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街一爸 by 兰拓(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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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街一爸 by 兰拓(中)(5)
·“还是我们自己来吧,听阿笙说你们已经成亲了,可惜我们父子相认的时间太迟了,没能赶得上你们大婚·我是阿笙的父亲,祖籍濂江,我名白蓟,这是我的夫郎,也是阿笙的爹爹,名唤江泓,这些都是阿笙的弟弟妹妹,二郎白箜,长女白筝,幼子白笛。”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王鲲风:“……”·“爹爹,父亲,这就是儿子的夫君,当今陛下亲子,清河郡王王鲲风·”·江泓与白蓟隐晦地对视一眼,虽说当日将这些半妖裹挟到此处的时候他们夫夫并未出面,可是,要不要私下里偷偷将这件事情说开了呢反正瞒也瞒不住……王鲲风的脸色可不太好看自以为做了亏心事的白家夫夫不由得有些忐忑。
老实说,儿子丢了这么多年,他们不曾照顾过他,不知道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连成亲这样的大事也不曾参与,说心里没有一点愧疚不安,他们自己都没办法骗自己·如果说他们是亲手养大白春笙的话,此刻还能对王鲲风这个儿子伴侣挑剔挑剔,可是,从小就不曾养育陪伴过儿子长大,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挑剔人家呢·他们真是冤枉王鲲风了。
王鲲风面无表情,并不是因为认出了眼前这些水妖,而是因为他也在心虚··按照现如今百姓中间的习俗,白春笙这样血脉纯正的妖族,是很少会找一个血统不纯的半妖成亲的,更何况他还是个男子,虽说本朝不禁男男成婚,可说到底,为人父母的,总是希望自家孩子能有个属于自己的血脉的。
将人引到他们暂时搭建的草棚里歇息,派出去打猎捕鱼的半妖们也回来了,这些日子他们被困在这岛上,没有米粮,都是靠打渔捕猎填饱肚子的··白春笙看了看,这海岛不大,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猎物,将士们抓回来的猎物,是一种好像蜥蜴一样的两栖动物,还有一些鸟蛋之类的,海鱼也抓了一些,没有锅灶,只能宰杀了烤着吃了。
那蜥蜴一样的动物宰杀之后,里面肉质洁白若雪,十分细腻,稍微烤一下就熟了,只是没有盐和其他调味料,吃着实在是寡淡无味,鸟蛋也是敲碎了上面一点壳直接放到火堆里烤熟了吃的。
没想到这里条件如此艰苦,白春笙也没心思在这里过夜了,问过白蓟,得知外面那些可怕的鱼群已经被他们驱走之后,他们也不管那做了一半的木筏了,直接蹚水过了暗礁群,一百多号人,勉强在船上挤着,路上又遇到几艘出来搜救的渔船,将人分了一部分过去,这才全部将人救了回去。
回到岸上,只听到码头附近欢声雷动,一问才知道,原来白春笙命人改造的那些武器装备十分给力,一举突破了瀚岚国的近海防线,主帅乘胜追击,又火速调集民间的渔船增兵支援,听说是已经攻下了瀚岚国最南端的怀圣城了。
王鲲风回来便重新整兵,在主帅的安排下增援大部队去了,甚至都来不及和他家河蚌多说几句话·他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为的就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这些跟着他出来,希望用军功为自己博一个锦绣前程的半妖们,况且前线正是用人的时候,他也不好就这么蹲在后方陪他家河蚌。
不过,出发之前,他到底还记得自己身为人家女婿的身份,郑重请求江泓与白蓟替他照顾好他家河蚌,战事紧急,等他回来再与两位爹爹请罪等等,又叫了几个留下来保护白春笙的来认了人,白春笙也知道这种时候拦不住他,便让他带着人赶赴前线,自己专心在家招待刚认的爹爹和弟妹。
做人难,做妖也不容易啊·更何况,一想到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十有八九是已经死了,现在他披着人家儿子的皮来冒充人家儿子,面对白家夫夫的时候,就忍不住有些心虚。
第86章 ·江泓与白蓟见他行为拘谨, 看似守礼,实则还是跟他们不够亲近, 想到这孩子没有父亲在身边, 这些年独自在外生活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不由得心如刀绞,行动也愈发的小心了起来。
如此过了两天, 白春笙实在是受不了这样拘谨的气氛,索- xing -借口说要给家里的铺子开发新菜式,带着白家爹爹和三个弟妹一起去海边的鱼市挑货去了··大约是生活在沿海的老百姓心理素质都比较好吧,前脚刚打跑来犯海贼,后脚就迫不及待地开了鱼市。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远洋捕捞, 海边的渔民都是划船在近海捕捞些鱼虾螃蟹海贝之类的,偶尔运气好, 又或者是有那胆大的跑到稍微远点的海域捕捞到了稀罕的渔获, 全家人一年的吃用就不愁了,这也是本地渔民为何对瀚岚国的海贼如此痛恨的原因,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啊·如今眼看着本朝大军长驱直入, 将那瀚岚国的人杀得一路倒退,本地渔民无不欢欣鼓舞,虽因战事缘故暂时不能去远一些的海域,近海捕捞倒是多了起来, 码头附近的鱼市也热闹了许多,与清河那边的内陆码头不同, 这边的码头渔获品种更多,有好多都是白春笙没见过,也不知道怎么吃的。
白蓟见儿子对这些渔获很感兴趣,顿时觉得自己这个父亲有了用武之地,这些年家里吃的鱼虾海鲜基本上都是他在捕猎,对海里可以吃的海鲜鱼虾不要太熟悉,当下就凑到儿子身边殷勤地帮着讲解起来——·“这是鳌虾,成年鳌虾个头比这个大多了,我在深海见到过成人手臂那般大的鳌虾,只是肉很老,不好吃,这鳌虾看着还没长大,肉质应该不错。”
“这是石斑蟹,这种海蟹的蟹壳在水下会变色,通常藏在石头或者礁石下面,蟹壳的颜色与礁石十分相似,不过肉太少了,我们寻常都是不抓它的·”·“这是黄斑鱼,鱼腹上有明黄色的斑纹,这种鱼倒是很好吃,肉质细嫩,小娃娃们最喜欢吃这种鱼了,拿来做鱼脍最是鲜美。”
“这是油鱼,这种鱼别看个头长不大,肚子里的鱼油非常多,拿来做烤鱼最是肥美·”·“哎呀~这里都没有什么可口的大鱼,等明日我下到深海去,给你捕一条绯鱼回来,那绯鱼通身艳红,游动速度极快,肉质却十分鲜美,你来晚了,前两个月正是绯鱼产卵的季节,绯鱼卵十分美味,明年我定然多抓一些给你尝尝。”
“多谢父亲,那儿子就不客气啦·”白春笙笑眯眯地看着一心讨好他的白蓟,眼中含笑,心里却忍不住酸酸的··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与突然出现的新的家人相处,可是,他愿意慢慢尝试着融入这样的家庭。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他们此刻的心情,失散的儿子失而复得,想弥补空缺的时光,却感觉无从下手··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怎么会无从下手呢·白春笙笑了笑,吃货们或许来自不同的世界,但对于美食的执着却是深入骨髓的,他的亲生父亲,看来在这方面会和他很有共同语言呢。
接下来,这对父子俩便一个说一个听,见到新鲜不错的便直接买下来,三个小的对这些近海区的小鱼小虾倒是不太感兴趣,他们常年生活在海里,深海也不是没去过,什么稀罕的海鲜没吃过见到大哥对这些平时他们都懒得看的鱼虾这般稀奇,白箜和白筝心里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他们在爹爹们身边长大,什么稀罕鱼虾没吃过可是,大哥却是连这些近海的小鱼小虾都很难吃到,实在是……·白春笙没想到自己被两个弟弟妹妹给同情了,他和白蓟挑选着买了些新鲜的石斑蟹,黄斑鱼,油鱼还有鳌虾,绯鱼没看到有卖的,倒是看到了一种叫做嗡鱼的其丑无比的大鱼,长得好像一个被人拿脚踩扁了的竹匾似得,下面有一张巨大无比的大嘴,据说是因为这种鱼浮出水面会发出嗡嗡的声音,因此被渔民们唤作嗡鱼。
作为一个资深颜控,白春笙原本是不想买这嗡鱼的,看着实在是令人胃口全无,架不住刚认的亲爹一个劲儿的在他耳边安利,说这种鱼肉质清甜细嫩,鱼骨拿来熬汤更是一绝,他听着也有些心动,便买了一条打算回来试试。
若是好吃的话,等他家猫爷出征归来,倒是可以给他尝尝鲜··先皇后病故之后,他其实一直想找机会见王鲲风一面·他确实不喜欢先皇后,也巴不得他家猫爷一辈子想不起这个自私狠毒的女人,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个女人毕竟十月怀胎生下了王鲲风,再怎么厌恶,也毕竟养大了他,其中纠葛,远非他们这些外人可以揣度的,他别的不担心,就是担心他家猫爷心里会不舒服。
怎么说呢,虽然王鲲风接下皇帝这份任务有许多考虑的因素,可是,白春笙总是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王鲲风想要向那个憎恨、厌恶他的母亲证明一点,即便他是混血半妖,也一样能做得比那些血脉纯正的皇子更好更出色·可是,老天爷给所有人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在王鲲风还没来得及向生母证明自己的实力的时候,在白春笙已经打定主意和这个“恶婆婆”斗智斗勇的时候,她却死得这般无声无息,一点也没有反派该有的气势·更让他觉得无语又悲哀的是,世人眼中对先皇后“情深意重”的皇帝陛下,也只是按祖制给先皇后守了百日,百日之后,立刻便册立了龚贤妃为继后。
仔细想想,这个女人还真是悲哀呢·生前拼尽全力去守护的东西,死后却一一离她而去,要强了一辈子,害了那么多人,到头来,得到的也不过是个元后的名分,外加一座冰冷的皇陵罢了。
哦,那皇陵还不算是她一个人的,她只能算是当今陛下的附属品之一,用自己美好的一生,换取了死后葬在皇帝身边的荣耀而已··有什么意思呢·甩了甩头,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人死如灯灭,再多的恩怨也该一笔勾销了,他家猫爷若是还耿耿于怀……那、那他就牺牲自己,多陪他做些有益身心的室内运动好了。
等等·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方才还在脑子里回味网盘小黄蚊的郡王妃面色发青地转过头,直愣愣地看着他新认的两位爹爹··他终于明白自己总是觉得别扭的地方在哪里了。
两位爹爹……都是男子,可是,父亲却说是爹爹生的自己,那不就是说……卧槽·郡王妃有些想死··当初和他家猫爷定情的时候,他还在想,幸好他们俩都是男人,一不会来大姨妈,二不会有意外怀孕的风险,想什么时候滚床单就什么时候滚,兴致来了,马车里震一震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又不会怀孕·可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也能有崽子·但是他在人间又不曾听说过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情况,难道是因为河蚌这个种族有某些特殊的身体属- xing -·被自己的脑内小剧场雷得七荤八素,白春笙僵着脸转过头去,看着一直在一边默默付钱的江泓爹爹,带着一丝“自以为还可以抢救一下”的微弱希望,小心翼翼地问道——·“爹爹,我、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什么”·“那个、我、我是您、您自己生出来的吗”·“那是自然”说起这个,江泓又是得意又是羞愧地看着他,“当年我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能怀上孩子,一开始还以为是有小石子被吞进肚子里了,我和你父亲都以为会是一颗很大的珍珠呢,我还与你父亲开玩笑,说等珍珠长成脱落了,便拿去给他做一条精致的发带呢,结果发带没做成,倒是意外得了你这么个小河蚌”·轰·白春笙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网盘小黄蚊瞬间清空,脑子里只剩下几个硕大加粗的黑体字:我、不、会、怀、孕、了、吧·不会吧·腿有点软……·“阿笙你怎么了是不是走路走太久了”江泓离他最近,急忙一把扶住他。
他们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白春笙很怕阳光,但凡是有太阳的大晴天出门都要带帷帽的,担心他晒晕了,夫夫俩急忙将手里的东西丢给后面跟着的侍卫,一脸紧张地扶住他,连三个小的也忍不住凑了过去。
“没事,爹爹,咱们去那边茶楼坐着歇会儿吧我有些事情想问问您·”白春笙有些心思不宁地跟着两位爹爹去茶楼坐下,连上了什么茶都没注意看,他现在满心里想的都是他不会怀孕吧·不不~按理说他和他家猫爷隔着物种呢,不同物种之间怎么可能怀孕呢哈哈哈~一定不会的·不过,一盏茶之后,他就恨不得把自己掐死重生到刚穿越那会儿了。
“说起来,你与郡王爷成亲这么久,也该有喜了吧”听到儿子问他河蚌如何孕育子嗣的事情,江泓顿时觉得他这个爹爹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怎么早没想到呢虽然错过了抚育儿子长大的机会,但是,他完全可以帮儿子带孙子or孙女啊·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听到“有喜”两个字,白春笙整个河蚌都不好了……·更让他觉得不好的还在后面——·“说起来,我刚怀上你那会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怀有孕,只是恍惚记得那时候胃口突然变得很大,往常每餐饭一条鱼就能吃饱了,那段时间每餐都要吃掉三条鱼还觉得不很饱呢,你与郡王成亲也有些时日了,可是觉得胃口大增”江泓一脸抱孙子的蜜汁微笑看着他,十分的慈祥。
“好、好像是有些觉得容易饥饿……”白春笙面色惨白··“那,咳~可有觉得那方面十分的渴求”江泓凑过来,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询问道。
“哪、哪方面”白春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爹,总觉得三观有些不稳··“傻孩子就是床笫之间啊……”江泓一把推开自家夫君,将儿子拉到一边,耐心教导道,“你们刚成亲,家中长辈还不会说什么,等过个几年若是还没有子嗣,只怕陛下不好意思说,皇后也要帮着张罗侧妃侍妾了,这种事情千万不可懈怠现如今郡王忙于战事,帝后只怕还想不到这些,等你们回去了,只怕就有美人赐下来了,你还不抓紧趁着你们还在外面,赶紧怀上身子,到时候你父以子贵,就不怕那些侧妃侍妾了。”
“爹爹,这一点您和父亲倒是不必担心,鲲哥他是半妖之身,当初陛下同意我与他的婚事,正是因为我与鲲哥两个男子不会诞下子嗣,他们皇族……不怎么喜欢半妖血统……”白春笙有些黯然地解释道。
当初觉得这样很好,可是,仔细想想,却忍不住为他家猫爷心疼,做父母的,谁不巴望着子女儿孙满堂皇帝倒好,倒像是巴不得他家猫爷和三郎他们一辈子都不要生孩子才好,免得生出更多血统不纯的混血半妖,给皇族抹黑似的。
“你管他们做什么”江泓听到这里愕然半晌,突然怒气冲冲地拍了一下桌子,“他们皇室若是不要这孩子,你尽管送回家,我与你父亲定然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什么半妖纯血我看女婿就很好,寻常凡人将士也未必有他那般勇猛呢。”
顿了顿,仿佛担心白春笙想不开似的,江泓急忙安抚道:“阿笙,爹爹与父亲是不会害你的,你听我们的,皇室有皇室的规矩,这是没错·可是,你们夫夫俩的日子毕竟是关起门来自己过的,妖族寿命漫长,五年十年的倒是看不出来,等到你们年岁渐长,身边的人都儿孙满堂了,你们俩还是孑然一身,到时候只怕日子就难过了。”
“你爹爹说得对,左右咱们河蚌一族无论怀孕还是产子动静都不大,既然皇帝不乐意你们有子嗣,你们不妨暂且瞒着,等到快生育的时候,便借口回娘家省亲,到时候孩子生下来,我与你爹爹帮着照料就是。”
白蓟也跟着点点头,仿佛已经确定白春笙已经有了身孕似的··“等等~父亲,爹爹,我有点糊涂了,说起来,你们如何断定是否怀有身孕的”·“你且随我过来,”江泓左右看看,将白春笙拉到了屏风后面,让他掀起衣摆,露出肚脐的位置来,“你从小不在我们身边长大,这些事情只怕也没人教你,你记住了,我们河蚌无论男女都可以孕育子嗣的,你与女婿已经成亲,想必也有了肌肤之亲,平日里沐浴的时候也注意看看,若是肚脐向下的位置出现一条短短的红线……”·江泓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已经看到,白春笙的肚脐下方,赫然出现了一条殷红的红线,好像一股短粗的丝线一般,牢牢黏在雪白的肌肤上……·“阿笙,你、你有了……”江泓结结巴巴地看着那道红线。
已经生过四个孩子的他,自然明白那道红线意味着什么,看那红线的长度,再估摸着儿子和清河郡王成亲的日子,怕不是大婚之后就立刻怀上了吧·短暂的呆愣之后,江泓立刻高兴起来,他儿子真是有福气不但嫁入了郡王府,刚成亲就有了自己的骨肉,实在是老天保佑皇室不想要这孩子怎么了他就不信郡王就不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血脉·“有、有了”白春笙觉得自己头上突然响起了一个炸雷,整个河蚌都不好了,脑子里嗡嗡的。
“是啊哎呀你这孩子,有了身孕还出海去寻人赶紧的回去歇着不行我得让你父亲下海给你多采些白纹贝回来,那东西吃着最是滋补孕体了。”
江泓急忙将他衣服下摆放下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儿子··“阿笙有了”听到江泓的话,白蓟也高兴得不得了,一叠声地说要下海去采些白纹贝回来给儿子补补身子。
“白纹贝父亲您能找到白纹贝”白春笙理智重新上线,耳朵里听到白蓟提到“白纹贝”三个字,立刻追问道。
他可没忘记,他家猫爷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答应陛下率军出征,就是为了能借着出征的机会找到白纹贝,偷些回去给阿姌化形用的··现在,听父亲的意思,那白纹贝他们竟然知道在哪里·“白纹贝有什么稀奇的”江泓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那玩意儿虽然在鲛人的地盘,寻常妖类难以靠近,不过,你父亲与鲛人一族素来交好,别说只是区区白纹贝了,便是你想要鲛珠也不是难事。”
“果真”白春笙也顾不得自己怀孕这件令人崩溃的事情了,若是能拿到白纹贝,那阿姌化形就更有把握了,远一点的话,他若是能得到些白纹贝滋补身子,说不定就能生下血脉纯正的孩子了·虽然他并不歧视半妖,但是,这个世界的大环境就是这样,混血半妖就是矮了血脉纯正的妖族好几个头,得到的社会福利待遇也远远不如纯血妖族,若是可以的话,谁乐意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就矮了别人一大截呢·白蓟被儿子这个眼神刺激得眼圈一红,这孩子到底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啊,长这么大,竟然连白纹贝都不曾吃过·“那瀚岚国贡上的白纹贝都不好,太小了,等明日父亲去深海寻鲛人族的老友,好生寻些个大肥妹的白纹贝给你好好补补,你如今怀了身孕,可不能再如从前那般苦着自己了。
我见你那厨房里竟还在吃螺蛳肉做的酱那螺蛳肉吃着对身子无甚益处,还是少吃为上·”·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说到滋补身子,蓟哥,你再顺道去抓些灰斑鱼回来,那鱼肉质细嫩肥美,正适合给阿笙补身子呢。”
江泓不忘叮嘱道··白春笙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和猫爷费尽心思想谋求的东西,自家爹爹竟然说的跟去自家菜园子里割一把韭菜似得轻松·三个小的得知大哥竟然怀了孩子,就连最小的白笛都忍不住冲着大哥的肚子盯着看了许久,大约越是小孩子,越希望家里有一个比他更小的吧白笛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即将升级为“舅舅”的喜悦之中,并且因为他没有存银,正缠着长姐白筝,请她从自己的私房钱里资助他一些,他好去给外甥买些见面礼。
鬼知道那孩子啥时候能生出来现在考虑见面礼会不会太早了点·然而全家人都顾不上体会他的纠结了,白蓟跑下去雇了一辆平稳的马车,一路将白春笙送回了暂住的别院,然后便连夜下海去寻鲛人族去了。
因这件事情不好张扬出去,江泓只说郡王妃在外面热着了,让下面人烧了温水来沐浴更衣,又亲自去厨房命人用今天买的海鱼做了一个鱼片粥,螃蟹是不敢给他吃了,鳌虾倒是很适合吃,这鳌虾十分新鲜,倒也不必太复杂的烹饪方式,直接下水煮熟了,拿调好的酱汁儿蘸着吃就极美味的。
白蓟行动力惊人,下午说要去找鲛人故友,晚上就抱了一篓子精挑细选的白纹贝回来了,那白纹贝鼓囊囊的,个个都足有土鸡蛋大小,想到龚皇后给他找的那些白纹贝的贝壳样品,白春笙无语半晌,觉得皇帝陛下根本没必要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去攻打瀚岚国。
只要巴结好了他父亲,多少白纹贝弄不到手·没想到这具身体竟然还是个隐形富二代·“月荼知道是给咱们家儿子吃了补身子的,特意找了其他鲛人,去深海采了这些白纹贝,说是吃完了尽管再去拿,定然能让阿笙的崽子白白胖胖的”白爸爸高兴地说,月荼便是他认识的那个鲛人朋友。
白爸爸带回来的这些白纹贝贝壳洁白如玉,上面的脉络也如白玉一般,撬开贝壳,里面的贝肉更是莹白若雪,没有一丝海鲜的腥气,反倒带着一股子不知如何描述的清香。
“白纹贝生吃最好了,快,趁着新鲜都吃掉,反正也没有多少,我特意少拿了些,吃完再取就是了·”白爸爸十分土豪地撬开了好几个贝壳,招呼着白春笙趁着新鲜赶紧吃。
白纹贝之所以珍贵无比,除了产量稀少之外,运输困难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通常十斤贝运送到皇城,能有一斤活的就不错了,况且长途运输,也不如现挖现吃来得新鲜肥美。
白春笙吞了吞口水,拿起一个贝壳,那贝肉还在不断蠕动着,看着有些可怕,不过,他也知道这些白纹贝有多珍贵,送到皇城便是有市无价,拿着金子也买不到的好东西,又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好,也顾不得什么了,就当是生吃小章鱼吧,他以前也吃过的,眼一闭,拿起一块就丢到嘴里。
贝肉意外的鲜美好像果冻的Q弹,带着一股子莫名的清香,白春笙一口一个,不知不觉便吃了大半筐,剩下的江泓也没给他吃了,打算留着等晚上给他熬个贝肉粥吃。
第87章 ·亲爹的经验是宝贵的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了之后,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作用,白春笙每天都觉得自己非常饿, 尤其喜欢吃各种鱼虾贝类。
白蓟现在每隔一天就要去深海一趟, 为儿子采集捕捞白纹贝和各种只有深海才有的稀罕海鱼,江泓为了防止儿子身怀有孕的事情泄露出去,将别院原先安排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 自己亲自上手负责给全家人准备食物。
吃完江爸爸亲手做的爱心午餐之后,白春笙默默将厨房的使用权夺了回来··江爸爸做菜的手艺真是……再吃下去,他怕是活不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天了。
虽然暂时还感受不到肚子里那个小家伙的存在,但是,只要一想到这小家伙是融合了自己和猫爷的血脉而孕育出来的, 他一颗心都忍不住暖化了·如果说一开始他对于自己能怀孕这件事还觉得很惊悚的话,现在, 当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就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身体里的时候, 一切的惊悚和恐惧,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而且,虽然江爸爸的厨艺非常的反人类,但是他对于河蚌生育的宝贵经验, 却极大地安抚了白春笙最初的惊惶·也是通过江爸爸的科普他才知道,原来他们河蚌生孩子就和孕育珍珠差不多,胎儿在体内不会长得太大,就好像一颗稍大些的珍珠一样, 等到胎儿成熟,便如珍珠一般自然脱落, 从体内滑出,滑出的瞬间,外面那一层好像珍珠一样的薄薄的壳便会裂开,小河蚌便藏在里面了。
刚出生的小河蚌壳软软的,非常娇贵,而且也非常小,一不小心就会混杂在泥沙中,不仔细看都分辨不出来,这大约就是河蚌繁殖的某种智慧了吧,让刚出生的小河蚌长得好像砂石一般,便不容易被天敌们发现了。
初生的小河蚌要养在水中,一直等到长出硬壳才算是度过了人生第一道关口·当年白春笙唯一幸运的一点,就是他是长出了硬壳之后才被洪水冲走的,若是还没长出硬壳就被水冲走,现在只怕也没有他了。
白春笙一边听着江爸爸讲述他们当年生活在濂江的往事,一边手脚麻利地处理着今日刚捕捞回来的海鲜··为了让儿子和儿子肚子里的外孙吃饱,白爸爸每天都会带许多新鲜的渔获回来,今天带回来的有两条嗡鱼,一篓子手掌那么长的鳌虾,半篓子灰斑鱼,还有一些好像海螺一样的贝类,据说也是吃了可以滋补身子的,虽然比不上白纹贝的奇效,但也算是罕见稀奇的渔获了,连码头上都没见到有卖的。
嗡鱼的鱼皮软塌塌的,全身上下只有一根骨头外加头骨,将鱼身两侧的大块鱼肉连皮一起切下来,用刀刃划了横竖几道花刀,先用盐抹了一下腌制片刻,再撒上葱丝、姜丝,舀了两勺自己做的剁椒均匀铺在鱼身上,放在一个大大的盘子里,盘子下面垫了新鲜的粽叶,做了一道风味别致的剁椒鱼肚肉。
嗡鱼的鱼骨据说是炖汤的好食材,白春笙便连着剩下的鱼尾巴和鱼头一起收拾好,炖了一大锅奶白香浓的鱼骨汤,炖好的鱼塘,里面的鱼骨全部融化掉了,上面还飘着一层奶皮一样的东西,大约是鱼身上自带的脂肪,散发出一股令人垂涎的极致鲜美,果然是极上等的食材。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原本打算拿这鱼骨汤做汤面的白春笙,顿时有些舍不得了,干脆就切了一小把葱花丢进去,加一点盐调味,其他的什么都不加就非常美味了。
鳌虾看着有不少,白春笙便将其分成三份,一份拿来做了拿手的蒜蓉开背虾,一份拿来做了油炸蝴蝶虾,还有一份单独剥出虾肉,虾头先用油炸了,炸出虾油来,再倒入虾仁,和本地所产的水菜一起清炒了。
那水菜看着有些像是他上辈子吃过的茭白,不过却比茭白小了许多,最大的也只有小芒果那么大,去掉外面笋衣一样的皮,里面的肉是白的,脆嫩爽口,味道有点像是荸荠,切成丁,拿来和虾仁清炒倒是一道爽口的素菜。
·灰斑鱼长得有点像是石斑鱼,不过个头比传统的石斑鱼大了许多,白爸爸担心他力气小不好宰杀,还特意给他宰杀好,切成大块的鱼肉备用·这灰斑鱼的肉质非常细嫩,而且和大多数深海鱼类一样,鱼刺很少,脂肪肥厚,看了看那类似三文鱼的肌理漂亮的鱼肉,白春笙忍不住先切了一些鲜嫩的鱼肉下来,调了一碟子蘸汁,就这么直接蘸着吃,刚捕捞上来宰杀好的鱼肉鲜美非常,若不是他怀着身子,不敢吃太多生凉的东西,以他现在的胃口,吃下半条灰斑鱼也完全没有问题。
“大哥挑的蘸料真好吃”水妖一族的小孩子是不忌讳吃生鱼片的,白箜、白筝和白笛围着案板,你一口我一口地蹭着吃掉了两大盘生鱼片,到后来白箜嫌弃大哥切的生鱼片太薄了,干脆自己拿了一把匕首,拖了一大块灰斑鱼的鱼肉过来,熟练地切掉鱼皮,将鱼肉切成指头那般厚的鱼片,和白筝一起欢快地吃了起来,他们往常也吃这生的鱼片的,只是没有大哥调的蘸料这般美味罢了。
“少吃点,后面还有好吃的呢·”白春笙笑了笑,却将那海螺丢到锅里煮熟了,捞出来放在凉水里,拿一根竹签子掏出螺肉来,切成片状,拿了自家做的辣椒爆炒了,闻着喷香,没等几个小的过来偷吃,便从一边的蒸笼里取出了一笼屉刚做的空心窝窝头,将那螺肉盛出来填在窝窝头里,将窝窝头一个一个倒着放在盘子里,粮食的香味混着酱炒螺肉的香味,简直让人都快坐不住了。
不同于家里三个小的看到这些美味佳肴的反应,白家夫夫看到大儿子这么一会儿时间就做出了一大桌好菜,又想到听闻他从前在乡下就是靠自己开食铺为生的,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想他们两个活了这么大岁数,还做不出这么一桌子又精致又美味的菜肴呢,儿子这是在外面吃了多少苦,才能打磨出这么一手厨艺的啊好心疼~·白春笙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两个亲爹那里被脑补了八十集穷小子艰苦奋斗的苦情大戏,几道菜做好之后,担心光有窝窝头不够吃,又拿了两大块灰斑鱼的鱼肉,去皮后片成薄薄的鱼片,做了一锅鱼片粥,一家人也不用旁人服侍,各自端了一碟子菜去了饭堂。
三个小的自出生起便没吃过这般丰富美味的菜肴,一时间也顾不得矜持了,吃的头也不抬,白家夫夫却是一边吃菜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儿子,一脸的纠结·他们有心想问他这些年在外面是不是吃了许多苦,身为男子却亲自下厨做菜,难不成那食铺还真的要儿子亲自做菜拿去卖·白春笙叹息一声,他就知道会这样,很多丢了孩子又找回来的家庭都是这样,分分钟脑补出一百集的被拐儿童悲惨记,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献给孩子,弥补孩子受到的伤害,又不敢去问孩子在外面到底经历过什么……个中煎熬,也只有为人父母的才能理解了。
“父亲,爹爹,这些年我在外面并没有吃什么苦,认识鲲哥之后,有鲲哥照应着,不管是开店还是开作坊,鱼街上下看着鲲哥的面子也没人敢为难我,招了伙计之后,我便很少自己做菜了,不过在家里我还是喜欢自己做点好吃的,毕竟外面卖的,总归不如自己做的合口味。”
“对对大哥做的菜最好吃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般美味的菜肴”白箜嘴里还塞着半个窝头,一边努力咀嚼,一边猛点头,生怕父亲和爹爹心疼大哥,不给大哥继续做菜了,他也心疼大哥,但是,大哥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啊……他愿意帮着大哥做其他事情,换取蹭吃蹭喝的权利·“你才多大还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白蓟拍了二儿子一巴掌,他们家吃饭没有凡间那许多规矩,想说话就说话,他拍儿子,主要是因为这货竟然嫌弃他爹做饭不好吃·“喜欢吃下次大哥再给你们做,左右现在闲着无事,我最近胃口也确实大了起来,外面做的又不合胃口,再说了,外面的酒楼,也没有父亲亲自捕捞采挖的这些极好的食材啊。”
白春笙状若无意地捧了白蓟一把,果然白爸爸高兴得连训斥儿子都忘了,一门心思地想着还有哪些稀罕的海鱼是大儿子没有吃过的,完全忘记了前不久还与江泓说过不可对儿子太过宠溺这种事。
吃完饭后,江泓陪着白春笙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便命人预备了一大桶温水,让他在里面泡足一个时辰··“我也是怀了你弟弟二郎之后才发现,有了身孕之后,每天多在水中泡一泡,比在岸上舒畅许多,咱们水妖一族本就是生活在水中的,在岸上终究不够畅怀,尤其是怀有身孕的时候,若是长久在岸上生活,脾气便会焦躁起来。”
江泓耐心解释道··原来水妖怀孕的时候离开水里太久会得孕期焦虑症啊……白春笙默默在心里记住了这一点··除了肚脐下面多了一条红线之外,白春笙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孕育子嗣的症状,明明吃得比平时多了许多,连个小肚腩都没有长出来,他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怀了个假孕·不过,这样不显怀也好,最起码,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跟个大肚婆一样挺着个大肚子走来走去的样子……那画面简直是辣眼睛·不过,好在有了美食做桥梁,这几日下来,他们这个新家庭也算是慢慢融合了,就连最小的白笛也敢揪着他的袖口,软软地请大哥做好吃的鱼丸给他吃了。
王鲲风足足过了半个月才从前线回来,那时,东征军大捷、攻破瀚岚国国都、俘获瀚岚国国主及皇室宗亲若干,大军正在打扫战场,剿灭余孽,剩下的事情与他没有多少关系了,清河郡王心系王妃,命人浑水摸鱼去偷盗白纹贝之后,他自己倒是施施然回来陪王妃来了。
反正,偷东西这种事情,目标越不起眼越好,像他这样出门就要被人盯着的,还是老老实实回别院去吧,免得他那个多疑的父皇又生出了什么疑心来,反倒坏了事··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出门的时候家里还只有王妃一个,不过半个月的光景,老天爷竟给他送了个子嗣·看着他家猫爷目瞪口呆的样子,白春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却被江泓一把捂住了嘴:“你这是想让外面人都听到”·江泓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们夫夫,王鲲风收起一张呆滞的小猪佩琪表情,走过去将四面门窗都打开了,看着外面没人,这才走过去看了看自家河蚌的小肚子……和他离开的时候并无分别啊·白春笙咳嗽了一声,慢慢将他们河蚌孕育子嗣的大概情况跟他解释了一下,王鲲风这才相信自己真的是要当爹了·如果不是两位岳父有心的话,只怕他和白春笙都不会想到,他们两个男子成亲,竟然也会有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让他那个皇帝父亲知道·当初他之所以答应他与白春笙的婚事,说到底,还不是觉得他们两个男人在一起不会生下半妖血统的孩子给皇族抹黑,这才欣然同意了他们这桩婚事的吗看看太子殿下,皇帝肯让太子殿下与一个男子相恋吗非但不肯,那商秋芦若不是有他家河蚌相救,这会儿坟头都长草了吧·“你放心吧,这些时- ri -你不在家,爹爹们亲自去海里捕捞水产给我补身子,也没让那些伺候的人靠近,这院子附近伺候的都是你的人,我知道陛下……算了不提这个了,你怎么现在回来了前线不是大捷,正是忙碌的时候”·“不过是些瀚岚国的余孽,他们自己就能解决了。
如今各处都在打扫战场,抢功的抢功,中饱私囊的中饱私囊,我戳在那里算什么平白惹人厌恶,倒不如抽身退去,正好浑水摸鱼,让他们暗中寻找白纹贝去了。”
“说到白纹贝,鲲哥……”白春笙顿了顿,扯着他家猫爷的袖子,将人拉到屋子后面一处隐蔽的所在,打开格挡,里面是一个上了锁的木头箱子,解下腰带上的钥匙打开箱子,里面赫然是用布包着、外面还放了许多香料阻隔贝类特殊气息的白纹贝的贝壳看那贝壳的数量,抵得上从前瀚岚国好几年的进贡数量了。
“这……”·“嘿嘿~这些白纹贝都是父亲下到深海特意为我寻来的极好的贝,贝肉我吃了,这贝壳担心被人发现,便藏在了这里,爹爹说这白纹贝的贝壳烘烤研磨之后,还可以拿来给小河蚌擦蚌壳,可以让蚌壳更加健康结实,我没舍得扔,万一咱们生下来的是只小河蚌呢”·“定然是一只与你一般漂亮的小河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王鲲风温柔地笑了,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扶着白春笙的腰,那里和从前的触感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他知道,那里,正孕育着属于他们两个的血脉。
不过——·“岳父大人是如何得到这许多白纹贝的”·白春笙得意地笑了笑,献宝一般地将自家亲爹与鲛人族的友谊解释了一下,他两辈子的亲爹都是土豪,这简直是人生赢家乘以二·“原来是这样~不过,若是有海中鲛人相助,只怕那深海之中,也没有什么是岳父大人拿不到的了。”
王鲲风恍然大悟,转过身去,郑重给白家夫夫鞠躬行礼,“多谢两位岳父大人照料阿笙那白纹贝极其罕见,小婿本想趁着战后混乱,派人下海寻觅一些,没想到岳父大人神通广大,竟连海中鲛人也与岳父是故交好友”·“阿笙是我白家人,有什么好谢的”白蓟也从白春笙口中听说过这个女婿的“悲惨身世”,因此面对他的时候并没有摆什么岳父的架子,反倒比皇帝更像是一位寻常的父亲,“倒是你,我听着你那父亲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他又是皇帝,你也别跟他拧着,我与你江爹爹左右也是无事,今后孩子生下来,若是不方便带回去,难道我们两个外祖还养不好一个孩子不成”·王鲲风素来自己一个人扛事情扛惯了,像这样被长辈护在身后的感觉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不觉心下一暖,忍不住便点了点头。
不过,他承了两位岳父的情,却并不代表他真的会把孩子寄养在外祖家中·寄人篱下、漂泊不定的凄凉与苦楚,他已经吃够了,不会再让他们的孩子再过这样的日子。
好在,岳父大人说了,他们河蚌孕育子嗣的时间十分漫长,足有三十多个月,如此,他便有足够的时间为他们这个小家庭筹谋了··如果说今天之前,他还需要为阿姌化形的事情有所顾虑的话,今天开始,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白爹爹与鲛人族交好,能拿到的白纹贝比进贡皇室的看起来还要好,他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觉得靠自家夫郎没出息丢人什么的·事实上,白春笙的亲生爹爹越是实力强悍,他反而越是高兴,因为,这就代表着,如果有一天以他的能力再也无法护住他的河蚌,有这样强大的娘家在,最起码,他的河蚌不会有危险,也不会受委屈。
他从来都是这般务实的- xing -子··王鲲风回来之后,所有人都忍不住放松了起来,别看白家爹爹在海里交游广阔,在岸上,他这位女婿的本事也是让他忍不住在背后连连赞叹的。
为了转移朝廷密探对于白春笙双亲的注意力,他亲自带着人盘下了两条大船,请白家爹爹出面帮忙经营,用的都是自己带的人,白家两位爹爹对此地海域十分熟悉,让他们带着渔船跑远一些,便能捕捞到更加稀罕名贵的海鱼,本朝权贵多爱食鱼虾,只要有稀罕渔获,不愁没有销路,如此一来,白家两位爹爹可以靠着这门生意积攒些身家,他也在皇帝那里留下了一个“贪图小利、不成大器”的印象,自黑得十分彻底。
白家爹爹对他玩的这一手也非常满意,他与那些水里的老友们交好,原本就是因为他可以经常帮他们代为售卖采买的缘故,现在有了这两条船做障眼法,今后他出入就更加方便了,况且,自家有了船,今后去深海区给儿子捕捞海鲜就更加方便了,他一个人就两只手,能带上岸的海鲜总是有限,可是,若是带着大船去……带回来的,尽可挑选出最好的给儿子吃,剩下的还能卖掉补贴家用,也能给儿子攒些私房钱。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间,东征军彻底荡平了瀚岚国,顺带着清缴了一番周边海岛上躲藏的海贼,如此一来,沿海十年太平可保大军将领在攻城清缴中赚得盆满钵满,虽然王鲲风刻意避嫌,并没有参与分赃,他们也不敢真的一点也不让他沾手,借着清河郡王妃寻到亲生父亲、摆宴认亲的时候,厚厚地送了一份大礼,倒是让王鲲风夫夫小小地发了一笔,也算是给他们提前备好了奶粉钱。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一眨眼便到了东征军班师回朝的时候了··虽然白家夫夫百般不舍,可是,儿子到底已经成亲,也不好拦着不让他回夫家,只能叮嘱他多多注意身子,等入冬沿海封海了,他们便入京陪他过年。
“多谢岳父大人父亲与爹爹尽管放心,我必不会令阿笙和他腹中的孩儿受一点委屈”王鲲风郑重拜谢,不仅拜谢白家夫夫将他们最宝贝的儿子托付给他,也是拜谢白家爹爹亲自入海,为阿姌寻到了十斤最好的白纹贝。
第88章 ·回到皇城, 最让夫夫俩憋闷的,莫过于要去为已经仙逝的先皇后祭扫, 外加守孝三年这件事了··守孝倒是无所谓, 反正现如今白春笙身怀有孕,就算夫夫俩久别重逢有些按捺不住,想做些需要被打码的床帏之事, 为了孩子,他们也得憋着。
可是,要披麻戴孝去给那个女人祭扫,还要表演出一番痛不欲生的样子来,简直让王鲲风的心里憋闷得不行·别说王鲲风了, 就是白春笙自己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世人都爱说什么“人死为大”,仿佛只要一死, 生前做下的罪孽便能一笔勾销一般··白春笙真是呵呵了··如果忏悔有用的话, 还要十八层地狱做什么·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恶毒到非要诅咒先皇后下地狱的地步,只是,真要让他家猫爷像那些道德人士所要求的那样, 不但宽恕生母生前对他的遗弃、厌恶、憎恨与防备,还要像个大孝子一样披麻戴孝地跪在她墓前悲伤痛苦……不是他不相信自家猫爷,以他家猫爷的- xing -格,只怕是根本不会贡献这般精湛的演技, 去追悼他曾经那般憎恨的一个人。
只不过,在看到太子殿下苍白瘦削的一张脸的时候, 夫夫俩一腔愤懑瞬间如烟消云散··他们怎么忘了先皇后故去,最伤心最可怜的,应该就是眼前的太子殿下了吧·当初皇后为了阻止后来的新人占据后宫高位,大力提拔原先王府的老人做了高位妃嫔,殊不知,这些从前在王府的“同事们”,恰是被她害得最惨的一帮人。
如今皇后两腿一蹬去了,剩下个太子,连个同母兄弟姐妹也没得帮衬,套用如今后宫最热门的一个八卦来说,就是“后宫的妃子们都在排着队等着在陛下耳边讲太子坏话呢”,枕头风这种东西,古往今来都是离间感情的利器。
饶是皇帝从前不曾有废太子的心思,现在被后宫众妃嫔组团这么一刷,也忍不住对于储君之位有了些新的思量··太子固然不错,可是,他毕竟正当壮年,往后还会有其他皇子出生,未必没有比太子更适合的人选。
更何况,太子现如今的表现,是愈发的不如从前了,懒怠读书做学问不说,对他这个父皇也不如从前那般亲昵了·皇帝知道,这孩子是因为自己立了贤妃为继后,跟自己闹别扭呢。
可是,身为储君,他却看不到他身为帝王的无奈,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败··平南王府满门悍将,乃是如今他手底下最强大的一股战力,贤妃又坏了身子不能生,实在是目前看来宫里最适合做继后的人选,也是对太子来说最好的选择,太子怎么就看不明白呢·这也是皇帝对太子愈发不满的原因,后宫源源不绝的枕头风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原因,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太子开始不相信他这个父皇了,作为一个普通的父亲,他可以慢慢教导儿子,可是,作为一个皇帝,他却绝不能容忍自己未来的继承人和自己离了心……·或许是察觉到了陛下对太子的冷落,没了先皇后的庇护,后宫的妃嫔们恨不得生吞了太子殿下,就连继后龚皇后,也因为当年先皇后对三郎母子的狠毒,难免对太子有些迁怒,虽然不至于暗下黑手,可袖手旁观、任由后宫妃嫔欺压太子的事情也没少做。
在龚皇后看来,先皇后当年将她的长姐害的那般惨,又害得三郎从小就没有亲生母亲在身边,她没有趁先皇后亡故趁机暗害太子,就算是看在清河郡王的面子上网开一面了。
从前的太子殿下,衣饰鲜明华贵,温雅从容,可是,短短几个月不见,从前那般温雅从容的太子殿下,怎么变得这般- yin -沉了呢·白春笙看着心里有些难受,先皇后若是知道自己做下的罪孽,最后竟报应到了最疼爱的儿子身上,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看着大哥大嫂看向自己的眼神,太子殿下苦涩一笑,- yin -沉的眼眸不由得闪过一丝温暖,不过,今天的主角是大哥,他也不好在这种场合说什么私房话,便微微一笑,站到了一边。
皇帝今天的心情非常好,东征军大胜而归,直接扫平了海中小国瀚岚国,俘虏了国主及皇室宗亲,用时不到一年,实在是给他长脸也直接向宗亲与朝臣们证明了他当初破格启用半妖这个决定是英明的。
清河郡王回京当日,就被册封为平海亲王·连带着清河郡王妃也跟着晋级为亲王妃,御赐的亲王府早在前线捷报传回的时候就已经在修缮了,他们回来之后便立刻奉命迁入亲王府,一时间风光无两。
若非平海亲王乃是半妖血统,只怕现在朝臣们已经忍不住猜测,陛下是不是打算册立这位实际上的大皇子为太子了·啧啧~可惜啊毕竟只是半妖血统,连入皇室宗谱的可能都没有。
其实,外人不知道的是,王鲲风本来有机会被写入皇室宗谱的,却被他自己拒绝了··皇帝有心想抬举他,也好教太子看看,到底怎样才是真正得到他这个父皇宠爱的好儿子。
只是,以半妖之身破格写入皇室宗谱,为了防止半妖血统狂化,必须要服下大祭司所制的汤药,那汤药可以抑制半妖狂化,唯一的缺陷就是服下那汤药,便会彻底失去孕育子嗣的能力。
皇帝本想着大儿子反正娶的也是个男妖,夫夫俩感情看着不错,想来不要子嗣也没什么,没想到王鲲风竟一口拒绝了·理由也是让人吐血·猫大爷一如既往地跟他老子对着干,梗着脖子回了他一句:“儿子怕那汤药服了容易不举。”
这理由简直令人无法反驳·满皇城的人都知道平海亲王对自己的王妃有多宠爱,即便已经是亲王了,后院也只有王妃一人独宠,听说还用自己的私房银子给王妃的娘家人置办了好几艘海船用于王妃娘家的买卖,能说出这种话来也不足为奇。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皇帝大概真的有受虐倾向,被大儿子这般无礼地怼了回去,竟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大儿子这样有话直说的- xing -格还挺可爱的,反正他也只是想用他半妖的血统来招揽天下其他半妖为朝廷所用,大儿子愿意接受皇族的身份,就算是他这个做父皇的给他的一点补偿,不愿意接受,他也不是非要把这份补偿送出去。
宗庙内,得知平海亲王不愿意接受皇族身份,大祭司也松了一口气··作为人妖两族和平相处的坚定支持者,大祭司其实也希望朝廷能给半妖这个人妖两族融合的衍生物一个恰当的身份,可是,这一切的前提,必须是半妖这个新种族能够控制住体内驳杂的血脉所潜伏的危险。
没有谁比大祭司更清楚这其中的危险了··许多年前,人族与妖族在抗击魔族之战中联手,大战结束后,人族与妖族便定下了两族和睦相处、共享天下的规矩,为了加深两族的友谊,对于两族的联姻也是乐见其成的。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人族与妖族联姻,不仅仅会生下人类孩子和妖族崽子,还有一定的几率会诞下半妖血统·一开始,谁也没想到这个新种族会有什么危险,毕竟,刚生下来的半妖,不是人形就是动物幼崽的形态,看起来与寻常的孩子完全没有区别。
直到有一年,宫宴之上,一位皇子突然狂化,变身为兽,咬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又伤了好几个宗亲,最后御林军只能遵皇命将其当场击杀··那半妖被击杀之后,当时的大祭司奉命调查此事,剖开了那狂化皇子的身体,这才发现那皇子体内根本就没有属于妖族的内丹,也没有属于人族的心脏·那之后,民间不断有半妖伤人之事发生,一度让原本和睦的人妖两族的友谊出现了缝隙,为了稳固两族友好,当时的太祖皇帝便颁布发令,强制剥夺了半妖血统的继承权,并且不允许半妖血统之人参与朝廷的选官与科考。
而当时的大祭司,也在研究了无数半妖血统之后,终于发现了判定半妖血统的法子·他们发现,半妖的血滴入虎耳草的叶片上,会令虎耳草的叶片立刻变成骇人的血红色,而血脉纯净的人族和妖族之血滴上去,却毫无反应。
这也是为何如今家家户户都要种植虎耳草的缘故了,哪怕再穷的人家,也会用破旧的瓦盆,栽种几棵从山里挖来的虎耳草,以备不时之需··有了朝廷法令的影响,从那之后,不管是朝廷权贵还是寻常人家,一旦产下半妖血统,狠心一点的便直接将刚出生的半妖给丢了,心软一些的,也不敢养在身边祸害家人,家境好的便将孩子送到偏僻的庄子上,给点吃喝养着。
之所以舍不得真正放弃,是因为祭司们发现,半妖也不是全部都会狂化,只要能熬到一定年岁,能在人形与兽形之间自由转化,便与寻常妖族无异了,只是没有妖族内丹,不能修炼罢了,与寿命却是无碍的。
正如皇帝与朝臣们坚持的那样,和两族融合带来的好处相比,偶然出现、总数量尚且不及一县人数的半妖,实在是不足为虑·也正因如此,半妖才没有被朝廷大肆剿灭,然而,这样天生就携带基因缺陷的新族群,也必然不会受到世人待见,有那偏激的甚至觉得半妖就是邪恶的混血,一生下来就必须被立刻毁灭。
从这一点上来说,先皇后对王鲲风和三郎他们真的还算是仁慈了,最起码,她只是将这些半妖孩子送到了王府别院,还指派了别院的下人养着他们,每年也会拨出来一笔银子作为他们的生活费,虽然被下人贪污了,但也算是尽到了养育的责任。
而且,更让人族和妖族对半妖这个族群没办法认同的是,半妖即便化形成功,因为没有内丹的缘故,也会有这样那样的缺陷,譬如说三郎的猫耳朵和尾巴,譬如说王鲲风那两条长满了猫毛的双腿……还有的小时候是寻常人类幼童的形态,长大化形为妖兽之后,有的长了一双人的耳朵,有的上半身为妖,下半身却还是人的形状,看着就令人惊恐,也难怪那些胆小的人类惧怕这样的生物,而生- xing -骄傲的妖族也不想承认这样的同类了。
没有人知道,其实在发现半妖这个新族群几年之后,皇族就已经通过祭司掌握了控制这个族群的法子··可是,这个法子却一直牢牢藏在历代皇帝和大祭司手中,从来都不曾被公开过。
有时候,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才是将不同理念的人紧紧团结起来的最有效的法子·有了半妖这个族群之后,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对对方的认同度一下子就达到了顶峰对于人族而言,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妖族,比分分钟就会狂化的半妖好多了,而对于妖族来说,那些形貌怪异的半妖,也远没有血统纯正的人族看着可爱。
两个不同的种族,就这样通过共同讨厌的人走到了一起··没有人想过被牺牲的半妖会过得如何凄惨,正如现在,半妖新军明明在东征大业中立下了汗马功劳,结果封赏却远不如那些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抢夺胜利果实的人族和妖族,战胜之后,更是被皇帝借“新军修养整训”的理由,送到了北营,虽然名义上还是在平海亲王的统帅之下,可亲王如今正在朝中,没有皇命也不得擅入北大营。
殊不知,他们以为现在管不到他们的平海亲王,正在努力争取继续护着他们的权利··“你所言属实那东海之上,真的有蛮荒海岛可产黄金”听到大儿子的秘奏,皇帝心跳迅速加快,当皇帝的没有不想开疆拓土的,而开疆拓土就要养大批军士,那些军士哪怕不用出征,光是每日的米粮消耗就是一大笔开支,他如今正在缺钱的时候,若是王鲲风真能为他弄到可产黄金的海岛……·“回父皇,此事千真万确”王鲲风沉声道,“儿子也是偶然间从岳父口中得知,那东海之上有常年居住在海岛之中的土著,身披鱼皮裙,脚踏椰壳履,终年以捕鱼为生,土著们信奉海神,每每在海滩上捡到金矿石,便要捕捞大鱼敬谢海神,岳父从前也在那些土著手中以棉麻豆油换取过金矿石,回来转卖出去,倒也能赚些银子。”
“哼”皇帝不高兴地冷哼一声,金银矿藏都是朝廷官办的,民间不许私下挖掘,可是,也挡不住暴利动人心,依然有人私底下从山民手里收取金矿石,拿回家自己偷偷提炼黄金,比官办的金银铺子卖得便宜些,多的是贪图小利的人买回去做首饰冒充纯金的。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咳~父皇,儿子是这么想的,那些半妖新军如今在北大营左右也是闲着无事,每月消耗的粮食军饷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与其白白养着他们,倒不如请朝廷多多的造几十条大船,我带着他们,请岳父引路,不管是攻下海岛归我朝所有,还是用些不值钱的棉麻布匹、米面豆油之类的换取金矿石,好歹也能给朝廷多增一笔军饷,海中多鱼虾,每日捕鱼,也能省些军粮消耗。”
“你如今成了亲,倒是很会过日子了·”皇帝听他说得头头是道,连趁着下海捕鱼方便、节省军粮这一点都想到了,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要不要干脆给太子也安排一门好亲事,兴许成了亲就好了呢·看看大郎,从前没成亲的时候也是忤逆不孝的,每每气得他头疼,现在成了亲,有了王妃管束,不也正正经经地开始帮着朝廷办差、一路从郡王成为了亲王除了因为血脉关系依然进不了皇室族谱之外,其他的待遇已经和朝廷那些亲王没有什么差别了。
只是——·“你出海为朝廷寻找金矿是好事,为何要带着王妃一同出海”皇帝忍不住开口问道··“父皇若是肯将皇城搬迁到海边,儿子又何至于带着王妃出海”猫爷不愧是鱼街一霸,倒打一耙的本事从来都没丢掉,反倒随着年龄的增长,功力愈发的强悍了。
“这话怎么说的”皇帝倒是稀奇了··“阿笙的真身乃是河蚌,这个父皇也是知道的,皇城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冬日寒冷,连外面的泉水都要结冰的,即便儿子带着阿笙去温泉别院暂住,这节气,也挡不住遍体的寒气,便是没有替父皇寻访金矿这一遭,儿子也是要带阿笙去南边儿过冬的。”
王鲲风假意抱怨道··果然皇帝被他这幅“王妃第一劳资靠后”的怂样给气笑了,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实在没忍住,捞起御案上的请安奏折便丢了过去,哭笑不得地骂道:“去吧去吧若是带不回金矿,朕便削了你的亲王爵位罚你带着你那宝贝王妃去海上打渔去罢”·“打渔便打渔从前儿子在清河又不是没做过苦役王妃此次出海寻我,来回奔波,好不容易儿子如今空了,恰好要替父皇出海寻找金矿,索- xing -便带着他一同去东海游玩一番,父皇若是不乐意看到我们,儿子寻了金矿便命人送回来,儿子与王妃就留在那东海之上,做一对渔夫倒也逍遥。”
“胡闹如此一来,你堂堂一个朝廷亲王,岂不是给白家做了上门女婿”皇帝怒骂道··“父皇若是削了我这亲王的爵位,儿子没了俸禄,也只能去岳父家中求岳父大人收留了。”
“罢了罢了,当年真不该让你留在清河那地方,好端端的学了一身泼皮无赖的- xing -子,你们去便去罢,阿姌与你那乳母便留在京中吧,皇后很喜欢阿姌那孩子,将来若是化形成功,父皇也不会亏待了她,必然是要以公主之礼嫁出去的。”
皇帝淡然道··王鲲风心下冷笑一声,却也不会现在就顶撞皇帝,阿姌已经吃下白纹贝,化形的机会也比寻常半妖多了许多,他相信,只要自己一日还在为皇帝办事,阿姌与乳母在皇城便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再说了,就算他不答应又能如何·他带了那么多半妖将士出海,若是不抵押一两个人质在皇城,只怕连城门也出不去了··反正他这次出去,也只是想找个借口让他家河蚌去东海养胎,本就没打算一去不回,拿出海寻找金矿做幌子,也并不是骗皇帝的,东海之上确实有些海岛产出金矿,只是要说服那帮土著冒着触怒海神的风险挖掘金矿有些困难罢了,倒是可以借此拖延些时日,最好等到他家河蚌产下孩子再回来。
到那时,他未必没有法子,能将乳母和阿姌也偷渡出京,到时候,他再将三郎母子偷偷带到东海,他们一家在大海深处寻一处渔产丰美的海岛,几家人和和美美地在一处,岂不比在这皇城内战战兢兢地在皇帝手底下讨饭吃要强·想到这里,王鲲风笑了笑,又趁机向皇帝索取了擅长制造修缮海船的工匠若干,打造挖掘金矿工具的铁匠若干,铁矿一船,皇帝想到未来可能会给朝廷带来的大笔金矿,也痛快答应了,以他这个儿子重情重义的- xing -格,只要阿姌和那个乳母还在他手里,这儿子就翻不出他的五指山去。
带着有些沉重的心情回到御赐的亲王府,看到自家河蚌竟然在院子里支起了烧烤架,太子变成了猫,在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一条烤鱼,顿时愤怒了·他费尽心力在宫里替他周旋想带他出海过冬,这家伙不说好好在家里等他,竟然还给小叔子做烤鱼吃·“快过来给你留了一条带鱼籽的鲫鱼。”
白春笙笑眯眯地招手道··这还差不多·跟皇帝周旋累死了一大片脑细胞的猫大爷施施然地坐下来,将毛绒绒的太子弟弟挤到一边,占据了烤架最近的位置,看着他家河蚌手脚利索地给他烤鱼吃。
第89章 ·这个季节正是吃鲫鱼的好时候, 入秋之后的鲫鱼,鱼肉肥美, 偶然还会抓到肚子里开始长出鱼籽的鲫鱼, 他家猫爷最喜欢吃烤鱼籽了,白春笙好容易在一堆鲫鱼里找到了一条带籽的,立刻偷偷藏了起来, 准备留给自家猫爷开小灶,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回来了。
“陛下没有留你用膳”白春笙好奇道··“留了,我嫌御膳难吃,便回来了·”王鲲风毫不在乎地说,他又不是那些血脉纯正、有希望踹掉太子自己上位做储君的皇子, 没必要留在宫里讨好皇帝,御膳又不好吃幸好他及时回来了, 不然这美味的烤鱼可就便宜了太子了·“你这是怎么了一天天的摆脸色给人看, 太子不想做了”想到皇帝提及太子时那不耐的脸色,王鲲风忍不住伸出脚踢了踢蹲在一边吃烤鱼的太子喵。
“不做便不做,正好去清河找秋芦·”太子冷哼一声,用爪子拨了拨, 将吃完一半的烤鱼翻了个面儿,继续吃另一面··他当然知道父皇对他的不满,也知道后宫那些嫔妃们恨不得让父皇立刻废黜他,立她们的皇子为储君, 可是,那又怎样·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母后已经不在了, 这一切,对他来说也没有意义了。
他本就不是那等追逐名利权势的- xing -格,从前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太子,不过是为了完成母后的心愿罢了,现在母后已经走了,父皇又绝不肯让他这个太子娶一个男子,这太子做着还有什么意思·这时候,他反倒是希望后宫那些妃嫔们再多使把力气,争取早日将他从这个太子的宝座上拉下来,到时候,他便请父皇他他废黜到清河去,名义上有大哥看管,实际上,有大哥庇护,他与秋芦正好在外面做一对寻常夫夫,或者打渔,或者开个小店,也好过在这皇城内孤零零一个。
“胡说什么呢你不做太子,那你想让谁来做废太子能有什么好结果的”白春笙轻轻拍了太子喵的毛脑袋,将他吃得只剩下一副鱼骨的鲫鱼夹出来丢掉,重新放了一条新烤好的上去。
他也不想看到太子这样一直消沉下去,可是,太子与皇帝之间,因为商秋芦的事情,父子之情已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再加上后宫那些受过先皇后磋磨的妃嫔整日在皇帝耳边说太子坏话,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挡不住这么多人争着诋毁太子啊。
他们回来这些时日也听了不少关于太子的闲话,都说这位太子殿下真是命好,从前有先皇后这个生母护着,现在先皇后不在了,又有平海亲王这个刚立了大功、深受皇恩的嫡亲大哥护着,否则的话,就凭他这样的- xing -子,哪里还能坐得稳这个太子之位·白春笙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趁着自己还在京中的时候,多做些好吃的给太子好好补补了,老实说,抛开先皇后这层关系不谈,太子的- xing -格其实真的很不错,最起码,咳比他们家猫爷好多了。
·看到已经成为平海亲王的猫爷毫无兄弟爱地将亲弟弟挤到一边,从那刚烤好的鲫鱼身上夹了一大块肉多刺少的鱼腹肉的样子,白春笙嘴角抽搐了两下,默默无语地将烤架上已经烤得差不多的蒜蓉大虾拿了下来,分别放到两个碟子里,递到这两兄弟面前,心里暗暗决定,等过些时日他便去找个窑厂,定一些分餐的餐具回来,他们家这群猫大爷,就适合分盘而食·今天也是他们有口福,皇帝赏了刚晋级为亲王的王鲲风一个皇庄,那庄子上的庄头想着巴结一下新主子,特特地命人张了网,从鱼塘里抓了许多上等的河鲜进献过来,毕竟是庄子上刚抓上来就送过来的,比市面上那些过了好几道手的河鲜还要鲜活一些,又有宫里赏赐的手掌大小的大虾,拳头大的海螺,并两篓子石斑蟹,白春笙索- xing -都拿了出来,给阿姌做了一个蟹肉馄饨,给乳母做了一个鱼片羹,又让厨房上了一些两个人喜欢吃的菜,让她们在屋子里用膳。
他自己则让人支起了烧烤架子,又弄了两个小炭火炉子,就在院子里开起了烧烤趴·虽然加起来也就只有三个人,和前世他熟悉的那种夜市的氛围完全没有可比- xing -,可是,前世那些夜市摊子上也没有这般上等的食材啊做妖啊,还是要懂得知足的·仔细想想,他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在忙着创业、忙着赚钱、忙着和他家猫爷日天日地,咳总之,还真的没有像现在这样,闲下来无所事事地吃着烧烤,连炭火都是下人预备好的。
作为一个懒癌患者,白春笙真心觉得这辈子的他简直可以当选十佳创业优秀青年不过,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揣着一颗小珍珠呢~为了孩子,白王妃决定重拾懒癌患者昔日雄风,誓做一个被皇室养着的富贵闲人·刚抓上来剖洗干净的新鲜鲫鱼,两面划上几刀,稍加腌制之后,放到炭火上烤,一边烤一边刷上调料,再用一种酸浆草的草汁洒上去,可以去掉鲫鱼的鱼腥味,喜欢吃辣的还可以撒一些辣椒末上去,烤到两面金黄,滋滋作响的时候拿下来,吃着外酥里嫩。
鲫鱼的鱼籽被单独留了出来,腌制好之后,上面盖上一层蒜泥,一勺酸浆草的草汁,一点点盐和辣椒末,放在薄薄的石板上烤到一面焦黄,鱼籽散发出浓郁的香味,混合着蒜香味,简直让猫垂涎三尺。
太子喵已经吃完了属于自己的那盘蒜泥开背虾,大大的眼睛盯着石板上不多的一点烤鱼籽,漂亮的瞳仁里简直刻着“求投喂”三个大字·猫大爷不肯在弟弟面前变成猫,不过,他用行动表达了自己对唯一一份烤鱼籽的所有权:直接拿了一个空的餐盘,递到白春笙面前。
白春笙:“……”你们俩这可真是教科书式的塑料兄弟情·不过,鲫鱼鱼籽毕竟只有这么一点,白春笙无奈,只能将烤鱼籽一分为二,先给他们俩一人一份,又找了个下人过来,吩咐他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鱼的鱼籽,先凑些过来,好歹让家里两只猫吃饱再说。
好在这个季节正是许多鱼类预备产卵的时候,厨房扒了许多鱼,凑了足有两大盘的鱼籽过来,白春笙拿了四片石板一起烤,空气里瞬间弥漫了鱼籽混合着蒜泥烧烤后的鲜香味。
方才抢着分吃了一份烤鱼籽的兄弟俩顿时顾不上手足相残了··一顿饭吃的家里两只大猫心满意足,吃饱喝足,猫大爷也不介意亲弟弟在一边做电灯泡了,兀自变成了一只虎斑大猫,躺在遮了轻纱的凉亭里,秋日的午后还有一些燥热,白春笙很会享受,特意命人用倒扣的香炉山寨了一个加- shi -器,水里滴了一些清爽的香草汁,空气里都弥漫了一股青草的浅淡香气,水汽蒸腾间,让人不由得昏昏欲睡。
太子殿下蹲在凉亭一角的石凳上,秋风吹过,那凉亭上垂下的轻纱一荡一荡地扑在那张毛绒绒的猫脸上,痒痒的,暖呼呼的,让喵的心也忍不住跟着柔软了起来··看看四周无人,白春笙忍不住悄声问道:“殿下,我们在南边这些时日,你可曾、可曾与清河那边有书信往来”他不敢提商秋芦的名字,生怕那位陛下万一在他身边安排了什么厉害的密探,听到商秋芦没死的话就麻烦大了。
太子殿下听到他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多谢嫂嫂关心,清河那边一切都好,只是我已害了他一次,实在无颜再去见他……”·如果说之前太子还靠着对帝后的愤恨强撑着一口气的话,这口气在先皇后故去后,也彻底被打散了。
皇后的身子骨本就不好,被他三番两次的气到,后来母子俩又闹成那样,对于皇后的死,太子其实一直是心存懊悔的,觉得是自己气死母后的··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这也是太子自皇后仙逝后便一直一蹶不振的主要原因。
一方面,他觉得是自己的懦弱无能差点害了商秋芦,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母后之所以突然病逝,也是被自己给气的·太子与王鲲风这个大哥不一样,从小就生活在父母的关怀期待之下,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太子这样的就是典型的“付出型人格”,总是觉得身边所有人的幸福与不幸都是自己的锅,锅太多了,整个人都被压得崩溃了。
现在,面对白春笙的询问,太子简直羞愧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曾经想过要不惜一切保护商秋芦,可是,到头来,他唯一能给予他的保护,不过是强忍着不去看他罢了……实在是卑微软弱得可笑·“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回清河了,上回铺子和作坊里送账本过来,我也不在家,左右现如今也没有仗可以打,你大哥在家里闲着也无事,我看倒不如咱们奏请陛下,给你大哥一个月的假,陪我回清河看看家里的买卖,也好看看鱼街的老街坊们,也不知道周婶婶家的妹子定亲了没有。”
白春笙一个字都不曾提及商秋芦,可是,兄弟俩心里都清楚,他这次回去,主要还是想亲眼看看商秋芦,当初他被送走的时候虽然体内的剧毒已经解了,可是人还是昏迷不醒的,这么长时间了,作为朋友,白春笙担心他想去看看是正常的。
猫大爷自然心里不爽,不过,他现在已经和他家河蚌成亲了,连子嗣都有了,自觉已经成为了人生赢家,看着“失败者们”的眼神中便带了一丝得意和怜悯·心里想着这时候回清河也不错,若是那死密探已经醒了,正好让他看看他们夫夫有多恩爱,也好彻底死心。
至于太子现如今这幅死样子,王鲲风已经懒得说他了·做错了就尽力去弥补,在这里一个人自苦就能解决问题了觉得对不起皇后,那就好好做好一个太子该做的事情,只要他足够优秀,以皇帝的- xing -子是绝对不会放着这么优秀、又有元后血脉的太子不要,反倒要去立一个不如太子的皇子为储君的。
·对于商秋芦,如果换做是他在太子这个位置上,也绝对不会这般犹豫不决·最起码,他会趁着陛下的注意力都在东征这件大事上的时候,先悄无声息地将商秋芦安排到一个绝对由自己掌控的安全地带,等到这件事情淡下来之后,或是改头换面再将人换个身份安排到自己身边,或是在外面给人安排个正经身份和差事,总好过像现在这般老鼠一样地藏在不能见人的暗处,连金屋藏娇都算不上,实在是窝囊·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厚道,但是,从王鲲风的角度来看,他这个太子弟弟做人实在是有些失败。
商秋芦遇到他,怕是上辈子不知道造了多少孽吧·第二天早朝过后,听到大儿子又奏请要带王妃回乡省亲,皇帝额头猛地跳了两下,他才刚夸过王鲲风“忠厚仁孝、为父皇分忧”呢,这货也不装一装,就这么大喇喇地提出要带王妃回乡省亲·皇帝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疼,被自己吹出去的牛给踢肿了。
儿子对王妃比对他这个亲爹还孝顺,简直是岂有此理·眼看着皇帝又要扔奏折,王鲲风立刻“小受大走”了,一边往殿外跑还一边大声谢恩,反正皇帝没反对,那就是同意了,总不至于还要下一道圣旨,不许他带着王妃回乡省亲吧·看到皇帝气的吐血偏又不能说什么的样子,猫大爷心里顿时美滋滋的,果然他家河蚌说得对,讨厌一个人,就要不断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气得他半死才好呢~他憋屈了这么多年,满打满算才气了皇帝不到一年,看皇帝这身子骨起码还能再活几百年,欠下的孽债就慢慢还吧·强行从皇帝那里讨到了回乡省亲的默许圣旨,平海亲王转身就拿了一笔银子,命人在皇城大肆采买了些乡下稀罕的绫罗绸缎、胭脂水粉、土产吃食什么的,装了满满一船,又私底下接了龚皇后的私货,将她准备送给龚夫人和三郎的东西打包单独放在一处,选了一个晴朗的日子便启程回清河去了。
他算过了,来回一个月,回来恰好陪皇帝过了中秋团圆夜,拿到了中秋的赏赐,再和他家河蚌一起去东海投奔岳父大人去··皇城虽好,可说到河蚌一族的孕育经验,到底不如生了四个孩子的江爹爹经验丰富。
他可不像他那个太子弟弟,做事情瞻前顾后的,他要做的事情便立刻就去做,京里上等海鲜难得,更遑论那有银子也买不到白纹贝了,为了他家河蚌与小河蚌的健康,他也得腆着脸去求岳父大人收留啊。
他们这次回清河,可以说是衣锦还乡了,平海亲王按律有自己的侍卫队,用的也是官船,一路过去,沿途码头看到亲王的仪仗就没有敢拦着的,有那机敏的还趁他们靠岸采买补给的时候送了本地的土产并一些名贵的滋补药材、赏玩物件之类的,亲王也都一一笑纳了,反正这些礼都是不需要还的,不拿白不拿·若是有御史趁机弹劾他,那更好他现在巴不得皇帝削了他的爵位,最好是将他赶出皇城呢,他也好带着全家人,或是继续回清河当他的鱼街一霸,或是找个偏远的海岛做个岛主什么的。
反正,一想到他家河蚌竟然能以男子之身孕育幼崽,猫大爷就彻底没了做官的心思··做官能有带崽快活吗再说了,若是他家的崽子也是小河蚌,京中哪有海岛和清河这般新鲜的渔获他这个做父亲的,可不能饿着自家崽儿。
脑补着自己被皇帝削爵后,带着河蚌和三郎阿姌他们去鱼虾丰美的东海定居的美好生活,猫大爷忍不住便露出了一丝微笑··“今天这草鱼倒是新鲜,拿下去剖洗干净了,鱼头拿来炖一碗豆腐汤,鱼划水便加些野菌子做个红烧划水,鱼腹肉做一个泡菜鱼片,一个红烧鱼肚,再将那草虾洗干净了,做一道虾米糊糊,葱花少放些。”
白春笙随口吩咐道··自从嫁入豪门(皇室)之后,白春笙几乎很少自己动手做菜了,他提拔了两个王府伺候的厨子,将自己寻常做的、家里几个人都爱吃的菜式的做法教给他们,自己便做了甩手掌柜,每天把要吃的菜式吩咐下去,就等着吃现成的了,总算稍微恢复了一点上辈子的便捷生活,比叫外卖方便多了。
他们一路南下,除了收礼收到手软之外,最大的好处就是沿途可以自己张网捕捉一些时令河鲜,这个季节正是各种河鲜肥美的时候,尤其是草鱼、鲢鱼、鲫鱼这些河鱼,不像春天产籽之后那般瘦,因为要越冬,储存了满肚子的鱼油,肉质肥美,无论是拿来红烧、炖汤还是烤着吃都非常美味。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除了鲜美的河鲜之外,今日的饭桌上,还有几道下面官员献上来的本地特色点心,菱粉糕、茯苓糕、乳酪、肉脯等等,还有仿照他家铺子里做的鱼饼和鱼面,看来这种便宜又好吃的新菜式已经在民间流传开了。
阿姌毕竟是大姑娘了,不好再与他们一同用膳,便和乳母在自己房间里,白春笙早命人将今日做的河鲜分了一部分送过去,自己和王鲲风美美地吃饱喝足,让人收拾了桌子,上了香茶,便十分腐朽地相拥着靠在窗边,无所事事地欣赏着窗外岸边的景致。
猫大爷一只手覆在他小腹上,感受着他腹部的温度,不由得有些焦虑道:“这都过去几个月了,怎的小腹还没有凸出你、你可有哪里不适”·“哪里有什么不适的爹爹说刚开始起码两年之内都与寻常人无异,只需每日多泡两次汤浴就好了。”
白春笙被他摸得有些腿软,耳朵尖都红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怀孕之后,他在那方面就时常有些把持不住了,只可惜这只该死的猫妖总是担心会伤害到他肚子里的孩子,无论他如何明示暗示,就是不肯碰他,实在是可恶·知不知道X生活不和谐也是会导致离婚的·白春笙从来就不是会憋着自己的- xing -格,眼看着各种明示暗示都没用,干脆关了窗户,转过身,趁着某只猫妖毫无防备的时候,一把将人推倒在窗边的软塌上,整个人骑在他腰腹之上。
原本就在勉强克制自己的猫妖被这么一骑,瞬间就有了反应··不过,兴许是他从小就不曾感受到爹娘的疼爱呵护,猫大爷对他肚子里这个孩子非常小心,被白春笙骑在身上也动都不敢动,双手牢牢扶在他后腰的位置,生怕他一不小心跌下去。
白春笙轻笑一声,好像欺负无辜少女的恶霸一把,牢牢将猫爷压在身下,上半身压下去,刚喝完香茶的唇还残留着茶叶的清香,轻松准确地一口噙住了猫爷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随即熟练地撬开双唇,灵巧的舌头便如游蛇般钻了进去。
王鲲风被他这般撩拨得浑身燥热,若不是尚存一丝理智,简直恨不得翻身将这只在他身上作乱的河蚌压在身下狠狠欺负……可是他不能他家河蚌现如今肚子里正怀着小河蚌呢,万一不小心伤着孩子怎么办·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子嗣的,现在老天爷恩赐了这么一颗宝贝蛋,王鲲风嘴上不说,心里早将这小家伙宠到了心坎上,哪里肯伤他一丁点·白春笙却顾不得这许多,反正爹爹也说了两年之内与寻常无异,他最近除了胃口大了点之外,肚子里简直一点感觉都没有,反倒是下面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市场麻痒难耐,急需猫爷给予某些需要打码的帮助。
王鲲风被他又啃又摸,心里早燃起了一团火,眼角都快憋红了,双手却扶着他的腰,动也不敢动··白春笙见他这般狼狈模样,也有些想笑,放开已经被他吮得有些红肿的唇,带着一丝水渍的唇慢慢移到他耳畔,热乎乎的气息喷在他耳边,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故作凶狠地威胁道:“这船上可都是本王妃的人,今- ri -你便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乖乖从了本王妃,金银珠宝尽有的,若是不从,说不得便要吃些皮肉之苦了……”·王鲲风没想到他竟玩起了角色扮演,目瞪口呆了一瞬之后,咬着牙翻身坐起来,将人抱在怀中走了几步,压在一旁的木质窗格上,冷笑一声,一只手撩起他衣衫下摆,灵活修长的手指摸到了熟悉的所在。
那里,已然若春水破冰,泛滥成灾……·第90章 ·白春笙被他压在窗格上, 楞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某个需要打码的地方就被狠狠刺了进去, 忍不住闷哼一声, 脚趾头都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可有不适”猫爷自己折腾了一会儿也是满头大汗, 强忍着没有深入,咬牙切齿地瞪着这只不知死活的河蚌··“废话那么多”河蚌精被他撩到火起, 一把扯开了他的衣襟,凶狠地咬住了下面青筋暴起的脖颈, 留下一排不深不浅的牙印。
王鲲风再也按捺不住, 一只手手指深深扣进他的发丝里,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深入进去, 确定下面可以容纳了之后, 这才解开腰带, 将人趴伏着压在软塌之上……·秋日天色渐渐的短了,夫夫俩在屋子里关起门来厮混了不知道多久, 亲王担心王妃劳累过度, 又强逼着他歇了一觉,等到王妃醒来的时候, 船舱里已经燃起了灯火。
不过,似他们这等腐朽的统治阶级,是不必担心睡过了饭点没饭吃的·厨下早就备好了食材, 等到王妃醒了,趁着洗漱穿衣的功夫, 厨房就已经备好了一钵菌菇虾仁蔬菜粥,两笼屉的干贝虾仁烧麦,一碟用王妃教的法子做的泡仔姜,一小坛开胃的酸梅饮,也不敢用冰,只是隔着罐子拿冰水凉了一盏茶的功夫献上来,十分的爽口开胃。
说到这饮食养生之法,十个白春笙捆在一起也比不上御膳房出来的这些御厨的·只不过王鲲风将自家河蚌有孕的事情瞒得死死的,连乳母和阿姌都不曾知道,这些皇帝赏赐的御厨,也只是听从王爷的吩咐,说是王妃身子骨弱,不耐寒凉,让他们尽量做些温补的食物送上来。
身子骨十分柔弱的王妃,缠着王爷行了许久的非礼之事,又昏天黑地的睡了一觉,正觉得肚子里十分饥饿呢,正好宵夜送到,便裹着被子坐在榻上,痛痛快快地饱餐了一顿。
王鲲风见他眼角眉梢都是餍足的样子,心里也暗暗欢喜·他早已成年,又是火气正旺的年纪,那方面的需求也十分旺盛,只是因为疼惜他家河蚌,又觉得自己那双长满了虎斑纹皮毛的腿十分骇人,因此寻常做那档子事,每每到了褪下亵裤的时候都觉得羞于见人,总觉得他这样的就是凡间画本子里所说的妖怪,对比着他家河蚌那一身毫无瑕疵的如玉雪肤,更是羞惭异常。
可是,想到今日午后那一遭,猫大爷忍不住耳朵都红了起来,他家河蚌果真是爱屋及乌了,面对他那双骇人的双腿,非但没有惊惧之意,竟还一脸垂涎地恨不得抱着他大腿入睡的样子,看得他哭笑不得,最后只能贡献出一条大腿,让他家河蚌当做抱枕一般地抱着睡了。
凹造型凹得差点扭了他的老腰·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猫大爷默默在心里抹了一把汗,心里不由得庆幸,幸亏自己还年轻力壮,若是再过个一百多年,只怕身子骨便没有这般好的柔韧- xing -,可以让他家河蚌抱着自己的大腿入睡了。
不过,想到他家河蚌仿佛一直很喜欢毛绒绒的小猫崽子,从前在鱼街的时候,自己才刚吃饱肚子呢,就拿了饭菜去喂那些野猫·想来也是真的喜欢自己毛绒绒的双腿,而不是因为同情爱怜什么的故意装作喜欢的吧·胡思乱想间,省亲的船队便顺流而下,一路到了清河县。
如今的清河县可再不似从前了,出了一个深受当今天子宠爱的郡王,又一战成名,获封亲王爵位,不夸张的说,连带着王大郎从前在鱼街的老宅子附近也变成了黄金地段,多的是本地豪绅一掷千金买了小户人家的破烂宅子,重新推倒了建造大宅,只为在外面吹嘘一句自己乃是当朝平海亲王昔日的近邻,连亲王当年在鱼街收保护费的黑历史,也被舆论美化为“保境安民”的义举了,简直比后世的粉丝滤镜还要夸张·亲王不在这里就这样了,听说亲王要带着王妃回乡省亲,王妃更是他们的老邻居,鱼街白家食铺和白家酱菜作坊的主人,鱼街的街坊们日日吃着白家食铺的饭食,这回可算是要见到王妃本人了·其实很多人从前也见过白春笙的,只是,那时候的白春笙还只是个刚上岸什么都不懂的水妖,靠着一个违章搭建的小食铺在鱼街混日子,众人除了觉得这食铺的小老板看着实在俊美之外,倒也不觉得有多稀奇。
可是现在,白春笙摇身一变,成为了连郡守大人也要仰望叩拜的亲王妃·这就像是隔壁游手好闲的二狗子,突然某天突然变成了腰缠万贯的狗总……甭管人家姓什么吧,总归是个总裁了,说出去连邻居都觉得脸上有光呢。
距离他们靠岸还有好几日呢,清河县就聚集了州府大大小小的官员,鱼街再次被清场封道了,不过,这一次,整条街的街坊们非但没有抱怨,反倒个个与有荣焉喜气洋洋的,张罗着打扫庭院,栽种花木,势必要将鱼街常年弥漫不散的鱼腥味给盖下去·他们这条街,过几日可是要给亲王和王妃住下的·等到亲王与王妃回京了,他们家再来亲戚,便可以吹嘘“这里不远处便是当朝平海亲王的宅邸”,简直气场两米八这牛可以吹三代·等到王鲲风与白春笙的船队及亲王的仪仗靠岸的那天,清河县码头连带着整条鱼街,已经变成了花的海洋,这时节也没有别的好花,最多的便是各色秋菊,价格也不贵,家家户户都买了些时令的秋菊栽种在房前屋后,连码头都摆了许多菊花,简直就是古代版的“满城尽带黄金甲”,看得白春笙嘴角抽搐,十分怀疑老谋子是不是也穿越过来了……·王鲲风也觉得有点懵,作为一只已经开了荤的成年喵,看到这怒放的菊花,总是忍不住想到某个需要打码的部位……他一定是被那只邪恶的河蚌给带坏了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州府的上下官员都来了,他们自然不好抛下人家各回各家,少不得要去县衙应酬一番,又去了县太爷家的宅子里饮宴,足足忙了两三日,这才终于回到了自己家。
平海郡王在清河也是有自己的府邸的,他还是清河郡王的时候,因为清河县被划为他的封地,便在县里选址建造了一处郡王府,后来晋级成为亲王,这郡王府的规格就不够了,再加上皇城也有御赐的亲王府,这里索- xing -便换了匾额,变成了亲王府的别院,专门有朝廷派来的人负责看管打扫,一切都是现成的,他们住进去当晚,便在后宅的汤泉池子里美美地泡了一个澡。
水- xing -极好的河蚌精,自然抓住机会,在水里美美地撸了半晌猫,夫夫俩将满满一池子水闹腾得只剩下半池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擦干净身子回房歇息去了··第二天,白春笙特意命人准备了上等的宴席,郑重邀请了周婶婶一家、谢篁夫妇外加铺子和作坊的几个管事的携带他们的家眷一起前来赴宴。
周婶婶如今已经是白家食铺的掌柜了,她一个老妇人,倒也没有什么抛头露面的顾虑,靠着做掌柜的积攒的银钱,供着儿子周茂青考取了秀才,女儿周幼青也与今年开春相看好了人家,只等着冬日的好日子出嫁了。
谢篁与曾娘子也过得十分和美,曾娘子给谢篁生了一个冰雪可爱的长女,乐得这螃蟹精连走路都差点横着走了,如今谢篁总管着白春笙在清河的所有买卖,相当于白氏集团的总经理了,也另外买地建造了新宅子,这次来赴宴也带着自己的女儿要给白春笙磕头。
他们当初说好的,若是他生了孩儿,无论男女,都要认白春笙为义父的··谢家长女闺名念恩,曾娘子一定要给女儿起这个名字,便是要让她记住义父对她父母的再造之恩,若是没有白春笙的点拨提拔,谢篁如今还在码头给人扛包,别说娶媳妇了,只怕连养活自己都艰难。
而她,也不可能摆脱从前的那些虎狼一般的亲人嫁给谢篁,如今出门,谁不尊称她一声谢家娘子家里也住着地主们才住得起的大宅子,也请了几个下人,这些,都是白春笙给他们带来的好日子。
谢念恩刚满三岁,走路却已经十分稳当,听了母亲的话,小丫头歪着头看了看坐在上面穿的好像天上神仙的俊美男子,乖乖走过去磕了头,软软地唤了一声“义父”,美得白春笙合不拢嘴,急忙将肉嘟嘟粉嫩嫩的小丫头拉起来,抬手就给她挂上了一个装饰了各色宝石的金项圈,又命人单独拿了一个单子过来,只说是给义女的见面礼,里面都是些皇城才有的绫罗绸缎、精致首饰之类的,还有路上收礼的时候收到的在清河县境内的一个小庄子,约莫一百多亩地,正适合拿来送给这小丫头,今后放到嫁妆里也是极好看的。
曾娘子原本只是想着白春笙和王鲲风两个男子成亲,今后没有子嗣怕外面有人说闲话,索- xing -让自家孩子都认了白春笙做义父,按照现如今的乡俗,没有亲子,义子义女也是可以替他们养老送终的,曾娘子自觉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白春笙的,便与谢篁想了这么个主意,完全没想到白春笙这个义父出手如此阔绰,她拿着那礼单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还是谢篁想得开,让曾娘子代自家丫头收下了这份厚礼,反正他们一家今后也是跟着白春笙一直干下去的,白春笙对他们一家的好,他记在心里,今后好好帮着他将县里的买卖做好就是了。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白春笙将准备好的礼物一份一份的送出去,连周婶婶家即将出嫁的幼青妹子也得到了两副全套的足金首饰,并六匹内造的绫罗绸缎,算是提前送她的添妆了。
宴席散去后,谢篁和周婶婶单独留了下来,距离上次送账本进京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他们又攒了一批账本等着给白春笙汇报··白春笙却并不去细看,他如今也不靠着这点小买卖维持生计了,不过,毕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份赖以为生的买卖,又关系到谢周两家的生计,反正也不要他- cao -心什么,便继续做了下来,如今每年也能给他带来几千两银子的纯利,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买卖了,可是,他现在每年能从朝廷拿到八千两俸银,另外还有亲王封地每年几万两银子的捐税,相比之下,清河这边的买卖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如今白家食铺在县里不只是鱼街这家店,其他镇子上也有了分店,因为卖的是白家独一份的小吃,别人家仿造的也没有他们家好吃,因此生意都不错,这也是周婶婶舍不得不做这个掌柜的主要原因,白春笙给她定的规矩非常简单粗暴,也非常诱人,食铺不管开多少分店,每年赚得的利润里面,有一成是属于她的。
因为白春笙做了王妃的缘故,现在白家食铺的生意愈发的好了,十里八乡的但凡赶集,手里有点银子的都想到王妃家开的食铺里吃顿饭,周婶婶这次便提前将中秋节前的利润给结算了一部分,合计一千多两银子。
谢篁也将这些日子的利润交了上来,作坊里的买卖做的比食铺大,出货多,利润也更高一些,合计有三千多两银子·白春笙都收了,连带着账本一起放在一边,转而问起他们在生意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之类的。
“如今整个州府都知道咱们家铺子是王妃名下的,哪里还有人敢来找咱们麻烦就是从前那些私底下偷偷仿造作坊酱料方子的作坊,现如今也悄悄地关了门,生怕官府找他们麻烦呐”周婶婶笑眯眯地说。
“就是春笙你就放心吧,现在咱们的货船进出码头,都没人敢查呢,他们都说平海亲王率领东征军平定瀚岚之乱的时候,一日便斩杀了数万人头,如今谁敢来找咱们的麻烦”是男人就没有不向往沙场秋点兵的壮烈场景的,说起镇上那些“平海亲王东征瀚岚”的传奇故事,谢篁简直都快手舞足蹈了。
想当年他们也曾和王鲲风一起在码头讨生活啊,虽然一个扛包一个收保护费,可是,到底也算是一起混过的,现在好兄弟在前线杀敌,保境安民,他们做兄弟的也脸上有光,十分的骄傲·白春笙被他们说得目瞪口呆,旁边的王鲲风却是听得脸都黑了。
他哪里有民间传说的那般勇猛无敌刚过去就被那群水妖给俘虏了,还被困在一处荒无人烟的海岛上,若不是他家河蚌亲自去寻他,说不定现在还在那海岛上做野猫呢。
“哈哈哈哈~斩杀数万人头……哈哈哈”送走周婶婶和螃蟹精,白春笙捂着肚子笑倒在床上·那海中小国瀚岚国,拢共加在一起也不过两三万人口,他家猫爷又不是杀神,怎么可能把人家一个国家的人都杀了呢这些说书的也太能编了吧简直把他家猫爷塑造成了当世白起。
·“哼”猫大爷不高兴地坐在床边,看着抱着肚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河蚌,眉头一挑,将人捞在怀里,狠狠捉住那柔软的红润肆意享用起来。
许是今晚用了些酒水的缘故,今夜的猫大爷尤其热情,将自家河蚌剥干净之后,整个放在柔软的被褥上,仿佛品尝最顶级的河蚌料理一般,从头慢慢品尝到尾,一寸也不肯放过。
河蚌精被这只贪婪的猫妖啃得连连告饶,没想到越是告饶,那吮吸的力道便越是凶狠,终于,小河蚌被猫妖一口吞入口中……·忙忙碌碌好几日,好不容易将周围相熟的都见过了,该送的礼也都送出去了,又请了周幼青过来陪阿姌叙旧,夫夫俩这才腾出空来,去见了被猫大爷藏在黑鱼精庄子上的商秋芦。
商秋芦到底被那剧毒伤了根本,太子暗中搜罗送来的,再加上他夫夫俩从宫中的赏赐中挑出来的各种名贵药材足足养了小半年,还是脸色苍白,行动就要咳嗽两声,这才初秋,他们还穿着薄薄的衫子呢,他就已经穿上了棉夹衣,整个人苍白的好像地狱里逃出来的鬼魂一般。
白春笙看着心里难受,商秋芦见到他们进来,装作不经意地往他们俩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也不知道到底是失望还是庆幸·不过,他素来擅长掩藏情绪,只愣神了数秒,便含笑请他们坐下,又告罪说他刚挨过了一场风寒,如今还不能起来与他们见礼。
商秋芦藏在这里,身边伺候的,包括给他看诊开方子的大夫都是王鲲风安排的,他自然知道这家伙如今的情况·虽然体内的毒已经清了,可到底损了五脏六腑,就如同被蚁虫掏空了树干的大树一般,寻常人得了风寒,只需几幅汤药下去便可痊愈,对现在的商秋芦来说,随便一场风寒,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不过,这家伙实在是命硬,好几次大夫险些救不过来,最后还是被他熬了过来,病歪歪地活得十分坚强··白春笙一直以为只要替他解了毒就好了,没想到他人是醒过来了,毒也解了,可身子骨也彻底坏了。
这种情况仔细想想,其实就和他们那个时空的癌症晚期患者一样,体内的器官已经被癌细胞彻底摧毁,勉强靠着各种名贵药材吊着命,不过是苦熬着等死罢了··弥漫着一股子散不去的汤药味的屋子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良久——·“秋芦,不如、你与我们一同出海去吧我听爹爹说海外也有许多稀罕药材,万一能治好你这身子呢”白春笙到底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商秋芦就这么苦熬着等死,不由得苦劝道。
“咳~我如今这样……咳咳哪里、哪里还能出得海去”商秋芦苦笑着拿了枕头边的帕子捂着嘴,强忍着喉间的麻痒,勉强压抑住咳意,感激地看了白春笙一眼。
猫大爷一直留神他们俩说话的神色,见商秋芦眼中只有感激,却再没有从前对他家河蚌那种欲语还休、眷恋爱慕的神色,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高兴好,还是该同情他好。
他不傻,从太子为了商秋芦与他那位母后闹翻开始,他就知道,他那个太子弟弟,只怕是心里再放不下这小密探了··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只可惜,皇帝想让他死,他便不能再活。
或者说,不能再以“商秋芦”这个身份活在这个世间了··如今看来,只怕这家伙连换个身份继续活下去也不能够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熬到太子与他再见面的那一天了……·“你……你想不想见见太子殿下”白春笙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他好了,想到太子还在皇城期盼着两人再见的那一天,一时间心痛难忍。
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第一个向他伸出援手的,便是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心细如发的男子,而现在,他已经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亲人,而他,却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他不知道自己能为商秋芦做什么,或许,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让他再与太子殿下见一面吧·“不必了。”
商秋芦无力地靠在堆叠起来的引枕上,笑得风轻云淡,仿佛死亡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知道先皇后已然仙逝,太子殿下,如今在后宫前朝,只怕日子也不好过,就不必拿我这微不足道的小事去烦扰他了……咳·我是个凡人,寿命本就不长久,又何必令他……”·“你说的这叫什么话”白春笙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太子对你的心思,我不信你不知道他为了你,几乎连太子之位都不要了,你若是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让他见着,你猜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商秋芦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控制不住情绪,剧烈咳嗽起来,一直守在旁边的大夫立刻几步跑过去,先往他嘴里塞了两颗丸药,又用金针刺了他身上几处- xue -位,商秋芦一时间连双唇都变得惨白起来,不过,咳嗽倒是止住了。
“主子,这位公子伤了心肺,再咳下去,只怕神仙也难救了·”那大夫不赞同地解释道,他这个病人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如今他所能做的,不过是拉着他另外一只脚,让他能在这阳间多活些时日罢了,这种时候还拿言语来刺激他,是怕他死得不够快·第91章 ·白春笙到底还是没继续坚持让太子殿下来清河见商秋芦最后一面, 不过,离开那处藏得颇为隐秘的别院之后, 他便立刻按捺不住, 出言让他家猫爷帮忙通知太子, 他们俩怎么决定是他们的事, 他若是明知道这样会造成两个人的遗憾,还坚持不告诉太子, 到时候商秋芦真的出事了,只怕他会后悔一辈子·“可若是他因此而失去太子之位呢”王鲲风看着他。
“你觉得他在乎这个吗”白春笙反问道, “或者, 咱们换个方式来说,假设我现在也如秋芦这般濒临死地, 陛下却说, 只要你留在皇城不来见我, 就能成为太子,你是要太子之位, 还是来见我最后一面”·“胡说什么什么最后一面好端端的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做什么”猫大爷只是听他这么说两句就有些受不了了, 狠狠扯着他的手将人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的耳边,“我不是太子,也绝不会让自己所爱之人陷入这般险境……”·白春笙有些感动, 又有些好笑,不由得伸出手来, 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知道,所以我才说我们应该告诉太子殿下这里的情况,太子对秋芦的心思,你以为我没看出来嚒�
咳羰遣蝗盟勒饫锏那榭觯次颐嵌蓟岷蠡诘摹�”·“好我命人即刻送信入京·”王鲲风抱紧了自家河蚌,他绝不会成为第二个太子也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所爱之人·“好了,你若真想帮我,不如立刻找人快马去东海请我父亲过来,我写封信过去,父亲见到信定会过来的。”
白春笙还是有些不想放弃,岸上既然没有可以救商秋芦的良药,说不定海里有呢白爹爹在海中交游广阔,门路也多,万一有法子弄到什么可以修复滋养心肺五脏的神药呢·王鲲风早知道他就是这样的- xing -子,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去死,自己却袖手旁观的,当下便命人拿了白春笙的信物和亲笔信件,连夜便送往东海去了。
至于太子那边,就不能这般明目张胆地送信过去了·王鲲风命人打包了一些作坊里的样品,只说是王妃想在皇城开一家酱料铺子,命人带了些样品回去,因为太子殿下也喜欢吃白家作坊出的酱料,便顺手也给他捎了一份过去。
那密信,便藏在那些装了酱料的木头箱子夹层里了··世人只道平海亲王与太子殿下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定然十分亲厚,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对兄弟如今也只是比陌生人稍微好点罢了,塑料兄弟情简直劣质得不堪一击·一条烤鱼就能让他们分分钟恩断义绝·也因此,太子在收到了据说是大哥亲自送给他的礼物之后,表情简直跟见鬼也差不多了。
他大哥不是素来跟他不对付的吗也就帮忙安顿秋芦那一次,才像是一个大哥该做的事情,这次竟亲自挑了礼物送过来·太子殿下恨不得把那装酱料的陶罐都掀开来看看,果然在木头箱子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卷小小的帛书。
看完帛书上所书内容,太子殿下仿佛被兜头一盆冰水砸下,整个人都懵了··不是说体内的毒已经解了吗·不是说只需好好将养变成慢慢好转吗·薄薄的一小张帛书,几乎在他手指间被碾碎……·其实,喜欢上那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之间,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他是血脉纯净的妖族,寿命绵长,而他,不过是凡人之身,寿命不过百年,他想过许多年后,他依然是青葱少年的模样,而他却已经是白发苍苍,那时候,他也定然不会嫌弃他,或许会找一处山明水秀之地,陪他终老。
可是,他却从未想过,他若是连白发苍苍的年岁都活不到……·看着窗外连绵巍峨的宫殿,太子苦笑一声,这里曾经是他最为依赖眷恋的家,可是现在,母后不在了,大哥也离开了,而父皇……罢了不如离去吧趁着父皇尚未彻底厌恶他,父子之间,好歹还能剩下些旧日情分。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这日午后,太子殿下独自去皇陵祭拜了先后,却没有回宫,而是直接登船不知去往何处,太子宫中伺候的人久不见太子殿下归来,却等来了太子身边一个近侍送回的亲笔信,言明送呈陛下。
皇帝看了太子的亲笔信后勃然大怒,下令封锁太子宫,满宫震惊,后妃们无不欢欣鼓舞,自以为这定是要废太子了,没想到皇帝却只是命人封锁了太子宫,绝口不提废太子之事,她们也不敢擅自追问储君之事,一时间前朝后宫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太子却顾不得这些了,离开皇城后,他率众弃船登岸,快马加鞭,三日四夜不眠不休,终于在一个黄昏抵达清河县城··如今的清河县城,因为出了一个亲王,早已不是从前破败狭窄的模样,俨然有一等大县的风范了,城门处竟也有一队军士巡逻了,太子身边的侍卫拿出了御前侍卫的令牌,倒是将这些军士们吓了一跳,后又听闻是来寻平海亲王的,顿时了然,那位亲王听说是深受陛下宠爱,想来这些贵人也是来寻亲王有要事的·太子一路打马赶到大哥大嫂暂住的别院,远远地看到一辆马车上堆了满车的白布,像是要运进去,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夕阳西下,太子一身风尘骑在马上,几乎不知道该如何下马··他……到底还是来迟了吗·“太子你怎么过来了”白春笙刚带人亲自去采买了一批新的白布回来,便看到太子殿下带着一队侍卫,傻愣愣地骑着马堵在他家门口,赶紧将手里吃了一半的肉馅烧饼塞到随从手里,走过去请他进去。
“嫂嫂……”太子殿下转过头,一双眼睛已经通红,白春笙吓了一跳,还以为京中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还是太子在后宫受了欺负,毕竟现在先皇后不在了,整个后宫都是盼着太子早日被废的小后妈们……·“嫂嫂,秋芦他……”太子僵着身子爬下马,忍不住一把握住了白春笙的手,凑到他面前低声急促地追问道。
“进去说·”白春笙将人拉了进去,又命人带着那些侍卫去下面洗漱用膳,侍卫们本不肯离开太子身边,太子却让他们立刻下去歇息,只说与大哥大嫂说说话,侍卫们见了出来迎接的平海亲王,终于放心下去歇着了。
“大哥,嫂嫂,秋芦他……”太子看到四面无人,立刻急促追问道,“方才我见有一辆马车满载了白布……”·太子想问那白布是不是为了给什么人举丧的,可又很怕知道让他无法接受的答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好了。
好在白春笙在短暂的呆愣之后,总算猜到了他星夜兼程赶到清河的大概原因了,顿时哭笑不得地将他拉到一边坐下,给他倒了一盏热茶,这才急忙安抚道——·“放心吧秋芦没事,非但没事,还因祸得福了呢,不过,我带人采买的那些白布,也确实是为他采买的。”
太子殿下:·白春笙逗了他一下之后,便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原来,自从接到儿子的加急求助信件之后,白家夫夫本就觉得儿子大了,他们能为儿子做的事情不多,现在好不容易儿子求到他们面前,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别说只是托他们寻找海中可有什么治疗心肺脏腑损伤的良药了,便是要去寻上古龙宫他们也得试试啊·好在他们夫夫这些年在东海也着实积攒了不少好妖缘,和白春笙上辈子那个世界一样,这个世界居住在海中荒岛的水妖们,十有八九都是死宅,不是火烧眉毛的大事绝不上岸那种,只可惜这个时空没有快递也没有外卖,恰好白家夫夫因为家里有三个孩子,需要经常上岸采买些生活所需,便时常替海中的海妖们代购些岸上的东西,中间也能赚取些差价。
·就这样,靠着给海妖们做代购,白家夫夫迅速在东海扩大了自己的朋友圈,以至于许多东海的海妖都知道,若是自己不方便(懒得)上岸采买的话,想要买什么都可以找那对河蚌夫夫,只需要支付少许手续费,他们什么都能买到,实在是方便得很。
海妖们一直嗨皮地享用着河蚌夫夫的代购&快递上门服务,这还是这对勤劳的代购第一次找到他们,请他们帮忙在海里搜寻某种可以治疗心肺脏腑损伤的良药,虽然他们连这个药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大概的疗效是什么,但是,熟悉的老客户都知道河蚌夫夫这些年一直在寻找走失的大儿子,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这可是大儿子第一次求他们帮忙,想到自己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还要请河蚌夫夫帮忙代购跑腿,海妖们都答应回去就帮忙打听。
还真被他们打听到了深海之中有这种特殊疗效的良药,却不是什么海草或者鱼虾什么的,而是海洋深处一种特殊的泥浆,听附近的海妖说,他们从前若是在海底被鱼群所撞,伤了脏腑,都会将自己整个埋入那泥浆之中,受损的脏腑便会自行修复,实在稀奇。
白家夫夫得知那海妖想拿这泥浆换取岸上凡人所制的精致衣衫首饰,预备着嫁女儿用的,便拿了二百两银子,去置办了全套的嫁衣首饰之类的送过去,换了满满两木桶的泥浆,也不管这泥浆对凡人有没有用了,马不停蹄便亲自将东西送到了清河。
家里三个小的被夫夫俩暂时托付给了相熟的海妖代为照料,三个小家伙看着爹爹们绝尘而去的背影都快哭了,他们也想去探望大哥啊,听说大哥家里还有个能做许多稀罕吃食的食铺呢。
或许是商秋芦真的命不该绝,那海中泥浆对他的内伤竟然真的有了奇效敷上去不过一日,咳血的症状便缓解了许多··只是那泥浆实在不多,为了尽可能地节约药材,白春笙便想出了一个主意,学着后世那些女人敷面膜的样子,先给商秋芦全身都敷上泥浆,再拿干净的白布跟包木乃伊似得将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起来,这样一来可以节省泥浆,二来也防着他乱动不能很好地吸收泥浆的药效。
这也正是白春笙亲自带着人出去采买白棉布的主要原因了··拿来包裹身体的布最好是没有染色的本色布,但是这个时空的本色布基本上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做孝服用,制作难免粗糙,白春笙挑了好几家,才选到了些触手柔软的本色棉布。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这也难怪太子殿下看到他们采买了那么一大车本色棉布,会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了··得知商秋芦只是正在接受新的治疗法子,而不是如他想岔了的那般已然病逝之后,太子殿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随即俊脸一僵:他这么不管不顾地跑出京城,以父皇的脾气,怕是要像对待龚夫人那般,直接宣布自己这个太子“病逝”了吧·“现在知道害怕了”王鲲风冷哼。
“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父皇废了我这个太子,左右后宫有的是聪慧仁孝的皇子,再立一个太子便是了·”太子殿下苦笑一声,“只是又要麻烦大哥了,我这么不管不顾地跑到这里来,只怕父皇很快就会知道秋芦还没有死的事情了,这里他是不能待了,还请大哥救人救到底,替秋芦再寻一处安身之所吧。”
“哼我为甚么要帮你”·帮了一次又一次,还真以为本王是活菩萨有求必应·太子殿下看了看自家大哥,默默叹息一声,认命地从怀中摸出了一张面额一万两的银票。
这是母后留给他的嫁妆中的一部分,来之前他就想过,若是秋芦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他也不回去做那个太子了,索- xing -便带着秋芦的遗体去寻一处海外荒岛,将他葬在那里,然后便陪他一同隐居在海上。
所以,临走的时候他将能带走的银票都带上了,还打算给大哥大嫂也留一些,不过现在看来,这些银票大概是送不出去了··不过也好··将银票放到王鲲风手边,太子讨好地笑了笑,为了情郎开始拍大哥马屁:“这些日子秋芦在这里养伤,真是多亏大哥照料了,此番能寻到海外神药,更是托了大嫂的福,弟弟无以为报,只能拿些银子出来,还望大哥大嫂看在咱们一母同胞的面子上,再帮弟弟一把吧”·这孩子真不会说话白春笙暗道不妙,太子说什么不好,哪怕直接拿银票砸呢,也比说出“一母同胞”这种扎心的话好点吧·果然·听到“一母同胞”这四个字,他家猫爷瞬间脸色便- yin -沉了下来,冷然一笑:“太子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一个连皇室宗谱都没有记名的半妖,哪里敢说与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白春笙默默在心里哀嚎一声,他就知道,这四个字对于他家猫爷来说简直就是雷区别说先皇后刚仙逝没多久,就是坟头都长出参天大树了,以他家猫爷记仇的- xing -子,只要他还活着,只怕都绝对不会原谅那个女人的。
太子殿下也是一说出口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轻飘飘的一张银票放在面沉如水的猫大爷手边,无人理睬,看着十分凄凉··白春笙见他们俩兄弟一个没动、一个不敢动,默默哀叹一声,走过去将那银票收了起来,转过头看着太子殿下:“这银票我便代你大哥收下了,也不止是你大哥,这次秋芦能得救,我爹爹他们也是托了许多人情才寻到了那海中秘药,这银子我拿了去,采买些岸上的土产绸缎之类的让爹爹他们带回去,好歹也是一份心意,不让他们白忙活一场。”
“那是应该的那此事就拜托嫂子了银子若是不够,我这里尽有的”太子殿下见他收下了银票,简直喜极而泣,急忙应承道。
他也知道他方才说错话了,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孝,可是,平心而论,当年母后那般对大哥,大哥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毫无芥蒂的原谅母后如今母后仙逝,也没有办法再从中劝和了,只能尽量别在大哥面前提起母后。
大哥翻起脸来,可是绝对不会认他们这些弟弟的……·见白春笙收了银子,王鲲风抿抿嘴,没有说话··其实他已经没有从前那般怨恨憎恶先皇后了,只是恨了十几年,这股子恨意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只怕这一生都没法子消散了,他又抹不开脸面主动去说我已经不像从前那般恨她了,只能继续板着脸装冷酷。
知道商秋芦没事之后,太子殿下便守在他窗前不挪窝了,许是这些日子日夜兼程地骑马赶路太累了,不知不觉便变成了原型,蜷缩在“木乃伊” 商秋芦头边,靠着枕头睡得十分香甜。
·于是,在经历了又一次催心裂肺一般的治疗之后,商秋芦再一次睁开眼,便看到了蜷缩在他脑袋边上,睡得十分香甜的小猫崽子··“太子殿下”一道微弱的惊呼声传来,小猫崽子蓦然睁开了双眼。
商秋芦现在的日子过得非常苦逼,虽然终于可以不用死了,可是,每天十二个时辰,他要耗费一大半的时间,擦洗身体、上药、任凭大夫们将自己包裹成一个木乃伊的造型,然后被灌下一大碗苦到怀疑人生的汤药,就这么被捆着昏睡好几个时辰,醒来之后,再沐浴更衣,稍微用点清淡到可以直接出家的清粥点心,然后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致放一会儿风,回来继续擦身子敷药喝药……周而复始,让人想死·门外的大夫们估摸着时辰该到了换药的时候了,便领着一溜的侍从,端着各种物件儿进来了,太子殿下见他要服侍商秋芦沐浴,识趣地避了出去。
等到屋子里的动静慢慢结束,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商秋芦已经沐浴洗漱,换上了一身清爽的本色布制成的长衫,笑盈盈地坐在那儿,面前摆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半碗清粥,一个水煮鸡蛋,一碟三个杏子大小的麦面点心,连根小咸菜都没给,简直残忍至极·“你、你如今就吃这个”太子殿下痛心疾首地指着那空荡荡的餐盘。
“王爷与王妃费了许多功夫替我寻医问药,如今不过是要我茹素半年,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恩重似海了·”商秋芦慢慢就着那半碗清粥,吃掉了一个水煮鸡蛋,两个小点心,还剩下一个却不再吃了。
他是练武之人,自然比寻常人更加知道如今自己的身体情况,五脏六腑正在缓慢修复,根本承受不住大鱼大肉的摧残,即便只是这样的清粥粗点,也不可多用,以免加重肠胃的负担。
用了膳食之后,便是半个时辰短暂的放风时间了,从方才见到太子殿下那一刻开始,商秋芦就决定了一件事,一件需要在这半个时辰内与太子殿下说清楚的事··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什么你要去东海之滨隐居”太子殿下失态地撞翻了手边的茶盏。
“不是我要去,是不得不去·”商秋芦拿起一块本色布的帕子,慢慢将桌上的茶渍与茶叶擦干净,眉目淡然地仿佛说的不是关系到自己与太子殿下生死的大事。
“你这般冒冒失失地从皇城一路过来,陛下即便恼怒,也定然会派人过来查探的,殿下即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亲王夫夫的安危考虑,我若继续留在这里,若是被陛下的人发现,属下这条贱命不足为虑,只怕要连累亲王与王妃在陛下面前难做了。”
商秋芦黯然道··事到如今,他的存在,无论是对于太子殿下,还是对于白春笙与王鲲风,都是一个累赘,他唯一能为这些人做的,就是离他们尽量远一些,不让自己这条贱命牵连到他们罢了。
“是我不好……”太子殿下亦黯然··“与殿下无关,一切都是秋芦的错·”商秋芦轻轻一笑··如果当初他没有利欲熏心,为了往上爬不惜算计白春笙和太子的话,留在清河,哪怕依旧是那个任人驱使的暗卫,又何至于连累到这些真心在乎他的人·他知道白春笙与王鲲风为了救自己担了多大的风险,也知道太子继续与自己这般不清不楚的搅合在一起下场会是什么,历朝历代,废太子有几个有好下场的·他就是一个不祥之人,合该一个人孤独终老,也好过继续留在这里,成为所有人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刃·皇帝的狠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92章 ·“你何错之有一切都是我的错”太子红着眼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商秋芦摆了摆手,知道现在太子肯定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便不再说话, 请太子去将白春笙和王鲲风请过来。
“你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大哥他们帮忙其实我也可以的·”太子殿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这件事, 太子殿下还真的帮不上忙, 殿下若真想帮我,明日便启程回京可好”·“你现在这样, 我岂能一个人安心回去”太子急切道,“我这次出来, 本就没打算再回去当那劳什子的太子的”·“太子殿下这么说, 是想置我等于死地吗”商秋芦见他还是这般单纯无知的样子,不由得也有些冷了心。
他一直以为, 经过皇帝赐毒酒那一次之后, 太子也应该长大了, 懂事了,可是, 他没有想到, 从小便在帝后呵护宠爱下长大的太子,即便- xing -格再和善, 骨子里的天真还是抹不掉的。
有时候,越是天真之人,害起人来越是可怕, 因为他们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会给别人造成怎样的灭顶之灾·太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仿佛不敢相信,从前对他那般耐心温和的商秋芦,怎么会对他如此的不假辞色·“我、我在这里,为什么会害死你们”良久,太子殿下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已经与父皇说了,他根本就不想当这个太子,希望他另择贤明为储,铁了心要来陪伴他终老的,他、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他怎么会想害他呢·“唉这与你无干,只是,做父母的,通常都会觉得自己的孩子做错了事,定然是旁人带坏了他罢了,陛下从前对你期许甚高,你就这么一走了之,还口口声声说不要当太子了,难道就不曾想过,你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过来,陛下会不会以为是亲王与王妃撺掇得你不当太子,若是陛下查到我还活着,你大哥大嫂又将如何面对陛下的盛怒”·一字一句,如疾风骤雨一般,砸得太子殿下遍体生寒。
他这些时日活得浑浑噩噩,一会儿想着母后的病逝,一会儿又想着商秋芦在这边过得好不好,竟从未想过,自己这般不管不顾地跑了出来,会给大哥大嫂带来怎样的麻烦·“殿下,时辰不早了,还请殿下替我去请了亲王与王妃过来,属下真的有要事需要禀报。”
商秋芦无奈道··再次见面的喜悦,被随后无尽的麻烦和担忧所取代··成年人的爱慕,不是只有心动就可以的·如果这段不该发生的感情,会因为他们自私的爱带给无辜之人伤害的话,那么,他宁愿亲手斩断这一段孽缘·白春笙本以为这一对好不容易见面了,定然有许多心里话要说的,没想到太子殿下这么快就出来了,还说商秋芦有要事请他和王鲲风进去商议。
还不许他旁听·太子殿下忍不住有些幽怨地看了大嫂一眼··商秋芦对大嫂的回护,他从前就知道,也曾发誓要让商秋芦对大嫂那般对自己,可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失败了无论是做太子,还是作为一个爱慕秋芦的寻常男子……·白春笙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不过,看着时间也快到商秋芦放风结束、再次敷药的时辰了,也不再耽搁,拉着王鲲风一起进去了。
“王爷,王妃,这次只怕又要麻烦你们了,烦请替我寻一条海船,尽快送我出海去吧不拘哪个荒岛,只要别让陛下的人发现就行了·”·“既然太子殿下已经过来了,只怕陛下的人很快就到,我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倒不如……”·“你决定好了”王鲲风嘲讽地看了他一眼,“这般绝佳的机会,你可知,你若是拐带了太子出海,我们也权当没看到,今后大海茫茫,只要你们藏得远一些,陛下的人是很难找到你们的。”
作为一只记仇的猫,猫大爷从来都不曾忘记他那位皇帝父亲对他们做过的事情,如果说先皇后是直接下手之人的话,那么那位陛下便是在背后放任皇后伤害他们的元凶这次出征,若不是有他家河蚌的双亲帮忙,只怕参与东征的这些半妖就死伤惨重了……·王鲲风从来不介意被别人利用,因为他知道,有利用价值,自己才能从别人手里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是,当这个肆无忌惮利用他的人,变成了自己的亲生父亲,那种被血脉亲人背叛、利用的感觉,是个猫都受不了·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这么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可以让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气得半死的好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听到王鲲风这番话,商秋芦楞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我们凡人,终其一生也不过短短百年寿命,可是,太子殿下血脉尊贵,寿命绵长,我又岂能为了这短短数十载的相守,误了他一生”·“再者,我们若是真的就这般一走了之,陛下寻不到我们,只怕会拿你们出气。”
“哼我难道还怕他不成”猫大爷不爽道,大不了就不做这个亲王好了,反正他岳父大人已经替阿姌找到了白纹贝,而且品相成色比皇室贡品还好,他怕个毛若非阿姌与乳母还被扣在皇城……信不信他分分钟反出皇室,带着媳妇投奔老岳丈去·“王爷自然不稀罕皇室的荣华富贵,可是,那些跟着你在前线拼杀的半妖们呢王爷这是要丢下他们,任由他们被朝廷当做没有血肉的一杆枪吗”商秋芦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眼眸中藏着一丝压抑的残忍与嗜血,“陛下的心思,想来亲王也是有所了解的,他提拔您、优待三郎与姌郡主,不过都是做给天下的半妖们看的,为的不过是替他开疆拓土……”·“够了”猫大爷暴喝一声,他又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他那个万事只想着如何为自己取利的亲生父亲,为何无缘无故对他们这几个半妖子女这般优待宽容,他又不蠢,早在东征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皇帝的用意。
可是,自己心里明白,跟这般直白地被一个陌生人捅出来,终究是不一样的··猫也是要面子的·“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白春笙站出来和稀泥,“船的事情都好说,你若想走,今夜我就能给你弄到一艘船。
不过,依我看这件事秋芦你还是好好与太子解释解释吧,我看他这次是铁了心不想回去做太子了,他若是不肯放手,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呢,只怕他也要满世界的去找你·”·说罢,不待商秋芦反应过来,反手拖着他家猫爷就走。
开玩笑,夹在一对闹别扭的情侣之间,甭管是唱黑脸还是唱白脸,事后都要被方这种事情他有经验·上辈子他有个拆二代的好基友,跟他家亲爱的相爱相杀,三天两头闹别扭。
每次那家伙被女朋友扫地出门都要找他们这帮兄弟出来借酒消愁一番·他当时还是个单身狗,不太能get到情侣之间相爱相杀的气场,喝高了便大言不惭地搂着兄弟的肩膀,嚷嚷着让他踹了这女人再找一个,结果没两天人家小情侣两个床头打架床尾和,好基友为了向亲爱的表忠心,当天晚上就把他给卖了,害得他变成了“破坏人家夫妻感情”的大反派,简直是一辈子的心理- yin -影·现在,看到这异常熟悉的一幕,河蚌精人类附体,想到自己曾经被基友出卖的往事,立刻将他家猫爷拉出了这个充满了- yin -谋和漩涡的情侣纠纷。
你们关起门来是打是骂都随便吧,我们外人就不搀和了··太子殿下被一脸懵逼地推进了房间,脸上还挂着方才被清场清出去的委屈·商秋芦无奈,也知道白春笙说得对,有些事情他必须和这家伙说清楚,不然还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你、你真的要出海离开这里”·“是”·“非走不可”·“是”·“不能带上我”·“殿下,这件事情方才我已经解释过了……”商秋芦叹息一声,有些不舍地看着太子殿下,这小猫崽子是真的将他放在心里的,可是,正因如此,他才不能害了他。
逃出去,很简单,可是,逃出去之后呢·十几年,或者几十年后,他将会慢慢老死,而这只小猫崽子,正是青春年少的好时候,一个白发老翁对着唇红齿白的青葱少年,那是他不愿意也不敢去面对的未来。
如果他现在也是个血脉纯净的妖族的话,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想尽法子和这只猫妖在一起,哪怕与天下人为敌·可是,没有如果,他们之间,从一生下来就注定是没有未来的。
“你就这么狠心我、我千里迢迢从皇城跑过来,就是为了来找你,见你一面……”太子殿下攥紧了拳头,眼圈都红了··“现在殿下看到我了,我很好,脏腑的内伤也在慢慢修复,今后也会安稳地活着,只要殿下不再触怒陛下,属下自然能在海外好好活着……”商秋芦的话已经近乎诛心了,连他自己都不忍心再说下去了,可是他知道,如果这些话他今天不说的话,给太子在心里留下了一丝不可能实现的念想,今后便会有数不清的麻烦,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其他人来说,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好我知道了那孤便在这里,祝商侍卫长命百岁,儿孙满堂”太子殿下仰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多谢殿下属下也在这里恭祝殿下早日娶妃纳侍,琴瑟和鸣·”商秋芦扯出一丝完美的笑容··“你……”王鲲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再也没说一句话,转身摔门而去。
走到院中,满心的苦涩愤懑却再也按捺不住,不由自主地变成了原型,逮着院子中栽种的一棵百年松柏的老树干疯狂地抓挠起来,几乎不曾将这棵可怜的松柏扒了一层皮。
他当然知道商秋芦说的那些话背后的深意,这么些年的太子毕竟不是白做的,隐藏在赫赫皇权背后的残酷与冷血,他作为一国储君,又岂能不知·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被迫接受这样无奈的命运,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一刻,他不是太子殿下,也不是未来的国君,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失去了母亲、又即将失去心爱之人的小小猫妖,明知一切已无法挽回,却还是忍不住伤心、愤怒得想挠死一切试图伤害他的人·“他就这样……没事吧”看着那几乎被挠成了网状的松柏树干,白春笙忍不住头皮发麻地扯了扯自家猫爷的袖口。
“无妨,猫生气的时候都这样·”猫大爷毫无兄弟情地敷衍道··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唉他们俩……就这样了其实若是他们真的想在一起,也不是没有法子,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慢慢筹谋而已。”
白春笙居委会大妈附体,有些可惜道··“没有什么好可惜的,只要父皇还在位一日,太子即便为了保那小密探一命,也绝不敢就这么轻易跑了·”猫大爷冷哼道。
“唉其实,就算没有陛下,他们两个也是没有什么未来的,人妖殊途,更何况秋芦还是那般骄傲的- xing -子,让他在喜欢的人面前一天天衰老下去,只怕他宁可去死。”
白春笙叹息道··如果换做是他,只怕也没有办法接受这样残酷的未来··“哼这些不过都是借口罢了,太子若真心想与那小密探白头偕老,又不是没有法子,只需自废内丹……”·“要死了你快闭嘴不许说出去”白春笙一把捂住了自家猫爷的大嘴,没看到太子现在正痛不欲生吗真要被他知道了这个法子,万一他真想不开自废内丹,就算皇帝不怪罪他们,他们自己都要内疚死了。
造孽哦~他家猫爷这是对太子这个亲弟弟有多大的仇怨至于连自废内丹这种馊主意都能想得出来·“所以我说他们之间也就这样了,反正,你若是像那小密探一般只有百年寿命,我定然自废修为,陪你一起老去”猫爷愤愤然拿开他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在那白皙如玉的手掌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情话来得太突然,河蚌精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怎么你不信”猫大爷斜了他一眼,牙根有些发痒,敢说不信就咬死你·“信信信你说的话我都信”河蚌精实在是怕了猫妖那一口利齿,急忙讨饶道。
被猫妖死死咬住,按在榻上疯狂摩擦的感觉,简直比前世他藏在网盘里的小黄蚊更加羞耻好不好·“哼”猫爷傲娇地露出了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忍不住撇了撇嘴道,“你别看这件事情是那小密探做的不地道,换做是我,只怕我也会选择如他今日这般劝太子放手。”
“为啥啊”·“太子从小便在王府养尊处优,他如今只是一腔热血地想与那小密探私奔远走,可是,他却并未想过,他们若是乘船出海,没了皇帝安排的侍卫们,他该如何在那茫茫大海中存活下去,还要照料那小密探,给他请医问药,这些我不说你也能猜到,单凭着一腔热血就想摆脱皇帝的追究,还想带着人出海隐居,怕是到时候饿的饭都没得吃,还要那小密探下海替他捕鱼呢~”·说起离家出走这个话题,猫爷绝对有话语权,想当年他还是个小猫崽子的时候,就带着乳母和弟妹离开王府别院在外面艰难求生了,因此,现在看到太子殿下这毫无成算的离家出走,简直就是个笑话·“那倒是……”白春笙听他这么说,倒是很有感触。
上辈子他还是个拆二代的时候,他们一个圈子里的拆二代们,也有不少觉得自家有了钱就做妖的,单凭着一腔热血就想日天日地,到头来还不是让家里人帮着擦屁股·熊孩子作起来可不分年纪的也不会去管后果如何。
太子殿下若是真这样的话,那还是早点和秋芦分开得好··毕竟,失恋只是暂时,婚后不合那才要命呢·白春笙倒不是不相信太子殿下对秋芦的心意,初恋总是最纯粹的,喜欢的也仅仅是那个人罢了。
可是,初恋之所以大多数都没有结果,也正是因为考虑的问题太少了,两个人、甚至是两个家庭的结合,不是单凭一腔爱意就行了的··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和猫爷都是妖族,哪怕猫爷只是半妖,也只是血脉不够纯净罢了,寿命上却是和寻常妖族没有多少差别的,当然了对于他们妖族来说寿命什么的也真的没办法像凡人那般准确的预测,因为寿命漫长,很多妖类都沉迷修仙,有的在深山老林一蹲就是几百年,山中无日月,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多少岁了,有的则仗着自己修为高深在外面日天日地,结果把自己给作死了,他们妖族又没有什么科学家严肃论证过妖族到底能活多少岁,所以说根本用不着考虑成亲的双方是不是在寿命上相匹配。
可是太子和商秋芦这样的就不一样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存在的寿命差距问题,不是什么人都能毫无芥蒂的看着伴侣慢慢衰老的,也不是什么妖都跟他们家猫爷似的,喜欢上一个人就恨不得跟人家同年同月同日死。
咳~虽然这情话当时听着爽,可事后想想,怎么就透着一股子浓郁的变态气息呢·不知道是想通了、心冷了,还是担心真的给他们招来陛下的密探,太子殿下当天夜里就不告而别了,和来的时候一样的任- xing -。
河蚌精终于对自家猫爷的判断力彻底服气了··太子还是太小了,这么小一只刚成年的小猫崽子,自己还没有成熟到可以承担生活的责任和担子呢,又怎么能去照顾还在病中的秋芦呢·太子走的时候,商秋芦已经喝了汤药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听说太子殿下已经离开了,也只是面色淡然地说一声“本该如此”,仿佛并没有因为这段感情的逝去而难过。
太子虽然离开了,可是,担心陛下会派人来查探,白春笙到底还是求到了江爹爹和白爹爹面前,请他们回去的时候顺道将商秋芦也一起带回去,反正有平海亲王的手令在,寻常人也不敢搜查他们家的海船。
·江泓与白蓟好不容易来儿子家里住了两天,还没来得及去参观儿子一手办起来的酱菜作坊呢,就要和儿子再次分别了,夫夫俩颇为不舍,不过也知道正事要紧,正好他们也想回去捕捞些海里滋养身子的海产送来给儿子和肚子里的崽补身子,便只能与儿子依依惜别了。
白春笙也有些舍不得他们,白家两位爹爹实在是绝世好爹,不但很支持他和猫爷这段世人都不好看的婚姻(主要是不敢反对怕儿子跑了),有什么好东西也是第一个想到自己,东海那么远,还费心费力地带了许多鱼干回来,都是市面上不曾见过、有银子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也不知费了他们多少精力捕回来的。
因为三个小的都没来,白春笙特意带着银子跑到街上,挑了那些幼崽们都喜欢玩的小玩意儿,采买了满满一大车,又从自家作坊里定了五百份各色酱菜和酱料,都是三罐子一提的竹编礼盒,正好用船装了,带回去给白家爹爹在东海的好基友们尝尝,感谢他们辛苦为自己寻到了海中神药。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这样一来,白家夫夫不辞辛苦来清河的理由都有了,不放心儿子嘛~恰好中秋快到了,也顺便来看看儿子夫夫,再带点儿这边的土产回去送人,妖怪也是需要人际往来的啊。
至于为什么要当爹的跑来看儿子,而不是儿子跑去拜见自家长辈·开玩笑他们妖素来自由散漫惯了,这般不合常理的任- xing -行为才是正常的好吧真要学那些人类那般忠孝仁义,那不是抢皇族的风头毕竟在妖族,素来只有皇族那帮家伙才这般循规蹈矩嘛~实在讨厌得很·白家夫夫带着满腹不舍离开了,走的时候约定好了,等儿子夫夫俩回皇城陪陛下过了中秋,便立刻启程去东海,一道去寻(越)找(冬)金(度)矿(假)。
第93章 ·夫夫俩又在清河住了几日, 眼看着再不启程便要赶不及中秋回去参加宫宴,夫夫俩只能挥别老友, 又采买了当地的一些土产, 打包了自家作坊定的三百套酱菜礼盒, 这才打着平海亲王的仪仗打道回府了。
沿途难免会有一些地方官员送了些中秋节礼, 夫夫俩来者不拒,统统收下, 权当是皇帝给猫爷的补偿了,毕竟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得到的来自父亲的关怀微乎其微, 这两个小心眼的如今是逮着机会就想挖一挖朝廷的墙角, 恨不得化身硕鼠,直接掏空国库·一路收礼收到手软, 正值金秋, 螃蟹正是肥美的时节, 几乎每到一处,地方上都会献上“螯封嫩玉双双满, 壳凸红脂块块香”的大个螃蟹, 白春笙看得口水直流,只可惜他现如今怀着身孕呢, 大夫说不可多食寒凉之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大个的螃蟹被人抬了下去,散给船上其他人吃了。
“不过是些不值钱的螃蟹, 你若想吃,等你生下孩儿, 我命人去蟹庄定上几亩地的螃蟹,想吃就让人送来·”王鲲风安慰道··他还真有说这句话的底气,本朝崇尚吃河鲜海鲜,因此除了打渔为生的人很多之外,还诞生了诸如蟹庄、鱼庄等专门养殖上等河鲜的职业,这些古代养殖户大多有自己养殖鱼虾螃蟹的独门秘方,养出来的螃蟹鱼虾比野生的更加鲜美肥嫩,价格也高,一篓子碗口大的河蟹约莫十斤重,就要半两银子。
不过,对于如今每年固定有几万两银子收入的平海亲王来说,一个秋天花上几百两银子给自家王妃买螃蟹吃,简直不值一提,他们家王府又不像别家一样,养着一后院的侧妃侍妾,满府里有且只有王妃一人,不给王妃花钱给谁花钱·“那好吧”白春笙也不是那种爱耍小- xing -子的- xing -格,最关键的是他上辈子就是个凡人,根本不知道妖怪怀孕的时候需要注意些什么,这个时空也没有什么《孕妇必读》、《十月怀胎百科全书》之类可供参考的读本,他也只能根据白爹爹和江爹爹的经验揣摩着来了,任何有可能危害到他肚子里的小河蚌的东西都不能碰·不过,虽然螃蟹不能吃,其他河鲜还是可以吃的。
白春笙努力从脑子里扒拉出上辈子偶然刷朋友圈刷到了一些适合孕妇吃的东西,每天早上先喝一大杯豆浆,然后用一晚老母鸡汤熬的白粥,吃几个容易消化的点心·中午和晚上多以鱼虾和牛羊肉为主,猪肉倒是少吃了。
每天晚上睡前再喝一杯豆浆或者一杯蜂蜜水,虽然免不了半夜要爬起来嘘嘘,可是若是不喝够水的话,整颗心都火烧火燎的难受··王鲲风看得心疼不已,若不是已经快到皇城,他都恨不得立刻调转船头,也不回去陪皇帝过节了,直接送老婆回娘家去,岳父大人生了四个四个孩子,想来对于孕期保养也是很有一番研究的,一时又有些懊悔,当时岳父来清河的时候不曾好好向岳父大人虚心请教。
坐立不安的样子,简直比白春笙这个孕夫看起来还要焦灼··幸好他们第二天上午就到了皇城外码头,看到平海亲王亲自抱着王妃下船,前来迎接的内监吓了一大跳,还以为王妃怎么了,听说只是一路上累着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急忙请亲王夫夫上马车,他们这一路因为白春笙这个孕夫身体情况太差,一路几乎是如蜗牛一般的往前爬,将将赶在中秋宫宴当天才赶到皇城,皇帝担心他们来不及,这才命内监守在码头接人,顺便让御林军开道,一路送到皇宫去。
“稍后进宫,我便与陛下说你身体不适,请皇后娘娘找一处宫殿你过去歇着吧·”王鲲风抱着面色苍白的河蚌精,简直心疼得恨不得自己代替他难受算了。
“不要大惊小怪,我只是心里烧得难受,等进宫了请娘娘安排一处宫殿,叫一桶水泡一泡就好了·”白春笙心里烧得难受,却不愿意让王鲲风违逆皇帝的意思,放弃参加宫宴。
他知道,今年这场宫宴,才算是他家猫爷真正以皇族的身份参加宫廷大宴的第一次,作为历朝以来第一个没有写入皇室族谱而获封亲王的半妖,王鲲风如今的一举一动都不仅仅代表了他自己,也代表了皇帝对半妖这个新族群的提拔,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缺席。
“宴会结束我就过来陪你,今夜所有皇族都会留宿外宫,今夜大宴就在外宫的河清海晏殿,我会请娘娘尽量将你安排在河清海晏殿附近的宫殿歇息·”王鲲风面色不悦地抱紧了他,顺便拿了一边的水囊给他喂了一些温水。
如果不是身系那么多半妖的- xing -命前程,他真是恨不得立刻带着他家河蚌离开这个令人憋闷的皇城,去东海投奔他两位岳父大人去··他现在迫不及待想问问他老丈人,他家河蚌到底是怎么了,不是说怀孕前两年基本感受不到怀孕的感觉吗为什么他家河蚌看起来这么难受·“不要这样,那些半妖活得比咱们艰难多了,好容易现在朝廷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又有陛下圣恩宽容,你合该用心军务,替陛下开疆拓土,也替这些半妖争一个前程才是。”
夫夫俩在马车里轻言细语地聊着,马车外隐约听到几句的内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里不由得佩服陛下,替平海亲王娶了这么一个深明大义的王妃,瞧瞧人家那番话说的,又大气又体贴,虽然不能生崽子,可平海亲王一个半妖,原本就不该再要什么子嗣的,这样岂不正好·缓缓前进的马车内,白春笙与王鲲风相视一笑,对彼此的演技提升都非常的满意。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皇室每年的新年、中秋大宴,向来都是只有被写入皇室族谱的才有资格参加,连各个王府的侧妃都没有这个资格·从皇帝提出要让他们夫夫参加今年的中秋大宴开始,夫夫俩就猜到了皇帝的打算究竟是什么了,毕竟,作为父皇,皇帝从来都不曾在王鲲风掩饰他所作这一切的目的,他给予王鲲风这个儿子皇子应有的荣耀与富贵,相应的,王鲲风也必须为他带好那一支半妖新军。
可是现在,王鲲风这枚旗子,不愿意再为皇帝所驱使了··“春笙,你想不想做皇后”离开清河的第一个晚上,夫夫俩甩开其他人,在大船靠岸的一处河湾泡澡,王鲲风扶着自家河蚌的腰,一边替他擦洗身子,一边悄声问道。
白春笙被他吓了一大跳,差点以为他是想弑君篡位·后来想想不太可能,毕竟,就算他家猫爷有本事杀了皇帝,皇室还有那么多等着上位的皇子呢,还有太子殿下,他总不至于丧心病狂地将整个皇室都屠杀殆尽吧·果然——·“户部已经将国内愿意参军换取户籍的半妖都核算出来了,约莫能有一万多人,我想着,既然这些新军能为皇帝开疆拓土,为何不能替我打下一片江山”·“我曾听岳父说过,东海的对面,还有一大片无名荒原,居住着一些蛮荒土著,从前我不敢想,可是现在,我有你,有岳父他们,还有我手底下那些半妖新军……春笙,你说,咱们便渡海远去,重建一个新的国度如何”·“在那里,没有人会瞧不起半妖,也没有甚么臭规矩让那些半妖不得成亲生子,他们也和寻常凡人一样,可以科举选官,可以娶妻生子,自己便可做得了自己的主,又何必留在这里看他人脸色过活”·“说得对我怎么早没想到呢”白春笙被他说得心头火热,突然想起来如果这个时空和他们曾经生活的地球一样的话,那海洋的另一边,肯定有另一片大陆的存在·他真是猪脑子·怎么早没想到呢·与其在这里,拼死拼活地靠着别人的一点施舍挣扎求生,如履薄冰,为什么不干脆拉着队伍去新大陆自己单干呢·猫爷真不愧是十几年如一日的中二喵脑洞非常人可及·从这一天开始,河蚌精便义无反顾地加入了猫爷的革命队伍,誓为造反大业,呸是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而今天马车上那一幕,不必说,是演给前来接人的内监看的。
夫夫俩戏精附体,一路从码头演到了宫外,连龚皇后都成功被他们骗到,忙不迭地要请太医给白春笙看看··见自己好像演得过了头,白春笙急忙摆手谢绝:“母后,不必劳烦太医了,我只是……咳咳路上有些贪嘴,多吃了几斤螺蛳~”如玉脸庞微微发红,演技简直炸裂·他上辈子没去考中央戏精学院真是太屈才了·皇后见他真的只是有些疲倦,再加上今夜便是宫廷大宴,她这个继后还是第一次作为后宫的女主人主持这样盛大的宫廷宴会,也着实没法子亲自照顾他,便特意拨了身边一个近身伺候的宫人带他先去就近的宫殿歇息,晚间若是起得来便去宫宴上热闹热闹,若是起不来,在殿内歇息也没甚么。
反正每年两次的皇族大宴,主要就是那些在皇室族谱里有名号的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联络一下感情,就跟白春笙他们那个时空的大公司股东大会一样,不是股东都没资格参加的,他家猫爷虽然暂时不是股东,但人家老爹是董事长,也就是说未来可能会分到一部分股份的“少东家”之一,得到陛下的特许,也是可以参加这样的皇族大宴的。
王鲲风对于能参加这样专属于皇族的盛宴不太感兴趣,不过,他既然存心想借着皇帝之手,收拢天下间的半妖,必要的讨好还是需要的,作为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喵,他向来都知道什么样的决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哪怕是为了讨好皇帝不得不放着身子不舒服的河蚌单独在殿内歇息··他不好过,也绝不能让旁人也好过··“你就是那个半妖”·“哼如今真是世风日下,连血统不纯的半妖,竟也能参加宫廷大宴了”·“人家可是立了大功的收服了瀚岚国那些蛮子呢~”·几个皇子坐在一处,用王鲲风恰好能听到的声音嘲讽道。
如今先皇后已经仙逝,太子地位不稳,他们都是血脉纯正的皇子,自然也都有机会竞争储君之位,对于王鲲风这样没有继承权的半妖就分外的看不上了··亲王又如何他们若是得了父皇欢心,将来这整个天下都是他们的·猫爷心情正不爽呢,被人挤兑到脸上来了,他要是还能忍就不是鱼街喵霸了。
王鲲风站起来,拿了酒杯,径直朝皇帝走去··“风儿,朕差点忘了,方才皇后说你那王妃身子不适,朕已命人赏赐了几道御膳过去,你这些年不曾参加过族里的大宴,今日正好与你的兄弟们好好喝两杯,王妃那边不必担忧,皇后会命人好好照料他的。”
皇帝今天很是高兴,刚登基不到两年,便灭了瀚岚国,拿下了有助皇族延续血脉的白纹贝原产地,又趁机发掘了半妖这个新族群的战斗力,开疆拓土指日可待,实在是值得大肆庆贺一番。
对于王鲲风这个功臣,他也不吝多有偏袒,换做其他不受宠的皇子,别说皇子妃了,便是皇子自己生病了,也不见得能得皇帝亲自赏赐御膳··“父皇,风儿愧不敢当,这便要告辞了。”
王鲲风冷笑一声,他从生下来便不曾有向父母告状的权利,没想到现在长大了,反倒是得了这样的一桩好处,若是不利用一番,岂不可惜·皇帝没有说话,方才还笑盈盈的脸瞬间淡了下来:“可是何人冲撞了你”·“冲撞不敢当,儿子本就是半妖,哪里及得上皇子们尊贵被人说两句也是应该的,谁让他们都还是皇子,唯独儿子封王了呢”王鲲风告状还不忘嘴贱地炫耀一把,血脉再牛叉有个毛用不还是一样老老实实在后宫蹲着劳资可是一战封王可把我自己给牛坏了·皇帝听到他前半句话还有些生气,等到听完一整句话,差点被他气笑了。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他们不得封王,难免心里酸得慌,刺你两句也是应该的,罢了,今日良辰美景,正是考校皇子们学业的时候,传旨,除平海亲王外,所有皇子赋诗一首”·众皇子:(⊙⊙)·作诗令猫抓狂·再抓狂,皇帝亲口御令,诗是不能不作的,众喵抓耳挠腮、痛不欲生地开始搜罗着脑子里存货不多的辞赋,偏偏今日乃是皇族大宴,平日里养着的清客相公们都不许带来,他们又万万没想到中秋佳节这样的好日子,父皇竟还让他们作诗,一时间慌得都顾不上找那个半妖的麻烦了。
王鲲风也并不是真的要把他们怎么样,借着皇帝之手小小地惩罚一番就算了··至于今后·看着面色冷肃,比皇帝还有范儿的太子殿下,平海亲王冷笑一声,太子已然清醒,可笑这些皇子们还以为自己对储君之位有一争之力,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大宴结束之后,王鲲风看了一眼龚皇后,龚皇后微微点头,命身边一个宫人带他回分配给他们夫夫今夜暂住的宫殿,河蚌已经美美地泡了一个澡,吃了御膳睡下了。
帐内挂着江爹爹塞给白春笙的一串蚌珠··看来自家河蚌也并非毫无防备之心··今夜进宫赴宴的所有皇族,都是不许带近身侍从入内的,他本有些担心他家河蚌不懂得保护自己,特意提前通过特殊渠道联络了自己在宫内的人过来护着,没想到他家河蚌真是令他刮目相看·那串蚌珠据说是岳父大人的祖传宝物,相传乃是他们河蚌一族曾经成仙的某位大佬的遗物,滴血认主之后,但凡没有蚌珠主人的接引擅自近身的,无不被那蚌珠吸成了一张皮,十分的霸道凶残·隔着薄薄的纱幕,王鲲风依稀能看到自家河蚌睡着的时候还微微护着腹部,哪怕那里迄今为止依然平坦一片,也依然没有妨碍他家河蚌对那小家伙的疼爱与呵护。
真是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笑着摇摇头,王鲲风却并没有打算去吵醒他家河蚌,这一路颠簸,难得他睡得这般香甜,他哪里忍心搅扰他清梦·随意从一旁的柜子里扯出了两张被褥,也不让人服侍,自己在地上打了个地铺,就这么守着他家河蚌,美美地睡了过去。
特别的安心·一想到再过几年,他们就能在海的那一端有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国度,他们的孩子,无论是血脉纯正的妖族,还是血脉不纯的半妖,都能得到与常人同等的待遇,猫爷便觉得自己吃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更何况,一想到他打江山的军队都是从他那个亲爹手里挖走的,猫爷光是想想就爽歪歪了。
到时候皇帝一定气得头顶冒烟·心内暗爽了一会儿,猫爷将手垫在脑袋下面,隔着纱幕看着安稳沉睡的河蚌,冷厉的嘴角不知不觉便软了下来,悄悄勾起一抹笑容。
他不是皇帝,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像从前的自己那般孤苦无依的··他的孩子,合该一生下来便享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岳父大人说距离生产尚有两年多,那么,留给他的时间,也就不到两年了。
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这个一个国度绝不能让他一出生便因为有一个半妖父亲为人所耻笑··所以,父皇,儿臣要对不起您了··您富有四海,麾下数十万精兵,想来也不缺半妖族群这一两万新兵吧·“待我打下大海另一边的疆土,称帝之后,便尊您为太上皇,想来您也会为儿子高兴的吧就算不高兴那也没法子了,隔着茫茫大海,您国事繁忙,想来也不会不远万里派大军去讨伐儿子吧”猫爷得意洋洋地想着,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皇族中秋大宴之后,有皇帝在背后撑腰,平海亲王便大刀阔斧地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大肆招募半妖新军,给出的待遇也非常诱妖·但凡参军的半妖,只要报名就可加入军籍,服役三年即可转民籍,百夫长及以上将领均可享受凡人将领同级别待遇。
听着十分美好,一贯小心眼的猫爷心里却只有冷笑,这些看似优容的待遇,千百年来,哪一条不是寻常百姓都能享受到的待遇如今放在他们这些半妖身上,就算是皇恩浩荡了简直可笑·不过,这么多年那些不幸生在这个国度的半妖们,还真的从来都不曾有过这样堪称“平等”的待遇,招募新兵的公文布告张贴出去之后,还真的有不少得不到家族承认的半妖踊跃报名参军了。
这些半妖在家乡得不到家族承认,也很少有家人敢冒着生命危险养大这些半妖,绝大多数都跟乞丐似的流落在外,靠着在野外捕猎打渔为生,又没有户籍,连置办田地宅院的资格都没有,如今有这样一个可以获得户籍、说不定还能凭借战功当官的机会摆在眼前,那些长久得不到承认的半妖岂会不动心·有王鲲风在明面上大张旗鼓地招募半妖新兵,白春笙在暗地里偷偷将王府的值钱物件通过特殊渠道慢慢搬运到东海的娘家就方便多了。
御赐的金银铜器都砸扁了裹在绸缎布匹里,当做王妃给娘家的礼物送到东海,东海那边每次回来的船上也都塞得满满的,大多是海边特产的鱼虾贝类干货等等,王府人少吃不完,白春笙还特意送了一批给皇帝和龚皇后。
皇帝早知道白春笙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只是他习惯- xing -地以为白家是夫妇而非夫夫,况且他对白春笙夫夫也不是真的关心,也从未想过要关心一下亲家什么的,这回看到亲家不远千里捎来了这些东海的土产,虽然不值钱,倒也唏嘘不已,觉得人家虽然出身一般,倒是很讲究礼仪,便让龚皇后出面给了些赏赐,让白春笙下回送东西回娘家的时候再顺路捎过去。
在皇帝看来,白家夫妇不过是海滨小民,虽然有幸生了个儿子做了王妃,但王鲲风这个亲王尚且还是注水的呢,更何况王妃的娘家人完全不值得浪费一张圣旨的。
后宫那些嫔妃与皇子们知道了这件事,也只是背地里笑话白春笙不愧是小地方出来的妖,不过得了点皇恩赏赐,便巴巴儿地不远千里送回娘家去炫耀,实在可笑·白春笙倒是对这些流言不以为意,他巴不得众人将他想象成贪得无厌的乡野小民,他好趁机多挖些王府的墙角回娘家,好为他家猫爷的造反大业添砖加瓦呢。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第94章 ·清河镇, 三郎也在打包行李,将自家的窑厂暗地里转手给了镇上其他人, 私底下只说自家如今已经是郡王了, 不太适合经营这些“与民夺利”的产业, 以免遭到御史弹劾。
那接手的自以为得了便宜, 竟也帮着隐瞒起来··代替商秋芦留守清河的千仓倒是察觉了,只不过, 这厮自从商秋芦差点被皇帝毒杀之后就与自己的好兄弟密谋叛出暗卫营了,只是商秋芦让他继续留在这里, 协助三郎与龚夫人秘密撤离, 这才没有跟着商秋芦一起离开。
对于三郎变卖家产准备撤离的事情,他只有帮着一起隐瞒的, 哪里会告上去·一直等到第一场雪到来之前, 天气已经十分寒冷, 龚夫人声势浩大地装了一场病,毛大夫手下的郎中装模作样地上门诊治了好几日, 对外只说龚夫人身子骨实在虚弱, 受不得寒气入体,三郎无奈, 只能发了加急奏折,请陛下恩准自己带着养大自己的“姨母”去南海越冬避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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