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乃敌军之将 by 宫槐知玉(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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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乃敌军之将 by 宫槐知玉(下)(7)
·马毅那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仲修远和李牧两个人倒是真没想到这个人会去查他们,而且还真的查到了··马毅这人,李牧和仲修远两个人了解的都不算特别多,如今这人来找他们,又是什么目的·“你们不用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来这里不是来找茬的。”
马毅悠哉的在凳子上坐下,不为所动··仲修远微有些紧张,“那你想干嘛”·他舍弃了仲修远仲大将军的名声来这里,就是因为他已经不想在和之前的那些事情牵扯不清,如今马毅突然又提起,如果说他没什么目的,仲修远还真有几分不信。
“我来这里是有两件事,第一件是想告诉你们,我可以帮你们隐藏身份·”马毅神秘地抬起手,摇了摇手指,“第二件事,我希望他能把之前那副画还给我。”
说起第一件事情的时候,马毅还能揣得住神秘,说起第二件事情时,他却已经是暴跳如雷··他原本没想去查仲修远是什么身份,他原本是有些疑惑,但也没往这方面想过,查到仲修远,纯粹是意外。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仲修远之前从李牧身边消失的时间,和那传言中的大将军出现的时间,实在太过巧合··他第一次出现在这山中的时间,还有他后来消失的时间,大将军仲修远出现的时间,大将军仲修远失踪的时间,再加上他脸上那多出来的一道疤,再加上林允之前出现在这里。
这些事情这些巧合全部集中在一起,再加上几分推测,马毅很快就猜测出了他的身份··他原本还有几分不敢相信,直到刚刚他把话说出口时,看到这两人脸上流露出的表情,他才真的确信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真的就是仲修远仲大将军。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确认了仲修远的身份之后,马毅再看向面前这个脸上带着一道疤的男人时,情绪颇有些复杂··仲修远仲大将军的名声,不只是在袁国众人皆知,在他们大宁那也是如雷贯耳。
其中的缘由且不说,就算撇去他的那些显赫功名,单就是看他最后为两国的停战签和作出的贡献,就足以令马毅钦佩不已·外面的那些无知的人对仲修远的作为感到愤怒感到不屑,可是在朝中的人,但凡是能够得知一些这场战斗详细资料的人,没有一个人会那样去想这件事。
仲修远或许对袁国来说确实是一个叛徒,对他们大宁来说却是实打实的恩人··如果不是因为有仲修远在边境帮他们带兵镇压袁国,先皇林鸿就不可能那么顺利的回宫,更加不可能这么快就和袁国签订停战协议。
仲修远那一壮举之后便彻底消失无踪,大宁朝中有不少人惋惜不已,马毅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幸还能见到仲修远,而且还是这样的情况。
马毅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仲修远,他是个惜才之人,也是个敬才之人··他年少时也曾经羡慕崇拜过仲修远的强大,对他来说,仲修远一直都是如同神祗般的存在,可望而不可即。
可就是这样一个可望不可及神祗般存在的人,他居然愿意屈身于一个男人身下,而且还就大隐隐于世,生活于这样一个落魄山村里头,跟着别人养鸭子……·一想起这件事情,马毅心中便生出万分的惋惜,他替仲修远觉得不值。
他这样的人物,就算是不再征战沙场,他也应当是荣誉加身,受尽崇拜的存在,而不是现如今这样一身布衣庸庸碌碌··马毅心中有万分的不值得,可是一回头再看向旁边一脸淡然的李牧,他心中的那份替仲修远感到的不值得,又瞬间被击溃散去。
如果是别的人,如果仲修远爱上的是别的人,他肯定立刻就要站出来说上几句不值得,可是这个人是李牧的话……·马毅神情复杂的望着李牧,他心中有千万句话想说,可就如同之前那一次一样,只因为面前站着的人是李牧,他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团雾气,消散无踪。
002.·马毅纠结地看着面前这个曾经骗了他一幅画的人,只一想到如今居然连自己曾经崇拜的仲修远,都被他收服,他就万般的懊恼··“你到底想干嘛”李牧坐在他对面,看着面前这个望着自己似乎想要冲上来咬一口,可是却又像怕被他打一顿的懦夫。
·马毅看着面前的李牧,许久之后,他才万分不乐意地说道:“我可以帮他制造一个假身份,让人无法察觉,但是你要把之前我的那一幅画还给我·”·他是替仲修远感到惋惜,但他更心疼他自己那一幅画。
如果这幅画是送给仲修远,那他就算是真的心疼,他也绝对会忍痛割爱,可是这话是落在了李牧这大魔头手里,这意义就截然不同了·“画”李牧歪着脑袋想了想。
“就是之前那一副,你和我打赌的时候我输给你的那个·”马毅见李牧好像忘了,瞬间就急了··“就是那副山水写意·”马毅赶紧道,这人该不会把他的那宝贝,拿去当作柴火用了吧·这么说起来,他这次来这里,好像还真的没有见到那幅画。
这么一想,马毅立刻就心疼了就急了,他连忙站的起来开始在屋子里面四处搜寻,试图找到他自己的那一幅画··他之前把画输给李牧之后,李牧就用木头粗鲁的把画钉在了墙壁上,后来房子新建,新建完了后他倒是没有见到那画了。
“你把画放在哪里了”四处搜寻了一番,没见到画之后马毅急了,这人该不是真给他烧了吧·“先说说他的事情,说完了,说不定我就想起来放哪儿了。”
李牧幽幽道··马毅的聪明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他没想到他能凭那一点点事情,就猜出仲修远的身份··不过想想这人的举动,李牧又觉得这人应当不会做什么,不然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就不会是马毅自己,而是官兵了。
“你……”马毅气急,可又不敢和李牧来硬的,只好赶忙把自己之前来的目的说了个清楚··仲修远的身份其实是一个很大的漏洞,李牧和他虽然在这山里都说他是参军回来的,是住在其它地方逃难过来的。
逃难的过程中遇难,后来被人贩子捡到,被张舒兰买了回来··这一切倒也符合他的经历,至少村里的人和镇上的人都没人怀疑过,但如果真的要深查,却也不是不能查到东西。
仲修远在他们这地方挂的户籍是挂在李牧名下的,是李牧给那县太爷塞了些银两,让他帮忙挂上去的··原本户籍上写的仲修远原本的老家,是在苏大勇他们那一片旱灾的地区,现在虽然已经招了洪灾,人口冲散。
可如果真的有心要查,当年的户籍资料里,还是能查到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再往里查,还有个仲漫路也是个无户籍的黑户··这两人的年纪还有遭遇,还有仲修远之前消失的时间,这些加起来,就如同马毅之前推测的那样,一旦联系在一起,还是很容易查到的。
之前李牧把仲修远、仲漫路落户在自己名下时,就曾经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他曾经也请秦老爷那边帮过忙,在洪灾区域那边安了个假的仲家,可表面的功夫好做,一旦要深查还是很容易被查到。
至少别人要问仲修远是哪个部队哪个小队里的,他就说不上来··鸿叔那边如果要帮他们做假资料,那倒是轻而易举,可是以他们的身份,如果特意去为一个平民百姓做这样的事情,一旦被人发现,那反而更加容易招揽注意与灾祸。
马毅的意思是,如果仲修远愿意,他可以替仲修远落户,军营那边当过兵退役下来的事情他也可以安排,仲漫路那他也可以顺道解决··仲修远还有仲漫路的身份虽然现在还没出什么问题,一直都相安无事,可他们还有几十年的时间要在这里过,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大宁这边还好,他们在这边好歹也算是有些人脉,至少明面上应该不怕··可万一消息走漏了出去,让袁国那边的人知道了,招来一些暗杀或者其它事端,那就防不胜防。
听了马毅的提议,李牧和仲修远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思索着这件事情的可能- xing -··秦老爷那边这件事情不好办,毕竟要牵扯到军营当中的名额,鸿叔那边也不好动手,至少如今他们自己都还没站稳脚的情况下,不易多生枝节。
马毅这样的身份倒是很方便,他自己是管司税的,朝中也有人,如果他愿意帮忙那应该不是一件难事··“怎么样很合算吧”马毅道。
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倒并不是一件难事,可是对于李牧他们来说,却并不容易··仲修远闻言已经有些动心,虽说现在他和他弟弟都平安无事,但他到底还是有些怕自己的身份会给李牧带来不测。
李牧却在听完了马毅的话之后,怀疑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马毅,“你确定能做到”·“那当然,没有把握的事情,你以为我会跑到这里来说吗”马毅信心十足。
李牧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点了头,“行,如果你把事情做好了,我考虑考虑·”·马毅闻言,立刻开心地站了起来,“不枉我在这里等了你几天。”
说话间他就大步往门外走去,脸上更是带着几分喜不自禁的喜悦··马毅风风火火的就要下山,听人说仲修远和仲漫路两个人已经上山的仲漫路,在路上遇见了他之后打了个招呼便跑上了山。
“哥你们回来了”仲漫路兴高采烈的冲进屋里··见到两人之后他十分开心,原本正准备进屋,但却在跨进一只脚后又缩了回去。
“我去山里弄些菜回来,之前你们都不在家,这家里我都没弄东西·”仲漫路道··他们住在山里,虽然现在小有家产,但是吃的菜大多还是自己种的。
平日里都是出去忙的时候,顺手拔一两棵菜放在家里,之前李牧还有仲修远两个人不在家,这家里也就没开火··李牧点了点头,他们回来这一路上确实有些累了,现在还顾不上这些。
仲漫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向着山里走去··离开了小院儿,仲漫路脸上的笑容却逐渐化为苦涩,他脚下的步伐也不禁快了几分··自从之前李牧跟他说了让他去山下住之后,他就收了东西,住在了山下。
山上山下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因为鸭笼在山里,所以他每天还是得上山来,有时候为了拿些东西或者工具,他一天也要往这山顶跑好几趟··唯一有些不同的,大概就是他晚上睡在山下,吃饭的时候是去和关榆两个人搭伙。
这本来没什么不同,以前他也住在山下过·可是这次,有些事情他却一直记在心里··他一个人搬到山下来住之后,李牧没说什么,仲修远也没说什么,两个人好像都无所谓似的。
这让他有些难受,他原本在山里住的好好的,莫名其妙的便搬到山下来住,和他们分开住,心理自然老大不是滋味··更何况,他和李牧还是这样的关系··他们说是兄弟,却又没有血缘关系。
要说不是兄弟,之前那一段时间一直都是李牧在照顾着他,他也一直把李牧当作自己的亲哥哥··现在不知道李牧到底是嫌弃他了还是怎么了,才让他自己到山下和关榆住去,这件事情反正一直横在他心里,让他难受了好久。
仲漫路跑到自己家地里,帮着拔了两颗菜后拿回山里,放在院子里之后就准备下山··“你要下去了”仲修远惊讶地看着他,这会儿都已经快要到吃饭的时间了,“吃完饭再走。”
仲漫路原本有些开心,可是看了看旁边的李牧,他又收敛了心中的开心,摇了摇头,有些失落的往山下跑··003.·仲修远莫名其妙地看着逃走的仲漫路,“他这是怎么了”·李牧也莫名其妙地看着逃跑的仲漫路的背影,以前他们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这小子可高兴了,地里的活都不去干,非要听他们说说外面发生的事。
今天怎么见到他们两个人,转身就跑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李牧想了半天,也只想到这可能··仲修远摇了摇头,不明所以。
简单的吃完了午饭,李牧稍作休息了片刻之后,便去下面转了一圈,仲修远也跟着一起去了··山下又有一批鸭子该卖了,这卖鸭子的事情李牧之前就已经交给仲漫路负责,这么半年的时间下来,他基本已经学得有模有样,所以如今李牧已经十分放心,基本不再插手。
卖鸭子的事情可以交给仲漫路,这山里养鸭子的事情,他自己却还得看这些··找到了关榆,确定了这些鸭子已经可以卖了之后,李牧大概询问了一下数量,又大概算了一下后,便算着时间要把这鸭子运去卖了。
现在天气已经逐渐凉了下来,所以接下去他就不会光只养这些个普通鸭子,还会再多养一些背后带白点的鸭子,那鸭子的价钱要比普通的鸭子贵得多··这一次去卖鸭子,除了要把鸭子卖掉之外,还得从安芙那边买一些鸭仔子回来,这件事情他得跟仲漫路仔细交代。
询问完了鸭子的情况,确定了鸭子的数量,李牧正坐在山里头合计这鸭子能卖多少钱,新的鸭崽子又要买多少,就听旁边有几个长工忧心忡忡的在说着关于小皇帝的话··他们这大宁民风相对还算开放,虽说如果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依旧会被追责,可如果只是普通地说上两句倒也没人在意。
这些个长工忧心忡忡,说的便是这小皇帝的事··小皇帝继位的时候才五岁,如今才八、九岁,中间一共才过去三年多不到四年的时间··小皇帝年龄太小,当初即位的时候众,大臣的原意是想要让先皇林鸿再登皇位,但是他拒绝了,而是坚决的扶持小皇帝登基。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小皇帝年龄还小,所以这几年的时间里先皇林鸿一直在背后帮忙处理朝中大小事务,扶持小皇帝··几年下来,在先皇林鸿的扶持下,小皇帝逐渐长大,屁股下的位置也坐得逐渐稳了。
眼见着这一切便要定下了,可这时候,却又出乱子了··先皇林鸿在大概半个月之前,突然病重,当天夜里便紧急宣了御医进宫,可惜进去的御医都没能回来·全部被留在了宫里,照顾昏迷不醒的先皇。
这消息从宫里传出来的时候,李牧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这一路之上少有人烟,所以他们并不知情··等李牧得知消息时,已经是这消息传出来快有二十来天的时候了。
“这天下怕是又要大乱了·”其中一个长工颇为痛苦··“别瞎说·”另外一个赶忙制止,“乌鸦嘴”·“这小皇帝才九岁,明年过了才十岁,如果这个时候先皇不在了,他还不就……”第三个人道。
他们关心的并不是这小皇帝日子到底好过不好过,到底能不能手握实权·他们关心的是,如果这小皇帝屁股下的位置坐不稳,那即将掀开的可能又是另一番腥风血雨。
大宁如今才安稳不到一年的时间,如果先皇林鸿这个时候撑不下去了,那天下势必要再次大乱··到时候群雄割据,众人夺那一把龙椅,受苦的还不就又是他们这些百姓·听着那几个长工的议论,李牧原本因为看到这鸭子长大而感到欣慰的那颗心,瞬间高高悬起。
他脸色连番变化,最终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有再在山下停留,而是立刻上了山,去了桃花林那边寻找去山里看看的仲修远··才走到半山腰,李牧就看见急冲冲的向着山下走来的仲修远,显然仲修远也得知了那消息。
“回去再说·”仲修远做了个手势,便带着李牧一起上了山··两人回山上之前,又叫了旁边的仲漫路,让他一起跟着上山··他们两个人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赶路,对这些消息还不甚明了,但仲漫路一直住在镇上,想来他应该十分清楚这传言。
上了山后,三人进了堂屋,关了门··“山下那些传闻是真的吗”仲修远颇有些紧张地看着旁边的李牧··如果鸿叔真的病重昏迷不醒,那……·李牧沉默不语,如果情况真的变成这样,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他原本还以为,鸿叔怎么样也会撑到允儿过了十岁后,朝中有些事情不是他和仲修远不愿意帮忙,而是只有鸿叔自己能够去做··他和仲修远,一个无权无势,一个又是外人,就算他们真的跟着鸿叔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只会落人把柄。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鸿叔应该也不会让他们两个出现··可如今如果鸿叔真的倒下了,那朝中的允儿,怕是压不住那些官宦重臣··“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仲漫路亦是忧心忡忡,“这消息已经传了有一段时间了,我记得今年开年的时候,就有人说先皇病重·”·其实这个传言一直都有,不止是最近,从允儿登基之初,这传言就一直没断过。
只是先皇林鸿身体不好的事情众人都多少有所耳闻,所以就算是这消息一直没断过,众人也一直没有怎么在意··如今这病重消息突然传出,众人反倒是开始担心不已。
此刻,三人坐在屋内,一时间也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鸿叔那边还没有派人传来消息,这算来也算是一件好事··“马毅走了吗”李牧突然问道。
马毅是朝中的官员,如果他在的话,想来应该会知道一些消息··“他来了好久了·”仲漫路道,“差不多你们走了没多久他就来这山里等着你们了。
我原本跟他说你们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才回来,可他一直不走·”·如果马毅不知道具体的情况,那他们最后的希望就没了,只能等消息··仲漫路这话出口后,众人再次沉默。
“应该没事的·”仲修远道,他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安慰李牧,“朝中的御医个个都是能人,有他们在,肯定不会出事的·”·若是左义在,他或许还能安心一些,可是左义已经不在。
左义之前留下的那些医术,有些浅显易懂有些却万分深奥,他虽然已经囫囵看了一遍,可到底还没有学到左义十分之三··更何况如今这样的情况,就算左义在世,他们也没办法偷渡进宫中。
“要不然让秦老爷去打听打听”仲漫路提议道··他们认识的这一群人当中,除了马毅之外,大概就只有金钱钱那边消息灵通些,可是金钱钱那边,他们也不能贸然就让他们去打听当朝皇帝的事。
仲漫路思来想去,便只有秦老爷这边知情能打听到些··李牧摇了摇头,不欲说话··李牧沉默,另外两人便也不再说话··他们虽然和鸿叔也亲近,可是到底比不上李牧。
一股淡淡的压抑的气息弥漫在屋内,让屋内的三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李牧望着紧闭的大门,一时间有些神游太虚··鸿叔走的时候,身体一直很硬朗,虽然腿脚有些不方便,但精神头身体都好得很,可他离开之后没多久外面就传他病了。
李牧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也大概知道大概是之前的那几次袁国的行刺,让他的身体垮了,所以才会一病不起··当时的情况,李牧事后问过仲修远,鸿叔当时确实受了重伤- xing -命垂危,后来他们两人都挺了过来,但那伤却在鸿叔身上落下了病根。
他刚刚回去,朝中事务又多,原本就不服他们两人的人也多,所以他心中郁结,这老伤老病就频频新发··后来或许是因为年龄确实大了,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仲修远与他分开之前时,他整个人都已经憔悴了许多。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当初那花白的头发,也早已经雪白··李牧和鸿叔认识的时间是三人当中最久的,算起来,鸿叔是他穿越到这里来之后,与他第一个说话,也是一直照顾着他的人。
刚刚清醒过来时,原身家里早已经一穷二白,他父母更是早已经去世,无人照顾··那个时候,是发现他不对劲的鸿叔在照顾他,虽说那时候的照顾只是出于仁义道义,并不参杂任何其它。
可后来李牧与他熟悉了之后,便能够清楚的感觉出来,鸿叔是在把他当晚辈在照顾··最开始的时候,李牧在这里的一切都是他手把手教的··打水、做饭、除草、挖地、种东西,甚至是李牧最开始开荒的时候,鸿叔都帮忙弄了大半,虽然那块地他后来没能种上。
后来他被村里的那些人绑了压着去参军,所有人里面也只有鸿叔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了一句话,还因为那件事情和其他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打伤了脚··几年之后,他参军回来,也是鸿叔张罗着帮他找村里人麻烦。
他顶着那些人的白眼,让这些人给他凑齐了零零碎碎的东西,帮着他要回了属于他的东西,还帮着他娶了个媳妇儿··李牧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鸿叔还偷偷的给了他一些铜板,让他好好过日子。
铜板不多,小小一袋子,却份量十足,压在他心里沉甸甸的··当初那样艰苦的情况之下,也不知道鸿叔背着允儿在山里多做了多少活,多跑了多少趟,才一点点攒下来那些钱。
后来他开始养鸭子,鸿叔嘴上说着他乱来,可有什么事情他喊上一声,鸿叔绝不推辞,丢下手里的事情就来了··那会儿他建鸭棚,山里没什么人能帮忙,手里又没什么钱请人,什么编竹篱笆扛木桩子都是亲力亲为,鸿叔也一直跟着。
大夏天,最热最累那一会儿,就连他和夏景明、仲修远三个人都累得受不了了,鸿叔也没喊过一声歇歇··再后来,他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家里手头上逐渐宽裕了,鸿叔却没来得及多享受一下,就走了。
这一走,就是几年,几年的时间,他们一直没有机会再见··虽说几年来鸿叔一直往这边送东西,李牧也往他那里送了不少东西,可是却一直无法见上一面··为了不牵扯过多,为了不被人怀疑发现,他们之间甚至是连言语都少的可怜。
这么些年下来,这么些事经历下来,若说他把允儿当自己的孩子,那他也是把鸿叔当父亲的··他没想过去高攀什么,可若是哪天鸿叔带着允儿又回来了,又来这山里了,他还是愿意叫他一声叔,陪他喝喝酒说说话的。
第81章 这人怎么还想着吃醋·001.·虽然都没说, 但是李牧和仲修远两个人都知道对方都希望这一次的传言,依旧还是像往常一样只是传言··只是这一次, 他们的期望落了空。
自从那天之后, 镇上那边时不时就会传来一些不好的消息··先皇林鸿自从那一次病入膏肓昏迷不醒之后,接下去的一个月的时间里,大宁皇宫御医那边虽然想尽了办法, 但是他的身体却依旧日见衰弱。
期间他清醒过一两次,但每次清醒的时间都不长··宫里的御医全部被召唤进了他的寝宫中,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一旁··具体的情况外界有说好, 有说不好, 众说纷纭。
在这事情发生了将近有一个多月之后,住在山里的李牧, 终于还是等来了他最不愿意见到的那几个人··这几年的时间里, 一直在他和鸿叔之间传信的那几个人, 再次来了山里。
这一次他们来并没有带来任何东西, 也不准备带走任何东西,他们带来的只有一句口信··那是鸿叔在清醒时召见他们,让他们带来的一句口信··“那位大人说, 只要把这话带到你就会明白。”
带话来给李牧的那几人, 情绪也有几分低落··他们把话带到之后, 便一直紧张地看着李牧, 试图从李牧的表情当中读懂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先皇林鸿让他们秘密过来带来的一句口信,只是告诉李牧,他们当初约定的事情, 如果李牧不愿意,也可以作罢··关于先皇林鸿和李牧之间有约定的事情,他们从来没听说过。
李牧闻言,微微抿着嘴··他确实是明白鸿叔的意思,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他没有想到,鸿叔会这样··当初鸿叔离开的时候,让他做下了那样的约定,那时候鸿叔的心情他能够理解,那样的情况之下,他们谁也不忍心让允儿独自一个人留在那样的地方。
如今鸿叔却带来这样一封口信,是允儿那边已经不再需要他,还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把话带到的那几人看李牧没有准备多说什么的打算,便准备离开。
李牧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一旁的仲修远却走上前去,把他们送到了山腰处,顺便询问了鸿叔最近的情况··仲修远再回到山里的时候,李牧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屋内望着门口的方向发着呆。
进了屋,仲修远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了在屋内的李牧··鸿叔的情况确实已经不理想,甚至比他们想像的还要糟糕许多··现如今鸿叔之所以还活着,纯粹就是那些太医在允儿的命令之下为他吊着命,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太医轮番守着,恐怕鸿叔现在早已经……·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李牧之后,仲修远张了张嘴,他本想询问李牧准备怎么办,但这话他终究没能问出口。
鸿叔现如今这时候带来那样一句话,其实他和李牧都懂,并不是允儿那边已经不再需要他,更大的可能- xing -是鸿叔已经无力保允儿无事,所以不希望李牧也陷进去……·他的时间,到底还是太短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从他回宫,到扶持允儿登基,再到现如今,一共还不到五年的时间,短短几年的时间他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少··这件事情,两人之后都再没提起过。
纸是包不住火的,李牧这边得到消息后没多久的时间,镇上就开始有了类似的传言··先皇林鸿一天天的虚弱,也让大宁原本才安稳下来的人心再次惶惶不安起来,如今大宁未来的走向谁也不知道。
眼看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再次弥漫,李牧却无计可施,只能静静等待··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山里很快便迎来了第一场大雪··大雪封山,山里头能做的农活就少了,就连鸭子都没了以往的活- xing -,除了那些背后有白点的鸭子,其它鸭子都不再愿意往山里头跑。
大雪封山的时候,李牧下山在镇上那唯一的一家书店里买了许多纸还有笔墨··他们这山里这镇子,虽说有不少的人口,可是在读书方面却并不推崇·不推崇,那是因为大家都太穷,战乱的时候没有几个家人能供得起孩子读书。
能供得起孩子读书的也大多都先花钱搬了家,搬到远离战场的地方去了··久而久之,导致他们这个地方就连书店都只有那么一家··李牧抱着那一大堆的笔墨纸砚上了山,之后的时间,他便在书房当中忙碌起来。
平时李牧也进书房,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进去都是因为山里的鸭子果树要做账,这书房更多数时候还是仲修远一个人在用··如今李牧也频频出入书房,仲修远非但没有觉得开心,反而越发的忧心忡忡。
李牧埋首在书房当中写的那些东西,有些东西他闻所未闻,有些东西他看一眼便明白其中的妙处,也惊叹于李牧会想出这样的东西··但更多的,仲修远却感怀于那份沉重。
他不知道李牧到底是怎么想出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李牧如今把它写出来,怕是也多了几分决绝的心意在里面··仲修远知道,此行李牧必定会去,李牧自己也明白此行必定有风险。
谁也不能保证他能不能活着回来,所以他才有了把这些东西写出来的想法,因为那样一来,即使是他出事也……·仲修远细细的替李牧把他写出来的那些东西整理了起来,好好的收了起来。
他没有阻止李牧,虽然他确实很想把李牧手中的笔抽走,告诉他不会有事,可是他做不到··宫中的凶险,不输战场,战场上的凶险那是明着的刀光血影,可宫中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那些战略谋略在战场上还能大施手脚,进了宫中,却未必有用··像是还嫌不够乱似的,伴随着那先皇林鸿病危的传言而起的,还有许多关于夺权的议论··虽然大宁皇室向来子嗣稀少,但也并不是没有其他同姓王。
早年林尚称帝的时候,这些人一直被他忌惮着,也消弱了不少··可之前先皇林鸿为了能够结束林尚的统治,曾经向几位同姓王放过权,也曾经借过他们的力··早之前先皇林鸿扶持小皇帝林允登基,就有大臣不服,站出来推崇过几个同姓王。
只是那时候内忧外患,再加上还有个仲修远站在先皇林鸿这边,所以最终还是先皇林鸿占据优势,让林允登了基··如今如果先皇林鸿驾崩,那这几个同姓王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林允五岁登基,如今还不到十岁,凭他这样的年龄想要独掌大权显然十分勉强,到时候势必会有同姓王站出来垂帘听政··民间已经有不少传闻,对这几个同姓王议论纷纷,纷纷猜测到底谁才更有希望。
原本就惶惶不安的民众,在这一番猜测言论之下,更加不安起来,甚至是已经传出天下必将再次大乱的传言··时值腊月间,李牧才总算是从书房当中出来··在山里的人已经筹备着过年时,天下却已经在这几个月之间大变。
原本被先皇林鸿压制着的几个同姓王,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纷纷开仓赈粮广行善事,嘴上虽然没说,但拉拢民心的意图却已经人尽皆知··而先皇林鸿的身体,却是一天不如一天。
若不是顾忌着先皇林鸿亲手结束了林尚的荒诞闹剧,又为大宁结束了这一场长达十年之久的大战,换来了大宁难得的平安日子··若不是因为顾及着先皇林鸿在民众心中的声望,恐怕这些人早就已经动手。
如今的情况,群雄割据几乎已经无法阻止,小皇帝林允能守住皇位这事,众人几乎不抱信心··这几年里,小皇帝林允建立的那些威信,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溃不成军。
·毕竟再怎么样,一个才几岁的毛都没长的小娃娃,和一群懂得拉拢人心的同姓王比起来,那几乎没有任何可看- xing -··腊月中旬,山里镇里的人都忙着过年时,李牧却是手握着一块木雕神情凝重地坐在院子里,他的手指早已经冻得青紫,但拿着刻刀的手却没停下。
仲修远从屋内拿了一件厚实的披风出来,替他披在肩上,“进屋吧,下雪了·”·他们早已经准备好了年货,屋子里也做了丰盛的晚餐,可三人却丝毫没有任何胃口。
李牧停下手上麻木的动作,抬眼看了一眼夜幕降临的四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竟然又下起了雪··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木雕,又看了看身旁站着的仲修远,沉默地点了点头,放下了木雕,跟着仲修远进了屋。
屋内早已经升起了暖炉,一进去,一股热气便迎面扑来,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腊月间,山里已经很热闹,远去的游子纷纷回家,没了农活可忙的众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喝着温热的清酒磕着瓜子聊着天。
小孩子最高兴,穿新衣,戴新帽,手里拿着鞭炮,专门堵在路上埋了鞭炮要吓人··被吓到的大人狼狈跑开,却没有人骂骂咧咧,多数都是拍拍身上的雪,笑嘻嘻地走开。
这是李牧和仲修远团聚之后的第一个年,往年他们都没能好好过个年,今年他们有这时间有这条件了,可是心思却都不在这年上··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李牧照例在腊月二十几的时候发了红包给这些长工,随后几天三人除了去山下看看鸭子,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
过年间,除了偶尔有人上门来拜年三人才会站起来说说话走动走动,平时屋里几乎是一片寂静··过完年,年初六,随着那些长工的归来一起带到山里的,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先皇林鸿在拖了几个月之后,终于已经到了连药都咽不下去的程度··002.·人若吃得下药,那终归还有点希望,可这吃不下药的情况下,那是真的已经无可奈何。
即使灵丹妙药在手,也毫无办法··而更加不好的消息,是有消息传袁国那边又开始蠢蠢欲动··早十几年的大战,让袁国和大宁两个国家都受创严重,但无论如何,袁国的情况总归要比他们稍好些。
之前袁国就不准备停战,本准备趁着之前的机会反咬一口,结果迫于仲修远的压力才答应议和··如今先皇林鸿大病不起,眼看着袁国就又要群雄割据,没有一个能够站出来作主的人,战场上压制着他们的仲修远又消失无踪,这样的情况之下,袁国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
袁国蠢蠢欲动,原本一直冷眼旁观的其他几个大国,也都暗中派兵遣将·他们是不屑于开战,但也不介意分一杯羹··再说,他们本来和大宁就说不上友好。
内忧外患,兴许亡国兴许平安度过,谁也不知道接下去的走向到底会如何··正月的时候,李牧没有等来那个最糟糕的消息,反而是等来了长工的辞职··一个已经在他这里做了几年的长工,在正月开工后主动提出了辞职。
“我们已经准备搬到安芙那边去·”那长工苦笑着看着李牧,其实他是不愿意走的··这镇上他们家祖祖辈辈住了百年,李牧这里对他们这些长工也算是不错,逢年过节都有红包拿,而且工作也算轻松。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没办法,就算是冲着李牧给的那份工钱,他也不会搬走··李牧闻言后先是有些惊讶,随即才迟了一拍似地点了点头,“好·”·如今这样的情况,他还能说什么留人的话·如今把人留下来,万一又开战,那他就是在把这人往死里劝。
应允了这人的辞职,又让人过一天之后再来山里结算工钱,李牧这才回了山上··回了山上之后,李牧就进了书房,拿了之前的账本出来算了这人的工钱,想了想之后他又加了些钱进去,就权当是红包了。
然而这人却没有如同约定般第二天来山上拿他那半个月的工钱,过了两天李牧去打听,才听说那人在跟他辞职完之后就搬走了··长工里面有人跟李牧说,其实他早在过完年之后就准备搬了。
只是他一直不好意思跟照顾了他几年的李牧说,所以才特意跑来多做了半月的白工,就权当是谢谢李牧的照顾··李牧招的这一批长工里,基本上很少换人,大多数都已经做了好几年的时间。
李牧这里看着事情多,可是李牧这人为人随和,给的工钱红包又十分大方,即使是最难熬的那两年里,李牧也从来没有拖欠过他们的工钱··他们谁若是家里有点难处,提前去预支工钱,李牧也是能给都给。
最近这一年不说,早几年的时间里李牧这样的情况对他们这些打工的来说,虽然说不上是什么恩惠,可也确实不容易··特别是早几年的时候,谁都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些什么,所以大家都是紧抠着过日子,一般的商家店家都怕员工跑路了,员工也怕商家老板不给钱。
能提前预支的,预支出去的那除了是钱,也是一份信任··听了那长工的话,李牧沉默了良久··晚几天后,这钱李牧还是托了人,让人给送了过去··这点钱对于他来说着实已经不算什么,心意他领了,这钱他却不能留。
那人的离开像是开了个头,之后的一段时间,李牧又接连接到了两、三个人的辞职··李牧并未阻拦,一一把这些人的工钱都结算清楚了··正月末的时候,山里的那一批背后有白点的鸭子全部长大,原本一切顺利,卖的时候却出了些事故。
李牧一直都担心的事情到底是发生了,不少人都发现了这鸭子喜寒的习- xing -,这一年卖鸭子的时候,有许多人都在卖··其实这也不奇怪,李牧已经独占这甜头有一两年多的时间了,其余的那些人摸到养这种鸭子的规律也不奇怪。
那一批养大的背后带白点的鸭子,李牧倒也没卖亏,只是因为突然通货膨胀,鸭子的价钱没有往年卖的高,赚的少了些··不过这么一来,明年和接下去的时间,大概这背后有白点的鸭子就没什么赚头了。
正当李牧琢磨着,接下去的鸭子应该怎么养的时候,苏家的人找了来··早之前那些事情发生之后,苏家的人大概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所以回到山里住之后,他们就没有再在他这里帮忙,而是自己下山找了其它的事情做,只在农忙的时候摘果子的时候来帮帮忙,赚点小钱。
·李牧没有阻止,对苏家的人,如果遇到事情他能帮忙一定会帮,但有些事情到底是两家人,不亲··苏家的人突然来找他,李牧有些惊讶,更让他惊讶的是苏家嫂子找他的原因。
“这家里没个男人,到底不好办事情,所以……”苏家嫂子看着李牧··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是心有芥蒂,可在这山里安了家之后,慢慢的接受了苏大勇已经死了的事实后,她倒也看开了。
日子总要过下去,死了的人就是死了,做什么都无法救活··“你到底也是我们家大勇的过命兄弟,如果你能来,我相信大勇他也会开心的·”苏家嫂子道。
听着苏家嫂子低声细雨的话语,李牧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能回过神来··苏家嫂子来找他不是为了别的事情,而是为了苏雨的婚事··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苏雨已经说了镇上一家人家,婚期都已经定好了,就在下个月。
苏家如今已经只剩下苏雨弟弟一个男丁,苏雨马上要成亲,其它的事情倒是好办,他们也都办妥了,不过苏家嫂子希望李牧能够出席苏雨的亲事,希望他能给做个见证人。
“如今这样的情况,我们已经什么都不求,也都已经商量好了,亲事一切从简,不过我们这边没有男人,到底有些不好办·”苏家嫂子道··这么几年的时间下来,她早就已经想通了很多,现在她倒也不图李牧什么。
只是苏雨就要嫁出去了,如果家里没个男人帮着撑腰,万一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所以她才找了李牧,只希望李牧能够出席做个见证人,至少也算告诉苏雨她婆家,她娘家里头还有个男人可以给她撑腰。
“我一定会去·”李牧应下··这样的事情即使是苏家不请他做见证人,他也是会去的··即使不看在这母子三人的面上,只看在苏大勇的面上,他也一定会去。
“那好·”苏家嫂子站起身来,出门的时候,她又回头看向李牧,“谢谢你了·”·李牧对他们家的照顾,其实她想开了之后就看出来了。
他们母子三人并非这里的本地人,一路逃难过来,在这里安了家··平日里村里大家对他们母子三人都颇为照顾,那是看在他们母子三人的面上,还是看在李牧的面上,他们自己心里有数。
以前她见李牧不但活着,而且还可以过得这么好,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如今她却已经没有了那种想法··如今,她能够带着两孩子在这山里讨一口饱饭,就已经很知足。
送走苏家嫂子之后,仲修远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了好几天··那之后,他一直张罗着给家里的三个人选合适的衣服,琢磨着应该包个怎么样的红包,还特意去询问了徐田礼数讲究。
到了成亲前几天,仲修远还拉着李牧在他们堂屋里事先演习了几次,生怕李牧在那天出了差··李牧没有阻止他,什么都顺着他的话来,在屋子里傻傻的演练了一遍又一遍。
甚至是苏雨成亲当天早上,他出门前,仲修远还让他背了一遍流程··李牧知道仲修远把这事看得这么重,是为了缓解一下众人的心情··只是他虽然配合着,可是直到看到一身大红喜袍的苏雨被新郎接走,他心中压着的事情都没有丝毫的减缓。
李牧看着苏雨被新郎接走下山,听着耳旁苏家嫂子嘤嘤的哭声,听着白桂花的安慰,听着那接连不断的鞭炮,听着四周客人的欢笑··李牧有一种恍然若梦的错觉,他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回到这山里,他在村里那些人的簇拥之下和仲修远拜堂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这样,四周人声沸腾,鞭炮声、说话声还有喜婆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吵吵嚷嚷··“想什么呢”仲修远冷清的声音由远拉近,让李牧瞬间清醒过来。
李牧顺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抬头看去,只见仲修远微垂着头,正专注地看着自己··李牧抬手握住了仲修远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拉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然后十指相扣。
他向后靠去,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没什么,只是觉得时过境迁,这才多久的时间,她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李牧道··他最初见到苏雨的时候,苏雨虽然已经是个大姑娘,可却还是个会对着他脸红的姑娘。
如今的她,却已经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已经穿上喜袍,要去给别人做新娘··听了李牧的话,坐在一旁的苏家嫂子顿时哭得更加大声,一直在旁边劝着的白桂花瞪了一眼李牧,让他少说两句。
李牧正好笑,他与仲修远十指相扣的手就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他回头看去,只见仲修远一脸醋味地握紧了手,把李牧的手拉得很紧,似乎要让两人的手融入对方的血骨中,永远不分离。
李牧动了动手指,却没把手指从仲修远的手指中抽出,而是任由他握着··人姑娘家都嫁人了,这人怎么还想着吃醋·003.·送走了新娘,又安抚好了哭累了的书家嫂子,众人又在这边玩了会儿,这才下了山去山下那边观礼。
虽说亲事一切从简,但是该走的礼数还是要走一遍的,这拜天地的事情就不能省略··热热闹闹了一天的时间,直到傍晚天色暗下来,李牧还有仲修远两人这才上了山回了家。
上山的时候,李牧因为是苏雨这边的长辈,也是少数几个苏家这边的男人,所以已经被那些人灌得有些醉··回去的路上,他都是被仲修远半搀扶半拉着回去的··到了家后,李牧吐了半天,这才被仲修远搀扶着躺到了床上。
仲修远把喝醉了的李牧这边伺候好,让李牧睡下时,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留在山里头,在苏家那边吃喜酒的仲漫路也才回家,一回家就看见自己的哥哥仲修远,正在院子里头给李牧洗吐了一身的脏衣服。
“他喝醉了”仲漫路有几分稀奇,他朝着屋子里伸长的脖子张望了一番··他与李牧认识这么久以来,还从来没见李牧喝醉过··“别看了,现在睡得跟个死猪似的。”
仲修远好笑,说这话时,他眼中却带着几分心疼··李牧喝醉了酒也依旧是那沉闷的- xing -子,话不多,还人家来敬酒他就喝,傻得不行,也让他看得心疼不已。
如果不是因为是苏雨的喜事,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这人心里本来就不痛快,他定然早就已经掀桌子赶人了··“也不知道少喝点,喝醉了酒难受的还不是自己,这不,一回来就吐得不行。”
仲修远一边低声嘀咕抱怨,一边拍了拍旁边的凳子,让仲漫路过去坐··仲漫路又朝着屋子里张望了一番后,看了看仲修远旁边的凳子,想了想后,还是摇了头,“我还是下山去了,再晚,山里的月亮都要看不见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自从之前那一件事后,仲漫路心里就一直不大舒服,他倒也没有怪罪李牧或者仲修远,只是到底有些伤心难受··他是想和李牧亲近的,是想和仲修远亲近的,他在这世上就只有这么两个亲人了。
“让你坐就坐”仲修远剑眉皱起,难得的,他有些生气,“干嘛,你还不能住在这山里了”·他虽然不知道仲漫路到底是怎么了,但也看得出来仲漫路这段时间似乎在与他们拉开关系,平日里绝不住在这山上,连在这山里吃个饭都要想很久。
仲漫路到底有些怕仲修远,见仲修远难得的生气了,他连忙过去规规矩矩坐好··月光下,院子里,仲漫路忐忑地坐在仲修远旁边··仲漫路低着头,他心里委屈,可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仲修远看向旁边的弟弟··他知道仲漫路该是长大了,别人都说这么大的孩子不好管教,父母说的话不听,还总喜欢干些自以为是的蠢事。
他之前一直以为仲漫路- xing -格沉稳,又是个懂事的人,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没想到他到底还是个孩子,还是会闹脾气··“你我之间,有什么话是不能直接说的”仲修远不想凶仲漫路,他也从来没有凶过,只是他就这么一个弟弟,他也不想看仲漫路这样故意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仲漫路最近的作为,就连心事重重的李牧都看出来了··李牧之前还找他说过,问他仲漫路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还曾经跟他说过,无论仲漫路是想去外面走走或者想自己做点什么生意,他都会支持。
李牧他对仲漫路好不好,仲修远不说,他相信仲漫路自己也能看得出来··他如果对仲漫路不好,又怎么会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照顾·他如果对仲漫路不好,又怎么会把自己买卖算钱的生意全交给他·他如果对仲漫路不好,又怎么会去替他着想·仲修远话说完之后,便停下了洗衣服的动作,只借着月光静静看着旁边的人。
仲漫路被仲修远说了,他却缩着脑袋,做了缩头乌龟··他心里确实有很多话想说,但那一瞬间他心里只有莫大的委屈,一时片刻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低垂着脑袋坐在凳子上,烦躁而不安委屈地晃着自己的脚,好半晌之后,他才有些哽咽的憋出了一句话,“我不想住山下。”
仲修远听了这句话,那刹那之间他先是一愣,随即他有了一种想抬手敲一敲仲漫路的脑子,看他脑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冲动··该不会左边是米糊右边是水,晃一晃就变成了满脑子浆糊吧还是说他养鸭子把脑子养坏了·仲修远看着委屈得不行的仲漫路,那瞬间是好笑又好气。
所以仲漫路这段时间一直和他们闹别扭,就是因为这件事·仲修远好气又好笑,仲漫路却是在说出那话之后,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仲修远··看着旁边一张脸有些扭曲的仲修远,仲漫路那瞬间越发的不知所措。
他就是不想住在山下,不想一个人去山下住·他本来在山上住的好好的,干嘛要让他一个人到山下去住·如果不是李牧讨厌他了,如果不是仲修远讨厌他了,他们干嘛要赶他走·越是这么想着仲漫路就越是委屈,他低垂着脑袋看着自己晃动的脚尖,一时之间,眼眶竟有些发烫。
这段时间他也想了许多,但他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李牧和仲修远生气了··他甚至是连李牧是不是嫌他拖油瓶白吃白住都想过了,但他又觉得李牧不是那样的人。
“过来·”仲修远对着旁边坐着的仲漫路勾了勾手指··仲漫路不安地看了一眼仲修远,但最终还是有些害怕的乖乖走了过去··下一刻,仲修远突然伸出带着水和皂角的手,直接捏住了他的耳朵。
“疼”仲漫路吃疼,歪着脑袋就叫了起来··“我看你这是鸭蛋吃多了,把脑子都吃坏了·”仲修远冷冷道。
“哥、哥,疼……”仲漫路歪着脑袋,痛得呲牙裂嘴··仲修远丝毫不心软,依旧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小兔崽子··他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结果这小子就为了这么点芝麻蒜皮的事情,居然给他们闹别扭·“让你到山下去住,就是怕你小子在山里闷得慌,现在看来这山下比山上还闷,把你脑子都闷坏了。”
仲修远当真是越加好笑又好气··他们原本是想让这小子在山下多交几个朋友,毕竟小鸭子长大了,总归是要放野,放去山里晃晃见识见识的··“疼……”仲漫路痛紧了,嘴上也敢说,“我就想住山里,你们都住山里,为什么就让我一个人住山下”·如果嫌他烦,他就少说两句,如果嫌他吃得多,他就少吃一两碗,干嘛要让他走·仲修远看着面前还委屈上了的仲漫路,一时之间当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拎着仲漫路的耳朵又转了半个圈之后,这才把他们之前的打算告诉了这人,“……我们要是不想管你,还管你住哪里没给你扔山里喂鸭子去就不错了。
说起来,正好鸭棚那边也有个杂物间,你明天就给我住那里去,夜里正好还能看着鸭子·”·仲漫路听了之前仲修远的话,心情正复杂,可还没等他想点什么,耳朵上又传来一阵疼痛,“哥,哥,放手,耳朵掉了……”·“掉了算了,正好卤了给李牧下酒”仲修远训起人来凶得很。
仲漫路听了这话当即没忍住就笑出声来,“哥你胡说,我哥才不会吃这种东西,那得多恐怖啊”·“恐怖你去问问他,看他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不敢吃的”仲修远故作凶狠,可一想到李牧看着这人肉耳朵,肯定会一脸嫌弃,他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趁着仲修远忍不住发笑这会儿,仲漫路连忙把自己的耳朵抽了出来,然后一边跳着脚捂着耳朵一通揉,一边吸着冷气··把事情说开了,仲漫路倒是开心起来。
可是想想自己之前居然闹那种别扭,还想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就心里莫名的尴尬得不行,恨不得给自己两拳,把自己打晕了算了··仲修远看着痛得跳脚的仲漫路,心情却随之沉重,“你要不想住山下,自己搬回来住也可以。”
这山里,他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住多久··“山里的事情以后多学着一点,过段时间可能就只能你自己看着了·”仲修远沉声道··他不知道李牧什么时候会走,反正只要李牧走,他肯定是要跟着去的。
到时候他和李牧一走,这山里就只能仲漫路自己学着照顾··“哥”原本还尴尬得不行的仲漫路,听了仲修远这话立刻就急了。
他本来就很紧张,就怕这两人哪天丢下他走了,更怕这两人有去无回,仲修远却还在这时候和他说这样不好的话··“你要是不想呆在这山里,想出去看看,想出去走走,就把这山里的鸭子卖了不养了,李牧不会生气的。”
仲修远道··仲漫路听了这话鼻子一酸,刚想说些什么阻止仲修远再说下去,就听仲修远又道:“你要是有兴趣学做生意,可以去和金钱钱还有秦老爷学学,他们看着李牧的份上肯定会教你的。”
“哥你别说了·”仲漫路只觉得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反正咱们的情况,当官你是不要想了,就算你能考上,你也该知道那会有多危险。”
仲修远语重心长··仲漫路还想说些什么,可那瞬间他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心里难受,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他喜欢李牧,他喜欢仲修远,他想要和两个人在一起。
可他也知道,如今的情况容不得他任- xing -··那一行,势必会有··李牧势必会去,他哥仲修远势必会跟,而他们势必不会带他··他懂事,他早就想明白很多事,他知道自己如果死缠烂打哭闹着要去,这两人说不定会心动。
可即使这两人带他去了,那样他们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也只是给他们徒增麻烦,所以他不会哭闹撒泼··“接下去的日子要怎么过,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仲修远道。
仲漫路站在院子里,捂着自己的耳朵,咬着下唇眼眶通红的沉默着··屋内,月亮照不到的角落,喝得有些醉醺醺的李牧靠在墙壁上,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有几分欣慰。
他初见这孩子时,还是他十三岁时,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不和他们说话,虽然看着沉稳,眼底深处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但如今,他大概是真的长大了。
第82章 仲大将军还活着·001.·仲漫路沉默的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 这才慢吞吞地转身下了山··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他想劝李牧还有仲修远两个人不要在参与进这些事情里, 可这些话他始终没有说出口。
他不是不关心这天下如何, 也不是不关心允儿,只是他更关心他们两个人而已··他也知道,那话即使他说了, 那两人也绝对不会听他的··看着仲漫路沉默地转身下了山,仲修远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把水里的衣服拧了晾在了晒在外面。
寒冬腊月里的井水, 让他的双手早就已经没了知觉··倒了盆子中的水后, 仲修远擦了擦手上的水便向着屋内走去,他才一进门,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四周, 一旁就突然传来一道力道, 把他拉了过去。
一只紧实有力的手臂从他的身后环到他脖子前面, 把他半拉扯半制服的禁锢在了胸前··那人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不用想,仲修远也知道他是谁··“你不是喝醉了吗”仲修远放松了那瞬间本能紧绷的身体, 轻轻地靠在身后的人的身前。
他还以为这个人早就已经呼呼大睡, 昏死过去, 没想到他居然还醒着··“你刚刚说谁像只死猪”李牧带着几分酒气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 在仲修远的耳边响起。
听了李牧的话仲修远身体本能的一僵,不好的预感再次袭来,让他头皮发麻··这人怎么睡个觉都还这么不老实, 他不过就是背着这人喝醉了说上他一句坏话,他居然就听见了。
“你听错了·”仲修远伸手要去掰开李牧勾住他脖子的手,但李牧的力气很大,他并没有成功··试了两次之后,仲修远放松了身体靠在了李牧的胸口。
“我听错了”李牧危险地问道··这话虽然是问句,可是听在仲修远的耳中却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李牧分明就是在威胁他··“快去睡吧”仲修远拍了拍李牧的手臂,他最好睡着了,明天就彻底忘了这件事。
“我刚刚可是听人说要给我吃人肉·”李牧声音轻缓,听得仲修远一阵毛骨悚然··“没有·”仲修远睁着眼睛说瞎话,黑暗当中,他眼睛看不见东西,五官中其它四个地方却都更加敏锐了起来,“你怎么会吃那种东西别开玩笑。”
仲修远靠在李牧的胸口,他清楚的感觉到李牧强健而有力的心跳,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感觉到他说话时身上轻微的颤抖,这一切都让他的身体变得发热发烫··“谁跟你说我不吃的”李牧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在这人柔软却肌肉线条清晰的腹部。
仲修远常年在军营当中锻炼,即使最近几年时间已经放下了武器,可他这肌肉匀称的身体,却依旧让他爱得紧··“唔……”仲修远脑海中一片混乱,他已经顾不上李牧到底吃不吃人肉这事,他慌乱地抬手拽住了李牧的手,不让他再乱动作。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喝醉了酒的人,就应该乖乖的老实的躺着休息,这人怎么喝醉了酒反而闹腾··“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你先去休息·”仲修远声音断断续续。
黑暗中李牧向前倾倒了几分,把自己的下巴靠在了仲修远的肩膀上,他轻笑了片刻,然后带着几分调侃地问道:“你确定这事儿能等到明天”·“别……松手……”仲修远呼吸沉重,咬牙切齿,这人当真是让他又恨又爱。
·这人明明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那副正儿八经的模样,怎么在这些事情上却总是那么不正经,总是那么喜欢欺负人·“看来是等不到明天了。”
李牧轻笑··黑暗中,他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几分逗弄,让仲修远听得瞬间红了耳廓,连心也跟着颤抖了起来··“说起来,你还欠我一样东西。”
李牧耍起无赖来,让仲修远根本招架不住··“你胡说·”仲修远可不记得自己欠这人什么东西··“真不记得了”李牧有些不高兴。
仲修远混乱之中回忆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但他想来想去,却没想到自己到底欠了李牧什么··他还能欠李牧什么,这个人,他心、身体都给他了,他还能有什么没给他·“看来是真的不记得了。”
李牧自说自话,“那我给你一点提示,如果你想起来了,那这件事咱们就算了,如果想不起来,刚刚骂我是猪的事情,你自己说怎么办·”·仲修远听着黑暗当中李牧这笃定的口吻,越发的狼狈与疑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欠了李牧什么东西。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东西,他就算是不记得了,也肯定有大概的印象··“苏雨身上的喜袍好看吗”李牧突兀地说道··原本连呼吸都已经凌乱了的仲修远,听到苏雨两个字,呼吸一滞,身体瞬间僵住。
“……这时候,你说她做什么”就连仲修远自己的声音,也早已经随着李牧变得沙哑而低沉··苏雨一开始喜欢李牧的事情仲修远现在都还记得,虽然他知道李牧并不喜欢她,可是看着别人也喜欢自己喜欢的人,这到底不是什么好体验。
量是仲修远一颗心再大,这事情他还是有几分在意··“还想不起来”李牧越发的步步紧逼··仲修远此刻靠在李牧的怀中,气息都乱了,即使他本来应该还能想得起来,此刻也根本想不起来了。
李牧却是把怀中的人欺负的面红耳赤身体微微颤抖之后,他才幽幽地说道:“当初你我拜堂,洞房花烛夜里你直接就晕了,你说你是不是欠我了”·仲修远深吸一口气,这人又是在说歪理。
“什么洞房花烛夜,我不是都已经给你……”话说到一半,仲修远才回过神来自己在说些什么··他连忙闭了嘴,回头想要去瞪旁边的李牧,这一回头,他的嘴却被一个温暖的东西堵住。
李牧早有预谋,就等着他回头··“唔……”·这一吻由浅而深,由门口吻到了屋内,吻到了里屋··这一吻,两人气息交融,融为一体。
一吻结束时,两人都不经喘了片刻才恢复心跳的频率··进了屋,李牧不再温柔,抬脚把门踹了过去之后,便把人压倒在了床上··暧昧的声响与气息从黑暗当中扩散,听得因为忘了拿东西而又跑上山顶来的仲漫路面红耳赤,心跳不已。
仲漫路原本都已经快要下山了,临走出村子时,他才突然想起来他特意绕路来这边是想要拿账本的··山里的鸭子卖了大的买了小的,这一笔账之前还没完全算清。
李牧试着把这些都交给他做,所以最近几天他都在算,原本他是准备拿了账本下山,好在山下睡觉前再看看的··结果哪想到他走了才没多久,一回来就听见了这样令人面红耳赤的对话,黑暗中甚至还有令人听着就心跳不已的暧昧声响……·仲漫路呆呆的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的是些什么,他狼狈的同手同脚的向着院子外跑去。
憋着一口气跑到了院子外之后,仲漫路才停下脚步来回头瞪向身后紧闭的房门··他之前听了仲修远那一席话,心里本来还十分难受,可现在……·仲漫路面颊红彤彤的又退后了一步,他站得离院子更远了些。
他哥说那么好听,现在看来,他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信度说什么为他好,他看根本就是骗人的·这两人,估计就是嫌他在山里碍事·难怪要找理由让他去住山脚下·这两个人,当真是……·“两个笨蛋哥哥。”
仲漫路赶紧跑了,他已经受不了这两个笨蛋·002.·正月之后,原本天气就应该一天天的见好,应该一天天的暖和起来了··可谁知道正月这才过完,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便突然袭来,导致大宁南部那边早年遭受了洪灾的地区,再一次遭受了雪灾。
这一次的雪灾来的十分的突然,没有任何的预兆,从突然的漫天大雪到大雪,封山封路让人根本无法通行,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等消息传到他们这边来的时候,那边被冻死饿死的人数早已经上了三位数。
这一消息,对大宁来说,是个莫大的打击··原本年前,因为先皇林鸿病重的消息,大宁众人便一直郁郁寡欢忧心忡忡,这才一开年,就又遭遇了这样百年难得一见的雪灾,这怎么能让人安心·伴随着这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灾而来的,还有一些不中听的传言。
小皇帝林允一登基,他皇爷爷就突然生病,那之后又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灾……·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听着山下镇上还有山里那些人的传言,仲修远少有的有些动气。
鸿叔的事情但凡是知道些情况的,都知道他是因为之前为了议和遇刺而受了伤,导致落下了病根,再加上这么些年下来里忧外患的才拖垮了身体,和允儿登基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这百年一见的雪灾,这东西根本无法预料,也无法避免,这根本就是无妄之灾··这些人把这些事情全部都推到了允儿的身上,让他来承受所有的罪责,甚至是给他安上‘天降神罚’这样的名头,当真是令人发笑。
仲修远、李牧抑制着自己心中的不快,不去与山里头镇上那些道听途说的人计较,可那些推波助澜的人却嫌还不够似的,把这件事情越闹越大··在雪灾发生后,几个颇有名望的同姓王立刻便有了动作。
那些人个个都摆出仁义的面孔,调兵遣将开仓赈灾,对灾区的人送关怀送温暖,甚至还亲临当地慰问,一个个的做戏做得比谁都好看··几个同姓王恨不得都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宣传自己的仁义道德。
·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让人恶心,可这天下就还真的有不少的人买账·原因无它,只因为当朝皇帝那边没有动作··几个同姓王都有了动作,纷纷出兵出力出钱救济灾民,当政的那小皇帝却一直没有任何的动作,对灾区的难民不闻不问。
世人不解,一时之间哀声怨道,质问声连连··只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情况就越演越烈,甚至是都已经有民众出声讨伐小皇帝··听着四周的人频频议论这件事,这段时间下来,李牧的眉头就没有放松过。
所有的人仿佛都一致忘了之前不久,宫里才发了救济灾粮下来,救济了这些因为十年的大乱而流离失所的难民··甚至是之前不久才领过救灾粮的人,此刻也都纷纷跟着抗议起来,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赖以活命的救灾粮食,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大宁大战十年,国库早已经亏空··之前先皇林鸿为了发放救灾粮,已经向皇商放权换取灾粮,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怎么会行此险招·而且那件事到现在才没半年,如今的国库恐怕根本还没补上来,这个时候让国库再出钱,这钱又不是他们生出来的,说有就有。
国库亏空,拨不出大量的救灾粮救灾款项来,这确实是当朝皇帝的失责··可这事情本来没有这么大,完全是因为那些同姓王借势造势闹事,才把事情闹得如此的不可收拾。
那些人的目的倒是十分简单明了,那就是要让小皇帝失尽民心··如此一来,只要先皇林鸿挺不过去,咽下那口气,他们随时都可以以辅佐的名义进宫垂帘听政··一旦他们进宫垂帘听政,那之后的事情还不都是他们说了算·凭他们的能耐,想要架空小皇帝手下的势力,几乎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雪灾的事情发生了将近有一个月后,民众闹事追责的声音已经无法压制,就连他们这山里的人都被带动了情绪,好些人说起这件事都义愤填膺··他们不一定是不相信小皇帝是好人,不一定是不相信他可能会是个好皇帝,可他就算未来是个好皇帝,现在也不过是个小屁孩·让一个小屁孩来治理这天下,谁服气·更何况最近一段时间袁国动作频频,原本已经从边关撤去的袁国大军,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回到了与大宁交接的边关处驻扎。
几十万的大军虎视眈眈,又岂是一个小屁孩能抵挡得住的·眼看着风雨欲来,只看先皇林鸿到底什么时候撑不住时,同姓王中有一人耐不住- xing -子了。
那同姓王带领着自己的千人亲卫兵住进了宫中,名义上是照看先皇林鸿,事实上打的什么歪主意,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一就有二,似乎是在接连几天之内,几个同姓王便冠冕堂皇的入驻进了宫中。
朝中有人不满,可这时候谁又敢站出来多说一句·若是说错了话,若是得罪了其中一人,而那人恰好又在未来得了势,那他们接下去还要不要活命了·一时之间,明哲保身成了所有大臣最佳的选择。
众大臣沉默不语,黎民百姓纷纷屏息以待,只等风雨席卷而来··眼看着这事态一天天的严重下去,眼看着乌云盖顶,李牧终还是忍不下去了··他简单的收拾了些干粮行李,带上了些盘缠,便下山在镇上租了马匹,快马向着安芙那边儿去。
如今这样的情况,就算是他立刻直奔宫中站到允儿的身旁,他也无力改变任何的事情··所以,如今他能做的事情便只有一样··快马加鞭,李牧以最快的时间赶到安芙之后,立刻便闯进了秦府,找到了秦老爷。
见到秦老爷,李牧还没来得及开口,秦老爷就已经颇有些疲惫地冲着他招了招手,让他过去坐,“我就知道你会来·”·天下如今又要大乱,秦老爷这边也早已经疲惫不堪。
他大半个家业都安在这安芙,他原本以为看到好日子了,可谁曾想这时候居然又闹这样一出··如果大宁大乱,袁国大批进军,这一次他还能不能在战乱当中活上再十年谁也不知道。
顶着一身风雪的李牧并没有过去坐,而是张开冻得青紫的嘴说道:“能麻烦您帮我引荐一下金家吗”·秦老爷无声的张了张嘴,他看着一脸坚定不移的李牧,好半晌之后才无声的长吁了一口气。
“你这个时候去找金家又有什么用,难道你以为金家会听你几句话就做点什么”秦老爷苦笑··如今的情况,即使是李牧突破艰难万阻说服了金家,让金家以小皇帝林允的名义开仓放粮救济灾民,也未免有些太晚了。
更何况金家到底也是做生意的,他们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如今这样的情况,他们就算去帮几个同姓王,也绝对不会帮林允,因为这怎么算都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麻烦您了·”李牧双手抱拳,冲着秦老爷微微弯下腰··“你”秦老爷喉间一哽,“你何必这样”·李牧没有动作,依旧鞠躬不起。
他知道他此行未必能行,甚至可以说是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他也知道他此刻做什么都为时已晚,可他若真的什么都不做,他良心难安··他有时候都在想,为什么是他穿越了千年的时间来到这里,而不是别人。
他一不懂带兵打仗,二不懂人心谋略,难道他来这里唯一能做的,就是见证这一场又一场接连不断的战争灾难·见证这一场又一场的死亡·他有时也后悔,后悔他之前为何没有早些跟着鸿叔进宫。
如果当初他跟着去了,说不定这么几年他早就学到了些东西,如今也不用如此懊悔却无用··屋外大雪依旧不停的下着,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明年正月已经过完,天气却比年前还冷。
秦老爷终还是没能忍住,他大口吸吮着冰凉的空气,放下了茶杯,走向了门口,“走吧,我带你过去·”·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会有此事,所以他早就已经留意了金家的动静。
他在这里沏上一壶热茶,静静的等着··原本是想说服李牧,可看到这人眼中的执拗,被说服的人反而变成了他··“我只能帮你见到金钱钱,其余的事情……你自己诸事小心。”
秦老爷挥退了要递伞过来的下人,迎着风雪,带着李牧出了门··李牧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大步跟着秦老爷往门外走去··寻到金钱钱时,金钱钱正裹着一身厚实的皮袄抱着个暖炉,坐在屋子里打瞌睡。
这样的大雪天能玩的能做的事情真的太少,他又是个闲不住的主,所以他闲坐着没多久就打起了瞌睡··见到李牧去找他,金钱钱并不意外··挥退了秦老爷,只让李牧跟着他进了屋后,金钱钱顺手给李牧倒了一杯热茶,这才笑着问李牧有什么事。
其实李牧与先皇林鸿还有小皇帝林允之间的事情,他早就已经知道,之前遇见了郑老后,他忍不住好奇便让人去查了··以金家的势力,这天下他们查不到的事情还真的不多。
不过这一查之下,倒是让他吓了一跳··他原本以为李牧不过是个乡间小人物,可未曾想过,在他背后的人居然是当朝当权者··那样的大人物和李牧这样的小人物,如果不是因为有一份确切的资料在手上,无论如何他都联系不到一起去。
或许是因为挺喜欢李牧,或许是因为挺喜欢那山里的悠闲日子,又或许是出于什么其它的考虑,反正那之后他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连他爹也没有提过。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金钱钱是个聪明的人,李牧又何尝不是··在他身边的这些人,有大有小有老有少,有单纯的亦有聪明的,他从来都不曾小看过这些人。
“哈哈哈……”金钱钱舒舒服服地缩在椅子上,抱着自己怀里的暖炉,他半眯着的眼中却带着几分算计几分精明,“可是我为什么要涉险”·在做生意这件事情上,金钱钱的天赋是众人皆承认的,甚至是连先皇林鸿都赞叹有加。
李牧沉默了片刻,走上前,打开了自己带来的包裹,他从那一堆东西中拿出了一个被长盒装着的卷轴,那是鸿叔离开之前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鸿叔还活着,这就只是一张没有任何效用的纸。
可一旦鸿叔去世,这就是一道遗旨·救大宁与水火之中的先皇林鸿,临终前最后的一道圣旨·这也是他手里唯一的东西,也是唯一的赌注·金家不是做慈善的,他们也不可能拿整个金家的身家- xing -命,去搏一场毫无意义毫无胜算的赌局。
李牧也知道自己胜算微乎其微,可是他还是想搏一搏··秦老爷站在门外,顶着风雪,静静的等待着,他原本以为李牧很快就会被客气的请出来,但并没有··他在门外,从晌午时分站到第二天早上凌晨,就在他的身体已经冻得麻木没有任何知觉时,紧闭的房门打开了。
金钱钱笑着送李牧走了出来,一路送他们两人出了门··回去的路上秦老爷几次张嘴想问李牧情况,可他都发不出声音来,他的喉咙像是被冻坏了,让他无法开口。
秦老爷不知道李牧这一天的时间都和金钱钱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说服金钱钱的,更加不知道他到底作出了什么承诺,或是许了什么好处··他只知道,他们离开之后,金钱钱立刻就快马加鞭回了家。
当天夜里,金钱钱就说服了他父亲,以小皇帝林允的名义有了动作··次日,雪灾灾区那边一夜之间多出了许多救灾善后的金家人,他们以小皇帝林允的名义发放各种御寒物品,免费施粥赠药。
除此之外,金家的人更是放出通告,但凡是还能有力气做事情的,都可以到他们金家谋一份差事,养家糊口··虽说灾情已经发生了近一个月,虽说小皇帝林允的人晚到了一个月,可是这灾情又不是一时片刻能解决得了的,更加不是谁先来谁就赢了的。
这救灾是个耗时耗力的大工程,他虽然晚了些,但却并不是没有作为··而且,金家的人虽然来晚了,但是却让灾区的数千家庭有了依靠,以长久的安排彻底解决了这件事带来的大部分影响。
这是只有家大业大的金家能做到的事情,即使几个同姓王也做不到··他们虽然可以发粮发钱,可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家业收纳这几千人的灾民,他们最多不过保那些灾民一时不饿。
一时不饿,和长久稳定的安排,两者的安排作为相对比起来,孰轻孰重,自然一目了然··003.·小皇帝林允有了动作这件事情在民众当中传开之后,一时之间,沉默的拍手叫好的都有。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但总归,这些人闭上了嘴,不再骂骂咧咧··对他们来说,有奶便是娘,谁坐那把龙椅他们并不在意,他们在意的,只是能否温饱能否过上些安宁日子。
而原本想要借势造势的那些人,见到这样的情况,也不得不收敛一些··得民心者得天下,之前那几个同姓王以这灾区为戏台唱了一出又一出的猴戏,如今一个个的却也不得不闭上嘴。
至少在先皇林鸿真的咽下最后那口气之前,他们什么都不是,不过是群穿着戏服唱戏的··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雪灾这边的情况才刚刚有了结果,边关那边却传来告急信件。
仲大将军,仲修远,还活着·这一消息在民间一传开,瞬间如同滴入油锅的水般,让整个大宁乃至于袁国都瞬间沸腾爆炸了起来··仲修远还活着,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无比清楚。
仲修远是叛徒是神将是杀神是利器·仲修远出现在边关,是出现在袁国的军队当中,还是出现在大宁的军队当中·他是敌是友,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思举动进入军队·民众沸腾了,议论纷纷,纷纷猜测仲修远之前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大宁朝中也沸腾了,他们所思考的却并不是仲修远为什么还活着,也不是他之前去了什么地方,而是为什么他在这个时候会出现·仲修远原本是袁国的常胜将军,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他背叛了袁国,投于先皇林鸿麾下,为先皇林鸿压制住袁国数十万大军,才得以求得一纸和谈。
和谈结束之后,他便彻底消失了,不少人都猜测他是否已经丧命于袁国··他消失便消失了,如今这个紧要关头,他又出现是什么意思·现在的他依旧是站在先皇林鸿这边的,还是站在袁国那边·然而无论他是站在谁那边的,他的出现,无一例外的都让几个同姓王恨得牙痒痒。
如果他依旧站在先皇林鸿这边,那他无疑就是小皇帝林允麾下的,这对几个同姓王来说,那绝非好事··仲修远此人,即使是在最坏的情况下,他手上无一兵一卒的情况,他对他们来说都是个莫大的威胁。
·如果他站在袁国那边,对他们来说自然也是坏事··如果仲修远站在袁国那边,他们登基参政··一旦仲修远领数万大军直攻大宁境内,那他们定然无法阻挡,到时候大宁亡国的罪名就得是他们背着。
亡国的千古罪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仲修远的出现,让所有人都乱了心神,即使是最聪明的人,都不由陷入混乱··因为他亦正亦邪,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众人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他站在谁那边,谁那边就不会输··至少在带兵打仗这件事情上,仲修远征战十年屡战屡胜,还从未遇敌手··仲修远的出现,不只是让大宁这边乱作一团,就连袁国那边也乱得不轻。
他们原本以为仲修远已经死了,谁也没想到仲修远居然还活着,更让他们猜不透的是仲修远此时出现,又是寓意何为·是威胁他们,让他们不敢进犯大宁·如果是这样,那他确实是成功了。
自从他出现之后,袁国这边便止步不前,甚至连朝中当权者也不得不慎重几分,不敢轻易发兵攻打大宁··袁国军队中有人恨得牙痒痒,有人胆战心惊,但无一例外的都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戒备,谨慎以待。
仲修远的出现,让袁国数十万大军不敢轻举妄动·也让把他当作悬梁之剑的大宁的某些人,不得不三思而后行··当真是以一人之力,牵制住了两国··能否长久的牵制不得而知,但至少短时间内,无人敢轻举妄动。
袁国乱了,大宁乱了··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着生或死的命运安排··可那本应该主宰他们命运的人,那让众人食不甘味寝不敢寐的人,此刻却早已经不在边关。
仲修远在李牧离开之后,便也收拾了行李,向着与李牧相反的方向而去··李牧想要做些什么,仲修远早已经猜到,他原本应该陪李牧一起去,但是他却拒绝了··他在李牧离开之后,便孤身去了发誓再也不涉足的边关,换上了昔日已抛弃的戎装,重新拾起了埋入地底的战矛。
他孤身一人出现在边关,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一人带着仿佛身后有千万士兵的磅礴气势,游巡边关··确定他那张脸让镇守边关的小队所有人都记住后,他才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骑绝尘,再次消失于众人视线中。
等消息在两国传开时,仲修远早已经披着披风,与李牧漫步于安芙的漫天大雪中··今年的天气格外的冷,大雪一直不断··往年这时候,安芙这边雪已经开始融化,可今年这时候这里却还是漫天飞雪。
仲修远披着披风,与旁边的李牧两人并肩,漫步行走在这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们上一次来安芙的时候,还是天气暖和的时候,那时候的安芙是那么的热闹,以至于看着这冷清的街道,两人都有些认不出来。
他们从街道走到街尾,最终驻足停留,远远看着那一家原本和李牧约定好了次年要再买贡鸭,如今却已经门庭紧闭的酒楼··如今这样的大雪天,再加上这样惶惶不安的情况,许多稍大些的商家都已经收了店铺,收敛聚拢了钱财,做好了最坏的逃亡的打算。
李牧看着面前房门紧闭的酒楼,不知怎么的,他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他最早时候养的那些鸭子··那些鸭子他自从袁国带回来之后,就再也没动过它们,每天把它们当老爷似的养在鸭笼里面,每天照样给吃的给顾着,·可这都几年了,几年的时间过去,那些鸭子却依旧是当初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半点没收敛。
它们不光没有收敛,反而还学精了··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临走之前他下山去看那些鸭子的时候,那些个鸭子还差点从已经加高过两次的笼子里飞出来,吓得他捂着脑袋就跑了。
“在想什么”仲修远见旁边的李牧脸上竟然露出几分笑容,有些惊讶,那瞬间他似乎在李牧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温柔··“在想家里的鸭子。”
李牧如实道··其实他都有些嫉妒了,那些鸭子明明是他从小亲手养大的,可却一直不亲近他,反而是十分亲近仲修远··即使仲修远几年未归,再见时,这些鸭子都还亲昵的凑了过去,可见到他呢,每次那些鸭子都凶得不行。
他侧头,看向远处被白雪一同白化了的那片天地,鸭子其实比人更适应这样恶劣的环境··如果真的出了事,把它们放到山里去,它们估计会活得比以前更滋润都说不定。
仲修远微惊,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时,山里那微凉的带着几分潮气的空气,还有迎着晨曦而来的那山下鸭子嘎嘎的叫声··这每日清晨都会迎来的熟悉的一幕,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印刻进了仲修远的灵魂。
每天清晨听见山下那些鸭子嘎嘎的要食声时,他一定已经清醒过来了··有时候他醒的早了,身旁的人还睡着,他便会侧过头去,静静地看着这人的睡脸,直到这人睁开眼的那瞬间。
有的时候他起得晚了,身旁的人已经起床了,他也会趴在这人躺过的位置抱着这人盖过的被子赖一会儿床,然后才穿了衣服起来··山中无岁月,那样的日子枯燥无味日复一日一成不变,可他却在那样的日子当中尝出了幸福的味道。
比起名誉加身,比起受尽尊崇,比起一呼百应,他反而更喜欢那样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当然,那样的日子里,得有身旁这人才行··这人对他来说如一剂良药一剂毒药,让他无法割舍脱离,他早已经中毒上瘾至深。
“怎么”仲修远见李牧停下脚步,弯腰从地上拾了一把雪,有些疑惑··李牧摇了摇头,又把雪扔了下去··上一次在这安芙踏雪时,他俩还有心情扔雪玩闹,两个加起来都年过半百的人了,大半夜的,在这街上如同孩子般大闹。
他至今都记得两人一身狼狈的回去后,被仲漫路鄙视的情景··如今再走在同样的地方,他们却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闲情逸致··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仲修远回过头去,替身旁的人拍了拍头上的雪。
李牧见了,也停下脚步,顺手也替他把头上眉上的雪拂去··第83章 走吧·001.·金家的突然出现, 仲修远的突然出现,这两件事情让原本一边倒的情势突然之间变得凌乱不堪, 让谁也看不清这走向, 让谁也看不清这形势。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原本那些虎视眈眈的同姓王,不得不收敛几分, 屏息等待着··这些人原本都是聪明人,而且都是些处心积虑,在暗中窥视已久的人物。
他们虽然是皇室的血脉, 但都是先皇林鸿那一代的子嗣, 算起来他们都是林允的爷爷辈了,所以即使他们心急也不能真的直接动手··不然即使这天下落到了他们的手里, 那以后说出去也不好听。
跟自己孙儿辈的人抢皇位, 若是没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热豆腐也是没那么好吃的··这件事情的效果超出了李牧的预料, 然而更加超出李牧预料让他觉得惊喜的是,金家自那之后就开始有了小动作。
金家在大宁也算是一个颇有声望的大家,他们家世代经商, 到了这一代虽然因为大宁和袁国大战导致大宁经济萧瑟, 可是这依旧不能撼动他们大宁最大商人的身份··金家虽然并没有人入朝做官, 但是在朝廷之外, 许多方面许多门路中都有着自己的势力。
自从金家之前突然开始赈灾之后,就小动作频频··他们不但直接宣布了自己支持小皇帝的心意,更甚至向其他一些大商会的人发了邀请帖, 希望能聚上一聚,为什么而聚自然不言而喻。
几个在大宁当中相对有些声望的大商家,一段时间内基本都与他们走得十分近,时常见面,暗中商议讨论接下去的事情··这种情况其实也并不奇怪,他们和那些朝中的当朝者不同,他们更多的只是想赚点钱,如今如果天下真的大乱,那倒霉的当然也是他们。
金家之前去联络这些人,用的借口便是这一点··他们现在几个大的商家都借由之前那件事情,在先皇林鸿手头上拿到了皇商的名义·虽然这才没多久的时间,但这里头的甜头,他们大多数人都已经尝到了。
如今这样的情况,如果天下大乱,如果那些同姓王登基,那他们势必会推翻之前先皇林鸿许诺他们的好处··毕竟先皇林鸿的那番举动,算起来是亏多赢少,如果这些同姓王登基,当然不可能继续忍受。
即使是最后手握实权的人并没有对他们做些什么,可想也知道他们这皇商可是一大块肥肉,那些人怎么可能不动心·即使那人不动,他们只是安排一些他们自己的人进去,也会让他们的生意受到影响。
那样的情况下,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上位的人定然是会偏向他自己的人,不可能还顾得上他们··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家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那份饭碗,这道理,他们这些经商多年的人当然懂得。
金家的意思是,他们应该联合起来支持小皇帝··小皇帝必定是站在先皇林鸿这边的,而且小皇帝年龄又小,相对于其他的同姓王来说对他们的威胁最小··对他们来说,这无论怎么算都是最有利的一方。
当然不赞同金家这打算的也有,不过几个经由之前先皇林鸿定下的皇商,都不由得有几分心动··他们虽然也是大宁的人,也关心大宁未来地走向,可是他们也关心自己的生意好处。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大宁如今的状况最坏的情况之下,是袁国和大宁再次开战··那样一来,无论当权者是谁,他们好不容易置办的这些家产家业,肯定搬不走也收不回来,估摸大多都亏空到里面去了。
其次稍好些的情况就是袁国和大宁没有开战,但是小皇帝被其他人取而代之··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可能受到的威胁最小,可是在未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至少那些同姓王肯定是要自己掌握部分皇商权利,是要安插人进来的。
而最后一种可能,就是袁国和大宁没有开战,小皇帝也依旧坐在皇位上··这当然是最好的情况,可是也是如今几率最小的可能··袁国虎视眈眈已经成为事实,同姓王入住宫中这也是众人皆知,如今要赌这种可能- xing -,那是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
金家,一个四十来岁头发两鬓有些花白的男人坐在上位,他静静地看着自己手中新泡好的茶,不再说话··能说的话,他早之前都已经跟屋里这几人都说了,能分析的情况他也都已经分析了。
最后要怎么选择,还要看这几个人自己··在他面前的这几个人,是之前先皇林鸿钦点的几个皇商,手里头分别掌控着与附近几个大国之间的交易,还有一些国内的运河官道的运营权利。
先皇林鸿之前为了筹集那一批救灾粮,放权换粮,他们虽然也确实投入了不少钱粮进去,可他们得到的东西也确实是物有所值··十年的低税出口国贸承诺,十年的运河官道通行证,这对于他们来说,那就像一个取之不尽的聚宝盆。
坐在这屋里的大多数也都是一群人精,他们或许不如金家这般存在悠久,但能做到他们这位置的也大多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手··至少凭运气坐到如今这位置上的人,在这里,还没有。
这一批人和金家之前见的那些稍小些的商会负责人不同,这些人才是大头,同时,这些人也是最难说服的··就金家所知,这里头甚至都有一两个人是和其他同姓王一直有所来往的。
这样的情况其实也不奇怪,那些同姓王有的早已经筹谋许久,会拉拢这些人也正常··虽说他们这些做生意的没有实权,地位在那些大人的眼中大概不过就是个棋子,一个如果被别人得到就会膈应到自己的棋子,也算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你这意思,是说小皇帝以后就不会和那几个同姓王一样了”其中一个人忍不住笑着问道··“其实我觉得,这对于我们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吧”有了第一个开口的人后,第二个也跟着说了起来,“无论最后当权者是谁,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这块肥肉,那小皇帝也不可能一直任由我们发展下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点头,都十分赞同这两人的话··小皇帝虽然现在年纪还小,但是他不可能任由他们一直这样发展下去··而且,出口进口间国贸税点还有官道的通行税,这些都是大头,小皇帝不可能弃之不顾。
再说了,国库现在还空着呢·“哈哈哈……”金老爷笑着摇了摇头,他看着面前这群人,只觉得好笑··“金老爷这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人问道。
他们这些人一直按兵不动,心中也都是各有思量,他们现如今这状况帮谁都不好,万一帮错了人,那未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虽说他们这些经商的没什么实权,即使是站了队也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可是当权的人谁也不想看着以前反对自己的人在身边晃不是·即使是他们,如果有机会,也绝对会把这样的人除之后快。
“我笑,是因为觉得你们想得太多·”金老爷站起身来,“小皇帝当然不可能一直任由我们这样发展下去,任何人都不会·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大家在这十年时间各凭本事赚钱的事情,难道不是”·金老爷这话出口之后,其余的人没再说话。
三个选择,他们能选的只有这后面两个··金家虽然有刻意的压制,但金家毕竟这么大,注意着他的人不少··他这么一动作,不少人立刻就得到了消息,甚至是就连民间都有不少人纷纷猜测金家到底想干嘛。
俗话说的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早十几年的时候眼看着金家日益做大,就连之前的林尚都拿他没有办法,那几个并没有什么太多实权的同姓王又怎么可能拿他们有办法·金家这样一做,许多原本还处于壁上观的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原本许多人都不看好小皇帝,现如今这样一来,众人却不得不重新思考。
金家这边虽然并没有什么实权,可是他们到底掌握着各种商行,而且手里头可以说是握着大宁大部分的商贸走动趋向··说白了,整个大宁有大部分的商贸会都是他们金家和这些商家的,如果要是金家和他们闹,就算是当权者那也是一件十分头痛的事情。
毕竟金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手,还有钱,而大宁现在最缺的就是钱··真要在这个时候闹翻,对谁都没好处··李牧得知金老爷这边有了动作后,微有些惊讶随后便与秦老爷告辞,准备回去。
他之前走的时候离开的突然,都没来得及给家里的仲漫路留下确切的地址,万一要是宫里头出了什么事情,那些人找来估计都找不到他,所以他得回去等着··李牧要走,仲修远自然也会跟着去。
两人收拾好行礼之后,便由秦老爷的人送着出了门··经由门口时,恰巧遇见了急匆匆而来的马毅··见到李牧马毅也有几分惊讶,他原本来这里是想寻秦老爷,让他传点信息给金家那边,他最近要去国都那边,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无法抽身。
见到马毅,李牧立刻伸手拽住了这人,把他拉到了一旁,询问了宫中的情况··马毅是他们这群人当中,离宫里的鸿叔最接近的一人,虽说他自己也不过就是个管司税的。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那位大人的情况我前段时间听说似乎是有所好转·”马毅道,“但你们也知道现在宫中是那样的情况,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李牧与仲修远两人对视一眼,眉头均是深深皱起··鸿叔如果大病一场,后面又好了……·估计那几个同姓王,都绝对不会让这一幕发生··不然他们的那些狼子野心,岂不是都让鸿叔看了去,到时候他们还怎么和鸿叔交代·他们不怕允儿,那是因为允儿不过就是个小孩子,手里又没什么太多实权,他们又是长辈,垂帘听政也说得过去。
可鸿叔算起来是他们的兄长,而且鸿叔在民间的声望可是空前的高,得罪了鸿叔,那这事情可就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结束的··更重要的是,鸿叔如果真的又大病痊愈,他们就更加不可能起兵了。
不然就算成了,到时候黎明百姓的唾沫星子,一人一口都能淹死他们··到时候民间若是再来一两个心怀不满的闹个结党起义,他们都只能哑巴吃黄连··“那他”仲修远又问道。
他们其实还是希望鸿叔能够挺住的,有些事情非鸿叔不可,而且他们也只想过些平静的日子··马毅却摇了摇头,只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别的人说他最近已经能够吃药,但依旧昏迷不醒。”
听着马毅的话,李牧和仲修远两人的心又再次沉下··他们关心的不只是这天下,还有鸿叔自己的身体··算起来,鸿叔的年龄也已经不小,他之前又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如今又是这样的状况,着实令两人都有几分心疼。
002.·“宫里头现在也乱得很,我马上就要去那边守着,无论是到时候……”马毅原本想说,无论到时候是发国丧或者是什么其它的情况,他都必须在其位守着。
可看着面前两人脸上的表情,他这话没能说出口··长叹一声之后,马毅转移了话题,他道:“宫里头除了那些同姓王闹得厉害之外,朝中的党员也都已经分门分派,站在先皇林鸿这边的是有,却都势单力薄。”
先皇林鸿之前在朝中威望颇高,后来被林尚取而代之之后,他的势力在这十几年间早就已经慢慢散去或被取而代之··后来他再回朝中,除去几员老将外,现在他所有的势力都是重新培养的。
几年的时间,被他提携上去的那些官员很多根本都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这样的情况之下,那些人自己都自顾不暇,又怎么能帮得上忙·宫里头的事情,李牧和仲修远两人懂得的不多,但是也大概听外面的人传过一些。
马毅大概也看出两人是这样的情况,他没再多说,只是说道:“其实如今这样的状况,袁国的存在反而是一件好事,正是因为袁国虎视眈眈,反而才让大宁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说话间,马毅看了一眼旁边的仲修远··随后,李牧又问了问关于允儿的情况··得知允儿情况还好,虽然处处受限,但依旧没人敢明着把他怎么样后,松了口气。
放走马毅之后,李牧和仲修远两人再回到他们住的那山里时,正是允儿发布公告的时间,从国都那边发来的公告··公告的大概内容,是就之前他因为担心先皇林鸿病情,不顾朝政,导致救灾晚了的事情的致歉,以及安抚民心的一些话。
这公告一出来,原本都已经消去怒火的黎明百姓在一番感慨之后,又忍不住有些替小皇帝担心起来··如今的情况,大宁内忧外患,唯一的爷爷还已经病成这样,血脉相连的长辈又都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
这样的情况下小皇帝救人晚了些,虽然确实是过失,但也不是不可以原谅··而且一个皇帝都发了公文道歉了,这事情也就结了,再继续喋喋不休下去,反倒像是他们这些大人过分了。
·李牧和仲修远两人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正好是放榜的时间,两人看着那故意流露出了几分幼稚的榜文,互相对视一眼,不由一阵好笑··这允儿到底还是长大了,如今都已经懂得示弱耍小心机了。
好笑的同时,两人心里又不由得有几分苦涩··就在李牧和仲修远两人上了山,准备在山里等待着结果时,他们回来后才过了五、六天的时间,山下就又有一份公告发来。
小皇帝要和大榆结盟··听到这消息,所有人都惊了,即使是李牧和仲修远,两人也不由得流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和大榆结盟·大榆是他们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大国,国土面积与他们差不多大,是个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都十分强大的大国。
若是在几十年之前,大宁和大榆还有抗衡的可能- xing -,可如今大宁早已经不如之前的富裕强大··这样的情况之下,如果大宁和大榆能够签订结盟协议,那袁国自然是不敢再轻易进犯。
可是,这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在此之前不久,大榆那边旱灾,他们这边还运了粮过去救急,虽然算是趁机打劫,可是到底也是有所来往··可是大榆凭什么和他们结盟·这个问题暂且不去考虑,这一纸通告发出来之后,大宁民众的呼声倒是很高。
毕竟谁都不希望打仗,如果能够彻底的解决袁国这个威胁,他们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这次通告发出来之后,还没来得及等众人仔细思考其中的可行- xing -,金家和几个皇商那边也传来了大力支持的消息。
大榆那边之前才旱灾,如今旱灾还未结束,他们这边还在往那边运送灾粮··几家皇商更是商量一番之后,主动提出可以低卖救灾粮食,算是为这件事做一份贡献。
这事情,普通的民众听了那自然是兴奋不已,夸赞连连,可也就只有帮着秦老爷他们收东西上去的李牧才知道,那价钱与其说是低价卖出,不如说是他们不再抬价了··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他们都是商人,让他们亏钱进去,到底不大可能。
不过这么一来,他们倒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这消息在大宁传开之后,带来的反响大概出乎很多人的预料,不只是李牧他们,甚至是连朝中和那几个同姓王那边也是。
在大战了十余年之后,大宁所有的人一颗心都向着和平安宁的日子,没有人希望继续打仗,没有人希望再流离失所,没有人希望再遭受苦难··之前他们是关心什么同姓王,是关心皇位是谁坐,可和这件事情比起来那这些都不再重要·唯独这件事情,是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哪怕在位的是个缺胳膊少腿的疯子,只要他能让这样和平安宁的日子到来,他们也愿意叫一声皇帝,也愿意承认他。
这个意愿,无比的强烈··在这样的强烈的意愿之下,那几个原本已经进入宫中住者的同姓王,不得不找了各式各样的借口离开··他们也可以继续住在宫里,但是要不了多久,一旦传出什么他们想要阻止这场结盟,或者是想要阻止小皇帝的闲言碎语,那他们必然会尽失民心。
而小皇帝林允,绝对不会放过这机会··外人不知道这小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他们这些早就已经与这小皇帝打了交到的人,却都清楚的很··这小皇帝虽然还不满十岁,可是手段作风上却是把大多数的成年人都比了下去。
如果在给他几年的时间,他必定能够在这朝中站稳脚,到时候他们想要再撼动着小皇帝的位置,那就绝对不可能了··如果不是因此,他们也不会这么急不可耐的在先皇林鸿病倒之后立刻就动手。
宫中,龙袍加身的林允笑着送走了所有的同- xing -王后,这才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摆驾回宫,去了先皇林鸿的寝宫··挥退了所有伺候的人后,林允独自一人坐在偌大的床上,看着身后昏迷不行瘦骨嶙峋的人。
“皇爷爷……”林允伸出手去握住了林鸿的手··这么几个月的时间下来,虽然林鸿的身体在这一群御医的吊命之下,还留着一口气,可人却早已经瘦得不行。
此时的他,早已经没有了当初在山上时的硬朗··如今的他头上的头发已经尽数白去,人也早已经瘦骨嶙峋,嘴唇更是惨白的毫无血色,他呼吸微弱,若不注意探查,他就像是死了一般。
林允坐在床上看着林鸿的脸,他忍了片刻,终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他深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不让自己哭出来··若是他落泪了,若是他露出软弱弱小的一面,这消息立刻就会传到那几个人耳中去。
林允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去想那张瘦骨嶙峋惨白苍老的脸,他晃了晃脚,尽量让自己去想在山里头的那些日子,在山里的人··等情绪平缓过来之后,林允这才回头看向床上的林鸿。
他帮他把手放到了被褥下,这才说道:“我已经按照你之前教我的,宣布了和大榆结盟的事情·”·这些事情在他爷爷病倒之前,就特意招了他来床前跟他讲过了。
那时候他不愿意懂,直说他想太多,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如今他却不得不感谢他之前的先见之明··先皇林鸿在病倒昏迷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便是向大榆那边递交了结盟的外交申请。
从当初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过去,这份外交申请如今已经回到了他的手里··大榆那边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表示愿意详谈,当面详谈··这对大宁民众来说是一纸希望,对袁国来说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而对他来说,这却是他皇爷爷留给他的最后的一道保命符。
成,则他稳固势力得尽民心··败,则一无所有··003.·自从要和大榆结盟的公告公布后,接下去的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时不时便会传来一些结盟准备进程的公告。
小皇帝林允是卯足了劲儿,要把这件事情闹大,要把这件事情干好··民众是乐于他如此,朝中的事情外面的人向来都知道的不多,以前是他们自己伸长了耳朵到处八卦打探消息,如今小皇帝却是一有进展就告诉他们。
小皇帝今天回了大榆外交书信了,明天又有了新心得,后天准备筹划出使团了,大后天下定决心一定要一举拿下结盟了……·这一天天的,让他们非但没有感到疲倦,反而是越发的兴奋,每天都去看有没有新的公告,一个个弄得反而像是考生放榜,一个比一个激动紧张。
·随着这件事情的闹开,之前风头正旺的几个同姓王倒是慢慢的都被压下了风头,一时之间,他们反倒是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存在··众人虽然懊恼,但却也无可奈何。
小皇帝如今势头正旺,他们也无可奈何,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他们只能远观不能阻止··毕竟还有个袁国在虎视眈眈,如果阻止结盟,那就是千古的罪人··聪明些的,倒是开始帮着小皇帝准备出使结盟的出使团,不过此行尤其重要,小皇帝又怎么可能放他们的人进去·自从之前那些事情发生之后,李牧和仲修远两个人就已经没有再继续住在山上,而是住在了山下的药馆,争取每日里都能得到最新的消息。
原本忧心忡忡紧张万分的两人,在看着这一天一个样的公告板后,都不由得面面相觑··随即,两人又忍不住低笑出声,这小娃娃当真是长大了··若说之前金家的事情还有袁国那边的事情,是他们为允儿那边解了围,那如今就是允儿借着这个势头,开始把那些人耍的团团转。
面上看着这确实十分好笑,可允儿之所以会把事情闹这么大的道理,他们两个也懂··他把这件事情闹大,闹到人尽皆知,一方面确实是为了压制那几个同姓王,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在为鸿叔去世之后做准备……·有些事情,到底无法避免。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还是鸿叔教他的·”看完最新放出来的公告上,允儿那带着几分幼稚却信心十足的保证,仲修远都不由有几分好笑。
“怕是鸿叔教的·”李牧道··这在外人看来是一件好事,可是这在他看来,这却是一个信号··一个鸿叔已经撑不下去,一个鸿叔用自己所能,在为允儿做最后一件事的信号。
“允儿如今把事情闹大,即使是现在鸿叔去世了,那些同姓王想必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前,也不敢轻举妄动·”李牧幽幽道··他也想笑,可他笑不出来。
仲修远立刻便读懂李牧心中的担忧,他伸手拍了拍李牧的肩膀,脸上依旧是那淡然的笑容··“无论如何,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仲修远轻声道。
李牧回手搂住了这人,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之上··他闭上了眼,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的鼻腔中脑海中尽数都是仲修远身上的气息··这样的情况之下,也就只有这人身上的气息,才能让他有一份安宁感。
两人一路从公告栏那边回了家,还未进门,就看见仲漫路急冲冲的向着这边跑来,“哥,有人找你们·”·听着仲漫路这话,李牧和仲修远两人当即白了脸,他们快速向着药馆走去。
两人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进门之后却发现在屋内的人并不是那几个替鸿叔传信的人,反而是未曾预料到的马毅··“怎么是你”李牧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由问道。
那瞬间,他们都以为他们等来了最坏的结果··“我来找你们有事·”马毅开门见山··他看了看旁边的仲漫路,后者自觉的出了门,留了安静的环境给他们。
见马毅这样,李牧与仲修远两人平缓的呼吸之后,走到了他的面前坐下,“是出什么事情了吗”·这样的情况之下,马毅跑这么远来找他,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
“是出了些事情·”马毅道,他才从马上下来没多久,这会儿气息还有些不稳,“是关于那结盟的事情·”·“出什么事了”仲修远皱眉,结盟的事情进行得沸沸扬扬,可到如今为止好像也没听说出什么事了。
“有同姓王提出亲自替皇上去大榆那边商谈·”马毅语气急促地说道··听了马毅这消息,李牧与仲修远两人也立刻神情凝重起来··这个时候同姓王亲自去,那不就是在把这件功劳归在自己身上吗·听了马毅的话,仲修远立刻便想透了,“他们知道允儿肯定不会让他们的人进出使团,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方法。”
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小皇帝派使团出使大榆争取结盟确实是一件好事,可是因为之前小皇帝的造势,所以这派遣的人也得十分小心慎重··他派的人肯定都是信得过的人,可再怎么信得过,也比不上一个同姓王的名声·出使大榆,普通的出使团和有同姓王亲自去的出使团,这两者一比较,谁更容易赢得大榆的人心自然不用说。
“皇上虽然在想办法极力制止,可是朝中有大臣赞同,并且百官进言,正闹着·”马毅说起这件事情,也是气得不轻··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了第一个同姓王提出这意见后,立刻就有第二个同姓王站了出来,如今这几个人争这机会也真的头破血流。
因为这机会不仅仅是结盟的机会,一旦他们真的结盟成功,再回到大宁时,他们便可以名正言顺堂而皇之的进攻垂帘听政··到时候,帮助大宁和大榆达成结盟关系,反而就成了他们的借口成了他们的武器。
和大榆结盟这原本是一件好事,现如今这样一闹,这事情反倒是又变成了同姓王之间勾心斗角的工具··一想起这件事情,马毅紧张得连肚子都痛了··金家的事情马毅知道,所以他也是站在小皇帝这边的。
这些时间里,他一直在想办法走动,可是他人言甚微,官也不大,能拉拢到的人也不过是些同类的··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根本帮不上忙··“那你来这里做什么”李牧问道,“这样的情况下还跑来这里,你有什么就直说……”·李牧话未说完,就回头看向了旁边的仲修远。
几个同姓王都在争这一份差事,在小皇帝不可能亲自去的情况下,唯一能够与几个同姓王在名声上声望上中衡的,又站在小皇帝这边的人物,就只剩下仲修远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
马毅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来··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十分的冒险,他还不知道李牧和小皇帝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愿不愿意帮这个忙··可想想小皇帝在这山中和这两人的关系,他想赌一把,所以这才快马加鞭来了这里。
“我立刻回去收拾东西·”仲修远二话不说,起身便出门··他和李牧早在事情发生之后就在想办法进宫,可是之前给他们送信的人,在传递了之前鸿叔那‘不想去就作罢’的口信之后,就不见了人影。
他们也曾经想过其它可能- xing -,可是皇宫如此之大,想要见到允儿,谈何容易·马毅很是激动,他本准备起身跟上去,恨不得亲自帮忙,可想一想他又乖乖地坐了下来,在这山下等待。
现如今的情况虽然紧急,可也不急这么一时片刻,再说从这里到国都,前后也有好长一段时间的路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必须得想到一个办法,一个能够合理的带着仲修远进宫面圣的办法。
现如今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这些人想要见到小皇帝可不容易,那些同姓王也绝对不会允许··他们虽然还没有能力限制小皇帝的作为,可那之外的小皇帝看不见的地方,他们的手脚动作却已经十分大。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仲修远上山收拾东西这段时间,李牧坐在山下又询问了马毅一些现在朝中的情况,还有几个同姓王之间的情况··这去结盟的事情,那几个同姓王本可以闹大,可是他们之间都互相忌惮着对方,闹大未必对自己都是好处,所以他们这才一直隐而不发,没把事情闹大。
小皇帝林允虽然把结盟的事情闹得很大,可是他们朝中的人也看得出来他拖延时间的打算··毕竟这是一举定胜负的大事,他势必要比其它事情更谨慎··如今那些同姓王参与进来之后,小皇帝一直都在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另寻方法。
李牧听着面前马毅的分析,还有一些猜测,视线却不由地望向了药馆后面的那几座山··从药馆这里望去,正好可以看见他之前种桃树的那几座山··如今又已经是三、四月间,山里的桃花又已经开花了。
之前李牧回去看过一次,顺便教了教仲漫路疏花疏果的事,还有摘果子的事情··下山的时候他走过了左义的坟,惊讶的发现那已经种了几年却一直未成见过花骨朵的两棵大树,今年竟然结出了满树满枝桠的花骨朵。
那两棵本就比其它桃树长得更大棵枝桠更加茂盛的桃树,开起花来,也远远比其它的桃树更加的浓密··一簇一簇的粉白粉白的花骨朵,好不讨人喜欢··回来之后,李牧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仲修远。
仲修远闻言后愣了一下,随即笑说该是左义找着人了,所以才开了花,来告诉他们··李牧不信鬼神,可那瞬间他却有些信了··李牧收回看向远处桃花林的视线时,仲修远已经气喘吁吁的从山上跑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两个包裹,背上背着一个被布包裹着的长矛,腰间的刀也已挂上。
“走吧”仲修远递了一个包裹过来,李牧接住··马毅微愣,他看向旁边的李牧,他本想询问李牧也去想了想,他却没说话。
“走吧”李牧道··第84章 平淡的小日子·001.·将近二十来天的快马加鞭, 在有同姓王主动提出带带领使团这件事情闹开前,一行人总算是到了大宁的国都。
在城门外换了一身简便的衣服后, 李牧和仲修远两个人跟着马毅, 以马家下人的身份进入了城中··进了城,事情却还不算结束,城中早已经戒严, 街道上三两成队的士兵无处不见,一遍又一遍的巡视着。
“你们最近不要随便出门·”马毅领着两人到了他自己在这边临时的住所后,叮嘱道··“这城里的士兵大多数都是皇上的, 可是其中也掺杂了不少其它势力, 如果出了事,现在这样的情况恐怕很难脱身。”
马毅看向旁边的仲修远··李牧还好, 他可以以商人的身份蒙混过关··可是仲修远的身份就不好解释了, 特别是在仲修远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后, 他脸上有了一道疤这件事情也在人群中传开, 变成人尽皆知的事情后。
进了小院,马毅立刻安排两人在这边住下,然后自己则是换了官袍, 进了宫··这些日子他也在朝中拉拢了一些同僚, 但他接触到的人大多数都与他官职相当, 要么是些闲职, 要么就是一些并无实权的文官。
仲修远的事情马毅还没有告诉其他人,如今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敢轻易告诉别人, 以免消息走漏出去··李牧来的时候,把之前鸿叔留给他的那一道圣旨带在了身边。
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也不敢轻易把圣旨拿出来,否则他可能还没到宫里,就直接被人半路截住··两人足不出户的呆在这小院当中,呆了将近有三、四天的时间后,马毅才总算是以向上面汇报最近一段时间税目为借口,找到了进宫的机会。
清晨时分,马毅带着穿着普通下人服饰的李牧还有仲修远,三人抱着一堆的账目在一群士兵的护送下进入了宫里··这是马毅难得争取的机会,虽然他并没有办法单独见到小皇帝,只是在退朝之后小皇帝摆驾回宫之前争取到了一小段时间,但已难能可贵。
三人到的时候,早朝还未褪去,他们远远站在外面的角落,静静的等待着··这一等就等了将近有半个时辰的时间,等到天色都亮了起来··远处不断传来些争吵的声音,具体在说些什么他们没有听清,只大概知道似乎是在议论到底由谁去结盟这件事。
三人屏息等待,直等到那些官员们纷纷离开,等到那边又有人传来召见的消息,三人这才顶着一身的冷汗进去··进门后,马毅带着两人到了侧厅,正准备行礼,旁边的太监便让他们有事就赶紧汇报。
显然,刚刚的事情让小皇帝有些不快,所以此刻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启禀皇上,臣带了账目……”马毅站直了弯曲下去的身体,赶紧让旁边的李牧还有仲修远抱着账目上前。
位于薄纱屏障之后的林允,早朝之后,原本已无力再见这人,只是如今国库亏空的情况着实严重,他不得不抽出部分精力··待到那人进屋后,他便让旁边的人赶紧让人汇报情况,结果回头之间却在薄纱之后看到了两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那瞬间他如同触电般,猛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皇上”旁边伺候着的人都吓了一跳··“没事,你们都退下·”林允故作镇定,挥了挥手,让旁边的人全部退下。
待到这侧厅只剩下他们四人时,林允这才挑开帘子··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两个人,确定那两张脸就是自己朝思夜想的人后··在朝堂之上以一人之力顶住众百官压力都不为所动的林允,嘴巴一扁,伸出双手便咚咚咚地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两人的腰。
林允紧紧抱住两人,他努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可是嗅到两人身上熟悉的气息之后,眼眶还是不禁红了··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李牧和仲修远两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此刻他们也顾不上其它,扔了手里头拿着的账目之后,便反手回抱住了扑到自己怀中的小人。
马毅惊讶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事吧”仲修远轻声问道··一旁的李牧已经直接伸手搂住了允儿的腋下,手臂一用力,直接把人抱了起来抱在怀中。
李牧把人抱在怀中,他原本想看看允儿的脸,可是允儿自刚刚扑进他们怀里之后,就一直埋首在他们身上,不愿意抬起头来··他是皇帝,只要他还穿着这一身龙袍,只要他还坐在那位置之上,他就没有哭的资格。
感觉着怀中的人微微抽搐的身体,李牧没有勉强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允儿的背··一旁的马毅看到这一幕,默默的退到一旁的角落站着··这种事情他已经插不上手,他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许久之后,允儿才总算红着眼眶,扁着嘴巴委屈地抬起头来··“为什么”林允抹了抹眼泪,“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明明已经把那些时常去联系李牧他们的人都全部召回了,他们应该没有办法再进宫来才是。
先皇突然的病倒是他们预料之外的事情,他们原本以为他们最少也还有几年的时间·所以在情况突然有了变化之后,林允立刻就召回了人··他的胜算真的太小,他不想把这两人牵扯进来。
“说说现在的情况吧”李牧伸手捏了捏允儿的脸··一旁的仲修远拿了凳子过来,三个人在屋子当中坐下,现在的情况下,他们已经没有了闲聊叙旧的时间。
刚刚朝堂上闹得那么厉害,这足以看出,那些人渐渐的已经不再畏惧林允这身龙袍··虽说这些年他确实建立了些威信,可若是一直持续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情况,那些威信迟早会化为乌有。
狗急跳墙,谁也不知道朝中那些人到底会不会顶不住压力倒戈相向··林允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把宫里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鸿叔那边的情况和外界的传言相差不多,只是那些所谓的有所好转,却只不过是回光返照。
朝中那些同姓王,却是步步紧逼··如今这出使团里已经渗入了不少他们的势力,若是他再不尽快决定到底由谁带领出使团,恐怕百姓那边也不好交代了··三人坐在侧厅聊了许久,直到天色暗下来时,林允这才收拾了情绪出了门。
出门时,李牧与仲修远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仲修远更是已经穿上了他之前的铠甲··那独属于他的,令袁国和大宁数十万将士只看上一眼就毛骨悚然的铠甲··这是他之前回边关时顺便带回来的,那时候他就知道这曾经被他抛弃隐藏的东西,定然用得上。
仲修远出现在大宁皇宫的消息,很快不经而走··随着这消息传开的,还有仲修远将亲自参与出使团出使大榆的事情··这件事在宫中在大宁在袁国都传开之后,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几个同姓王纷纷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进宫面圣,希望小皇帝再做考虑··小皇帝并未动摇,在仲修远进宫的消息传开后,不到三天的时间就整合了出使团,让出使团出了国都上了路。
这一次出使团的人基本都是小皇帝精挑细选出来的,久负盛名的仲修远中大将军在其中,负责带领这团队的人却并不是他,而是一个叫做李牧的人··这件事若是在平时,定然也是会掀起一阵不平和质疑的声浪。
可因为有仲修远在,现在这件事情反而无人问津,因为所有人都忙着惊讶于仲修远居然会出现在大宁··清晨时分,出使团的人在李牧和仲修远的带领之下出了国都,正准备向着官道而去,才走出没多远,就被一群士兵挡住了去路。
晨曦中,近数千人的士兵分作几股势力各自堵在一边,让出使团的人无法再前进寸步··仲修远稳定住出使团的人后,驱马上前,冷冷看着面前的几个同姓王爷··“各位,这是做什么践行的话未免声势有些太大了吧”仲修远不动武器,只是看着面前这几人。
“哼”其中一个年纪与鸿叔相当,两鬓斑白的男人驱马上前,“区区一个叛徒,也配和我说话”·“诸位有什么事情”李牧驱马上前,他早已经预料到这些人不会就这么放他们走,但没想到他们这才出国都这些人立刻就围堵上来。
“你又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放肆,没看到,我正在跟人说话吗”那王爷全然没把李牧看在眼里··若说仲修远,他到底还是有名有姓,在大宁也算是颇有声望,可李牧是什么人他们这些人从来就没听说过·那人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人都纷纷跟着笑了起来。
显然,他们对李牧占据了本来应该属于他们的位置这件事情十分不满··“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各位在这里拦住我们是何意”李牧不疾不缓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丝毫不为这些人兴师动众的重军围堵带来的压迫动容。
“难道说各位是对出使团有什么不满”李牧视线缓缓在几个人脸上扫过,末了,他又回头看向身后的国都··“如果各位有所不满,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去,去向皇帝陛下说个清楚”李牧说话间就要让出使团的人打道回府。
他们这出使团的事情可是大宁全国都关注着的,在出使之前,小皇帝就已经发了公告,公布了具体的时间··因此现在虽然天色还未大亮,但是街道上却已经有不少来送行的民众。
这些人从城内送到了城外,就连这地方都有不少好奇看热闹的人··这样劳师动众的情况之下,如果出使团才出国都就又被这些同姓王堵了回去,那这些人就算是有千张嘴,估计也难以说得清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原本还兴师动众准备给李牧还有仲修远点颜色看看的那几个同姓王,看到李牧居然二话不说就要打道回府,脸色顿时难看得不行··他们原本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但大多数都是准备闹点事情,好不小心出现些什么意外,让李牧不小心重伤不治。
·事到如今,他们总归要尽量争取一下这带出使团最后的名额··结果他们铆足了劲儿来,却万万没想到,李牧见到他们居然就直接打道回府了··他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李牧却像是已经被欺负了似的,要回去找皇帝告状了。
看到已经打道回府往回走的出使团,众人面色漆黑··他们原本是准备来这里耍无赖,结果未曾想这李牧比他们还无赖·本来他们才是那个恶人,可此刻,他们却有了一种李牧恶人先告状的感觉。
002.·他们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只说了两句过了过嘴瘾,这人就像是被欺负了似的赖上了他们,要回去告状了……·看着已经往回走的李牧,几个同姓王面面相觑。
如今这样的情况,他们更加没有借口闹事,如果这时候他们追上去还动手伤人,那就真的完全成了泼皮无赖了··众人气得脸色铁青,旁边看热闹的那些民众却已经闹腾起来,纷纷抗议。
你说这千盼万盼,好不容易把出使团盼到了,好不容易看到他们出行了,这还没走多久,就又被堵了回来,这任是谁心里也不会舒坦··更何况,这件事情还关系到大宁的未来。
街道上,城中到处都是反抗喧哗的民众,原本围堵在城外官道前的一个个同姓王看着这一幕,都气得不轻··可如今的情况之下,他们还能做什么·“你误会了。”
之前和李牧说话的那同姓王驱马上前,拦住了李牧,不让李牧再让出使团的人回城··“嗯”李牧依旧面无表情··“我们几个并不是来这里为难你们的,我们只是来给你们送行,出使团事关大宁未来,作为王爷,我们必然不可能没有表示。”
其余几个同姓王见状,纷纷点头称是··李牧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人带了近千人的士兵过来,是为了送他们走·“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李牧赶紧道歉··道完歉他看着这几人放松了的面孔,又赶紧趁热打铁,“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各位·”·不等几个同姓王疑惑,李牧就赶紧语重心长地说道:“皇帝陛下之前还担心出使团这一路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既然几位王爷有如此心意,那出使团这一路之上的安全,就麻烦各位了。”
听着李牧这话,几个同姓王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旁边的仲修远却是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容··这些个同姓王原本是想要找事,结果未成想不但被李牧反将了一军,反而现在偷鸡不成失把米,还被李牧给赖上了。
“怎么”李牧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几个王爷,“难道是在下误会了各位的意思”·几个同姓王也看着面前的李牧,一时之间脸色难看不说,心中更是生出几分杀意。
可如今的情况之下,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却只能顺着李牧的话说··拦下出使团,逼得出使团往回走,如果他们不能给民众一个合理的交代,这件事情绝对没完··如今的情况之下,他们顺着李牧的话继续下去,那这出使团在离开大宁之前,他们就必然不可能在做手脚。
不然如果路上出了事情,以李牧这流氓- xing -格他再倒打一耙,说他们保护不周,到时候他们有嘴都无法说清··若是小皇帝再盛怒追究一番,恐怕他们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好个李牧”·几个同姓王脸色- yin -晴不定,却不得不让开一条道路,让出使团的人在他们的士兵簇拥之下离开国都,上了官道··焦急不安地坐在宫中等待着的林允,听了出去探查消息的人送回来的报告,小小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畅快的笑容。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如此开心畅怀··笑完,林允却又不得不收起脸上的笑容,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接下去的千难万险··李牧和仲修远离开,结盟的事情他可以放心交给两人,但这宫中的事情他却必须自己来。
至少在李牧和仲修远那边有结果之前,他一定不能失守,不然一切就都白费了··出使团出了国都,上了官道··李牧一边驱马向前走去,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国都。
这一次来,他来得极为充满,所以他只在匆忙之间看了鸿叔一眼··若不是允儿坐在床边拉着鸿叔的手,他甚至都认不出来躺在床上那个人是谁··苍白的头发,瘦骨嶙峋的身体,几乎已经没有了的呼吸,那微皱的眉头,痛苦的神情,李牧只想着心中便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几年的时间,只几年的时间,便把鸿叔折磨得没有了人形··李牧正想着那张面容,他手中便传来一阵温暖,他回头看去,只见一旁的仲修远伸了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感觉着那一阵温暖的触感,李牧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咽下了喉间的苦涩··在经历了那么许多的事情之后,他现在越发的珍惜这份难能可贵的陪伴与温暖··他回握手中的手,也感受着那份温暖,只这人在他身边,他心中空洞的地方便一天天被填满。
“走吧”仲修远轻笑··仲修远看着身旁的人,笑中带着坚定不移··他可以再穿战甲披挂上阵,他可以拾起往日丢弃的东西,只要身旁这人在他身边,他无所畏惧·虽说这一次的结盟未必会成,但这一次,他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带着决绝的决心,出使团的人缓缓向着大榆而去··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使团离开国都,行至边境时,那噩耗,终还是袭来··先皇林鸿,于大宁与袁国签订停战契约第二年年初,驾崩西去。
享年五十四岁,曾育有三子··他早年立太子林尚登基后被其害,假死脱身··后因大宁遭受十年重创,复又揭竿而起,手刃林尚,清君侧,后立皇孙林允为帝。
更是费时两年争取到与袁国的义和,停下长达十年之久的大战,稳定住大宁,救大宁于水火之中··先皇林鸿驾崩,按惯例,大宁国内五天国丧期间,众人均当着装肃穆不得大声喧哗,不得行办红喜之事。
消息在大宁传开之后,大宁举国哀悼··消息传到边境时,出使团的人已经提交各种官文,正准备过境··得知消息之后,出使团的人更改了过境日期,均停留于驿站之中,服国丧,直到丧期结束。
·驿站中,无人喧哗,众人皆沉默··李牧穿着厚重的披风,沉默地坐在天井之中··鸿叔的葬礼,他们终究是错过了··仲修远静静坐于一旁,携手陪伴。
李牧心中难受,他都知道··他也不是不难受,他也替鸿叔、允儿难受,只不过他的身份让他对大宁到底不能如同李牧那般··要说他完全不恨大宁,那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因为大宁挑起那场长达十年之久的战斗,他的爷爷、父亲不会死在战场上,他家中亦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只是他也恨袁国,更恨袁国·天井中,李牧回首看向旁边静静陪着自己的仲修远。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道:“我不是替大宁难受,我只是在想,以后山里怕是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热闹·”·让李牧感到难受的,从来不是大宁的皇帝驾崩,更不是大宁大功臣的逝去,只是难受在山里头那个事事护着他的鸿叔的离开。
“我知道·”仲修远轻声应道··说话间,他向着旁边靠去,靠在了李牧的胸口·他喜欢听着李牧胸腔中心脏跳动的声音,那声音,能让他平静下来。
他再穿铠甲披挂上阵,也从来不是为了袁国,更不是为了大宁,他只是为了身旁这人,为了那山里的安宁的庸庸碌碌的小日子··在这一点上,他们从来都一样··他们求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荣华富贵名誉加身,他们求的,向来都只有那山里的一点安宁日子。
没有纷争没有战乱,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平淡如水的小日子··养养鸭子,种种果树·农忙时节顶着太阳忙碌,忙完了就像是要死了似的瘫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盯着冰好的西瓜懒懒地互相推让,让对方去切。
农闲时候,可以如同李牧之前算计的那样,四处走走看看,寻觅美食,喂喂这人肚子里的馋虫··003.·使团出使大榆三月,在整个大宁都屏息等待了足足三月之后,一纸飞鸽传书,带来了令整个大宁都欢腾的好消息。
使团说服了大榆君主,令其答应了与大宁的结盟签订··具体事项再定,但事情既定··消息已经传开之后,举国欢庆··大宁宫中林允与众大臣开始迅速拟定了草案,以八百里加急快速至大榆,开始共商结盟契约。
结盟事定,大宁举国欢庆,民众皆喜极而泣,奔走相告,国内一片喜庆··袁国得到消息迅速撤兵,大宁边关情势逆转,众人更是欢呼雀跃,兴致高涨··虽先皇林鸿驾崩才不久,却无人追究这些欢腾嬉闹。
随着结盟事定,宫中也发了公告出来··先皇林鸿临终之前留下的遗旨被誊写抄录,广而告之··出使大榆使团负责人李牧,接先皇林鸿遗旨,入朝摄政,赐封摄政王。
大将军仲修远,赐封镇国大将军··其余使团各人,皆加官进爵,名誉加身··大宁国内,金家辅佐有功,赐封异姓王··司税官马毅,赐封三品大臣,为重用。
一道接一道的圣旨自宫中颁发,大宁无人有异,小皇帝林允的大势无可阻挡··大宁举国欢庆,大榆这边在结盟的消息确定之后,出使团便向着大宁回来··众人皆屏息等待,只待使团回到国内,加封进爵荣誉无数。
眼看着一切都朝着好的方面发展,宫中却突然传来一道消息,小皇帝林允遇刺,差点不治身亡·消息一传出,众人立刻猜测纷纷,半月之后使团入境过境时。
宫中小皇帝自昏迷中清醒,龙威大发,拿了真凭实据拿下了同姓王爷一人,以谋朝篡位大逆不道的罪名,赐毒酒,于家中结束一切··宫中小皇帝龙威大发,民众中一阵叫好。
早些时候,几个同姓王逼入宫中试图图谋不轨的事情不胫而走,引得民众愤怒不已··坊间更是有所传闻,传几个同姓王和先皇林鸿的驾崩有关··先皇林鸿一生为大宁所作颇多,声望颇高,加上如今又是他丧期。
几个同姓王顿时声誉尽失,遭民众唾弃不已··使团入境回国,向着国都而去复命··全国民众聚首于使团经过的途中,自边境一路欢呼迎接,无一处落空,直欢送到使团进入国都。
大宁举国欢庆,就连山里头都是一片喜庆之色··山里,仲漫路站在鸭笼当中,看着面前正抢食的那些鸭子,嘴角亦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自从李牧和仲修远离开之后,他便独自接手了这山中所有的东西,那段时间他寝不能安夜不能眠,一直挂念着这两人的安危。
只半个月时间下去,就瘦了许多,让山里头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徐田更是拉着他去山下看了大夫,硬是让那大夫给他开了好几副都不知道是治什么病的药··如今得知两人无事平安归来,仲漫路却依旧没有丝毫的睡意,昨夜一夜未睡的他,大清早便跑到鸭笼这边来看着这些鸭子。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安静下来,而不是兴奋不已,难以入睡··此刻,天气早已经热了起来,已经是六、七月间··仲夏时节,山里头的知了叫个不停。
绿荫成片的盖在头顶,让林间少了几分闷热,多了几分清凉··站在鸭笼里,仲漫路看着脚边嘎嘎叫着的鸭子,一时之间有些失神··李牧他们的出使团并没有经过他们这边,他们这边靠近袁国,李牧他们去的大榆,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即使是如此,他们这镇上这山里头也有不少人相约着,想去看看热闹··仲漫路有些动心,但看着这满山遍野的鸭子,他却拒绝了几个长工的邀约··山里头如今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只剩下他自己,事情便也就越发的多了起来。
除了这些鸭子的事情,还有山里的桃树、枣树的事情,这些树再过一个月也要摘果、卖果了··六、七月间,是山里农忙时节,他走不开··那两人离开之前就对他交代了许多,鸭子的事情,山里的事情都说了,更多的却是絮叨的说着他的事情。
什么成亲,什么以后,他一边细细地听着,一边却又忍不住感慨这两人居然是如此话多之人,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两人归期未定,但总归是要回来的。
所以这山里的东西他得顾着,至少那两人回来之前,这山里他得看着··莫要叫那两人回来时,没了家··使团从边境一路回到国都,途中调节了时间,进入国都时正好是朝阳徐徐高升的上午。
·随着使团的归来,国都大门大开,两道之上尽数是欢呼雀跃的民众··国都之中,皇宫亦是大开正门,以最高的礼仪规格迎接出使团的归来··迎接的队伍里,除了满朝文武百官,甚至就连小皇帝都不顾身上伤口亲自出来迎接。
使团进宫,拜见了小皇帝之后,使团众人悉数受到嘉奖··直到把所有人都安顿好后,小皇帝这才坐在龙椅之上,看向了站在朝堂中的李牧与仲修远··李牧和仲修远的赐封,早之前圣旨就已经下达,现如今早已经是众人皆知。
林允按照之前的圣旨,再次亲自对两人赐封··仲修远自不用说,他对大宁的恩惠,早就已经当得起如今这镇国大将军的名号··至于李牧,在出使之前他确实无人知晓,可如今的他却已经是一举成名,风头正旺。
小皇帝要赐封他摄政王,有民众的期望在里面,有小皇帝自己的意思在里面,更有先皇林鸿的遗旨在前··是以,朝堂之上,无人有异··赐封定下,众望所归,大将军仲修远却以袁国之人身份与劳于奔波为由,拒官不做。
众人皆惊,小皇帝林允却在听完了仲修远的理由之后,允了他的拒官不做··仲修远身份本就敏//感,之前小皇帝的赐封虽然无人有异,可到底不能改变仲修远是袁国人的事实。
如今仲修远拒官不做,朝堂中满朝文武倒是无人提抗旨不遵不敬之事,只有一阵高过一阵不知真假的恭维与惋惜声··赐封事件后,出使团负责人李牧以摄政王的身份居于宫中,伴随小皇帝林允身旁。
而仲修远忠大将军则是自此之后消失无踪,如风逝去,再无人知晓其去向··只摄政王李牧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着木制面具的青衣男子,似仆似友,常伴左右,月下对酌,携手并肩。
小皇帝林允对两人甚是尊敬,是以,越发的让人猜测好奇这两人的身份··可直至摄政王归隐田园,直至林允年迈退位,都无人得知摄政王李牧与那人两人真实身份。
出使团回国后当年,大宁与大榆签订结盟契约,两国互通友好,礼尚往来,逼得袁国数十年不敢进去,换得大宁数十年安稳太平··小皇帝林允,五岁登基,国号林,取其木生林林成森,郁郁葱葱欣欣向荣之意。
小皇帝也确实做到了··与大榆签订结盟后,大宁皇帝林允以九岁之龄,在摄政王与部分官员的拥护下,改旧制,立新法,赏罚分明,重治贪官污吏··在位期间,他广推教育之法,建私塾无数,更甚至拨出款项,收纳幼童入私塾识字。
还大兴推科举之制,召天下有志之士,纳贤良之才··通运河,改水道,重农,推商……·其在位四十年间,大宁国兴运隆,万民康安,创大宁有史以来最为繁华的太平盛世。
后有野史笑言,大宁盛世之祖林允,乃天降之人,不然如何开创出如此空前盛世·国都往南行数天,一座远离官道之外不知名小镇后面,那青山远黛的连绵群山中,有一片桃花林。
桃花林中,旧坟旁边起新坟,或同棺而眠,或紧紧相依··山里头桃花开了一季又一季,数百年之后,有传说兴起··有说先皇林鸿、林允均埋葬于此,也有说仲大将军最后出现于此,也有说摄政王归隐田园之后隐居于此。
是否如此,数百年的时间过去,已无从考证,只是那山里的桃花林中确实是有一片旧坟··再后来,坊间盛传这山中旧坟处的两棵桃树成了精··这两颗桃树花开得与别处不同,花瓣大且色深,开花时远远望去,一簇一簇的花朵如同天边的火烧云,艳丽无比。
每年六、七月间听闻传言而来赏花之人,寻到此处,均问此树,或有知情人会指着山边那两颗比其它桃树高上一头的桃树,给他们看··只是这桃树开的花,却极少有人看见。
只因为这树不像其它的树那般季季开花,它们像是成了精似的,心情好了,就开上一季··心情不好了,你等上十年,也未必能得一见··坊间有说这桃花树成了精,也有说这山里闹鬼·据说,那片不知何时种下的桃花林中,时常会有人见到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开怀畅饮或是月下对弈。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偶尔风起,还能隐约嗅见桃花酒香,听见畅怀笑声··可你若是细问,住在这附近的人却会告诉你,这山里头成精的不是桃花树,闹的也不是鬼,而是一群鸭子。
一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养在这山里的野鸭子··谁也不知道它们住在什么地方,只是住在这山里的人偶尔便会撞见三三两两的鸭子,摇摇摆摆嘎嘎叫着走在这林间··它们昂首挺胸,气势汹汹,毫不惧人,那架势仿佛是在巡视这属于它们的山里的一切。
它们还尤其喜欢那两棵桃花树,许多时候,都能看到它们聚集在那桃花树边··或嘎嘎觅食,或飞上树玩闹,或缩着脑袋,黑压压的一片全部蹲坐在其中一座合葬坟上打瞌睡。
它们别的坟不去,就压一座坟,活像是要把埋在里头的人给气得爬起来揍它们,它们才甘心似的··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撒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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