她在离婚和分居中选择吗她只是想拿点钱回去给爸爸治病,有错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白金氏抱着白曙离开了,在离开前,她往西厢房看了一眼。
白芳带着一一和二二暂时回大都去了,白梅和秋菊、还有夏花,在上次分房的时候,自己要求去了西南角院,而白昌和白仁则去了后罩房·所以,此时西厢房只有一个人在住,那就是白鹿莲。
当年,白鹿莲把昏迷的她扔在炮火中,当她醒来的时候,心中的决绝,比今天更甚·这个春节结束的时候,冯秋兰就在白家消失了·白昌、白秋菊还有白夏花对他们妈妈时不时回外公外婆家住的事情,已经非常熟悉了,不仅没有哭闹,甚至还老气横秋地对已经会颤颤巍巍学走路的白义说:“弟弟乖,妈妈回去照顾生病的外公了,你要乖乖的,等外公身体好了,妈妈就会回来。”
白曙看着懵懂而不解世事的白义,心中有些怜惜·爷爷奶奶为人谨慎,对于家中的内情轻易不会透露出去·别说冯秋兰心里向着娘家,就连白启煌他们这些兄弟几个都瞒得死死的。
冯秋兰不断往娘家送钱的事情,触及到他们两老敏感的神经了··春节过后,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白曙的生日也渐渐临近了··白金氏和白三朝每天喜气洋洋地掰着手指数,等待乖孙周岁的那一天。
此时,距离白曙生日还有三天,这一天,天气非常好,没有大风,太阳都出来了,暖洋洋地洒在院子里·家中长辈除了爷爷奶奶,其他的,都去上班了,孩子们也一大早就去幼儿园了。
白曙在院子里陪白义学走路,白义非要走几步,回头看白曙几眼,白曙这也是没办法,只能陪着白义,看着他推学步车,当然扶着白义推学步车的是爷爷白三朝·刘清则亦步亦趋跟在他们身后。
白曙不经意地看了眼房门紧闭的西厢房,心里有些不安,一一和二二跟着白芳回都村那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白曙停了下来,白义也不走了,扶着白义推着学步车的白三朝好奇地朝白曙看到方向望去,他了然:“乖孙是不是想一一和二二了”·白曙想了想,点点头,他真的很久没见他们了。
他们在的时候,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缠得他一看到他们就头疼,但是太久没见他们,他心里又有些不对劲··白三朝扶着白义,蹲了下来,眼睛里闪过亮光,他温和地说道:“爷爷带你去找他们,怎么样”·白曙吃惊地抬头,去找他们难不成是去都村可是……奶奶会同意吗·“清也去”刘清听到了白爷爷和白曙的谈话,突然冒出一句。
白三朝“哈哈”大笑,“好,带着清儿”他仿佛看到自己左手一个孙,右手一个孙,背上还背着礼物,前往都村·被忽视的白义着急了,“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捡着刘清刚才的话说。
白三朝拍了拍白义的小身板,“乖”他眼里满是疼爱残障儿童的神情·说来,义儿还比曙儿还大上一个月呢,可是现在连走路都不大利索,说话都不大明白哎,这就是神仙童子和普通童子的区别了算了算了,大不了以后让曙儿多照顾些他,让他不愁吃,不愁穿,没祸事,平平安安活到老,就行了·“孩子他娘”白三朝朝正房叫道。
·不一会儿,白金氏就从屋里头出来了,她打算给乖孙做几件夏天穿的小衫,才一年的时候,乖孙已经长那么高了,去年做的小衫,加的放量有些不够··“怎么了”白金氏心里有些火,刚才这糟老头突然叫她,害得她不小心刺到手了。
而且他的声音那么温柔,还叫她“孩子他娘”,平时都是“老婆子”“老婆子”地叫肯定没好事家里现在没人,她没必要给他留面子·白三朝不知道自家怎么惹到老妻了,气汹汹的,但是答应了乖孙的事情,他不能失言,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乖孙想要找一一和二二,要我带他去都村”·白金氏白了他一眼,一听这话就知道是这老头想要带乖孙出去耍了,还恁不要脸说什么乖孙想去她刚想反对,就看到糟老头身边一字排开的三个小孙孙一脸期待的小眼神,特别是乖孙那巴巴的小模样,到嘴的话就变了:“我跟你们一块去”·她真的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让她说,说什么说俩老头老太,带三个孩子出门,能带吗能带吗·“奶”白曙蹬蹬了跑了过去,抱住白金氏。
白金氏的心瞬间就软了,不能带,也得带·“等等奶奶,奶奶这就去收拾收拾,马上就带你们出去”她来了劲,转身回去收拾要带出门的东西。
乖孙是不用带尿布的,但是白义那小子,啧,得带上几片至于吃的东西,想来白芳那里有·刘清的话,已经长大了,似乎不用带什么,只有有乖孙在,清儿很听话。
大都城开往都村的公共汽车,每隔半个小时就有一趟,但是上车地点离猫儿胡同有一段距离,没有车,他们俩个老的带三个小的,出门不方便,坐车的话,会方便很多·于是乎,白三朝带着白曙先出去叫车。
此时,白金氏在屋里收拾东西,院子里只剩下白义和刘清·白三朝临走前吩咐了刘清,让他看好弟弟·刘清和白义两个家伙大眼瞪小眼··在巷子里没见着车,白三朝带着白曙走出了巷子口。
一出巷子口,正好就有一辆三轮车从白曙他们面前经过,白三朝刚想开口叫住,但是却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两个人,他的动作停止了··白曙好奇地往爷爷看的方向看去,那是白鹿莲和卖梳子的小竹。
那小竹把担子放在巷子口,白鹿莲手里拿了一把梳子·两人远远看着,似乎就像是一般的小贩和主顾,但是小竹脸上的神情并不是以往见客户时的热情,反而有几分不可察觉的鄙夷,而白鹿莲,脸色有些尴尬,有些着急,还有些委屈。
白曙感觉到爷爷抱着自己的手臂在不断地收紧,他听到了爷爷的喘气声,他有些担忧,“爷爷”·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三朝的气息慢慢平稳下来了。
“没事,没事·”他安抚乖孙,把车叫了·他全程没有再看那孽女·等回到家的时候,白三朝的脸上没有半点异常,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车来了吗快把东西放上去·”白金氏朝白三朝吩咐道·这才那么一小会儿,她竟然已经收拾出了一大包的东西··白三朝什么都没说,就老实地把东西搬了出去。
白金氏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这老头怎么了”出一趟门,带这么多东西,他不应该说她吗·白曙的心一紧,该不会奶奶发现什么了吧·“莫不是因为这几天拘着他,不许他去吃户部街的烧羊肉,他闷的吧”白金氏瞅着白三朝,自言自语,“算了,今个儿开心,等下就顺路给他买些。
真是个馋嘴的老头”才没吃几天,·白曙低头憋笑,他这是白担心了·当三轮车带着他们五人往车站去的时候,白金氏特地在户部街停了下来,亲自下车买了两斤烧羊肉。
白曙看到爷爷的脸上挂上了满足的笑容,奶奶也随之松了一口气··“才两斤,都不够我们哥俩塞牙缝”白三朝拿着包得严实的烧羊肉,掂量了两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些小不满他和白日朝都好这口·“行了吧你,有得吃,你就给我知足吧你”白金氏白了自家老头一眼果真是个嘴馋的,刚才还一脸的幽怨,给点羊肉,就灿烂了·开往大都的车是大鼻子车,车的引擎在车前,车身长而宽,可以坐下很多人。
白曙坐在车里,一脸好奇,车窗已经打开了,透了点风,不至于一车的闷气·车子启动的声音非常大,白曙被白金氏抱在怀里,倒是没感觉到多少颠簸,反而有种蠢蠢欲睡的感觉。
正当他准备睡着的时候,车里响起了乘客的喧哗··“又熄火了”·“我听说准备要把这烧煤的家伙换成烧汽油的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换这烧煤的,不好使”·……·却原来,这车子后面锅炉中烧的煤快没了,动力已经不足了,司机只能熄火下车,往锅炉里加煤,顺带捅捅火。
“这肯定是个新司机,老司机都知道要在还有火的时候就得加煤,现在这火明显已经不够了,他才下去加煤,这会儿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走了·”·白曙听到白三朝小声地在白金氏耳边嘀咕。
事情果真像白三朝说的那样,他们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车子才能启动··都村离大都城只有三里地,但是三里地的距离,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大都城被高高的城墙包围起来,里面的房子砖雕精致,即使是再穷的人家,都有一种天子脚下、皇城中人的骄傲,看人都是用鼻孔的。
但是在都村,一下车,白曙就看到了一片草绿·此时积雪早已经融化,小草经过一冬,露出了点小绿芽,勤快些的人家,这时候已经在地里干活了·偶尔能看到狗悠闲地走在鸡身后,鸡则时不时啄着刚生出的小草芽子。
“叔”白立国没想到竟然在村子里见到了白三朝,“您怎么来了”·白三朝笑了笑,举起白曙,“带我乖孙出来看看他大爷爷。”
此时,他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放着他的烧羊肉,刘清跟在他身边,白曙被他抱在怀里·他满足得不能再满足,得意得不能再得意·嗯,老妻今天真是太贴心了,不仅给他买了烧羊肉,还把白曙都让给他了·白立国赶紧把白三朝背上的包袱接了过来,一拿到手上,他就惊讶,“这么重”·白三朝耸耸肩,“这哪重了,当年我背过更重的”·白立国以为他说的是战乱避难那会儿,“快家去,休息休息,您二老带三个孩子,肯定累了”·第44章 ···“一一和二二在哪曙儿来找你们了”白三朝一进到白日朝家中,就爽朗地笑道。
在他的想象中,曙儿一出现,一一和二二那两个小家伙,肯定咿咿呀呀地叫起来,甚至会酿跄地走过来,八爪鱼一样地缠着曙儿··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白立国的神情瞬间有些僵硬。
白金氏就走在白立国旁边,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神情不对,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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