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街一爸 by 兰拓(中)(3)

分类: 热文
鱼街一爸 by 兰拓(中)(3)
·“那也没必要非得成为亲王吧再说了,皇后也只是稍微为难了一下我们,大不了下次咱们再也不来了就是了·小命要紧,受点委屈算什么”白春笙还是想让自家猫爷把那个要命的虎符还给皇帝。
他家猫爷他自己养用不着别人假好心·说什么承诺给他们一生荣华富贵,说什么只要战胜归来便是亲王,命都没了,要这些身外之物有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瞒着我”仿佛想到了什么,白春笙脸色很不好地一把揪住了自家猫爷的猫耳朵,“坦白从宽”·若是往常,被揪住了耳朵,猫爷早就顺着这力道黏过去么么哒了,不过今夜,或许真的心里有事,他竟放弃了这么好的吃河蚌的机会,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耳朵拧。
他这般反常模样,倒是让白春笙不由得改揪为揉,又忍不住心疼起来:“你有什么事情就说,难道我看起来就是那等撑不起事儿的妖了”·“唉说与你听也无妨,即便今日父皇不将这虎符给我,我也早有打算,想带着你们去瀚岚国定居的。”
“父皇今日并没有与我说实话,他想要派人去攻打瀚岚国,不仅仅是因为瀚岚国市场扰乱我朝海岸,而是因为,瀚岚国占了海峡,海中的白纹贝便无法被打捞上来运送进宫。”
“我也是偶然发现的,原来,这一百多年来,皇室女眷产下的半妖子女越来越多,太医们发现,只有令孕妇多食瀚岚国所出之白纹贝,才有更大几率生下血脉纯正的子嗣。”
“不过,那白纹贝极为难得,乃是产自瀚岚国海岸浅水区珊瑚丛下的一种珍稀贝类,每年瀚岚国所产白纹贝不过数千斤,自己尚且不够吃,更遑论贩卖到他国呢”·“所以,陛下派你去攻打瀚岚国,实则是为了去抢夺那有助皇族延续血脉的白纹贝”·“不,父皇只命我协助大将军攻下瀚岚国,白纹贝的事情,并没有告诉我,大约,是有另外一些信得过的人去办吧。”
白春笙顿时无语了,这都是什么爹啊是亲的吗他们家猫爷不会是皇帝从外面捡回来的野猫吧·“其实这样也好,反正咱们又无需烦心子嗣一事,他们想要那白纹贝就要吧,我之所以敢接下这虎符,并不是不怕死,只是我知道陛下此番必定势在必得,东征大军也绝非只有我一人率领,既然如此,何不冒险一把,赢了,咱们便一生无忧了,输了……”·“输了你也别跟人拼命啊偷偷逃出来,咱们定个碰头的地方,到时候我便带着阿姌和乳母他们去偷偷跟你会合,咱们去海外荒岛做野猫去”白春笙急忙强调道。
“噗~我也是这么想的,春笙,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改嫁给别的妖,我接下那虎符,就是因为毛大夫曾经告诉过我,说那白纹贝不仅可以令孕妇产下血脉纯正的子嗣,还能让阿姌调理身体,有助阿姌顺利化形……你还记得三郎化形那次吗我有一段时间外出行商,正是去了瀚岚国,弄了些白纹贝回来给三郎吃下了。”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那你怎么不早说”关系到阿姌化形的事情,冒险也值得啊白春笙当下便顾不上纠结其他事情了,一心帮着自家猫爷参谋起来。
“若是如去年一般,白纹贝尚可从民间私运,可不知怎的,今年瀚岚国将白纹贝列入皇室贡品,严令禁止寻常百姓入海捕捞,以我们现如今手头的人手,也没有办法突破两国边境,若非如此,我又何至于冒险接下这虎符”·“所以,你方才那些,都是演戏给陛下的人看的”白春笙恍然大悟。
“若非如此,他又岂肯信我”王鲲风冷笑一声,“春笙,你别看皇后今日咄咄逼人的样子,实际上,若论起来,陛下之狠辣,远在皇后之上,今后你和阿姌留在皇城,千万切记,不要随意进宫,能推便推,实在推不过,便请太子陪你一同入宫,知道吗”·“我就不能跟你一起去吗”白春笙有些闷闷的,这种让基友去前线杀敌,自己躲在大后方吃香喝辣的感觉简直糟心的一比·“听话~你和阿姌若是不留在这里,陛下必然不肯放我率大军离开的。”
王鲲风将额头抵在自家河蚌的肩膀上,愧疚万分地低声道歉,“对不起,让你深入险境,可是,阿姌就快到可以化形的年纪了,我等不起了……”·“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阿姌难道不是我妹妹”白春笙低下头,恨恨地咬住了他肩膀,隔着衣衫在那儿磨牙,“早些成亲也好,免得你被那瀚岚国的外国妹子给勾搭了去”·“本王不爱妹子,只爱我家白嫩嫩甚好下口的小河蚌。”
事情都说开了,王鲲风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将自家河蚌往怀里抱了抱,一双大掌不老实地开始掰壳,准备享用新鲜美味的河蚌··“小声点三郎就在隔壁”白春笙被那双热烫的大掌摸的浑身发软,忍不住便软语哀求道,“去榻上”·猫大爷从善如流地抱起自家夫郎,几步走到榻上,将人放下去,三两下便解开了衣衫。
河蚌忍不住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上却再没有动静··等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自家猫爷一脸严肃地拿了一个小瓷碗,瓷碗中盛着大半碗浅绿色的草药泥,散发着淡淡的青草被捣碎的香气。
“毛先生说你这症候不好根治,只能先用这草药先将红疹褪去,他已经去想法子了,不过这倒是给咱们找了个好借口,今后皇后娘娘再宣召你入宫,你便说你对宫中香粉十分敏感,一沾上便要起疹子,想来,经过今天这一遭,她是不敢再招你入宫了。”
“那我这场病倒是很值了,来吧早点涂药,我要睡觉”河蚌精张开四肢平躺在床上,让自家猫爷帮忙,把自己给涂成了一个mini版的绿巨人。
王鲲风说的没错,经过今天这一场闹剧,短时间内,皇后娘娘只怕也不会宣召他家河蚌入宫了,当然了,这个貌似心理有疾病的女人,此刻也顾不上找他们晦气了,自己尚且自身难保呢~·“朕记得朕说过,绝不可委屈了几个孩子,皇后信誓旦旦,言犹在耳,怎么如今朕的话,在这后宫也不管用了”安抚好大儿子,皇帝一肚子不高兴地直接往正阳宫而去,好在他还记得给原配皇后留些颜面,清场之后才向她发难的。
·“陛下,臣妾今日险些中毒……”皇后脸色有些苍白地反驳道··“是不是中毒,太医诊看了之后,不是已有定论了么为何还要拦着大郎,不让他带着孩子们离开你知不知道那孩子今日险些没了- xing -命”·“我的皇后素来心善,何时竟变得如此狠毒了”·皇帝这最后一句话,恍若一道惊雷,劈在皇后头上,方才还镇定辩解的皇后,瞬间跪倒在地。
她怎么忘了呢眼前这个,可是会为了夺回皇位,不惜亲手杀了自己亲弟弟的皇帝啊再不是从前那个,看到她哭泣便会温柔哄劝的温雅男子了。
他是这个天下的王,他需要的不是解释,而是绝对的服从·“臣妾领命”皇后呆愣半晌,苦笑一声,恭敬地磕下头去。
“皇后要谨记,你是这后宫的主人,母仪天下,自然要做天下女子的表率,不可嫉妒,也要对朕的子女,一碗水端平呐”皇帝见她听懂了自己的话,满意地笑了笑,“今日三郎过来,贤妃只怕还惦记着呢,我过去坐坐,晚间便不过来了,皇后早些歇下吧”·“臣妾,恭送陛下”·第二天一早,果然便有宫里派来的内监,带着一队侍卫来,只说是陛下的旨意,来迎街栾江郡王、清河郡王与灵江郡王去橘园安置。
那驿馆的官吏一听陛下竟然赐了橘园作为三位郡王的安置之所,顿时大惊失色,对待众人愈发的恭敬了··满皇城的人谁不知道,那橘园乃是陛下心爱之处,据说当年曾经是陛下生母的陪嫁,陛下生母过世后,那园子便归到了陛下手中,这么多年不断修建填充,里面瑶池花鸟,恍若仙境,从没有外人进去过,只每年陛下生母诞辰、忌日的时候,陛下会带着皇后娘娘进去住几日,没想到今日竟然赏给这三位郡王了,虽然只是暂住,但是也是极大的荣耀啊·“橘园里面有橘子吗”白春笙低声问道。
“噗~有有有侄媳妇真是冰雪聪明那橘园本王也去过,有一大片橘林呢,每到秋末,金果飘香,满皇城都能闻到呢,那橘林中的橘树,传说还是番邦所贡,整个皇城就只有这一处才有。”
鱼鳞皇叔打趣道,“如今虽不是橘子成熟的季节,不过我猜那橘园中定有收藏橘子的地窖,不如改日咱们去偷些出来……”·“咳咳”猫大爷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内监还在前面,皇叔你说话注意点这爵位好不容易回来了,再被褫夺了去,侄儿也没法子了。
鱼鳞皇叔闭口不言··赫连疾在一边抿嘴笑了笑,藏在袖子下的手指轻轻捏了捏皇叔的尾指,悄声在他耳边道:“先进去再说,若真有地窖,今夜我去偷些与你尝尝。”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浑然不觉自己无意中给橘园招来一窝贼,皇帝陛下听闻他们一早便搬进了园子,对大儿子此番这般听话倒是满意了许多,深觉这都是那卖鱼丸的白掌柜的功劳,果然小妖有了心爱之人,便比幼崽的时候成熟许多,当下便额外赏赐了一批金银绸缎等物,还特别赏赐了白春笙一个可以折叠起来的烤鱼的盘子,制作十分精良,旅途中也可带着做烤鱼用。
“皇室工匠们的手艺果真非凡”看着那甩后世烧烤架几里地的烤盘,白春笙十分心动,“不如今晚便做几条烤鱼尝尝吧”·“好啊本王去抓鱼这橘园后面有个大湖,湖里的鱼最是肥美”鱼鳞皇叔卷起了袖子。
刚搬好东西,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内监嘴角抽搐了几下,犹豫着该不该告诉栾江郡王,那鱼都是陛下一条一条亲自挑了鱼苗,亲手喂养长大的,无旨不可擅杀……·第70章 ·橘园不愧是当今圣上的心头挚爱, 即便是百花尚未萌动的初春时节,里面也是花团锦簇, 锦绣辉煌, 一派皇家园林风光。
皇帝虽说是为了提高大儿子在宗亲眼中的地位,特意将橘园赏赐给他们暂住,但是橘园占地面积十分阔大, 他们也不可能随意乱跑,内监将他们带到一处名为“桐华堂”的院子,这便是陛下赏赐给他们暂住的院子了。
“真小气~还以为是一整个院子呢,没想到就这么个小院子”鱼鳞皇叔嘀咕道,被自家大侄子拧了一把, 顿时闭嘴了··在皇叔眼中看来只是“小院子的”桐华堂,在白春笙看来简直是个自带小型公园的超豪华大别墅·没办法, 谁让在他们那个时空, 一个面积一百多平的小排屋,都能被人称之为“豪宅”呢·桐华堂里面一共有前后三进,约莫有十几个房间,前后都是精致的小花园, 关起门来便自成一体,院子当中有两棵巨大的桐树。
内监们将他们带到之后便告辞回宫复旨去了,自有看管橘园的管事前来伺候··这里的管事应该是陛下的心腹,对他们的态度就能看的出来了, 陛下看重他们,管事的对他们自然更加恭敬, 见他们带的人多,便只留下几个粗使的,并一个外院的小管事,一应生活用的物件儿都安置好后,便识趣地带着人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便有两个下人抬了一竹筐蜜橘过来,只说是陛下赏赐的,鱼鳞皇叔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看了看好基友赫连疾,心想这是担心他们半夜去找地窖偷橘子,所以索- xing -先送些过来,好堵着他们的嘴·午膳他们是一起吃的,橘园的厨子手艺不错,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让众人胃口大开,不过,许是这些菜肴太过精致了,吃了两顿便觉得不稀奇了,鱼鳞皇叔便撺掇着让侄媳妇帮忙做些炸酱和熏鱼干来下饭。
有毛大夫这个杏林圣手在,白春笙身上的过敏症状很快便缓解了,昨晚最后一遍草药敷下去,今早起来沐浴更衣的时候,身上的红疹已经完全消失了··吃了好几日清粥小菜,白春笙也有些馋了,正好有鱼鳞皇叔在旁边撺掇,当下便决定去采买些河鲜回来,大家做一顿好的解解馋。
猫大爷这两日因为征兵的事情,每日白天都在宫里议事,白春笙便和鱼鳞皇叔、三郎、赫连疾一起,揣着钱袋子出门采买食材去了··这里可不像他们乡下,出门走不远就是露天菜市场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属于皇城核心中的核心,绝对是一环中的内环,别说卖菜的了,连寻常有些脸面的大商人,等闲也不敢进来叨扰的,因此,他们只能赶了马车,一路往外城去了。
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才找到买卖河鲜的坊市·“还是咱们清河好,想买鱼,出了门便是鱼街,想吃新鲜的,多走几步路便是码头·”鱼鳞皇叔- xing -格比较急躁,最恨堵车,偏偏皇城的坊市人多马车多,还有赶着驴车、牛车、骡车的,这里也没有交警疏导交通,一时间竟被困在路上动弹不得了。
·“这样吧,咱们下车先去买鱼虾,让车夫将马车赶到坊市那个路口等咱们好了·”白春笙也是很久没有遇到堵车的情况了,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了,看了看时辰,再不回去只怕晚上饭点要延迟,担心饿着他们家猫爷,白春笙立刻便决定弃车步行去买菜。
鱼鳞皇叔也点头赞同,一车人便跳下车,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挨个摊子看了起来··自从本朝某位大儒用理论和实际(这个凡人活了118岁)证明了多食鱼虾可以长寿之后,上到达官贵人,下到黎民百姓,都将各种鱼虾贝类列入了家庭食材的日常采买清单,坊市里最多的便是售卖各种鲜活鱼虾贝类、河鲜干货的摊子。
因为鱼鳞皇叔想吃炸酱,白春笙便先去买了两斤干的虾米,找了半天没找到卖螺蛳的,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一些类似螺肉的海鲜干货,看到有卖晒干的海带的,又买了一框子带上。
倒不是他们不喜欢吃新鲜鱼虾,只是这一路问过来,这京中的物价实在是让他们惊心··“什么这手指长短的鲜虾,竟要二两银子一斤”·“这鱼不是按斤两卖按条卖一条就要一串钱”·“这海鱼看起来也不怎么新鲜,竟要四两银子一斤”·想到他们清河几十个铜板就能买到一堆刚上岸的鲜鱼,抠门的白掌柜默默将钱袋子塞回了袖子里。
“怪不得陛下要赏赐他们那么多银子,在这京中,若是没有银子,真是饭都吃不起啊”白掌柜看了看身边的鱼鳞皇叔和三郎,忍痛掏出钱袋子,买了两条胳膊长的鲜鱼,外加一小篓子别人挑剩下的小虾。
“这虾除了壳还有什么肉”鱼鳞皇叔嫌弃道··“小虾有小虾的滋味,皇叔您放心好了,我做的菜,何曾令您失望过”白春笙笑了笑,假装没有看到旁边卖的八两银子一斤的超级大虾。
鱼鳞皇叔冲着那超级大虾吞了吞口水,扭过头去,八两银子一斤,这样的虾子顶多只能称十来个,拿回去都不够分的,他如今刚恢复爵位,手头也有些紧……·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赫连疾强忍笑意,也不好这时候掏钱出来驳了白掌柜的面子,想着明日还是自己出来采买食材吧,银子若是不够……不知今夜能不能出去劫富济贫一番左右那橘园附近住的都是权贵人家,想来丢了些银两,也不至于闯入陛下心爱的橘园去搜拿疑犯吧·好在没走多远便见到有乡下过来卖泥鳅的,那泥鳅寻常做起来总有一丝土腥味,吃的人不多,卖的也便宜,二十个铜板一斤,虽然比起清河来说贵了好几倍,但是,在动辄以“一两银”为单位估价的皇城来说,已经算是极其廉价的食材了。
白春笙一口气买了许多泥鳅,几乎将街面上卖的泥鳅都包圆了·看的鱼鳞皇叔嘴角直抽抽,这么多泥鳅,侄媳妇不会是想做一桌泥鳅宴吧·回去的时候,王鲲风已经从宫中回来了,还带了一篓子陛下赏赐的鲜活海蟹,个个都有小碟子那般大小,蟹鳌饱满,一看肉就很多。
“皇兄今日心情很好”鱼鳞皇叔纳罕道,这般大的海蟹,哪怕是在贡品里也是不多的,后宫四妃以下只怕一个都分不到,陛下竟舍得分了这么大一篓子给大侄子·“招募半妖新兵的招募令已经发下去了,各地响应踊跃,只怕不日便有半妖会进京了,新兵营就在城外十五里的杏苑。”
王鲲风身上还穿着繁复厚重的朝服,说罢便先进屋换衣裳去了,这朝服看着威严,其实穿着十分受罪,尤其是他腿上还有厚重的毛发,这样被衣裳捆起来,简直难受得不得了。
这海蟹不耐久存,必须得尽快吃掉才好,白春笙看了看还在木桶里疯狂逃窜的泥鳅,决定让它们再苟活两日,今日先将这海蟹给吃了再说··与肉质细嫩的河蟹不同,海蟹肉质稍粗,拿来清蒸其实不算好吃,白春笙便请赫连疾帮忙,用厨房里专门拆螃蟹的刀具,将一篓子硕大的海蟹都拆开来,每一部分都连着两个蟹爪,剁了满满两大盆。
热油锅,撒一大把切段的干辣椒进去,加了一些自己带过来的辣酱,葱姜蒜爆香后,倒入海蟹,瞬间,一股又香又辣、还带着海蟹鲜香的味道从厨房里弥漫开来··清幽雅致的橘园,顿时充斥着一股香辣蟹的世俗香味。
剩下的一半蟹肉,白春笙煮了一大锅粳米粥,加了姜丝和葱段进去,等到里面的米粒沸腾翻滚的时候,加入蟹肉,煮了一大锅蟹肉粥,这个是三郎的最爱,他们清河那种小地方是不会有这般大的贡品海蟹的,好不容易陛下赏赐了一些,自然要让三郎吃过瘾才是,海蟹的肉可比他们寻常吃的河蟹多得多·买来的小虾米,挑拣出里面的杂质和水草之类的,清水洗净,热油锅,加入葱姜爆香,倒入洗净的虾米翻炒,加入两勺大酱,等到虾米都变成了红色的时候,倒入半锅热水,大火煮沸,打几个鸡蛋搅拌均匀,倒进去不断用木勺搅拌成好看的蛋花,加入盐调味,再次煮沸后,将凉水调和均匀的红薯米分慢慢倒进去,一边倒一边快速搅拌,等到红薯米分呈现透明状的时候,撒一把葱花在上面,便是一道鲜美可口的虾米羹了。
鱼鳞皇叔原本对那些没什么肉的小虾米十分嫌弃,等到虾米羹煮好的时候,却迫不及待地喝掉了满满两大碗,还想去盛的时候,盛放虾米羹的汤盆已经空了··“不是买了许多虾米吗我亲眼看着侄媳妇做了满满一大锅虾米羹的羹呢”鱼鳞皇叔抱着空碗跳脚。
“皇叔,陛下和几位宗亲也来了……”王鲲风指了指外面花园子里正蹲在石桌上吃得头也不抬的几只大猫,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父皇和几位宗亲是何时过来的,等他换了衣裳出来的时候,他家河蚌已经盛了几碟子虾米羹,跑到院子里去喂猫了。
白掌柜也很无辜,他见那几只大猫毛色鲜亮,不像是野猫,再一想他们住的橘园乃是皇家园林,说不定这几只猫乃是陛下养的御猫,见那几只大猫蹲在厨房的窗台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锅里刚烧好的虾米羹,便忍不住心一软,盛了一些偷偷送出去给它们吃。
万万没想到——·“那、那是陛下和宗亲们哪一只才是陛下”看着一堆毛色花纹都差不多的虎斑大猫,河蚌精的脸盲症瞬间就犯了。
“咳那个额头有一簇白毛的便是陛下~”鱼鳞皇叔呆愣了片刻便恢复了正常,抱着碗站到侄媳妇身边,这一次他再也不离开厨子了,务必蹲守厨房·跟着厨子有鱼吃·皇帝陛下吃完一碟子虾米羹,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当着儿子和弟弟的面儿倒是不好卖萌找儿媳妇讨要吃食,蹲坐在空了的碟子旁边,十分高冷地喵呜了一声,转身便带着几个宗亲跳下石桌消失了。
“陛下命我与皇叔书房议事,春笙,咳你多做几个菜,陛下与宗亲们今夜应该会留下来用膳·”猫大爷心情有些不爽,他家河蚌才刚痊愈,就要做这么多人和猫的晚膳,等他出征之后,便让河蚌闭门谢客,谁也别想趁他不在过来蹭吃蹭喝·白掌柜闻言,条件反- she -般地看了看藏在厨房角落里的两桶泥鳅,看来,这些泥鳅大概是活不过今晚了……·一下子要做这么多猫的伙食,单靠他一个是不行的,召集了橘园的厨子们一起帮忙,先将泥鳅宰杀洗干净,又把那两条鱼给杀了,想了想,从自己带的无数陶罐里搬出来一个,捞了一碗酸菜出来,洗干净切好,准备做一锅酸菜鱼,一锅原味鱼汤。
宰杀好的泥鳅,挑出个头最大的来,攒了两碟,做了一大盘红烧泥鳅炖豆腐,鲜美的泥鳅,浸泡在泥鳅鲜汤里的豆腐,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个头中等的泥鳅,全部红烧了,特意多预留了一些汤汁,泡了一把粉丝撒进去,便是一道红烧泥鳅粉丝汤了。
个头最小的泥鳅,用蛋清和面糊裹了油炸,炸好的泥鳅,撒一层碾碎的盐沫子上去,便是一道最简单的炸泥鳅了,刚宰杀过的泥鳅,肉质是最细嫩的了,这么炸到酥脆,连骨头都能嚼碎了吞下去。
闻着空气里炸泥鳅的香味,皇帝陛下神色复杂地看了大儿子一眼,没想到啊,到头来,他那么多儿子里面,唯独这个他曾经最不看好的,娶了个手艺这般出挑的媳妇,哼竟比皇宫的御厨手艺还好前几日进宫的时候,也没想着给他这个父皇烧一锅鱼汤尝尝……·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事情商议好了吗侄媳妇的鱼汤可是要现做现喝才最是美味……”变成大猫的鱼鳞皇叔坐立不安地绕着桌案走了好几圈,他已经闻到鲜鱼下锅的爆香味儿了。
“明日再议”皇帝陛下冷哼一声,瞪了儿子一眼,转到屏风后变成了人··其他几位宗亲看到陛下都变成人了,也跟着纷纷变成了人,由皇帝陛下亲自领着,去前厅用膳去了。
“侄媳妇做了炸酱”鱼鳞皇叔的鼻子最为灵敏,闻到了空气中熟悉的炸酱的香味,顿时整个猫都高兴了起来,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白掌柜不愧是勤俭持家的好河蚌,虽说自家猫爷开口要请陛下和几位宗亲吃饭,不过,想到猫爷小时候受过的那些苦,小心眼的白掌柜顿时便不乐意了,看了看橘园管事的递上来的菜单,果断抛弃了那些动辄食材就要花费几十两银子的高档海鲜御膳,假惺惺地告诉管事的说想让陛下和宗亲们常常他们清河的特色小食,便用十个铜板一斤的虾皮,外加不值钱的贝肉泡发了,做了一大钵炸酱出来。
再弄了一锅手擀面,炸了些葱油,因为不知道陛下和宗亲们是不是还是猫的形状用膳,便命人取了浅口的大碟子,先捞了些手擀面上去,淋上葱油,舀几大勺炸酱放在上面拌匀了,做了一个葱油炸酱面,碟子旁边特意空出来一些地方,放了些炸好的椒盐泥鳅上去,剩下的菜也按人头分了盛出来,刚忙好,便看到穿着一身龙袍的皇帝陛下带着宗亲们过来了。
“草民拜见陛下,拜见各位王爷……”没有爵位就是这么苦逼,见到谁都得行礼··“免礼平身,再过些时- ri -你便要与大郎成亲了,往后便与大郎一同唤我父皇罢,过来见见族中长辈罢,这位是永安皇叔祖,这是成平皇叔,这是成安皇叔,这是成宁皇叔。”
皇帝陛下一一介绍过去,皇叔祖和三位皇叔都给了见面礼,有成色一看就非常值钱的玉佩,有拳头那般大的宝石,皇叔祖最是淳朴,直接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叠银票,也没数,全部塞到他手中,笑嘻嘻地让他买些“正经鱼”吃吃。
白掌柜一脸黑线地接过那一大叠银票,什么叫“正经鱼”啊魂淡你这么说,让泥鳅黄鳝花蛤花螺蛏子海瓜子怎么想·感情它们都算不上正经鱼啊·小海鲜也是有尊严的·“侄媳妇手艺不错,今后大年夜的御膳,大伙儿可有口福了”成安皇叔看着桌上已经分好的餐点,不经意地吞了吞口水,“陛下,忙了一整日了,陛下龙体要紧,不若先用膳罢”·“用膳罢大郎媳妇也一起。”
皇帝陛下恩赐道··“那还真是谢谢您老人家了,我自己亲手做的饭菜,感情还要您恩准才能吃”白掌柜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面前正好是三郎最爱的鱼汤。
陛下和几位宗亲已经迫不及待地撸起袖子大吃起来,刚命人去酒窖取了陛下最爱的橘蜜酒的管家大人,看到陛下和几位宗亲已经狼吞虎咽起来,默默叹息一声,命人将宫廷秘制的橘蜜酒重新收了回去。
“侄媳妇这面里面加了什么油怎地这般香”·“这是用香葱炸出来的葱油,拿来做拌面最好吃了。”
“依我看还是这炸酱美味”·“皇兄,您这橘园不是还藏了许多去年酿的美酒吗这炸泥鳅拿来下酒倒是一道难得的好菜,不如……”·皇帝看了看旁边伺候的管家,管家立刻命人去重新取了烈一些的青果酒,几位宗亲立刻兴高采烈地端起酒杯,面前装面的碟子已经空了,连炸酱里面的贝肉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三郎,快些喝汤”白掌柜见长辈们都在喝酒,急忙拿了一只碗来,给三郎盛了满满一碗鱼汤,还夹了好几块鱼肚子上的嫩肉给他··三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第一次和父皇还有皇族的长辈们一同用膳,他从刚才坐下来的时候就一直很紧张,不像鱼鳞皇叔,从来就不管什么上下尊卑,也不像王鲲风,和皇帝在一起便自动化身叛逆期中二幼猫,作为一枚乖乖喵,三郎今天吃饭的速度简直就跟相亲一样,恨不得用筷子在那儿数着米粒,眼看着桌上好吃的都快被吃完了,白掌柜看了十分心疼小叔子,立刻便偷偷给他夹菜了。
猫爷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父皇与宗亲们都在这里看着呢,大庭广众之下,身为嫂嫂却和小叔子勾勾搭搭眉来眼去的,成何体统·“父皇,要不儿臣再去做些下酒菜来”看着桌上仅有的几道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消失,白春笙忍不住开口问道。
看在那些宝石和银票的份儿上,总得让陛下和皇族的长辈们吃顿饱饭……咳这可不是他小气,实在是这京中的物价太过高昂,他这做小本生意的乡下小掌柜,实在是吃不消供养这么一大群猫啊·皇帝陛下闻言,放下一直挥舞不停的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慢慢溢上一丝满意的笑意:“大郎果真找了个好媳妇,去吧”·管事的不愧是曾经伺候过陛下十几年的老人了,见陛下和宗亲们爱吃这位白公子亲手做的菜肴,立刻便命人将紧急采买来的上等海鲜河鲜等都送到了厨房,供白公子挑选。
白公子:“……”·早知道这橘园里竟然有免费的食材可用,劳资刚才为什么要跑出去自己花银子买·有免费赞助的食材,方才还言之凿凿“小海鲜也有上等海鲜比不得的美味”的白掌柜,立刻便毫无节- cao -地放弃了原则,命人当场拆了十来只盘子那么大的海蟹,做了两大锅热腾腾香喷喷的香辣蟹,又用红薯切条炸了一些简易版的薯条垫在下面,吃完香辣蟹之后,衬在下面的薯条吸饱了香辣蟹汤汁的味道,比蟹肉还要好吃。
看到食材里还有一尺多长的大鱼,取了一条出来,将鱼肉单独片出来,然后鱼头、鱼尾巴和片下来的鱼骨一起下油锅翻炒后熬煮成汤,将鱼片下到汤里去,片刻即熟,便是一道鲜美无比的生滚鱼片汤了。
“大郎,我看你出征回来,也不必回封地了,到时候得胜回朝,陛下定然会赐下府邸,三郎与阿姌尚且年幼,乡下哪里有什么好师傅回来住吧”痛快地喝了两大碗生滚鱼片汤,皇叔祖仗着年纪大,越俎代庖地劝说道。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皇帝默默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这是皇叔祖啊,好可惜,不能斥责……··第71章 ·王鲲风有没有决定定居皇城, 白春笙不知道,他只知道, 他给鱼鳞皇叔偷偷留的一小坛子炸酱, 最终还是没能留得住,被陛下以“令御厨们仿制”为由顺走了。
侵犯知识产权侵犯得十分顺手,让人不得不怀疑, 是不是做了皇帝,都会变成不讲理的强盗,俗称昏君,咳·“昏君”还特别喜欢给人赐婚·第二天,宫中便有赐婚的圣旨下来, 圣旨里将河蚌精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皇室若是娶不到这样的儿媳妇便是天下第一大亏, 因为“德行上佳”、“才德兼备”, 特赐予清河郡王为正妃,择期与春五月初六大婚,拜堂的礼堂便设在梓阳宫。
“五月初六啊那不是还有十几天就到了”看着人生中第一道圣旨,白掌柜忧郁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为什么别的男人的圣旨, 不是升官封爵,就是金榜题名走上人生巅峰,为什么到了自己就变成赐婚了而且他还属于“被赐”的·“还有十四天,便是咱们的大婚了, 对了,父皇今日告诉我, 说乳娘和阿姌约莫还有两日便能抵达皇城了,春笙,你真的不后悔……”王鲲风看着自家河蚌在那儿挑螺肉,忍不住便开口问道。
他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一会儿内心窃喜,他家河蚌果然对自己不离不弃,哪怕自己此行生死不知,还依然坚持要与自己成亲;一会儿又十分烦躁,担心自己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若是不能,他的河蚌怎么办·嫁入皇家,可不像寻常人家,夫君死了可以再嫁的,不知道自己明日去找陛下,求一道“自己战死后可允王妃另嫁”的旨意行不行·这一刻,猫爷的求生欲达到了人生的巅峰·尼玛这真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死啊死了的话,这么好的媳妇就要便宜别的妖了·“有什么好后悔的”白掌柜奇怪地看了自家猫爷一眼,“难不成你后悔了”·“我自然不后悔就算死,我也要你成为我的王妃再死”猫爷怒瞪,“这只河蚌是本王先看到的,本王还没吃呢,谁敢来吃”·“好啦好啦,你就别在这胡思乱想了,快来帮我挑螺肉,今日皇叔和三郎想吃那炸酱做的宵夜都没吃到,趁陛下不在,咱们偷偷多做些藏起来。”
王鲲风:“……”·感情他纠结抑郁了这么长时间,都是瞎- cao -心啊·不过,到底舍不得他家河蚌自己一个人这么辛苦,猫爷无奈,拿起一边的竹签子,帮忙挑起螺肉来。
这种海螺和寻常河里的螺蛳差不多大,螺肉不大,但嚼劲十足,也比螺蛳更加鲜美,若非如此,昨日陛下也不会厚着脸皮硬是打劫了一罐子回去,命御厨仿制去了,这种螺肉做成的炸酱,味道比他们以前做的炸酱更加鲜美,不管是拿来拌面还是蘸馒头都非常好吃。
煮熟的海螺泡在冰凉的清水里,螺肉瞬间紧缩,用一根细竹签将螺肉挑出来,去掉肠线内脏等,只留下螺肉,拿来直接炒酱也好吃,晒干了泡发后做成炸酱,嚼劲更足些,十分百搭的一种小海鲜。
“我知道你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在陛下和宗亲百官们面前,将战事说得凶险一些倒也无妨,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你装什么装就你那- xing -子我还不知道,若真是九死一生的死局,你早跟泥鳅似得带着我们远远地逃走了,会心甘情愿将我们留在这皇城做人质”·“本来还想趁机让你心疼心疼我呢~”没有外人在场,猫爷也懒得再装了,挑了一块大个的螺肉丢到嘴里,略有不甘地盯着白掌柜,“难道你就真的不曾为我担心过那可是海战我是猫你见过什么猫会下到海中作战的”·未来夫君即将奔赴战场去送死,身为未婚夫郎,不但没有丝毫担心,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为皇叔和小叔子准备零嘴这是心大呢还是无爱呢·无论哪一个,都足够小心眼的猫爷心塞的了。
真是枉费他做戏做的这么真,简直可以去梨园挑大梁了·“自然是因为我足够了解你”白掌柜冷笑一声,放下竹签子,十分凶悍地一把拎住了清河郡王的耳朵,“你在我面前装作一副行将赴死的样子博取同情就算了,过几日乳娘和阿姌来了,你若敢吓唬她们,信不信你出征之日,我一罐子炸酱都不给你带”·猫爷瞬间一个激灵,“王妃我错了~”·“算了我知道你心里自然有一番打算,事关阿姌化形的大事,哪怕是冒险也是值得的,别看陛下和宗亲们今日如此和善,那白纹贝据说珍贵无比,产量稀少,到时候定然作为贡品,皇室宗亲们自己尚且分不到多少呢,又怎么可能会给阿姌化形用”·“更何况,我也不单单是相信你,陛下,咳能从亲王一跃成为这天下圣主,想来也不是会吃亏的- xing -子。
再说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陛下登基之后的第一场大战吧抛开你对陛下的成见来说,你觉得,他会选择在这种时候让自己吃一场大大的败仗、令天下人嗤笑、令江山不稳吗”·“其实,我觉得,单纯从- xing -格和做事手腕上来说,你比太子殿下更像陛下,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你也不会。”
“所以,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快点起来罢赶紧将这些螺肉挑出来,我也不单单是为了做给皇叔和三郎吃的,他们的做好了,接下来做的都不要拿出去了,你带着路上慢慢吃,虽然朝廷此番定会准备周全,出门在外,到底也要吃饱才好,这炸酱我用油浸了密封起来,烹饪鱼虾的时候放一些进去,或者拿来蘸馒头味道都不错。”
“春笙,我突然有些感激那个女人了,当年若非她执意将我们送到别院,只怕我此生都不会与你相遇……”猫爷没想到自己的一番筹谋,到头来居然只有他家河蚌一个人看清楚了,一时间有些感慨,也有些不甘……他还没有趁机讨要些好处呢·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坊间那些话本子里不都写着吗夫君出征之前,夫郎百般不舍,便会在床笫之间任由夫君这样那样……百般顺从,简直想想都要血脉贲张了·为什么自家河蚌突然变得这么聪明·其实不是白掌柜徒突然变聪明了,只是这厮上辈子就是在各种热血帝王剧里熏陶着长大的,什么汉武大帝啊、康熙王朝啊,虽然他没做过皇帝,但是他看过别人怎么做皇帝啊,上下五千年,多少皇帝啊也难怪他能这么快就猜到当今陛下的想法了。
皇帝还真这么想的,登基后的第一场对外战争,打的更多的是自己的脸面,可以说,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这场战争取得胜利,而王鲲风,则会是这场大战之后,替他掌管好这批半妖军力的最佳人选。
一来,王鲲风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总归比外人放心些;二来,王鲲风有个致命的弱点,和那些无牵无挂、没有父母亲人的半妖相比,他有心爱的人,也有不得不保护照顾的亲人,有弱点的人,皇帝用着才放心。
不然,他也不会令人去将阿姌和那个亲手养大王鲲风的乳母给接到皇城来了·即便是亲生的儿子,有些事情,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甚至于,皇帝近来对皇后多有敲打,也是因为皇后有些得寸进尺了,竟开始染指太子妃的人选问题了,这是他和宗亲们应该考虑的问题,何时轮到她来指手画脚了太子正妃关乎一国安稳、朝堂平衡,又岂是后宫可以干涉的·假扮柔弱凄苦试图骗取夫郎怜惜的清河郡王,不幸骗局被戳穿,代价便是替自家夫郎将采买回来的一百多斤小黄纹贝全部煮熟,将贝肉挑出来晒干备用。
“趁着王大娘和阿姌还没到,咱们赶紧把这些炸酱做好,王大娘离开皇城许多年,阿姌更是从小便在外面长大,我知道这皇城中人大多都是只认罗衫不认人的,到时候少不得要带她们去置办几身像样的衣裳首饰。”
想到王大娘的身份,还有阿姌那异乎常人的眼眸,王鲲风顿了顿,卖力地扛起装了小黄纹贝的箩筐,哗啦一声倒入大锅,开始点火烧灶··因为这些贝肉是打算做成炸酱给自家猫爷带着路上吃的,小心眼的白掌柜便不肯让别人帮忙,免得到时候知道他又做了新的酱,万一陛下令人仿制的不成功,又来打劫他怎么办·只有花蛤大小的小黄纹贝,贝壳上带着一圈一圈可爱的桔黄色花纹,这个季节正是这种贝大量上市的时候,一篓子十斤小黄纹贝,才卖一串钱,许多舍不得买鲜鱼的人家,都会买些小黄纹贝回去清蒸或者拿葱姜炒着吃,也算是一道海鲜了。
小黄纹贝的肉不算大,剥出来只有小指头大小,肉质却十分弹牙,晒干了之后拿来做炸酱,比螺蛳肉还好吃,猫大爷一边挑一边吃,还不忘用竹签子挑一块塞到白春笙嘴边。
“你吃吧”白掌柜对于什么调料都没加的原生态贝肉没什么兴趣,一心一意在那儿剥蒜,给生姜去皮,手速快的惊人··厨房里煮贝壳的鲜味,成功将住在一个院子里的鱼鳞皇叔和三郎给勾搭了过来,这两个蹭吃已经蹭出了经验,知道侄媳妇大嫂对毛绒绒的喵星人最没有抵抗力了,特意变成猫跑了过来,果然成功得到了投喂。
一大一小两只猫蹲在那里埋头吃了个痛快··第二天,猫大爷照例起了个大早去上早朝去了,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身后却跟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那男子也穿了将军的铠甲,看着总觉得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直到三郎抱着一碟鲜贝肉煎饼走过来,白掌柜才恍然大悟·这一位,十有八九,便是龚夫人娘家大哥了,俗话说外甥似舅,三郎的相貌,果然有几分像眼前这位将军。
三郎也有些呆住了,怀里还紧紧抱着吃了一小半的鲜贝肉煎饼··这鲜贝肉煎饼是嫂嫂今天一早给他做的,大哥和皇叔都去上朝了,三郎颇为想念昨夜那鲜贝肉的鲜美,便特意没有戴帽子,露出了两只毛绒绒的虎斑纹毛耳朵,果然嫂子摸了摸耳朵之后,立刻心情愉悦地决定给他开小灶,用大哥昨夜辛苦剥出来的贝肉,给他做了比他脸还要大的鲜贝肉煎饼。
鲜美无比的新鲜贝肉,加入面糊内,平底锅中倒入豆油,再倒入加了贝肉的面糊,摊开后,打两个鸡蛋上去摊平,煎到两面金黄,闻着香喷喷的,再撒一撮葱花上去,吃着外酥里嫩。
三郎正吃着高兴呢,便看到大哥黑着脸带着一个面貌有些熟悉的中年男子进来了··三郎不笨,一看到那男子的相貌,再看看大哥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这还用费心思去猜吗·定然是他母亲龚夫人的娘家人了。
果然——·“三郎,我是你大舅舅,你母亲应该与你提到过吧”那中年男子一脸愧疚地看着三郎··“并没有~”三郎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过,好歹是跟着白掌柜在码头混过日子的,三郎如今也算一只腹黑喵了,当下便祭出他无往不利的“内向柔弱”牌,迅速抱着盘子往他大哥身后一躲。
没敢躲嫂子身后,因为大哥一定会挠他··龚大舅:“……”·“三郎,此番出征,你大舅舅乃是左翼大将,统帅十万精兵策应·”猫爷无奈,只能出言解释道。
白春笙:“……”呵呵他就说嘛~他们那个便宜父皇是绝对不会做亏本买卖的,三郎这个灵江郡王的爵位,只怕也是由此而来,三郎- xing -格温顺胆小(雾~),外家(平南王府)却十分强大,宫里还有贤妃,实在是制衡皇后一系的不二人选。
皇帝对太子殿下十分满意,但是,对他的生母却越来越不满了,尤其是入主后宫之后,所作所为愈发的令人失望,只可惜贤妃无子……只能拿三郎来做筏子了。
·龚大舅却没有顾忌这些,因为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来看三郎这个外甥了·知道妹妹和外甥过得好是一回事,真正看到是另外一回事,尤其现如今他们家因为从龙之功备受新皇恩宠,一言一行便更需谨慎,这也是三郎到皇城这么久,他们平南王府的人也不敢登门探望的主要原因。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实际上,虽然嘴上不说,其实龚大舅早知道,在三郎抵达京中的第一天,父亲与母亲便想派人来看看他了··他们并不曾怪罪三郎回京却不主动去外家拜见长辈,归根结底,当年是他们对不起小妹和三郎,在他们那般艰苦、被迫母子分离的时候,他们作为娘家人,不但没有帮到他们,反而袖手旁观,任谁都会对这份自私的亲情心灰意冷吧·之前他们不敢揣度陛下心思,一直不敢登门,现在知道陛下是想借这个机会、这场大战,彻底改变半妖这个种群在凡间的身份和地位,为整个皇朝增加一股新的战力,有了这样的考量,陛下那几个尚在人世的半妖之子,大约也是要得到重用了。
看王鲲风就知道了,他们家三郎虽然不比王鲲风乃是皇后亲生,但是,龚家如今也不是从前那般好欺负了,龚大舅这次来,便是想看看能不能给三郎也在朝中找个事情做做,他们龚家的外孙,总不能一直做个没有实权的郡王吧·不过,龚大舅注定要失望了。
“大舅,我在清河有自己的买卖,窑厂生意不错,母亲也很喜欢那里,等大哥出征,我还要回清河伺候母亲左右的·”三郎笑眯眯地谢绝了龚大舅提出的想帮他在朝中找个事情做的提议。
“你母亲她……真的不肯回来了”想到从前那个活泼明朗的妹妹,龚大舅黯然道··“母亲很喜欢清河,况且,这京中久居不易,什么都很贵~”三郎弱弱道,“昨日嫂嫂本想买些蓝鳍鱼给我们尝尝,没想到那蓝鳍鱼竟要三十两银子一条,嫂嫂没带够银子……”·白掌柜看着三郎小心翼翼的眼神,在一边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真是学坏了(他才不承认三郎是跟着自己学坏了呢),竟当着龚大舅的面儿哭起穷了。
龚大舅这次过来本来就是想给外甥送温暖的,听到外甥说现在穷的连一条蓝鳍鱼都买不起了,立刻心疼起来,急忙从怀里摸出自家老娘偷偷塞给自己的银票,塞到三郎手里——·“这是你外祖母给的,快拿着去买鱼吃。
这些年你们不在京中,舅舅也不便去看你,如今陛下皇恩浩荡,你若空了,不若与舅舅一起去外祖家认认门往后在京中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了,也可到外祖家来找外祖和祖母啊。”
三郎抿抿嘴,握着手中厚厚的一叠银票,看了看自家大哥大嫂,发现大哥大嫂并没有拒绝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多谢大舅·”·龚大舅今日过来,本没有报太大希望,觉得三郎肯叫他一声大舅,肯要他们给的银子就不错了,万没想到三郎竟然答应与他回外祖家认门,当下便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三郎你陪龚将军稍坐片刻,我去给你准备些礼物带上·”白春笙没想到龚家的人会上门来,不过想想也是正常的,以前是有顾虑不敢上门,现在大约是陛下那边也松动了,龚家这才迫不及待想接三郎回外祖家认门的吧毕竟,三郎长这么大,还一次都没有去过外祖家呢。
第一次去外祖家,三郎又是晚辈,自然不好空着手,好在陛下这次赏赐了不少东西,白春笙挑了些不违制的东西,找了礼盒装好,单独放了一辆马车,很快便拿着誊抄好的礼单回来了。
“谢谢嫂子·”三郎笑眯眯地接过礼单,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顺手将龚大舅给他的银票偷偷塞到白春笙手里,“嫂子,这些拿去做家用罢·”·当着龚大舅的面,白春笙实在不好推辞,只能先收下,想着回头有机会再还给龚夫人,毕竟,这也算是平南王府对他们母子俩的一些补偿了。
虽然白春笙并不觉得,亲情这种事情是随便给些银票就能补偿得了的··三郎跟着龚大舅回外祖家探亲,王鲲风正好有时间,便带着白春笙一起去了正在修缮中的清河郡王府。
大约是对皇后意图谋害白春笙的一种补偿,原定的将军府被升级成了郡王府,无权无势的清河郡王,终于在皇城有了属于自己府邸··郡王府就在皇城内城东大街,原本是皇室一位宗亲的府邸,新皇登基那会儿,这位素来与先皇亲近的宗亲不忿,着实闹了一阵子,新皇便大脚一开,将这位宗亲发配到了千里之外,做了一个徒有爵位却没有封地的王爷,京中原属于亲王的府邸也被朝廷收了回来,正好转手给了王鲲风。
东大街住的都是皇室宗亲,左右邻居不是亲王便是郡王,随便扔个砖头出去,砸中宗亲的概率非常大,因此各种治安巡防也非常严谨,陛下专设了一队御林军负责东内城的安全防务,防的到底是什么,也只有陛下自己心里清楚了……·王鲲风虽是半妖,但好歹也是陛下与皇后亲生的,建造处得了这个差事,着实卖力,陛下的旨意是赶在清河郡王帅军出征之前将王府宅邸修缮好,工期着实紧张,好在这处府邸从前维护得不错,抄家的时候保护得也很好,因此需要改换的不多,王鲲风他们过去的时候,主院的内景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鲲哥,往后咱们真的要常住京中了吗”白春笙有些舍不得鱼街,这里虽然富贵华丽,但是偌大一个王府,却给人感觉空落落的,不像鱼街,每天都充满了热闹的烟火气,他是个俗人,住不惯这样奢华的王府大宅。
“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我也不喜欢这里·”猫大爷鼻子有些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咱们去找管事的,让他将主院这些花香浓郁的景致都撤换了吧。”
白春笙抿嘴一乐··“还有这池子,养的什么鱼瘦巴巴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吃,不如养些草鱼鲤鱼之类的,想吃了随时都能捞起来。”
负责修缮王府的工匠们:“……”·第72章 ·将王府主院的修缮部分稍微调整了一下, 夫夫俩便携手回到暂住的橘园,路上还买了三郎想吃的蓝鳍鱼。
这蓝鳍鱼乃是产自北海的一种海鱼, 和白春笙上辈子吃过的蓝鳍金枪鱼差不多, 粗壮的身躯足有一米长,背部的鱼鳞是漂亮的深蓝色,有一张巨大的嘴巴, 一看就是肉质肥美的好鱼,也难怪卖的这般昂贵了。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没想到傍晚的时候,平南王府却来了一位拿了拜帖的管事,还带了一大车的回礼,只说老王爷和王妃许多年没见三郎, 着实不舍,定要留他在外祖家住上一夜, 特意送来的这一车食材, 都是三郎午间说吃着不错,要送一些给清河郡王夫夫品尝的。
白春笙和王鲲风打开礼单一看,上面果然是一些市面上十分难买,或者卖得昂贵的鱼虾贝类, 忍不住心下一乐,知道三郎在平南王府应该过得不错,便放心了,白春笙还特意装了两罐子自己做的炸酱给那管事的带回去, 说是三郎想吃的,刚做好, 让他帮忙带回去,明日给三郎和龚家的长辈们下粥吃。
“你呀~”见那管事的一脸懵逼地告辞离开,猫大爷哭笑不得地将自家河蚌抱在怀中,忍不住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低声笑道,“你想下龚家面子,又何必自己出手平白惹得他们不高兴,与你有什么好处”·平南王府乃是陛下亲信、朝中新贵,自然不缺这些粗陋的乡野吃食,白春笙故意让管事的带两罐自己做的炸酱过去,无非就是想让龚家人看看,在他们畏惧皇室威严不敢救济龚夫人母子的时候,这对母子过的究竟是怎样的苦日子罢了。
没什么实质- xing -的伤害,只是单纯想恶心恶心他们罢了··患难的时候各奔东西,富贵的时候才能认回亲人,这样的亲人,换做白春笙的话是肯定不会要的·不过,这毕竟是三郎的外祖家,他也不好管得太多,单纯就是看他们不爽,想让他们心里膈应,难受一下罢了。
王鲲风知道他心里在为三郎鸣不平,其实他也不是很喜欢平南王府的人,不过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看形势,陛下很明显是想让他们与平南王府恢复往来,也好在朝堂上代表陛下一派为半妖族群造势,三郎不笨,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干系,不然也不会那般顺从地跟着平南王世子回去了。
他比谁都知道,三郎曾经多么的心寒,因为外祖家对他们的不闻不问……·他心里其实很高兴白春笙这样落平南王府的面子,但是,这种事情白春笙能做,他和三郎却不能做。
因为陛下还在观察他们两家恢复往来的情况,这关系到他的东征大业能否顺利推进·毕竟,主将不合,乃是军中大忌,陛下登基前曾执掌军务多年,是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果然,听到橘园的人回报,说清河郡王妃特意托龚家的管事给三郎带了两罐自己做的炸酱之后,皇帝陛下笑着摇了摇头,两个孩子到底还是懂事,白掌柜这样,倒也是真- xing -情,也能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疼爱三郎的,不然也不会冒着得罪平南王府的风险这么落龚家面子了。
因为陛下看重,清河郡王的婚事便准备得尤为隆重气派··阿姌和王大娘也在御林军的陪同下抵达皇城,阿姌的母亲早年因为生下不祥之女,经不住磋磨香消玉殒了,她回来也只是在大哥的陪伴下,和王大娘一起去给皇后娘娘磕了头,得了些赏赐,便被接到橘园,预备等大婚之后一起迁入清河郡王府。
“大哥,三哥,春笙哥哥,阿姌很想你们·”穿着一身华贵的郡主服饰,阿姌看起来有些不自在,她从小便穿粗布裙衫长大的,从没想到自己能有穿上这般华贵衣衫的一天,今日一整天都十分拘谨,也只有看到熟悉的亲人的时候才放松下来。
“阿姌长高了·”三郎将妹妹拉过来比了比,果然比来的时候长高了些··“乳娘,这一路可辛苦”王鲲风挥退下人,亲自将王大娘扶着坐到了上首,却被王大娘给按住了。
“郡王不可如今在京中不比清河,这样不合礼数的·”王大娘十分看得开,皇后娘娘能恩准她继续服侍两位郡王和郡主,就是她莫大的幸运了,她所求不多,也并不想仰仗着养大了郡王和郡主的恩德就作威作福起来,只想看着几个孩子长大成人,她便满足了。
“乳娘,都是我们不好……”王鲲风和三郎又是心酸又是难过,明明是乳娘亲手养大了他们,到头来,他们却要对宫里那个女人喊母后,乳娘在他们面前也永远只能是个下人,连座位都不敢安坐。
“你们呀~能被陛下与娘娘认回来,要知道感恩乳娘这样没什么不好的,难道郡王府中还有下人敢欺负我不成”王大娘却很满意地笑了笑,如今郡王得宠,陛下看重,她这个做乳母的,在郡王府也有面子,自然和从前在别院不同了。
“乳娘说得对你和三郎也别矫情了,”白掌柜主动扶着王大娘去下首坐了,“只要你们敬重乳母,关起门来,虽然不敢有名分,乳娘照样是咱们府里的老太太,谁敢给她脸色看”·这就是面子和里子的问题了,从表面看,王大娘依然是皇室的奴婢,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可是,关起门来,谁管你家下人在府里怎么生活的说句不好听的,权贵人家的深宅大院里,得宠的奴婢,有时候比不得宠的主子过得还滋润呢,端看王鲲风和三郎怎么做罢了。
陛下如今正是用得着他们的时候,想来也不会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追究他们不妥之处的·至于皇后娘娘她如今尚且自顾不暇呢,哪里能有时间管到他们头上·时间一眨眼便到了五月初,大婚前几日,清河郡王府修缮完成,陛下亲自御笔提了匾额命人赏下去,京中权贵自然要给新皇这个面子,大婚的日子还没到呢,就有宗亲和朝中权贵,借口清河郡王常年在外,京中恐无恒产,找了各种名目送了些庄子田地名贵摆件过来,说句不客气的,只要是陛下看重的,哪怕是只猫呢,那也是御猫他们就得好好捧着更何况,清河郡王可是实打实的陛下与皇后亲生儿子·皇帝见下面官员如此识相,自然心情大好。
相比之下,皇后娘娘就比较郁卒了,她本是万般看不上这个半妖之子的,奈何陛下偏要抬举他,皇后没法子,只能咬着牙,端着慈祥大度的笑容,给清河郡王赏赐了许多大婚需要的东西,还不能比别人少,怎么说也是亲生母亲,她若是给的少了,谁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嚼舌头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引得陛下不快,她这个皇后的凤座只怕要坐得艰难了……真是平白呕出几口老血来·皇后年岁渐大,人老珠黄,陛下却依然年轻俊美,一想到后宫里那些嫩得如早春花朵般的美人们,皇后便焦躁得顾不得去和王鲲风怄气了。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真是报应不爽·太子宫内,商秋芦拿着特意找人订做的合福玉佩,苦笑一声,心想自己真是个自作自受的- xing -子,明明见不得那两个妖在一起,也知道自己没有丝毫希望,却偏偏忍不住想要去靠近一番……真是贱啊·“咦秋芦,这玉佩做好啦怎的还没派人送过去”太子殿下见他捏着这对合福玉佩发呆,心下微微发苦,却强装无意地出言问道。
自从大哥与白掌柜的婚事定下来之后,这家伙便经常神魂不定的,还偷偷摸摸亲自画了图样命人去定了这对合福玉佩,一看就知道是准备送给大哥和白掌柜的··这又是何必呢·明明心里喜欢着那个人,却偏偏要看着他嫁给别人,还要给人家准备贵重礼物,太子殿下心下泛酸,面上却毫无破绽,假装无意地拿去那对玉佩,心里十分想将它们摔碎了去。
就像他一天天破碎却要自己努力黏起来的心··真是犯贱·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喜欢这个人,身为一国太子,也不能喜欢一个男子,更不该因为自己的心动而置商秋芦于极端危险的境地……母后若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定然会想方设法让商秋芦消失。
可是,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去隐瞒的,他努力在人前和商秋芦保持主仆的距离,没人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去观察他、揣摩他的心思,借口旁人守夜不放心,夜夜让商秋芦守在他屋子外面的小塌上,宫里的人都说自己对商秋芦这个救命恩人十分宠爱,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思、处心积虑地想要靠近他的……·哪怕只是想到他就睡在碧纱橱外,心里也是无限欢喜的。
“殿下,这东西,属下不便相赠,还要劳烦殿下,将它们放在您送入清河郡王府的大婚贺礼中……”商秋芦看了那玉佩一眼,郑重请求道··“你可想好啦大哥与白掌柜三日后便要大婚了,真的不在大婚前去见他一面大哥这几日都在郡王府中安歇,橘园那边,你若想进去,孤替你安排便是。”
太子殿下淡淡笑道,心里都快被打翻的醋坛子给淹了··白掌柜是很好啦,长得俊美,又做得一手好吃食,还会照顾人,可那又如何你们之间是没有一丝可能的·“多谢殿下,还是不要了,掌柜的已经是陛下亲封的清河郡王妃了,若是被人看到我与他私下见面……只怕对他不好。”
商秋芦内心对太子殿下的提议是非常心动的,可是,理智却告诉他万万不可·“罢了,随你罢”太子殿下乐得他不去见白掌柜,当下便将那合福玉佩收了下来,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转身就命人仿制了一对放入自己的贺礼中,这对玉佩便被他偷偷藏了起来,只装作是商秋芦赠予自己的,没事便偷偷拿出来把玩一番,实在是有些变态。
橘园内,盯着院子里刚打了花骨朵的紫藤,白春笙心里没来由的紧张··这份紧张,在王大娘和阿姌、三郎他们都搬到郡王府之后,愈演愈烈··按照这里的规矩,成亲之前,他是不能随便见夫家的人的,因此三郎他们都提前搬入郡王府了,只留了他一个在橘园。
这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像被流放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白公子,宫人送了嫁衣过来,请随老奴去试穿吧”宫里赐下来教授礼仪的内监恭敬道。
考虑到皇后娘娘之前意图谋害白春笙的黑历史,这次大婚,陛下并没有让皇后- cao -办,而是请了朝廷权贵里面两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代为- cao -办,理由就是郡王妃家中已无亲人,为了让他顺利应付接下来的入宫请安谢恩等程序,更是亲赐了身边的内监来帮忙,实在是荣宠无双。
他和猫爷的大婚喜服都是宫里的绣娘赶制的,绝对是后世那种顶级工作室的高端定制水准之上,大红的媳妇,衬着各色华贵的配饰,穿上之后,简直就是一枚行走的中东土豪·穿得跟个行走的首饰架子一般,再想想自己这几日收到的各种赏赐和赠礼,爱财如命的白掌柜觉得,自己这婚结得真是太值了·只是有些淡淡苦逼的是,一想到新婚之夜还要和猫爷做那档子事,白掌柜便觉得菊花一紧,整个妖都不太好了。
莫名恐婚有木有·清河郡王府,王鲲风也有些莫名紧张,这一天他已经期盼了无数个日子,事到临头却莫名犯怂,十分想揪住毛先生,再厚着脸皮问问新婚之夜需要注意些什么,他家河蚌那一身细皮嫩肉的,随手一碰便要起个印子,十分担心大婚之夜他用力过猛,到时候圆房圆到一半,便要请毛先生来救人,那可就坑大了。
“主子,属下给您张罗的那些册子,您可熟读了”毛大夫十分有职业- cao -守,丝毫不觉得关心上司和郡王妃床笫之事有什么不对的··“熟读倒是熟读了,只是……那膏药确实管用”清河郡王红着脸低声道。
“若不管用,我亲口吞了它”毛大夫赌咒发誓,同时对主子质疑他的医术非常不满··脑子里莫名闪过毛大夫吞咽“某种特殊功用膏药”的画面,再自动代入自家河蚌吞咽的画面,清河郡王脸一热,急忙令人下去了。
关起门来,看着藏在新房大床格子里好几种不同功效的膏药,有事前助兴的,也有事后滋养疗伤的,还有日常护理的,仔细回想着毛大夫跟他说过的那些话,清河郡王整个人从耳朵尖一路红到了脖颈处,简直坐立不安·“大哥你看,这是……咦大哥你脸怎的这般红是这屋子里蜡烛点的多了吗”三郎抱着一个竹篮子进来,看到自家大哥一张脸通红,急忙跑过去替他吹灭了十二盏明亮的烛台,屋子里顿时清凉了许多。
皇族就是奢靡,好端端的春日又不冷,动辄便要在屋子里点上几十只蜡烛,真是浪费·“你拿的什么”王鲲风抹了一把脸,努力将涨红的脸恢复平静,看着三郎严肃道。
“大哥你看这对红鲤鱼好看吧我特意花了二十两银子命人去打的,这里的习俗,不是新夫进门要给夫家烹饪一道鲜鱼吗寓意年年有余,我担心春笙哥哥没有准备,便替他预备好了。”
三郎拍了拍箩筐,那鲤鱼受惊,便挣扎了起来,甩着尾巴在箩筐里剧烈蹦跶起来··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你有心了,快拿去养着吧·”·“郡王爷,太子殿下驾到。”
郡王府的管事满头大汗地捧着太子殿下的拜帖跑进来··“开正门,速速有请”王鲲风让三郎将那对红鲤鱼给下人拿去养着,自己带着弟弟亲自去迎接太子殿下。
虽然他是大哥,但区区一个郡王,是万不能怠慢了太子殿下的··他还记得当时在正阳宫内,是太子殿下出手,才救了他家河蚌一命的,皇后固然可恶,可太子殿下对他们却是极好的。
“大哥,三弟·”太子殿下带着一队侍卫进来,身后还跟着好几辆马车,装得满满的,车轮都快被压得凹进去了··“大哥,你和白大哥大婚,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里都是些寻常用得着的东西,大哥不日就将出征,嫂嫂在京中若是出入不便,这些东西正好用得着。”
太子殿下顿了顿,挥退属下,文雅俊秀的一张脸微微有些发红,低声对王鲲风道歉道——·“大哥,当日正阳宫那件事情,还望你不要怨怪母后,母后当时也是惊吓过度……”·“惊吓过度皇后娘娘毫发无损,大嫂却差点殒命当场”三郎提到这件事情就忍不住生气。
“母后年纪大了,人也有些糊涂了,大哥,三弟,你们便看在她、看在她时日无多的份儿上,原谅她吧……”太子殿下哑着嗓子低声恳求道··“皇后娘娘正当盛年,太子殿下怎能这般言语呢”王鲲风皮笑肉不笑地应对道。
“大哥,当年你出生之后,母后为了尽快生下血脉纯正的子嗣,食用了过多的白纹贝,寒气入体,母后本是凡人,这些年即便仔细保养,到底伤了根本,只恐年寿不久……”太子殿下哑声道,“我不求大哥原谅母后,只是,大哥大婚之日,须得叩拜高堂,到时……”·“你放心吧那日乃是我与春笙大喜之日,我不会为难她的……”但是也不可能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王鲲风冷着脸道,“时辰不早了,太子殿下早日回宫吧·”·“多谢大哥”太子殿下松了一口气,很快便带着人离开了。
太子殿下十分苦逼,单纯从情理上来说,母后当日差点害死白掌柜,如果换成是他,定然也不愿意大婚之日还要对意图谋害自己的人行叩拜大礼的··可是,若是只叩拜父皇而忽视皇后,众目睽睽之下,让母后今后如何做人父皇与宗亲又如何看她·太子殿下十分担心大哥一时犯浑做出让大家下不了台的事情,特意选在这个时候上门来送礼,一来是真心想祝贺大哥,二来,也是希望能求得大哥原谅,大婚那日,好歹给母后留些颜面。
他也很不理解,明明母后平日里那般温和慈善,怎的每每遇到大哥的事情便忍不住刻薄了起来·不过,太子殿下不理解,同样身为女人,贤妃却十分理解皇后娘娘的某些- yin -暗不堪与人言的内心。
“皇后姐姐又病了她这病得可真是时候,难不成是想让人嚼舌根,说清河郡王未过门的媳妇命硬,克了她这个婆婆不成”贤妃冷笑一声,纤纤素手理了理鬓角。
贤妃这可真是误会皇后了,她这回不是装病,是真的被气病了··“太子书房,果真藏着商侍卫的画像”皇后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死死盯着跪在下首的一个翠衣宫人。
“回娘娘,千真万确那画像太子殿下藏得极紧,若非殿下命人翻找从前的旧书信,奴婢们偶然翻了出来,只怕……”·“那画像藏在何处”·“回娘娘,画像就在太子书房软塌后的暗格之中,南边儿数过去第三个格子里。”
“行了你速速回去,不要令人知道你今日曾经来过本宫这里·”皇后娘娘脸色苍白,气得几乎吐出一口血来,抚着胸口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就说·皇儿好端端的怎得竟不肯临幸那几个美貌宫人··原来竟被外面的男狐狸精给迷住了心智·好个商秋芦,真是该死·她这辈子唯一的希望便是凤儿了,凤儿已然成年,却不肯临幸宫人,陛下也绝口不提凤儿的婚事,长此以往,太子无子,将如何在朝堂立足·第73章 ·“阿青, 去将阿丑唤来,罢了别让他进来了, 告诉他, 今夜务必替本宫拿到太子殿下书房那副画,我倒要看看,我儿子心心念念, 连太子妃都不想要的男人,究竟长得什么狐媚模样”·“娘娘,那商侍卫,娘娘不是见过几次”见自家主子都气糊涂了,旁边的嬷嬷出言提醒道。
“你不懂”皇后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陛下书房里那幅藏得很好的龚侧妃的画像,男人就是这么贱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从前龚侧妃还在王府的时候, 王爷对她虽然宠爱, 但也不至于越过她这个王妃。
没想到她都走了这么多年了,陛下心里竟愈发的放不下了,放着满宫里的美人不看,偏要躲起来偷偷画那个女人的画像如今更是把那个女人的儿子都给接回来了·皇后每每想到这里便胸口发闷, 脸色苍白,握着凤座扶手的纤纤素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了。
近来她越发爱坐在这凤座上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自己依然是那个宠冠六宫、一人之下的皇后娘娘, 而不是镜子里那个人老珠黄、头发渐渐花白、皱纹也爬上眼角的老女人·“娘娘”两个贴身宫人看到自家娘娘脸色煞白,忙着便要唤人去喊太医。
“回来”皇后怒喝一声, 哇地吐出一口血,瞬间染红了明黄色的垫子··“娘娘”宫人们大惊失色,急忙围拢过来。
“闭嘴若是让太子知道本宫病了,今夜……咳今夜便不会出宫了……”皇后又吐出一口血来,纤瘦的手却死死抓住宫人,不让她们出去唤太医。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还是两个老嬷嬷知道自家主子的心,当下便命人清场,只说娘娘乏了,要歇息片刻,关起门来,先给娘娘找了清心丸服下,这才拧了热手巾给皇后敷在喉咙的位置,替她缓解喉咙的干痒。
“娘娘,院子里的人都下去了,娘娘放心,今天的事绝对传不到太子耳中,明日便是那讨债鬼大婚的日子了,按照规矩,今夜太子殿下必定会带着皇室宗亲的孩子们去给那讨债鬼暖屋,定然不会回来的。”
嬷嬷一边给皇后顺气,一边将宫人们支开,凑到皇后耳边低语道,“不如老奴现在就命人去将那商侍卫唤来,只说娘娘要问话,这时辰,想来太子殿下已然出发去郡王府了。”
“去吧不要打草惊蛇·”皇后勉强压抑住喉头的腥甜,一双早已布满血丝的眼睛狠毒地看着明黄色垫子上沾染的血色梅花,上天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她得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尽可能地替太子扫平登基之路上的障碍·哪怕死,她也会是这个皇朝的太后·她的儿子,必须要做皇帝·而一个流芳百世的皇帝,是绝对不可以有一个男皇后的……·太子殿下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就觉得心里很乱,可是,父皇为了给大哥体面,特意命他带着皇室宗亲的未婚子弟去给大哥暖屋,大哥离家多年,若是新婚前夜连个替他暖屋的兄弟都没有,未免太过寒酸,他也一早便找了好些个和他私交不错的皇族子弟,大家约好了要去清河郡王府用晚膳,晚间还要去闹婚房,图个吉利。
这样的场合,自然不适合带着商秋芦··私心里,太子殿下也压根不想让商秋芦亲眼看到白掌柜大婚·舍不得是一方面,主要是自己心里堵得慌·可是,眼看着快到出发的时辰了,太子殿下反而有些犹豫了。
“秋芦,不然你陪孤一同前去吧”太子殿下看着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商侍卫·心里不由得有些气闷,这家伙平日里都是有说有笑的,自从大哥和白掌柜来了皇城之后,整个人都跟变了一个人似得,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活死人·“殿下,这于理不合。”
“算了反正就一夜,你也别守在这里了,难得休息,自己出去逛逛吧,整天板着张脸给谁看”太子殿下哼哼道,有些生气他这般冷淡的态度,拂袖而去。
走到拐角处,忍不住借着转弯的角度看过去,发现这家伙竟然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顿时郁卒全消,美滋滋地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不愧是当世大儒亲手教导出来的太子殿下,连走路的姿势都自带一股写意风流之态。
那个卖鱼丸的有什么好的孤可是太子殿下未来的帝王·商秋芦你是眼睛瞎了吗·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孤才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卖鱼丸的能给你的不过是一个食铺掌柜,你若能哄得孤高兴了,什么王侯将相,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自以为被心上人偷看了的太子殿下,一脸愉悦地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正阳宫的大宫女便过来了,宣皇后娘娘懿旨,命太子宫侍卫统领商秋芦觐见··许是为了令商秋芦放松防备,那大宫女还命人将皇后亲自挑选了赏赐给太子殿下的那几个美貌宫人也一起带走了,商秋芦讪然一笑,心想皇后娘娘也实在太过心急了,根本就不曾想过,陛下之所以不着急给太子殿下物色太子妃,一来是因为太子殿下刚成年,还要再好生养几年才会到适合孕育子嗣的年纪。
二来,陛下只怕早就看中了老太傅家的嫡亲孙女,只是那孙女今年才九岁,只怕还要好几年才能入主太子宫呢,而在那之前,陛下并不想让太子殿下过早拥有太多女人,伤了身子倒是其次,寒了老太傅的心才是最主要的。
可是现在,皇后虽然已经答应陛下不再介入太子妃的人选,到底还是心有不甘,想要在太子妃嫁进来之前,安置几个自己的心腹进去,将来也好与太子妃分宠,如此,她这个婆婆才能安心。
看到商秋芦毫无防备地跟着他们离开了太子宫,为首的大宫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等娘娘找到了那副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整个后宫,有多少女人羡慕商秋芦,明明是个男子,却能堂而皇之地占据太子身边最得利的位置,晚间睡在碧纱橱外,是多少爬床宫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偏偏被这个总是冷着脸的商秋芦给夺了去·一只不能下蛋的公鸡,即便是与太子殿下同塌而眠,又能有什么好的被娘娘知道了,最后还不是一个死·商秋芦离开太子宫之后,名唤阿丑的内监便悄悄潜入太子宫书房内,顺着那宫女的指点,果然在太子书房软塌后的暗格中找到了一卷人像画,打开之后,赫然便是穿着侍卫服、斜靠在榻上和衣而眠的商秋芦·正阳宫内,商秋芦被传召而来,却听说娘娘要先召见几位宫人,让他在外面候着。
想到皇后心心念念便是让太子殿下宠幸这几个美貌宫人,试图抢在其他皇子之前让太子殿下拥有血脉纯正的子嗣这件心事,商秋芦只能恭敬地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看着外面渐渐落下的夕阳。
过了今夜,那人就要成为清河郡王妃了··这样也不错,那人一直以来,最大的遗憾,便是在这时间再没有别的亲人了,与郡王成亲之后,他便也有亲人了,他那么喜欢三郎,想来,婚后与小叔子的关系也会处理得很好。
这样就很好了啊·那一对合福玉佩,是他特意订制了,请庙里的大师傅开过光的,能保佑他遇难成祥、一生顺遂,这皇城繁花似锦,却也暗藏杀机,只希望清河郡王能一生护着他,让他能过得如同在清河码头那般快活吧。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与那几个美貌宫人都说了些什么,竟是半个时辰还没有一个人出来,中间倒是有正阳宫一个老太监进去了,怀里还拿了一个包袱,这老太监商秋芦也曾听说过的,手底下功夫不错,是皇后麾下一条十分忠心的狗,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但凡皇后有什么大事,定然会让他亲自去办。
直到这是,商秋芦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可是,他察觉得太迟了……·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正阳宫大殿的殿门,悄无声息地从里面打开了,皇后身边那个瘦巴巴的老嬷嬷板着脸走了出来:“商侍卫,娘娘有请”·不知道为什么,商秋芦突然心头猛跳,那富贵繁华的正阳宫大殿殿门,此时此刻,竟像是通往阎罗殿的黄泉路一般,在暗卫营多年的直觉,告诉他千万不可进去·可是,作为太子殿下的侍卫统领,他不得不听从皇后之命。
“商侍卫,请吧”·清河郡王府内,此刻,华灯初上,盛大的宴席尚未开始,太子殿下带着皇室宗亲的子弟们正在新郎官的屋子里喝茶,屋子里人声鼎沸,太子殿下却无端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丢了。
“太子殿下可是身体不适”旁边一个亲王世子看到太子殿下脸色有些发白,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不如去内间歇息片刻”·“不了,孤突然想起来宫里还有事,先告辞了”太子殿下猛然起身,差点撞翻了桌上的酒壶。
王鲲风眉梢狠狠跳了两下,若不是知道自己这个太子二弟对自己还算不错的,他差点以为今天他是来故意砸场子的了··如今的习俗,新郎官结婚前夜,本家和亲戚家的同辈男子都会来陪新郎官度过成亲前的最后一个属于单身狗的日子,只不过这里可没有后世那么多花样,只是大家聚在一起,说些和成亲有关的话题,陪新郎官喝几杯,酒壮怂人胆,顺便为第二天迎亲做准备,咳新娘子的娘家人可是预备了许多关卡等着他们去闯呢~·所以,皇帝让太子殿下召集了这么多宗亲权贵子弟来给大儿子撑场面,也是给他长脸的事情,太子殿下早退,让围观众人忍不住心下纳罕,却不敢去多说什么,再看了看坐在主人位置上的清河郡王,传闻中这位同样的皇后嫡出的半妖郡王,和太子殿下其实关系并不好嫡出却没有继承权的半妖长子,和同样嫡出却血脉纯正的次子,一看就是很有故事的关系啊·“去查查,太子宫到底出了什么事”王鲲风借口更衣走到后面,找到心腹吩咐道。
虽然看这个亲生弟弟各种不顺眼,但是,好歹他对自家河蚌有过救命之恩,猫爷自诩恩怨分明,如果太子殿下真的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了,他也不介意出手帮一把··就当是替自家河蚌还了这个恩情了。
救命之恩神马的,一听就是要以身相许的,他可不高兴自家河蚌和别的男人维持这种关系……亲弟弟也不许·正阳宫内,皇后娘娘冷笑着,将阿丑在太子书房找出来的那副画像扔到商秋芦脚下。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商侍卫”皇后娘娘- yin -狠的目光仿佛会吃人一般,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瘦弱清隽的少年活活撕成碎片·他怎么敢·那是她寄予了一生希望的太子殿下她九死一生、拼了自己后半生的健康才换来的血脉纯正的皇室继承人·皇后气得浑身发抖,颤抖着唇说不出话来,陛下若是知道凤儿喜欢男子,喜欢的还是商秋芦这般低贱的男子,今后太子怎么办谁家还肯把好好的贵女嫁给太子·陛下正当盛年,后宫可还有不少血统纯正的皇子……·皇后牙根咬得咯吱作响,恨不得择人而噬。
看到画像的瞬间,商秋芦浑身血液仿佛冰冻了一般,那副画像,真是他这辈子最好看的画像了,一笔一划间,都透露了画作者的心意··商秋芦天赋奇高,又在太子殿下左右伺候,都不必看上面的题字,都知道这幅画定然是太子殿下亲手所绘。
原来,自己在太子殿下那个小猫崽子眼里,竟是这般俊美出尘吗·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微微苦笑一声,商秋芦蹲下来,将那卷画像拾起来,仔细地掸了掸上面不存在的灰尘,慢慢打开欣赏了一番,嘴角渐渐浮起一抹浅笑。
他知道,他今天应该是必死无疑了··不过,在临死之前,能够看到这样一幅画像,这辈子也不算亏了··毕竟,这应该是他人生中第一幅,也是唯一一幅画像了。
“你还敢笑阿丑”皇后勃然大怒,一个眼神扫过,那个叫阿丑的内监飞起一脚,将商秋芦揣倒在地,商秋芦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却死死抱住那一卷画像不肯松开。
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白皙秀挺的下巴,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仿佛闪着光··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的那天,那只可怜又倔强的走失小猫,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自己,那时候的自己,踌躇满志,希望将他作为自己翻身最大的筹码,拼死救下他,不过为的是自己的前程罢了。
可是,这个傻子,明明知道自己在利用他,还甘之如饴地任由他利用,给他能给予的所有,扪心自问,他又何尝没有想过,他这般宠着自己,怎么会毫无缘由·不过是明知不可为,索- xing -便藏在心里罢了。
正如他心底最深处藏着的那个人··明日,便是那人的大婚之日了,好可惜,他只怕等不到天亮了··还有那只傻猫,若是回来见不着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派人寻自己,还是不要寻了吧,那傻猫对皇后素来恭敬,极少驳回皇后娘娘的话,想来,也不至于为了他这样的一个低贱之人,与皇后闹出什么不愉快吧·也不知道自己死后,能不能得一块葬身之地,不过,以皇后对他的恼恨,只怕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弃尸荒野吧又怎么会命人好生安葬了自己呢·真是没想到,他处心积虑,甚至不惜伤害那个唯一肯毫无回报地对自己好的河蚌精,到头来,竟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还真是……报应啊·“商侍卫,证据确凿,依老奴看,你也别砌词狡辩了,老实交代吧,你是如何勾引太子殿下,引得殿下碰都不碰娘娘赐下的几个宫人的”皇后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旁边的老嬷嬷便代为开口审问道。
“属下实在不知嬷嬷所言何事,至于勾引太子殿下,属下这般相貌,又岂能抵得上贵人们的国色天姿不过,太子殿下与娘娘母子情深,娘娘难道从不曾察觉太子殿下喜欢男子这件事还是说,太子殿下与娘娘,实非娘娘所想那般亲密无间”·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商秋芦微微垂眸,今日必死无疑,他也懒得再在皇后面前敷衍了,左右是个死,如今就算他百般哀求告饶,只怕皇后也定不会放过他的,不如便在临死之前痛快一次吧·“放肆”皇后大怒,商秋芦这句话,恰恰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她如今年老色衰,渐渐失去了陛下的宠爱,唯一的期盼和倚靠就是太子了,若是太子也与她离了心……皇后简直不敢想·“阿丑,教教他怎么对娘娘回话”嬷嬷扶着皇后冷声道。
名唤阿丑的内监从袖中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商秋芦方才一时不察被他得手,这次岂会坐以待毙不待阿丑近身,商秋芦猛然将怀中画像丢了过去,阿丑习惯- xing -地伸手接过,商秋芦一个旋身,几步踏上凤座,一把掐住了皇后的脖子。
两个嬷嬷吓得腿一软,又怕他一时失手伤了娘娘,只能松开了手,任由商秋芦掐着皇后的脖子站在凤座上··“放开娘娘”阿丑没想到这商秋芦竟敢在正阳宫劫持皇后娘娘,握着匕首的手心瞬间吓出了一手冷汗。
谁也没想到商秋芦竟然有胆子敢劫持皇后,一时间,整个正阳宫大殿寂静无声··“娘娘,属下无意冒犯您,只是,属下心知今日必死无疑,然,有些事情,若是今日不说出来,属下,死”商秋芦冷笑一声,掐着皇后脖子的手紧了紧,“请娘娘下令,让这位内监大人,还有御林军都退到大殿之外”·“你、你敢劫持本宫本宫要将你满门抄斩”皇后从小养尊处优,生平第一次被人掐着脖子,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一时间吓得都忘记吐血了,颤抖着威胁道。
“满门抄斩娘娘莫不是年纪大了,记- xing -不好了吧属下无父无母,在王府暗卫营长大,哪里来的满门给您抄斩呢”·“您还是赶紧让他们退下罢,不然我这一紧张,手一抖,反正今日必死无疑,拉您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垫背,死也值了”商秋芦冷笑一声。
他摆出这幅大不了同归于尽的姿态,果然吓住了大殿内的众人,皇后也有些害怕起来,这商秋芦平日里看着温和斯文,实在是个心狠手辣、做事不讲常理之人,若是他真的拼着鱼死网破,他死了就罢了,皇后自己可舍不得死,她还没有看到她的太子娶妻生子,还没有做皇太后、太皇太后呢。
“退下”皇后颤声吩咐道,一道暗示的眼神随即扫了一眼站在对面的阿丑·速度很快,可是,跟了皇后许多年的阿丑,却是瞬间就明白了皇后的意图。
“等等”商秋芦微微一笑,“还请两位嬷嬷,将这四面的门窗全部打开”·商秋芦自己便是暗卫出身的,又岂能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隔着一道门窗,谁知道外面有没有埋伏着擅使暗器的人他没想过要挟持皇后逃出皇宫,这不现实,可是,也同样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要死,也要他自己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皇后又怎么了他的命,是他自己的·“商秋芦,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想活下去本宫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放弃如今的身份,本宫可以命人送你出宫”皇后娘娘见最后一道安排也被商秋芦识破,一时间也有些胆寒,这商秋芦,果真不愧是从王爷手底下出来的暗卫,心思缜密到令人害怕。
她方才就该在他进来的那一瞬间,就命人将他乱箭- she -杀· ·第74章 ·长长的宫道上, 太子殿下带着一队侍卫,策马狂奔, 急促的马蹄声在暗夜中搅乱了满宫人的心。
“殿下入夜策马御道, 陛下怪罪下来~”策马紧跟在太子身边的一个侍卫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入夜后,按宫中的规矩, 这宫道上若非紧急军情,又或者是朝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是绝对不可以擅自策马狂奔的,若是惊扰了陛下,只怕连太子殿下也要受到责罚的。
“父皇若是怪罪下来, 孤一力承担”太子殿下抿着嘴,不知道为何, 今夜总觉得心神不宁, 一颗心跳得厉害,总想着要回宫看一眼,看什么他不知道。
但是,要让他留在大哥府上住一夜, 只怕他这一夜都别想安眠了··“商秋芦,你到底想说什么”皇后娘娘眼睁睁看着嬷嬷和宫人们将正殿门窗打开,没有了藏身之处,阿丑也不敢令人靠得太近, 夜色正浓,正阳宫内却是灯火通明,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皇后没想到自己精明了一辈子,到头来竟然被一个毫无根基、如蝼蚁一般的小小侍卫也制住了,一时间脑子里嗡嗡的,连寻常端着的正宫皇后的谱儿都忘了··“娘娘无需紧张,属下只是有几句心里话,从前碍于尊卑上下,不敢与娘娘分说,今日我大限将至,也顾不得那许多了,索- xing -一股脑的说个痛快,也省的黄泉路上一个人憋屈”商秋芦笑了笑,掐着皇后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另一只手捻了桌案上精致的点心吃了两口,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娘娘,您知不知道,作为一个母亲,您真的是一败涂地您不了解您亲手养大的太子殿下,您以为太子殿下偷偷画了属下的画像藏起来,便是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未免也太看低了太子殿下。”
“殿下对陛下与您,素来恭敬孝顺,从无悖逆,更不会为了他心里那一点点不可能的心思,违逆您与陛下,置您与陛下对他的殷殷期待于不顾,殿下既然决定藏起画像,便是已经放下了对属下的那点不堪与人言的心思了。”
“所以,您又何必急于让属下去死您就不怕,属下这一死,反倒是让太子殿下从此念念不忘吗”·“放肆太子岂为为了你这样一个低贱之人怨恨本宫这个母后”皇后娘娘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好吧,就算属下这样的低贱之人,不值得殿下牵挂惦记,您仅凭一副画像,便要赐死太子身边最得力的侍卫统领,试问,陛下与太子殿下问起来,娘娘该如何交代”·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本宫赐死一个犯上的侍卫,难不成陛下与太子还要治本宫的罪不成”皇后冷笑。
“怎么会属下只是想说,您这样做,不但会令太子殿下心寒,只怕,陛下心中也会不满,属下贱命一条,自然不足为惧,可是,娘娘您呢杀了属下,令陛下不快,令太子离心,只怕,这桩买卖,您怕是要赔本了。”
“你”皇后终于想清楚她方才一直内心忐忑的到底是什么了·是了·商秋芦不仅仅是太子身边的侍卫,更是陛下暗卫营出来的,也是陛下亲口答应赏赐给太子作为贴身侍卫的,说是陛下放在太子身边的眼线也不为过了……她就这般草率地将人赐死,陛下会怎么想·皇后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保养得宜的指甲,狠狠扣在凤座上,手背青筋暴起·已然不再年轻的脸庞,扭曲得几乎称得上狰狞了··然而,到底是在王府后宅经营了数十年的女人,皇后只是惊惶了片刻,便立刻冷静下来,扣在凤座上的手也松懈下来,恢复了往常的云淡风轻——·“即便如此,本宫也有一百个法子,令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皇后冷然道。
“属下当然知道,这皇宫内院,想无声无息地让一个人去死,对于娘娘来说,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商秋芦冷然道,“今日挟持娘娘,属下也并曾痴心妄想逃过一劫,只是,想请娘娘看在陛下与太子的面子上,给属下一个体面的死法……”·“太子殿下”话音未落,太子王鲲凤带着一队侍卫闯入正阳宫。
正阳宫内,御林军刀剑相向,锋利的刀刃,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着噬人的寒光··“凤儿……”皇后娘娘看着一脸冷肃的太子,心下不由得一阵惊惶。
甚至于忘记了自己尚在商秋芦的劫持之中,挣扎着就想去拉了太子殿下解释··看到太子来了,商秋芦不由得松开了禁锢皇后脖颈的手··“御林军,拿下这逆贼”阿丑带着人冲上来。
“谁敢动他”太子殿下冷着脸甩开皇后伸过来的手,一把将商秋芦拽到身后··“母后,不知商侍卫犯了什么错,竟劳动母后如此大动干戈”·“凤儿,你听母后说……”皇后见儿子神情不似往日,心知他这是起了疑心了,急忙开口解释道。
“皇后娘娘不过是‘偶然间’得到了太子殿下所画的一副画像,误以为属下勾引殿下误入歧途,这才恼怒不已,想趁殿下出宫之时,置属下于死地罢了·”左右也是撕破了脸皮,商秋芦素来都是自保为上,自然不肯在这种时候让皇后扭曲事实,反正他早晚要死,那也不能让皇后有好日子过·至于太子殿下疑似心仪于他·那与皇后有什么干系·他欠了太子殿下的,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再还便是,至于皇后欠了他的,以他睚眦必报的- xing -子,下辈子哪里等得了必须这辈子先报了再说·“你闭嘴”皇后目眦欲裂,简直想手撕了商秋芦,却悲哀地发现,她视若生命的儿子,已经将这个犯上的贼子牢牢护在了身后。
“画像呢”王鲲凤神色复杂地看了皇后一眼·他知道母后在自己的太子宫里安排了些人手,从前不过觉得这是母亲对自己的过度保护,可是现在看来,那些人,到底还是母后的人,他生平磊落坦荡,唯一要藏匿起来不可为人知的,就只有那一段暗藏在心中、没有一丝希望的爱恋了。
如今,母后是连这一丝丝念想也不给自己留下了吗·皇后藏在广袖下的双手死死攥紧,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儿子的- xing -格,她的凤儿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从来不肯令无辜之人替他受过,这也是陛下最欣赏他的地方,一国储君,最重要的便是有担当·从前,皇后最欣赏儿子的便是这一点,可是现在,她最怕的也是这一点。
“殿下要的画像,想来便是属下手里这幅吧”商秋芦将掉落在地的画像捡起来,笑眯眯地展开了一半,恰好露出自己那张脸来··“秋芦,我……”太子殿下乍然在心上人面前被戳穿,忍不住便有些心慌意乱起来,一想到今天母后的所作所为,还有正阳宫外那持刀以待的御林军,不用猜都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偷偷画的这幅画引出来的。
如若今夜他没有及时赶到,会不会就因为自己这幅画,害了商秋芦这后果他想都不敢想·太子殿下羞愧得几乎不敢去直视商秋芦那双明亮好看的眼睛。
这一切都是他的疏忽大意造成的,差一点……他就害死商秋芦了·“殿下,这画像属下可不会还给你的,属下这辈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替我画像呢,属下要留着今后做陪葬用”商秋芦笑眯眯地将画像重新卷起来,郑重塞入怀中。
太子殿下脸一红,苦涩的心却仿佛瞬间如跳入一汪温泉,熨帖而又温暖·就好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费尽心思给心上人画了一幅画像,本以为没有机会送出去,却没想到意外得了心上人的欢心……大殿内,刀锋冷肃,太子殿下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一颗心都快要融化在商秋芦那难得一见的温暖笑容里了。
这真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刻了··他知道,他对他,应该也不是全无感觉的··皇后看着儿子那一脸甜蜜又带着淡淡羞涩的表情,一瞬间恨得差点咬碎银牙,攥在掌心的指甲,刺破了手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和她内心的愤怒比起来,这一点点疼算什么·不过——·皇后冷笑一声,不管今日是为了何事,商秋芦劫持她这个皇后的罪名是跑不掉的了,陛下绝不会为了这样一个低贱的侍卫伤了她这个正宫元后的颜面的,无论如何,商秋芦今日都必死无疑·只要这个贱人死了,她的皇儿总不会不要她这个母后吧就像他那个虚伪的父皇一样,心里再惦记着为了儿子抛弃他的龚氏,到头来,还不是要立她为皇后·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母后,此事儿子改日再与您分说,一切都是误会,秋芦也是为了自保才犯上的,儿子回去便狠狠责罚于他,还请母后看在秋芦对儿子的救命之恩上,便饶了他这一次吧”太子牢牢抓着商秋芦的手腕不放,仿佛这样便能给予他最大的保护。
“殿下方才这逆贼劫持娘娘,意图对娘娘不利娘娘可是殿下的亲母”皇后没有说话,跟着她几十年的老嬷嬷却忍不住跪了下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谴责,“殿下为人子,竟然不懂得孝顺自己的母亲了吗娘娘为了殿下,吃了多少苦”·“母后对儿子的生养之恩,儿子会用自己的所有来报答只是,秋芦是无辜的,他并不知道儿子对他的这份心思……也请母后看在他毫不知情的份儿上,便原谅他这一次吧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父皇若是因此责怪下来,有任何的责罚,儿子愿领”太子殿下定定地看着皇后,做了这么多年母子,他再了解不过母后的心思了,此刻不发难,不过是不想破坏自己在他心里好母亲的形象,劫持皇后的大罪,无需母后亲自动手,只需命人透露给父皇,父皇自然容不得这样的奴才,一言不合便劫持威胁主子,这样的奴才谁还敢要·商秋芦一路从王府暗卫营出来,知道不少父皇手底下的秘辛,一旦被父皇舍弃,留给他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死·太子殿下用眼神告诉自己的母亲,放过商秋芦,大家一切安好,若是她敢用别的什么手腕伤了他,那他这个儿子,定然会在父皇面前替商秋芦扛下一切罪责·情,因他而起;孽,也该他来还·“王鲲凤”皇后读懂了儿子眼中的深意,瞬间失控大吼。
“母后”王鲲凤寸步不让,事关商秋芦的- xing -命安危,别说因此触怒母后,便是丢了他这个太子之位又如何·“又或者,儿子亲自去找父皇请罪,请父皇褫夺了儿子的太子之位”王鲲凤抛出了他最后的杀手锏。
他知道,母后舍不得·果然——·“滚都给本宫滚出去”皇后娘娘丢掉了最后一丝理智,随手抓起桌案上的茶盏丢了过来,已经微凉的茶水泼在王鲲凤脸上,白皙俊秀的脸庞沾了几片茶叶,看起来有些狼狈,他却笑得十分开心。
他知道,母后终于还是舍不得了··舍不得他的太子之位··舍不得……未来的太后之尊·“殿下……”商秋芦没想到今夜自己还能活着走出这正阳宫,一时间有些怔忪。
·难得见到他这般发呆的模样,太子殿下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还有一丝忍不住的后怕··差一点点,他们就要- yin -阳两隔了··“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随孤回宫孤方才一路赶回来,连晚膳都不曾用回去陪孤用膳”太子殿下一把抓住了商秋芦的手腕。
“秋芦领命”商秋芦微微一笑,罕见地没有挣脱他的手掌,顺从地让他拉着自己,一路向太子宫走去··怀里鼓囊囊的,正是那副差点要了他的命的画像。
然而,他们到底高兴得太早了··正阳宫发生了劫持皇后这样大的事,皇帝岂会收不到一丝风声太子殿下拉着商秋芦刚走出正阳宫,便看到父皇身边的大内监福双带着一队御林军守在门外的走道上,寂静无声。
很明显是陛下的旨意,不希望今晚的事情闹得太大,一国之母深夜被男子劫持,传扬出去,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总归是一件不体面的事情··不过,正如皇后对这位陛下的了解一样,不管因何缘故,身为奴才,劫持威胁主子,便是不可饶恕的死罪此例若开,今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奴才会效仿呢,他们做主子的,身边最亲近的不是自己的亲人朋友,而是这些贴身跟着的奴才,若他放过商秋芦,今后那些奴才们有样学样,那还了得·“太子殿下,商侍卫,陛下有旨,宣殿下与商侍卫觐见。”
福双拱手道··王鲲凤眉心一跳,紧紧抓着商秋芦的手瞬间出了一手的冷汗··方才他与母后据理力争,甚至利用母后对他的宠爱威胁母后,不过是因为他知道,母后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伤害他罢了。
可是,此事若是被父皇知晓……·“殿下,走吧,别让陛下久等·”商秋芦笑了笑,却并没有挣脱太子握着他的那只手··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能在临死之前,被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牵着,怀里揣着自己这辈子画的最好的画像,甚至于还能得到陛下赏赐的一个稍微体面点的死法,他已经知足了··“秋芦,你别怕,有孤在”太子殿下紧紧抓住他的手,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他就不做这个太子就是了,太子不可以娶男妃,亲王、郡王总可以吧大哥也是郡王,不是明日就要与白掌柜成亲了吗·只是,想到这里,太子殿下心里有些觉得对不起大哥,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了,好不容易可以和白掌柜成亲了,今夜出了这档子事,只怕,无论是父皇还是母后,明日都没甚么心情去替大哥主持婚事了吧·太子带着商秋芦过去的时候,恰好遇到贤妃从大殿内走出来,明日便是清河郡王大婚了,陛下方才命人宣召她过来,说是皇后突染疾病,明日只怕无法亲自出席清河郡王的大婚,命她准备一番,明日陪陛下同往郡王府,清河郡王对三郎有养育之恩,长兄如父,贤妃作为长辈去帮忙张罗婚事也是理所应当的。
“太子殿下,这么晚了,怎么今夜不歇在郡王府中”贤妃也知道太子带着宗亲子弟去给清河郡王贺喜去了,按理今夜应该住在那边,明日陪清河郡王一同迎亲才是,怎么这么晚了还回来了呢·“贤妃娘娘,孤有要事回禀父皇。”
太子不欲多说,贤妃也急着回去挑选明日参加婚宴的衣裳,便告辞离开了··“挟持皇后,威胁母后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皇帝已经知道了今夜在正阳宫发生的事情始末,见他们进来,还手牵着手,顿时勃然大怒,一个茶盏飞过来。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商秋芦猛地挣脱了太子殿下牵着他的手,飞身挡在了太子面前,大力投掷过来的茶盏,瞬间砸破了他的额头,鲜血如注,他却不敢去擦,只是踩着碎瓷片默默跪下。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哪怕是主子的错,但凡沾上一点,就都是他们这些奴才下人的错了·更别提太子殿下素来品行高洁,满朝文武谁不称赞如今竟喜欢上了他这样低贱的奴才,只怕在陛下眼里,他才是那个勾引坏了他儿子的贱人吧·“父皇一切都是儿子的错与商侍卫无关”太子殿下也噗通一声跪下,顾不得膝盖被碎裂的茶盏碎片扎破,匍匐上前,跪在皇帝面前急切解释道,“儿子恋慕商侍卫,然主仆尊卑有别,从不敢妄想的,只是偷偷画了一幅画像藏在书房,却没想到被母后发现,这才惹出今天这些事来,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商侍卫他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不知道的,主子责罚,奴才就该领着,他竟敢劫持皇后,便是死罪无赦”皇帝真正愤怒的是这个。
老实说,如果太子真的喜欢这个侍卫,身为父皇,他若是高兴,也不是不可以将商秋芦赏赐给太子,不能为妃,做个身边伺候的玩意儿也无所谓,堂堂太子,难不成连个玩意儿都养不起·他真正愤怒的,是商秋芦竟敢以奴才的身份劫持主子此风断不可涨·“父皇父皇要杀要剐,儿子绝无怨言,只求父皇饶了秋芦”太子知道这件事情触了皇帝的逆鳞,也不敢辩解什么,只希望能保住商秋芦一命,哪怕是流放三千里……凭着商秋芦的身手,自保是没问题的,等往后事情淡下来了,他再想法子将他救出来便是。
“陛下,太子殿下,属下自知死罪难逃,只求陛下看在属下往日做事勤勉的份儿上,赏属下一个体面的死法”商秋芦俯身叩拜道··能在临死之前,见一见这只傻猫,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一个人喜欢着自己、惦记着自己的,他也算没白来这世间走一遭了。
“商秋芦你给我闭嘴”太子殿下恨恨道·父皇本就不想留他一命,他还这么说,难道是怕自己死得太慢了不成·“好不愧是朕的暗卫营出来的,有骨气来人,赐酒”·“父皇”太子殿下肝胆俱裂,失声喊道。
“逆子滚一边去这奴才胆敢挟持你母后,你竟护着他身为人子的孝道呢”赐死一个奴才,原本不是什么大事,皇帝亲自关起门来,便是想给太子留些颜面,没想到这孩子竟丝毫不领情,实在是令人恼火·毒酒早就备好了,两个内监端了出来,斟好酒,放在盘中递到商秋芦的面前:“商侍卫,陛下赏赐的御酒,请用吧”·“商秋芦不许喝”太子站起来想冲过来,却被早已守候在侧的侍卫们团团困住。
“太子殿下,夜深了,早些回去歇着吧今夜起,秋芦再不能替殿下守夜了·”商秋芦微微一笑,空出来的一只手捂着胸膛的位置。
那里,藏着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一幅画像··想来,陛下看在他从容赴死的份上,应该会允他带着这幅画像下葬的吧·骨节嶙峋的手,端起了小巧的玉质酒杯。
 ·第75章 ·“秋芦”太子殿下眼睁睁地看着商秋芦喝下了那杯御赐的毒酒, 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一刻,他忘记了母后对他的殷殷期待, 忘记了父皇对他的敦敦教诲, 忘记了自己肩负的整个皇朝的责任……他只知道,他最爱的那个人,因为他的贪心, 他的无能,在他的面前,被父皇赐死了·是他害了他·在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的时候,为什么要让人知道他那些- yin -暗的不堪与人言的恋慕·“秋芦……”·“陛下,夜深了, 请容属下送太子殿下回宫歇息吧”商秋芦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挣扎着站了起来, 看着太子殿下笑得十分温暖。
就像春日的夕阳一般, 仿佛要在落山之前,燃尽最后一丝暖阳··“好好~我们回去”王鲲凤踉跄着挣脱侍卫们的围困,跑到商秋芦身边扶住他。
皇帝到底还是赏了他这个最后的体面,命人给他预备的是慢- xing -的毒药, 不至于当场毒发身亡,大约,也是不想脏了他这大殿吧·毕竟只是一个低贱的下奴,连在金殿上撞柱子的资格也没有的。
王鲲凤半抱着商秋芦, 感受着他身上飞速消失的体温,知道他快要撑不住了, 他不想让他死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他要带他回家·他甚至不敢对他的父皇流露出一丝丝的怨恨,因为,那样只会让商秋芦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他知道,无论是父皇还是母后,都会将他所做的一切,加倍地施加在商秋芦身上。
他已经害了他一次了,不能再害他一次··路过那端着毒酒的内监身边的那个瞬间,太子殿下盯着商秋芦喝过的那个酒杯看了一会儿,就在内监两股战战恨不得自己喝了那毒酒、以免太子殿下一个冲动抢夺毒酒的时候,太子殿下转过身去,扶着商秋芦再次跪拜下来——·“父皇儿臣跪求父皇开恩,赏秋芦一个安葬之所”太子确实很想跟着商秋芦殉情,可是,他知道,他若真这么做了,只怕父皇盛怒之下,会将商秋芦千刀万剐,死也不得安生。
殉情很容易,一杯毒酒罢了·可是,他却害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害得商秋芦连死后也不得安生,皇帝见儿子盯着那毒酒看了一会儿,也担心太子一时想不开会做傻事,听到他只是要求给商秋芦这个贱奴安葬之后,暗暗松了一口气,点头应下了。
到底是亲生的儿子,哪怕恨得牙痒痒,也是舍不得他去死的··“好了,秋芦,我们回去吧·”太子殿下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从袖中摸出帕子来,仔细给他擦掉了嘴角溢出的黑血。
商秋芦已经走不动了,腹内开始剧痛起来,豆大的冷汗从额头冒出,浑身忍不住的颤抖起来,他知道,自己喝下的毒酒,发作了··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来从前是你抱着我离开清河的,今天算你运气好,孤正好要练练臂力,便拿你做个石钟吧”太子殿下弯下腰,将商秋芦拦腰抱起,他曾在梦中无数次梦到过这样的场景,他抱着他,他搂着他的脖子,可是,梦中的商秋芦,比现实中的重多了。
“怎的瘦了这么多做石钟都不足斤两啊”太子殿下笑了笑,比哭还难看··“属、属下的辣、辣酱吃完了,其他的菜肴……不、不下饭~” 商秋芦一开口,腹中被毒酒灼烧的黑血便忍不住的溢出来,滴答滴答地滴落在漫长的宫道上,宫道两侧的宫墙上,桃李芳菲,花香醉人,今夜,这花香中却沾染了一丝腥臭,那是毒酒灼烧五脏六腑的味道。
王鲲凤抱着商秋芦精瘦的身躯,将头埋在他颈侧,潸然泪下··“殿、殿下,上、上御辇吧”商秋芦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明、明日,殿、殿下还要陪、陪清河郡王迎、迎亲,不、不可劳累过度”·“不要御辇,孤喜欢抱着你”太子殿下像往常一样任- xing -地反驳道,抱着商秋芦的手臂愈发的收紧了。
“如此,有劳殿下了·”商秋芦咳出一口黑血,腥臭的血顺着下巴一路蜿蜒到了太子殿下的胸口,素来喜洁的太子殿下却毫无所觉,只是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抱着他向前走。
“殿下,属下死后,可否安葬在十里坡那棵大槐树下”仿佛吐完了腹内的毒血一般,商秋芦说话比方才顺畅了许多··心知他这是回光返照了,太子殿下心内大恸,却强忍着哀痛,勉强扯了扯嘴角,“槐树有甚么好的不若孤替你种上满园的秋菊你不是最爱那一抹秋色吗也与你这名字相衬。”
“殿下何曾见过菊花成精的”商秋芦无力地将头靠在太子殿下胸前,低声说道,“我听说槐树长到年岁,便可成精,你将我埋在那老槐树下,说不定许多年后,我便成了槐树精了。”
“你们妖族,寿命漫长,到那时,我也成了妖精,也不知你是否还认得出我来”·“你化成灰孤也认得你”太子殿下噗嗤一笑,眷恋地将他抱紧了些,“那老槐树身上都是虫洞,有甚么好的回头我命人寻一棵最大最好看的槐树,栽在别院后面的院子里,那院子虽小,却离皇城最近,往后我日日都可去看你。”
“殿下这是,要亲手养大秋芦”商秋芦已经没有力气笑出声了,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待你化形为人那日,记得唤孤一声父亲也不枉我辛苦将你浇灌长大。”
太子殿下被想象中两人隔世重逢的场面,顿时噗嗤一声笑了··是啊,妖族寿命漫长,一定有别的法子可以让他的侍卫重生归来的十年、百年、千年,他都可以等·“好那我要开着红色花的槐树,听说,咳听说开着红花的槐树更容易成精。”
商秋芦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几乎是用呢喃的音量,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殿下,若是当初……你可愿、可愿与我留在清河”·不知道为什么,在生命即将结束的这一个瞬间,商秋芦突然就想到了清河码头,想到了在白家食铺做二掌柜的那段时间,每天忙着拆鱼头、劈柴、烧饭,日子虽然辛苦,赚的也是些散碎不值钱的铜板,可是,那竟是他这短暂的一生最值得回忆眷恋的时光了。
他后悔了··当年,若非他利欲熏心,想借着救下世子爷的大功劳往上爬,抹平身份的污点,又何至于放弃那般宁静美好的生活,来到这波谲云诡的皇城呢如今命归黄泉,也不过是他自作自受罢了·“那时的我,应该不会与你留在清河码头,不过,今日的我,荣幸之至”太子殿下听着怀中说话的声音渐渐虚弱下来,知道他时间不多了,夜幕下的宫道,惨白的月光从墙头树梢的缝隙处撒下来,投下斑驳的- yin -影。
借着那- yin -影的遮挡,太子殿下低下头,在那已然变得冰冷的额头,眷恋地亲吻厮磨着,热烫的唇印在冷白的额头上,仿佛这样便能将自己的体温借出去一般,徒劳无功。
商秋芦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满意的笑容,骨节嶙峋的手再也抓不住太子殿下的衣襟,无力地低垂下来··“来人速持孤的手令去橘园找白公子,就说故人将逝,请白公子务必来见他最后一面”太子殿下无奈地看了怀中人一眼,到底,还是舍不得他带着一点点遗憾离开啊·白春笙正在橘园被一堆侍从围着试穿大婚的衣裳,他以为成亲当日只需要穿着那套御赐的带着品级的诰命服就行了,没想到还有拜堂之后在婚房内要换的衣裳、圆房的时候要穿的小衣裳、成亲第二日拜见翁姑(帝后)的衣裳等等,每一套衣裳都带着各自应有的配饰,连所用的帕子都是不一样的,头冠也有好几个,两套换下来,他就有些头晕眼花,恨不得逃婚算了。
正在头疼的时候,外面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过了没一会儿,橘园的管事便带着太子殿下的贴身侍从进来了··听来人说太子身边的商侍卫“突染重疾”,请他去见故人最后一面的时候,白春笙眉梢猛地跳了两下,心下微沉,总觉得事情不像这个侍从说的那么简单,皇家内院,什么“突染重疾”,不过都是弄死一个人的借口罢了,以前那些宫斗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担心商秋芦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白春笙匆匆对王鲲风派来留在他身边伺候的人说了一声,又带了几个信得过的人,一路跟着太子的侍从进宫去了。
他也留了个心眼,虽然眼前这个侍从他也见过,确实是跟在太子身边寸步不离的心腹,可到底能不能信得过,会不会被人利用,他可不敢担保,还是找人去通知他家鲲哥保险一些,万一他被人诓骗了,鲲哥在外面还能想法子救他,明日便要大婚了,想来帝后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看到他这个准新人“暴毙吧·清河郡王府,王鲲风听到属下冒着宵禁的风险连夜来报,说是白春笙被太子殿下的人连夜请去了太子宫,顿时脸一黑。
尼玛是谁说成亲之前不可见婆家人的太子殿下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故人“突染重疾”,非要让他家河蚌……等等太子宫确实有个故人·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想到那个对自家河蚌黏黏糊糊的死密探,猫爷的脸更黑了。
不过,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索- xing -夜宴也到了尾声,猫爷便站起来,饮尽手中最后一盏酒,邀请前来替他庆贺的宗亲子弟在王府歇息一晚,按照习俗,这些“伴郎”明日一早是要陪着他一起去橘园子迎亲的,为了方便,一般头天晚上都是住在主人家的,宗亲子弟们大约做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两次了,当下便站起来,跟着郡王府的下人们各自回房洗漱安歇不提。
反正太子殿下不在,他们与清河郡王也不是很熟悉,更别提喝醉了凑在一起做什么稍微带点恶趣味的小游戏了··安顿好了这帮人,猫爷来不及洗漱,直接变成了一只猫,趁着夜色在屋檐上快速奔跑起来。
清河郡王府距离太子宫不算远,隔着三条街便到了·王鲲风赶到的时候,白春笙他们也刚到,太子派来的都是凡人侍从,白春笙也不会变成猫,一路上即便拿着太子的手令,也被巡查守夜的盘查了两次,因此便耽搁了些时间。
“鲲哥你怎么来了”看到自家猫爷,白春笙还是很高兴的,心里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弯下腰将虎斑大猫抱了起来,摸了摸他被夜风吹得炸毛的毛脑袋,将满头的呆毛都给捋顺了。
“哼哪位故人要死了大半夜的将你带过来”猫爷明知故问道··“是商秋芦,算了,先进去再说吧,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白春笙叹息一声,抱着自家猫爷跟着太子侍从进去了··“大哥,白……嫂嫂,你们来了”太子殿下抹了一把脸,撑着床榻站起来,大约是因为跪坐得太久了,腿麻了,还踉跄了两下,猫爷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忍不住走过去扶了他一把。
“秋芦这是怎么了”躺在床榻上的商秋芦,和方才毒发的时候已经不太一样了,陛下到底是金口玉言,赏了他一个极其体面的死法,赐给他的毒酒,乃是宫廷秘制的一种毒液所配置,名曰“忘尘”,喝下这忘尘之后,初时呕出黑血,吐完之后,整个人面色平静,仿佛睡过去了一般,面容十分安详,死得也无声无息。
心知已经无法挽救,太子殿下方才在等待来人的时候,早已命人打了热水来,亲自替商秋芦擦干净身子,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套月白色暗纹竹叶的外衫,头发也梳理好了,戴上了太子殿下亲自从内库挑选的玉冠,商秋芦的容貌本就生得不错,这么一打扮,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孱弱的权贵家的小公子一般。
“秋芦悖逆皇后,被陛下赐了毒酒……”太子殿下冷然道,这会儿屋子里都是外人,太子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与怨恨,连父皇和母后都不叫了,直接叫人陛下和皇后了。
“怎么会这样”白春笙吓了一大跳,王鲲风也忍不住皱眉,“好端端的,这家伙怎么会得罪皇后”·很好,看来皇后这个母亲做的真是如商秋芦所言,太失败了两个亲生儿子,没一个喜欢她的。
以前的太子殿下或许还对自己的母亲十分敬重孝顺,可是,今夜之后,只怕太子与皇后这对母子之间,要划下一道不可弥补的深渊了··“这些以后再说,秋芦昏迷之前,曾经说过很想念在清河码头生活的那段时间,还说想吃嫂嫂亲手做的炸酱面和拆烩鱼头盖浇饭……我知道他吃不到了,可是,吃不到,能最后看一眼故人也好。”
太子殿下苦涩道··白春笙听得心里难受极了·活了两辈子,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朋友的死亡·或许,商秋芦从前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是带着某些目的的,可是,那又如何呢是人都有不得已却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就像上辈子,他为了家里租房子的事情,也经常请社区和城管的朋友吃饭喝酒一样,有些朋友是心之所向,有些则是利之所合,成年人的友谊,到底不如小孩子那般单纯。
可是现在,这个曾经无比熟悉、在一起杀鱼煮饭的朋友,马上就要死了··白春笙看着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双唇,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下意识的反应甚至没有经过大脑,俯身下去,右手捏开商秋芦的嘴,左手牢牢撑在床榻边,被夜风吹的有些发凉的唇,毫不犹豫地贴了上去。
王鲲风:“”·太子宫众侍卫:“……”·卧槽清河郡王他、他这是大婚前夜被绿了吗·他们不会被灭口吧·太子殿下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心猛地一跳,紧跟着一颗心也剧烈跳动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嫂嫂这是在尝试救下商秋芦··就连小心眼爱吃醋的猫爷,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也恼火无奈地扭过头去,不能阻止,就假装看不到好了·他了解自家河蚌,绝不会做出当面轻薄他人,甚至当着他这个未婚夫的面亲吻其他男人这种事情的,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扑过去,十有八九是有救人的法子了。
只是,这种救人的法子,往后再不许用了都是要成为郡王妃的妖了,岂能如此不守夫道猫爷在心里气哼哼地想着,等此事了结之后,也不管婚前不能见面那一套了,他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只该死的河蚌,让他知道何谓夫道·白春笙大约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动作很生疏,也很慢,但是,太子殿下惊喜地发现,他家侍卫哥哥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血色·太子殿下喜形于色的时候,猫爷的脸色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便得黑沉沉的,好像真的被人在头顶栽种了一片青青草原的妒夫一般。
“咳咳~”伴随着商秋芦一阵猛烈的咳嗽,白春笙紧紧贴过去的唇终于松开,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浸出一丝乌黑的血渍··“该死的……你怎么样”猫爷在见到自家河蚌嘴角的乌血那一刻,脑子里嗡的一声,方才的嫉妒瞬间烟消云散,一想到自家河蚌可能是将那个死密探体内的剧毒吸到了自己体内,猫爷一瞬间整个猫都不好了。
“我、唔……”白春笙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腿脚无力地软倒在自家猫爷怀里,脸色却比方才好了许多,“我、我没事,鲲哥,去、去外面,帮我找些干净的小石子回来,最好、最好是带着些棱角的,不要太尖锐的棱角。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你先告诉我,你要那个做什么”王鲲风被他方才那么一吓,现在听到他说什么都感觉心惊胆战,这只河蚌胆子实在是太大了,竟敢替旁人吸取剧毒·“嫂嫂你没事吧”太子殿下命人去唤了自己信得过的太医,这才转过头看着白春笙,一脸的担忧和感激。
若是可以,他也宁愿一命换一命,替商秋芦吸取剧毒,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看来,他这位新嫂嫂,应该是有甚么属于河蚌一族的独特的解毒方式·“咳~也没甚么,”白春笙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一声,不自在地瞥了一眼自家猫爷,“方才形势紧急,我也来不及解释,我们河蚌幼年生活在水底,经常会误吞一些不好的东西,有的水草也有毒- xing -,吞下去了,黏在身体里吐不出来,有时候便会吞些带着棱角的小石子,那些石子进入体内后,便会慢慢将那些脏东西裹在外面,有些珍珠便是如此形成的。”
“不过,这样吐出来的珍珠,最好不要拿来制药,有毒的……”·“你等着”知道找小石子是为了解毒,王鲲风急忙将他扶到座椅上坐下,自己亲自去后院寻了些带着棱角的小石头,仔细洗干净了,攥在手心拿了过来,“这些够了吗”·“应该足够了,三郎不是很喜欢玩弹珠吗等过些时日,我将这些珍珠吐出来,便送给三郎……”·“不行”猫爷黑着脸将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我找的小石子,养出来的珍珠,自然是我的”·“好吧”突然想起来,都是猫咪,自家猫爷应该也喜欢玩弹珠,河蚌精叹息一声,伸手捻了那些小石子,慢慢吞到了肚子里。
“感觉如何”猫爷不放心地盯着他··“哪有这么快起码也要一个多月呢·”白春笙拿了一杯茶慢慢喝着,吞石子什么的,若不是方才下意识里突然浮现出这一幕,他也没想到这个身体竟然还有这样神奇的本事,简直就是自带净化系统,圣母光环十分刺眼·如果换成是其他不认识的人中毒的话,以白春笙的- xing -格还不一定会圣母到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但是,秋芦毕竟算是他们的老朋友了,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毒发身亡。
“嫂嫂,那秋芦他”太子殿下冒着被自家大哥打死的危险忐忑问道,他知道自己这样有些不厚道,但是,此时此刻的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商秋芦到底能不能顺利解毒。
果然,猫爷听到他只顾着问那个小密探的安危,丝毫不顾自家嫂嫂刚刚吐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放心吧,我方才已经将他体内的残毒都吸出来了,等下太医来了,让太医好好看看,时间拖得有些久了,可能脏腑会有些损伤,反正你也不差钱,多买些上等的解毒滋补的药材慢慢养着就是了,只要你那个母后不要他的命,他就死不了”白春笙神色复杂地看了太子一眼。
第76章 ·太子殿下还算是有心眼的, 即便是那般紧张的时刻,命人去找自己私下交好的太医的时候, 也只是假托是太子宫的人非要来请的, 原因自然是太子一路抱着已经“暴毙”的商侍卫回去,恐怕伤了胳膊筋骨,便想请个太医回去看看。
这自然是表演给陛下和皇后的人看的··实际上, 方才太子殿下已经借口想单独陪陪已经死去的商侍卫,将闲杂人等全部驱逐了出去,此刻屋子里留下的,只有王鲲风夫夫和他心腹的几个侍卫。
那差点害了商秋芦的画像,到底是怎么从他的书房暗格, 悄无声息地到了皇后娘娘的手里,不用猜也知道, 这太子宫里, 应该有不少陛下和皇后安排的人手··从前他心怀坦荡,对这些都无所谓,觉得爹娘安排些自己人在他身边,无非是担心他学坏罢了, 可是,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有时候,长大和成熟, 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就是那么一个瞬间, 突然觉得从前最信任依赖的父母亲人,可能也没办法一辈子靠得住,于是,为了守护自己最宝贵的人,或者梦想,不得不逼着自己长大,去接受一个可能不够完美、也有些残酷,但却可以让自己更加强大的新的世界。
王鲲风看到太子殿下那曾经纯净清澈的眼眸中闪现出的一丝狠辣与暴戾,微微撇了撇嘴:早干什么去了既然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要么藏起来别让人知道,要么就要做好被戳破的准备,这次若不是他家河蚌舍命相救,哼·信得过的太医很快便过来了,带了一堆治疗跌打损伤筋骨疼痛的药,还装模作样地给太子殿下看了看胳膊,弄了张膏药给太子殿下贴在胳膊关节处,这才借着给太子更衣查看腰伤的机会进了内室。
“卓太医,秋芦现下如何了内腑可有伤着”太子殿下见太医闭着眼睛诊断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还以为商秋芦拖的时间太久了伤了脏腑呢,一时间急的都快维持不住人形了。
十分想变成猫,随意找根柱子抓挠一番·“殿下大喜”卓太医睁开眼睛,哈哈大笑地恭喜道。
内室三人瞬间有些懵逼··尤其是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河蚌精,怎么听怎么感觉现在这情景,就像后宫的妃子请了太医来把脉,太医诊断后边笑容满面地恭喜娘娘怀上了龙胎……咳·太子殿下也有些发囧,好在卓太医也只是习惯- xing -地喊了这么一句,便摸着山羊胡子笑眯眯地站了起来——·“商侍卫真是福大命大,中了忘尘这样的剧毒,本是十死无生的死局,却不知是哪位大能有这般本事,竟强行将他已渗入五脏六腑的毒素都吸了出来,如今商侍卫内毒已清,稍后下官给商侍卫开几幅温补脏腑的汤药,搭着温养的药膳,吃上大半年,便能恢复如初了,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那,饮食可有甚么忌讳的”·“回殿下,忘尘之毒最是- yin -寒,商侍卫虽然余毒已清,但他本是凡人,若是不好生温养,只怕于寿数有碍,下官之所以说商侍卫福大命大,乃是因为前些时日,南疆恰好送了一批上好的温养药材入宫,正是商侍卫这症候用得着的,今日太医院方将那药材按照陛下的吩咐分了分,殿下深受陛下宠爱,这温补的药材自然也是挑了最好的,只怕明日赏赐的口谕便要下来了,药材进了太子宫,岂不正好给商侍卫用上”卓太医笑眯眯地解释道。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原来如此多谢卓太医”·“殿下何须与下官客气只是,下官倒是有些疑惑,想请殿下为下官解惑。”
“卓太医可是要问商侍卫的毒到底是何人所解”太子殿下了然道··“正是殿下有所不知,这忘尘乃是下官师傅当年亲手所制,那解药极为难得,全天下就只有陛下手中才有,不知到底是何方大能,竟能解下官师傅亲手所配之毒”作为一个医学狂人,卓太医表示诊金可以不要,好奇心必须满足·太子殿下看了看自家大哥,没想到大哥竟然主动开口了。
“卓太医,你既是太子殿下信得过的人,那本王也无需瞒你了,替商侍卫解毒的,正是本王的未婚夫郎,春笙,过来给卓太医看看你的脉象·”猫爷一把将自家河蚌拽了出来。
太子殿下恍然,这忘尘之毒既然是卓太医的师傅亲手所配,想来卓太医对这毒也有些研究,白春笙虽说自己可以消化那毒,可毕竟是吸入体内的剧毒,以自家大哥对嫂嫂的在乎,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样可怕的剧毒潜伏在嫂嫂体内而若想让卓太医替嫂嫂看诊,就必然要告知他详情。
这件事情能瞒住陛下,却瞒不住也不能瞒卓太医··既然瞒不住,索- xing -便直接坦荡些说开了便罢··果然卓太医一听这世间竟有妖族可吸取剧毒却不被毒死,还能通过体内某种特殊功能将剧毒排出体外,看着河蚌精的眼神简直了白春笙毫不怀疑,如果此刻这位卓太医手中有解剖刀的话,说不定已经命人将他放倒了按在解剖台上了……简直可怕·好在这个世界没有解剖刀,也没有什么恐怖开膛手,卓太医看着他的眼神跟看到一座金山似得,到头来也不过是抓着他的手腕,各自切脉,还要他伸出舌苔仔细看了看,还拿出一根金针,刺破了他的手指取了些血闻了闻,若不是他体内可能还有残余的忘尘之毒,白春笙毫不怀疑,这位医学狂人说不定早就想亲自尝尝他的血液了……·“卓太医情况如何他体内可还有余毒未消”这下换他家猫爷紧张了。
“回郡王,王妃体内确实还有些残余毒素,不过……”·“不过什么”·“不过令下官惊奇的是,王妃体内的余毒,好像被某种力量集中在了身体某一处,并不曾扩散到五脏六腑,也不曾伤及脏腑,真是奇也怪哉”卓太医看样子十分想另外找只河蚌精回来试试,是不是天底下的河蚌精都能有这般神奇的功效,若果真如此,今后他们太医院再遇到被下毒的情况,只需要养几个河蚌精在太医院,岂不是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他没敢打白春笙的主意,主要是因为这位可是铁板钉钉的清河郡王妃,皇室的亲眷,再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拿皇室亲眷做实验啊·“可方才王妃确实吐了几口黑血……”猫爷很明显还是有些不放心,揪着卓太医不放,“不如您再给看看”·“王妃确实无恙那几口黑血,吐出来其实反倒是好事,证明那忘尘之毒一进入王妃体内,便被王妃体内某种特殊的力量排斥了出来,王妃有这等百毒不侵的本事,真是有大造化的王爷好福气啊”卓太医各种羡慕嫉妒恨,他也想有这样一身本事,这样便可效仿神农尝百草了呀·自带排毒系统神马的,简直就是老天爷的亲儿子·想到这里,卓太医突然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咳不知王妃家中可有其他弟弟妹妹下官家中有二子一女,均未曾定亲,若是王妃不嫌弃的话……”·“这……恐怕要辜负卓太医的厚爱了,我乃清河江中野生水妖,从记事起便不知家在何处,也不知可否有亲人旧故。”
白春笙黑线拒绝道·他没想到卓太医已经凶残到了这种地步,为了他心爱的医学事业,竟不惜牺牲子女的婚姻简直是丧心病狂啊·好不容易送走了探索欲强烈的可怕太医,三个清醒的妖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不知太子今后有何打算”最终,还是猫爷忍不住开口了,他可是明天就要成亲的猫了,今夜若不好好歇息,明日哪里有精神撑过一整日·那小密探既然没死,那就赶紧的说完事情,让自家河蚌回去睡觉去·婚事已经被推迟一次了,第二次若是再出了差错,他就要怀疑是不是老天爷故意不让他成亲了。
“这皇城定然不能让秋芦再待下去了,我打算将他送到我在临江城的别院……”·“等等”王鲲风真的怀疑他这个太子二弟是不是也中毒脑子坏掉了,“陛下与皇后连你的太子宫都能安排眼线,你能保证你在各处的别院庄子就没有他们的眼线”·太子殿下:“……”差点忘了孤有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亲爹,还有一个恨不得将儿子身边都围满自己人的亲娘了……为什么他的命这么苦·“那,不知大哥有甚么法子没有”太子殿下虚心求教,大概天底下的人都差不多,哪怕平日里精明似鬼怪,一旦遇到关系到心上人的事情,分分钟就智商掉线。
“哼~若不是担心陛下知道了你嫂嫂的事情,我都懒得管你这摊子事”猫爷十分高冷地哼哼道,“你若信得过我,清河正好有这小密探的亲信,你派一队信得过的亲信,将他送回清河去,那里有他自己的人,也有我的人,再让人给他换个身份,这张脸也换一换,如此,即便陛下与皇后今后发现了什么,只怕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敢再回到清河去。”
“这个法子好”太子殿下眼前一亮,他是知道清河现在的那个暗卫小头目乃是商秋芦的亲信的,如此一来,只要给商秋芦换个不打眼的身份,再易容乔装一番,只怕任谁也想不到,已经在皇城“毒发身亡”的商侍卫,会出现在清河那个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再者,清河乃是大哥的封地,他在那边经营日久,也能帮忙遮掩一二,比放在他身边隐蔽得多。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商秋芦虽然体内余毒已清,但毕竟脏腑受创,一时间也无法清醒,白春笙和王鲲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担心回去迟了被人发现,便急匆匆告辞了。
为避人耳目,太子殿下特意命人赶了马车送他们回去,河蚌精闻言暗暗叹息一声,马车里啊,关起门来只有他们两个什么的,一听就是会发生什么需要被打马赛克的事情……·果然·马车刚驶出太子宫,还没出宫道呢,某只打翻了醋坛子的猫妖便一把将白嫩嫩的河蚌精抓到了自己怀中,低下头,危险地瞪着他。
“等等嬷嬷们说,成亲之前不可……”·“不可圆房,我知道”猫爷冷笑一声,刺啦一声撕开了河蚌精单薄的外衫,露出里面白皙如玉的肩膀,低下头,狠狠在上面啜吸了一口·“唔~”被吸得头皮发麻,河蚌精自知理亏,也不敢过分挣扎,只能软语告饶,“秋芦毕竟曾经在我手底下做过,好歹也有份香火情啊,我、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话音未落,颈边又被啃了一口。
河蚌精彻底闭嘴了··自暴自弃地想,啃吧啃吧,反正拜堂之前你也不敢真吃了劳资,憋死你·大约是啃了一会儿真的把自己给憋出火来了,猫爷悻悻地松开了黏在河蚌如玉肌肤上的唇,满脸不高兴地将河蚌搂在怀里,又是满足又是憋屈·他就想成个亲、圆个房,怎么就这么一波三折呢·今夜若非他家河蚌出手相救,太子心爱之人被陛下毒杀,只怕是没有心思带着一帮宗亲子弟陪他迎亲了。
没人给面子帮忙迎亲倒是无所谓,若是太子一时头脑发热,与帝后闹腾起来,到时候他怕是连拜堂都拜不成了·想到皇帝对商秋芦的狠辣无情,王鲲风心里又是一阵后怕。
当时接到圣旨,若他没有暂停婚事,带着自家河蚌回来谢恩,以陛下对商秋芦的狠绝,对于勾得自己连家都不肯回的白春笙,只怕更是欲除之而后快了··想到自己出征之后,白春笙留在这皇城,万一哪天皇帝或者皇后不高兴了,将人宣入宫中,一杯毒酒赐死不成,便唤来刀斧手……·“春笙,我后悔了。
白纹贝的事情我再去想法子,我们带着三郎和阿姌乳娘离开皇城吧”·“胡说什么呢”白春笙拍了他一下,“我都听说了,那瀚岚国屡次侵扰海边的百姓,还时常伪装成海盗打劫过往商船,实在可恶。
你这次去,不仅仅是为了给阿姌弄到有助化形的白纹贝,也是为民除害嘛~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我知道你担心我们在皇城会遇到危险,这你大可不必担心,一来,你带兵在外,只要你好好的,即便为了稳定军心,陛下也绝对会好好照顾我们的。
二来,皇后娘娘那边,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接下来也要焦头烂额,忙着与太子殿下修复母子关系了,哪里顾得上来找我们的晦气”·“哼那个女人素来便是如此,只管自己,从不顾旁人的。
太子这次只怕真的对她寒了心·”王鲲风冷哼道,太子再孝顺,这次也怕是不肯原谅自己的母亲了,若不是皇后的人暗中偷走了那副画像,商秋芦又何至于引来这般杀身之祸·皇后一心以为她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太子,殊不知,却是犯了儿子最大的忌讳。
太子仁善,最恨的便是他人替自己受过,更何况还是他此生最爱、却不得不为了家国大业舍弃的男子,本就对商秋芦心怀愧疚,这次只怕会将所有的愧疚都转化为对皇后的怨恨了。
“所以,安心去前线吧我和三郎他们在皇城等你得胜归来,再说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皇城这般繁华的城池呢,怎么的也要在这里逛个一年半载的,我就不信了,凭你的本事,两年之内不能打败那瀚岚小国”·“哼那是自然”猫爷终于被顺毛成功,看着马车快到橘园了,忍不住将自家河蚌圈在怀中,单手固定住白春笙的后脑勺,低下头,准确无误地一口含住了那喋喋不休的一张嘴,明日便要大婚了,今夜先收取些利息也好。
白春笙被他吮吸得浑身发软,偏偏马车外便是太子的人,也不敢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只能胆战心惊地揪住自家猫爷的衣襟,任他吮吸索取,封闭的马车内,空气逐渐变得稀薄……·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橘园到了。
王鲲风恋恋不舍地将热烫的唇移开,捧着白春笙的脸庞,一路从唇间亲到了鼻头、额间,最后停顿在他最敏感的耳垂上,快速含住那软软的可爱的小耳垂,狠狠吸了几口。
“快放开”白春笙被他弄的满脸通红,浑身发软,听到外面太子的侍从过来敲门,一把将自家猫爷推开了去·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揉乱的衣襟。
方才一时情浓失控,王鲲风那双不听话的爪子早就不知在何时揭开了他的衣襟,探入到衣衫里面四处点火,这会儿倒好,这家伙衣衫还是整整齐齐的,他自己却像是被色狼蹂躏过一般,衣衫半解,十分狼狈。
王鲲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伸手过去,快速将他散乱的衣襟整理好,衣带也绑好了,这才将人抱在怀中,打开了马车门··“这是怎么了郡王爷,这……”橘园的管事守在门口等了大半夜,结果竟然看到本该在郡王府等待明日迎亲的清河郡王郡王还抱着白公子,管事的不是不知人事的,自然察觉到了白公子身上那不同寻常的气息,一时间心里便有些发苦,这两位祖宗哟~成亲前夜还要跑出去,虽说是太子殿下召见,但总归是不合规矩,幸好现下夜深人静,管事的连忙让开一条路,僵着一张脸,看着清河郡王旁若无人地抱着白公子进去了。
“好好歇息,等天亮了,我来接你回家”王鲲风将人放下来,盖好被子,见管事的厚着脸皮跟了进来盯梢,也不敢再亲,笑了笑,转身大踏步出去了,天色将明,他回去也该沐浴更衣,预备迎亲了。
白春笙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昨夜发生的事情,简直是他两辈子所遇的最可怕的事情了,生活在法治社会,哪怕是犯罪分子也会经过审判再定罪处罚,而在这个世界,只要皇帝一个不高兴,分分钟就能赐你一杯毒酒。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若不是为了安自家猫爷的心,以他的- xing -格,只怕天不亮就想收拾东西回老家了,皇城太危险,实在不是他这样与世无争的河蚌精适合居住的地方。
可是,一想到乖巧可爱的阿姌若是没有那白纹贝,可能无法化出原型,也没办法像王鲲风和三郎一样拥有妖族该有的绵长寿命,甚至于还会面临随时狂化失控的危险……白春笙瞬间按下了内心想要逃离皇城的冲动。
阿姌是他们的亲人,最小的妹妹,为了她,再大的风险,也值得去尝试·躺下不到一个时辰,外面便天光大亮了,管事的带着一帮侍从替他沐浴更衣,换上了繁复华丽的喜服,因为是两个男子成亲,便没有盖头,以玉冠代替,白春笙的人形本就俊美,这么一打扮起来,归期天成,简直比清河郡王本人更像是皇室所出的贵子,咳·想到那个脾气出了名的糟糕,连陛下与皇后都敢顶撞的清河郡王,众侍从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陛下命他们来伺候郡王妃,这位主子不但长得俊美,- xing -格也很和善,配那位举止粗鄙的清河郡王真是可惜了……·再可惜,也是当今陛下亲自下旨赐的婚,新郎官十分急切,他们这边刚给郡王妃整理好喜服,门口便传来了迎亲队伍到了的消息。
太子殿下昨夜“安葬”了“暴毙”的商侍卫,也并不敢抗旨,一大早便赶到清河郡王府,替自家一母同胞的大哥迎亲,眼底还带着一丝乌青,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昨夜众人在清河郡王府玩的太晚了呢,皇帝看到儿子强撑着来替自家大哥迎亲,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太子虽然一时被那小侍卫迷了心,到底还是醒悟过来了。
第77章 ·白春笙没有亲人, 陛下特意赏赐了恩典,让太学一帮文采过人的权贵子弟过来充当亲友团, 着实在门口为难了新郎一番, 又是命新郎做情诗,又是让新郎给新人题扇子诗,橘园素来清净, 倒是难得这般热闹,好在众学子也只是稍微为难了一下新郎,再加上有太子殿下坐镇,学子们也不敢闹得太过,抢了装有御赐金花生的荷包之后, 便笑眯眯地让开了一条路,让新郎官带人进去接自家王妃去了。
屋子里, 新婚夫夫终于在新郎官冲过最后一道关卡之后见面了··“春笙, 我来接你回家·”王鲲风笑得傻里傻气··“好”河蚌精毫不矜持地将自己的手搭在自家猫爷的手心里,一个借力,穿着重重喜服的准王妃稳稳地站在了清河郡王身边。
真是好一对璧人·哪怕是之前觉得清河郡王过于粗鲁无礼的橘园侍从,也不得不承认, 有时候一对恋人是不是相配,真的不仅仅是看脸的……粗俗如清河郡王,也只有站在心爱的男子身边,才会收敛起自己满身的戾气, 变得温润和善起来。
白春笙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与一个男子举行这般盛大的婚礼, 十里红妆,皇室宗亲亲迎,当朝帝后作为长辈主持婚事,婚礼的司仪是本朝祭司··与亲王的婚事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皇后的脸色今日有些不好,前来观礼的皇室宗亲们看着皇后板着一张脸参加亲生儿子的婚事,心里微微叹息,即便清河郡王只是半妖,到底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怎的竟如此狠心绝情连儿子大婚这样大喜的日子,也不肯给新人一个笑脸·殊不知,皇后今天倒是没想过要在大儿子的婚事上摆什么脸色,这女人的国母包袱实在沉重,哪怕是装也要在人前装出一副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的端庄模样的,只是今日从进门开始,她那个素来孝顺的太子儿子便一眼也不肯看他,皇后心知他还在为那个贱奴的死跟自己怄气,一时间气的都快吐血了,哪里还能笑得出来·王鲲风原本顺利接到自家河蚌,心里还美滋滋的,刚牵着新郎进来,迎面便看到皇后那一张好像自己欠了她十万两银票的臭脸,顿时脸一沉,若非今日乃是他与白春笙大喜的好日子,他怎么肯对这个女人下跪·白春笙也看到了皇后那张写满了不高兴的脸,微微叹息一声,藏在大袖下的手轻轻捏了捏自家猫爷,好歹一辈子就成这么一次亲,他又没有长辈可以来给他们拜,若不是帝后给他们体面,亲自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只怕他们连请个长辈拜堂都难。
如今他家猫爷已经是朝廷认证的郡王了,再不能让乳母代替亲生父母给他们主持婚事了,在律法上,以奴为母,是犯法的··王鲲风顿了顿,反手握住了自家河蚌的手,大步走过去,跟着唱礼的步骤快速跪下,拜天地双亲,一气呵成,速度快的简直令人瞠目。
皇帝气的差点笑了,这家里一个两个都不省心,原本温柔娴淑的妻子,成为皇后之后,脾气愈发的刻薄古怪,原本仁善敦厚的太子,竟然喜欢上了身边的侍卫相比之下,反倒是这个大儿子没甚么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听话·不过,到底是皇帝陛下,肚量非同常人,即便是婚礼现场气氛不太对,也照样和颜悦色地命人拿了一对双凤玉佩,以长辈的身份,叮嘱两个孩子婚后要琴瑟和鸣,永结同心云云。
皇后抿抿嘴,也命人拿了一个盒子出来:“风儿,你从前不肯回家,母后给你的东西你也一概不要,如今好不容易一家团聚了,你也成亲了,今后有了家室,万不可如从前那般任- xing -妄为,这里是母后嫁妆的一份子,你与太子都是母后生的,母后的东西也都是要留给你们的,这里面是东辰山的一处别院,一处皇城外的温泉庄子,并一些银两之物,你出征在外,春笙在皇城总要过日子的,这些东西都收着吧,往后好好过日子。”
众人万万没想到皇后一整天都板着一张脸,临了却拿出了自己嫁妆的一部分给了这个她并不喜欢的大儿子,看样子也不是外面传言的那般,对清河郡王十分厌恶嘛~·殊不知,皇后这么做,并不是她突然良心发现,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对不起王鲲风这个大儿子,主要是因为皇帝重视这门亲事,那她作为皇后,也不能落了陛下的面子,二来,她也想借着给王鲲风夫夫嫁妆这件事,敲打敲打太子,自己并非只有他一个儿子,若是太子不听话,她这个做母亲的,至少还有个大儿子,她的东西,也并非只能留给太子……·皇后给了东西,隐晦地往太子那边看了一眼,结果太子根本就没看她,他连太子之位都曾经想过要舍弃,更何况皇后这点嫁妆·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皇后气得半死,不过,毕竟只是一个郡王的婚礼,帝后能亲临便是莫大的荣耀和恩宠了,新人拜堂之后,帝后便起驾回宫了,并不曾留下,皇后一肚子闷气也只能留着回宫砸东西出气了。
一场备受皇城之人瞩目的半妖郡王的婚事,就这样在有些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大哥,嫂嫂,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太子殿下挥退众人,惭愧地道歉道。
“你知道就好我出征的这段时间,你嫂子还有三郎阿姌他们,没事多照应着点”王鲲风倒不是真的怪他,只是气不顺罢了,这家伙,护不住自己心爱之人就罢了,还连累得他连拜堂都要看那个女人的黑脸。
若不趁机要点好处,岂不辜负他鱼街一霸的美名了·“大哥说这个话便是与弟弟见外了,即便大哥不开口,嫂嫂和三弟四妹这边我也要亲自照看的,大哥安心在外征战,家中之事,便交给弟弟吧。”
太子殿下抹了一把脸,“秋芦还没有醒过来,这件事情只怕还要麻烦大哥……”·直到今日,太子才发现,以往的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自以为处处护着自己的父皇,实际上,只要他做的有一点点让他觉得不满意,父皇便像栽种果树的果农一般,毫不留情地举起斧头,砍掉他觉得不合适的、长不出果子的枝桠,全然不曾想过断掉枝桠的他会不会疼。
对自己近乎宠溺、有求必应的母后,也只是因为他是太子殿下的缘故,一旦他失去了这个太子之位,只怕在母后看来,和杀父仇人也差不多了,甚至还比不上大哥这个半妖之子,最起码,大哥只是让她失望,而他,却是能让母后彻底陷入绝望的那个人……·曾经无条件信任的亲人,现在,可笑地变成了他最需要防备的人。
可是,他没有办法·为了保护商秋芦,他不介意去防备自己的父皇和母后,他们害了商秋芦一次,而现在他所作出的反击,都是他们应该承受的·“明日,西城门外码头,会有一艘去往清河的商船,我在皇城为你嫂嫂置办了一处铺子,今后会有专门的商船往返清河与皇城运送清河土产,也会采买些皇城的物件儿随船运到清河贩卖,这次要运过去的是一批夏令所用的香丸薄纱,今夜我会找人与你联络,让商秋芦跟着我们的商船回去吧。”
“多谢大哥那弟弟这便回去早做准备,大哥大嫂,你们也早些安歇吧”·听到“安歇”二字,白春笙忍不住耳朵一红,王鲲风也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春笙,你……你先沐浴歇息,我出去看看留下来的宗亲们是否安置妥当了·”王鲲风红着脸出去了,今夜是他们大喜的日子,清河郡王府内大摆筵席,按照本朝习俗,大婚当夜,男方的亲戚们是要留下来住一晚上的,等第二天,进了门的新人拜见了长辈,喝了改口茶之后再回去,王鲲风舍不得自家王妃辛苦,自然是将这些琐事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白春笙已经紧张的有些坐立不安了,紧张中还夹杂了些淡淡的激动·尼玛不容易啊两辈子了,这是终于要开荤了吗·看他家猫爷那威武雄壮的样子,就不像是做受的命,河蚌精突然觉得自己的屁股有点疼……猫爷某个地方他“有幸”曾经瞻仰过,那尺寸,啧啧简直是只非洲猫·看了一眼被侍从们单独拿出来放在大床里侧的一个香木盒子,河蚌精伸出手将盒子捞到怀里,偷偷打开往里面瞄了一眼,咳皇室在某些方面真是开放得需要打码,大婚之夜,竟然连新人要用的膏脂与事后保养身子的药丸子都准备好了,盒子最下面还垫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不用看都知道里面会是什么内容……想到出门前橘园的嬷嬷们叮嘱的事情,白春笙从耳朵尖一路红到了脖颈处。
为了防止大婚之夜受伤,趁着沐浴之后身体最软的时候主动涂抹些膏脂什么的,真是羞耻啊啊啊·将木头盒子重新塞到大床角落里,清河王妃在侍从的服侍下先沐浴去了。
所以说某些古装影视剧,主角动不动就让伺候的人退下,自己单独洗澡的行为真的蛮扯的,就他今天穿这身行头,要是没有专业人士帮忙服侍,他都不知道怎么脱衣服更别提郡王府沐浴的池子也不是他在清河的简陋浴桶,而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小型汤泉池子,光是外间用于沐浴的物件就有许多,很多东西他都没用过……·被人伺候着沐浴更衣之后,白春笙刚回到新房,便看到王鲲风有些鬼祟地抱着一个木头盒子进来了,一进门便将屋子里的人都赶出去了。
众人都知道今夜乃是郡王与郡王妃的新婚之夜,正所谓良宵苦短,也没人敢真的打趣他们,便识趣地帮忙关好了房门··燃了双凤喜烛的新房,瞬间变得有些燥热起来。
“春笙,你、你别、别害怕,我我我、毛先生都与我说了,我、我会小心不弄伤你的……”鱼街一霸难得露出这么怂的一面·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鱼街一爸 by 兰拓(中)(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