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穿书攻略+番外 by 暮千镜(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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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云穿书攻略+番外 by 暮千镜(上)(3)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不过在沈云辞的打算中,应该还是利用云清歌这个掌门身份的时候比较多··云清歌多年以来因为身上有旧伤,所以闭关修养的时间多, 出现在人前的时间少。
即使以后少有露面, 也不会有几个人特意深究··而沈云辞作为掌门亲传弟子,这些年来亦是刻意在门派事务上多有接触,太微剑宗这一代的弟子早已习惯了这位“沈师兄”来主事。
这一点, 从不管是门内比试还是鸿鹄试都由沈云辞一手经办,便可窥见一斑··总之,从今往后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外宗那边的势力,沈云辞就有信心将太微剑宗稳稳的掌控在手中。
想到此处,沈云辞多年谋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便觉得心情极是顺畅,看燕归也觉得他果然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助力··“让云清歌自己回掌门居所带着就是,我这会儿还得和你去内宗找楚燎一趟,他也和你一样有些问题想要问我。”
沈云辞一边说着,一边给虫蛊下了一个指令··那七苦虫蛊一开始就喂了他的血,如今自然也乖乖为他所用··只见云清歌快速眨了一下眼睛,就像常人刚刚进行的模样一般,然后神色如常的站起身,朝着山谷上方飞去。
甚至在走过燕归身边的时候,他还侧过头朝燕归一颔首··即使燕归知道这绝对是沈云辞故意的,但还是差点被吓了一跳··这七苦虫蛊真是神奇至极,以至于完全看不出云清歌的异常之处,除了眸色稍显暗沉——但那也很容易被认为是因情绪所致,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燕归突然有种背后一凉的感觉,然后他猛然间意识到,现在这么一来,太微剑宗不就直接被沈云辞控制了吗果然原书主要剧情的走向还是没有改变,虽然中途的事情有意外,但沈云辞还是一样达成了他的第一个目标。
如果剧情不变的话,那沈云辞接下来要开始着手于太微剑宗的变动了··燕归倒是不担心之后的事情,反正变动中被分成五个不同峰的是外宗,权利被架空的也是外宗宗主穆远笙。
算起来外宗被分化削弱之后,少了他们的打压和找麻烦,内宗反而慢慢恢复了一些元气··总而言之,都是对燕归有利的事情··————————·太微剑宗,内宗。
楚燎走进二十多年未曾踏足的楚家大院时,四处都是静悄悄的一片·原本在月色之下的虫鸣也尽数归于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名为醉梦引的东西拉入了美梦之中。
熟悉的大厅中,楚家二叔似乎之前在翻看什么东西,昏睡之时手中还握着一本卷册·而坐在他对面的小孩楚辰,或许是在醉梦引发挥效果之前就已经睡着了,身上还披了一件外衣。
灯火在夜风吹拂下微微摇晃,楚燎看着眼前再寻常不过的一幕,突然眼角一阵酸涩··却终究没有泪能流下来··他取出沈云辞给的木枝,在昏睡过去的二人鼻下来回掠过,若有若无的木香随着他的动作散逸而出,游荡于美梦之中的二人唤醒。
楚家二叔睁眼的瞬间,以为自己仍然还徘徊在梦境之中··半晌之后,他终于能平静下来开口:“你总算是肯回来了·”·趴在另一边的楚辰能记事的时候,楚燎已经离开太微剑宗,所以他只是迷迷糊糊地望着这个满头霜雪白的男人,然后小脑袋里飞速思考,终于是惊喜的叫出了那个最有可能的称呼:“小叔公”·楚燎闻言,像是不太习惯般稍稍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摸了摸楚辰的头顶。
因为修习鬼道的原因,他的手和他冷峻的面容一样,有些冰凉·但这迟到了许多年的见面,已经足以让楚辰觉得非常开心了··他赶紧起身让出位子,让楚燎坐下。
而他自己则从旁边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楚家二叔脚边,面对着楚燎的方向一脸期待··建出了暖玉生烟这种奇景的小叔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接下来,楚家二叔一边与楚燎说起这些年间的事情,一边伸手拨了拨那簇灯火。
看似与平常一般,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指间有些微颤抖,反而是为了尽量平复心情才做出这个动作··而楚燎也是垂下眉目,在暖色的灯光之下,他冷峻的眉眼也染上几分暖色。
·“……你是说,你之后还是要离开”楚家二叔忽然一皱眉··“是·”楚燎的回答是没有丝毫犹豫的。
云清歌虽然已经得到了他的报应,但楚燎最重要的一件事——寻找散落的斩仙剑残片,准确说是寻找叶麟砚四散的魂魄,还并未完成··之后他还要再详细问沈云辞此事,毕竟当时盟约定下的条件,便是如此。
楚家二叔虽然生气,但最后还是只能长长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你这- xing -子我从小就管不了,现在自然也管不了·但是你不要忘记,什么时候累了倦了,总还有个家在这里守着。”
这回楚燎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来,朝着自己的二哥深深一拜··“哎……”又是一声叹息,楚家二叔伸手去扶楚燎,却突然察觉到楚燎的身形微微一晃。
然后还未来得及等楚家二叔开口询问,楚燎半低着的脸颊突然滑下一连串血珠紧接着,细密的血丝从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浮现,似乎马上要撕裂开来。
那不是血丝,而是微小的裂纹··半透明的黑色雾气从裂纹中丝丝缕缕飘出,安静的大厅之中,突然出现了- yin -气森森的鬼哭之声虽然不算大,却尖利而刺耳。
接下里,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出现在了大厅之中,悄无声息的将桌椅瞬间切开·如果燕归此刻在场就会马上想起,当时在玄幽境中,楚燎突然出现之时,便有不知道多少人丧命于这隐秘而无法看清的东西之手。
“这是怎么回事”楚辰年纪尚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竟是吓得呆了··楚家二叔低头看一眼双目紧闭,七窍尽数有鲜血渗出的楚燎,再看一眼弥漫而起的一缕缕黑雾,心中便知道事情不妙。
于是一把将楚辰推向门口:“快出去叫人来”·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楚辰立马反应过来,朝着门外奔去··穿过大厅外的走廊,整个楚家大院寂静得让他感到害怕。
当他快要跑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突然撞上了一个人坚实的胸膛··“师兄”楚辰捂着脑袋一抬头,“快快快……快去大厅,小叔公他出事情了。”
燕归把楚辰从自己怀里拎出来,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沈云辞,见他也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便赶紧朝着大厅急速掠过去··本来是沈云辞说楚燎还会有事找他,所以他就跟着燕归回内宗一趟,谁知还没见着楚燎的面,居然又出了情况。
踏进大厅的瞬间,燕归瞬间就回忆起了在玄幽境中,第一次看到楚燎的感觉··- yin -冷而压抑,还藏着看不见的杀机··只看一眼,燕归就知道楚燎的情况非常糟糕。
他皮肤上的细小血纹已经越来越接近黑色,大半个脸庞都仿佛被浸入了血泊之中,周身飘散出的黑雾越聚越多,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其中··沈云辞也是神情一凝。
突然,燕归听到自己识海深处又出现了十七的声音,只是它听上去好像有点生气:“把楚燎放在原地别动,让其他人都先出去然后关好门,我来解决·”·燕归闻言,立刻按十七所说的照做,将二叔和楚辰都送到了大厅外。
然后他瞟了一眼沈云辞··沈云辞眨了眨眼睛,竟然看上去有点委屈的样子,那眼神好像在说我又不是别人··“……”燕归真是懒得理他,伸手把他拉过来,然后不由分说的推他到门外去了。
之后燕归关上门,没有了月光照耀的大厅忽然暗下来,桌上的灯火也早已在阵阵- yin -风之中熄灭··黑暗之中,点点青光从燕归身体中飘出,最后聚成一抹半透明的青色身影。
十七明艳眉目之间带了几分怒气,他手中那支青竹笛在鬼气森森的黑暗中,显得越发透彻··他一掠身,就从空荡荡的空气中抓住了什么东西··被十七这一抓,那原本看不见的生魂露出一点几乎是全透明的轮廓来。
然后那支青竹笛就朝着生魂要害处击去,生魂似是被烧灼了一般,发出“滋滋滋”的响声,接着透明的轮廓像是被化掉的蜡一样,渐渐融化成一大团看不出模样的东西,瘫软在了地上。
解决完生魂,整个大厅瞬间平静下来··十七一步冲到楚燎身边,看着他的样子,气的不轻:“大半辈子学的太微九剑都是极阳之术,却非要去修鬼道·修鬼道也就算了,还学人家养生魂,还要不要命了”·若楚燎此刻醒着,恐怕只会觉得开心吧。
第30章 上垣峰(7)·然而此时的楚燎并不能回应他··自从十七解决掉那只失控的生魂后, 不仅整个大厅重新恢复了宁静, 楚燎的状况比起一开始也稍微不那么吓人了。
虽然整体情况依旧很糟糕··十七将手中的青竹笛收回到燕归那里,这才伸手去探查楚燎的情况··因为修习鬼道的关系, 楚燎的手平常就比一般人要冷上许多,此时更是冰凉一片。
将他的衣袖推上去,便能看到皮肤上蔓延得到处都是的暗红色细纹··燕归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异常紧张··一直以来虽然见面的时间不多,但楚燎留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强大而冷漠, 只有偶尔会流露出些许别样的情绪。
如今这个人双眼紧闭,整张脸上都有渗出的血迹,看上去与往常太不相同了··楚燎这次可能真的会死,这个念头在燕归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下一刻,十七所说的话印证了他的想法。
“太微九剑和鬼道术法本来就相互冲突, 他强行将以往学习的剑道压制转而入了鬼道,暂时看起来是成功了,但隐患一直都在·”十七轻轻叹了口气, 即使魂魄状态下的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太清晰, 但还是能从他眼底看出心疼的神色,“之前他被麟血铸造的青竹笛所伤,如同导火索一般引燃了深藏其中的隐患, 以至于体内两股不相融的灵气暴乱, 所养的生魂也反噬其主,其后果更甚于走火入魔。”
鬼道一途,诡秘而凶险, 据说开始修习前必须与鬼界结下契约·若有一日修习者无法驾驭鬼道的力量,则会被- yin -气反噬,魂魄亦被囚于其内,陷入永久的昏迷之中。
“那可有救治之法”燕归这话刚一出口,就发现十七看着自己,好像有些欲言又止··“……寻常医者不通晓鬼道,自然也不会知道医治之法,少有几个了解鬼道的大医者,却又正因为清楚鬼道的特- xing -,绝不可能救治这类病人。
因为体内鬼气一旦被引出,不仅医者会被鬼气缠上,甚至会波及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生灵·”·怪不得灵初界修炼鬼道的人寥寥无几,原来是有这么惨重的代价。
十七继续说道:“唯有麒麟颈下逆鳞,可逆轮回,才能完美的解决鬼道反噬之祸·当年我渡劫成功,准备游走四方寻找成仙的机缘·与楚燎暂且分别之际,将那枚逆鳞做成护身符送给了他,后来……”·“后来因为我爹求他,他就用那枚逆鳞救了我的命。
然后等我魂魄从另一个世界回转,那逆鳞就耗尽灵气,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燕归接出后面的话,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神情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当年因为要救自己,如今应该直接就能用那片逆鳞救楚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了。
“别想那么多,他当年既然给你用了便是用了,我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十七拍了拍燕归的肩膀,“如今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你愿意去金麟王都走一趟吗·“麒麟一生会长出三片逆鳞,我记得除了给我的这一枚,妖帝还赐下去过一枚给镇守边境的将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剩下一片……虽然把他扒秃了有点不太好意思,但如今的状况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咦,听这语气……燕归心中有疑惑一闪,脱口便问了出来:“你和妖帝很熟吗”·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听到这个问题,十七一顿,突然小声道:“北国妖帝的名字,叫夜麟寒。”
叶麟砚,夜麟寒··“你们是兄弟那你不就是……金麟王朝的皇子”燕归瞬间明白过来,灵初界拥有仙脉的修真世家之中,好像真的没有姓叶的。
那叶麟砚的这个姓氏,就应该是他将“夜”字化用过来的,估计是为了可以避开与金麟王族的关系··“算不上,我只有一半王族大妖血脉,自然是没有正统皇族身份的。
况且上代妖帝是个风流之人,膝下光儿子就有几十个,我这种混血的妖族就算突然不见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十七摆了摆手,“我只是碰巧在上代妖帝的一众子女中,是和夜麟寒没有利益冲突的那一个,所以也就和他最熟悉。
至于和别的人……基本就是互不来往·”·看来这中间又有一段关于金麟王朝的风起云涌,燕归想着或许能从十七口中找到些关于新支线的线索,刚再问点什么,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楚燎突然动了一下。
就半蹲在楚燎身边的十七也是吓了一跳,因为楚燎猛地握住了他的手··十七虽然从斩仙剑残片中借来了灵力,能够幻化出生前的模样,也能够与其它人和物触碰。
但他毕竟本质上还是个魂魄的状态,所以楚燎也只是能虚虚握住他的手,大量的淡青色光点在四周散开,看上去更像是抓住了一段没有实质的光··那手拼命握住的力量,差点让十七以为楚燎真的是醒过来了。
但实际上,楚燎并没有醒来,可能只是某种解释不清的特殊反应而已··搞清楚这件事情之后,十七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只是有些无奈地轻声:“关于去金麟王都的事情稍后我们再细细商量,这会儿先把楚燎挪到暖玉生烟去。
那边灵气温和醇厚,能先让他的状况稳定下来——毕竟他这情况,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说完这段话,十七又叹了口气·这让燕归突然感觉有点不习惯,在他的印象中十七几乎不怎么叹气,很少情绪这么低落过。
在十七的帮助下,燕归小心翼翼地将楚燎背起,皮肤接触的那一瞬间,燕归没忍住打了个冷颤·而十七则重新恢复成不起眼的青色光团,暂时躲回到燕归的识海之中。
打开门,燕归顿时感觉两道急切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而唯有沈云辞一派风轻云淡,此时靠在走廊边的围栏边,抬头看着天空之上闪亮的群星··那一瞬间,燕归恍惚觉得沈云辞那双温润明朗的眼眸,似乎也像是从苍穹上倾泻而下的一片星光。
……唔,自己的关注点最近好像总是有点偏··“小燕,怎么样了”二叔向前一步,问道··“算是暂时稳定下来了吧……我先送师父回暖玉生烟,呆在那里对他现在的情况更有益。”
燕归说完,二叔便立刻点了点头,几人共同朝着暖玉生烟赶去··等到了暖玉生烟,燕归将楚燎安置在灵气温和的玉榻上,这才将楚燎目前的情况以及需要妖帝逆鳞这件事情告诉了二叔。
果然二叔面上的神色也有些复杂,不过他最后只是对燕归道:“辛苦你了小燕,你若要去金麟王都,二叔这边虽然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会尽力帮你准备的·”·“谢谢二叔。”
燕归点点头,“师父这边不要轻易动他,平常注意一下暖玉生烟的情况就可以了,以他现在的状况还是就这样静养这比较好·大家也都忙了一晚上,外面天也快亮了,你们就先回去吧,以免让别人察觉师父回来了这件事……二叔比我清楚,他这些年里结下了不少仇家。”
后面这段,是燕归转述十七的话··“你放心,你师父留在这里,我一定不会让他出事的·”二叔握了一下燕归的手,然后便即刻起身,带着虽然有些懵,但一直没有出言打扰的楚辰小朋友离开了暖玉生烟。
然后,暖玉生烟中除开躺着的楚燎,还剩下了三个人··其实燕归也没注意沈云辞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他不是刚才还站在走廊边上“夜观天象”吗·沈云辞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座椅扶手,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然后他突然开口道:“你已经决定要去金麟王都了”·燕归点头:“当然,现在这情况已经是必须去了·”·“那我觉得,你应该和那位北国的小王爷通个信儿。”
沈云辞停下了指尖的敲击,认真道,“你虽然是混血,外貌上却依旧是正常的人类·况且就算是混血,在北国也是不受欢迎的存在,你一个人去可能有些事情会很麻烦。
但如果和夜睚一起去的话,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说不定他还能帮你大忙·”·“理倒是这个理没错,不过这离鸿鹄试都过去好几天了吧那位小王爷现在还不在南境都两说。”
燕归道··“这个你倒不用担心,他在鸿鹄试上被你打成那副样子,这会儿还在揽星阁养着伤呢·”沈云辞嘴角噙着一丝笑,完全没有要同情夜睚的意思。
·沈云辞的消息向来灵通,燕归倒是不疑有错,道:“那我明天先去揽星阁一趟”·“嘘——”沈云辞突然压低声音,同时朝着燕归轻轻一眨眼,“你听,说来就来了。”
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扇动身从洞府外传来,好像是有什么鸟类在外面落了脚··燕归立刻起身去看,刚走出洞府,就看见了一只巴掌大的金翅鸟蹲在地上··和这只金翅鸟大眼瞪小眼了几秒钟,它终于肯站起身,露出绑在爪子上的小纸条来。
燕归取下小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三日后北还,若愿同行,揽星阁见·”·虽然没写落款,但拿脚趾头想一想就知道是夜睚送来的··这倒是让燕归觉得方便了许多,不过夜睚是怎么找到他在哪里的要知道这几天他完全属于在四处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在哪里落脚,夜睚派来送信的这只金翅鸟却能准确的找到他的位置。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这真是奇怪··“没什么奇怪的,只是说明你和他有一定程度的血缘关系而已·”十七在识海中说道,“不过即使我生前也很久没回过金麟王朝了,更别说死了两百年后,好多事情和人我都不知道,也猜不出你身上到底是哪位王族中人的血脉。”
“反正这趟去了金麟王都,总会有个结果·”燕归在指尖运起些许灵气,将其余字抹掉··于是小纸条上就只剩下了一个“行”字。
简单而又易懂··第31章 红鸾灯会·两日后, 揽星阁天门关··两只体型巨大, 却依然优雅非常的白色鸿鹄缓缓降落在天门关前,燕归从后方的云车上轻轻跃下, 身后随之而来的是如清风朗月、令人不觉凝神观之的沈云辞。
燕归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沈云辞——天知道沈云辞为什么又跟着他一起过来了··明明刚“接手”了太微剑宗,沈云辞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才对。
这一点这两天里也已经印证了——沈云辞手上的卷宗每时每刻都不尽相同,勉强算是将外宗如今的弟子、住所、配置设施等等情况重新划分了一遍··然而今天一早,燕归刚从从送行的二叔和楚辰那里接过一个大型“出远门礼包”,就见到了沈云辞。
“你不是乘不了飞禽吗正好这两天揽星阁的鸿鹄试正式结束, 三天后才正式公布结果·我除了要去领余下的弟子回来,还另外有些事情要办,不如正好一起乘云车过去。”
沈云辞说这话的时候正大光明、理直气壮,似乎真的很有道理··但燕归就是知道,他绝对是早就算好了时间, 要不然早不走晚不走,非要跟自己一个点儿走·然而……·燕归他必须得承认,确实是太微剑宗出品的云车坐起来又快又舒适, 而且看起来还很高贵奢华有气质, 实在是出行装[bi——]的绝佳选择。
总之最后两个人还是和上回一样,一起到了揽星阁··“你确定我现在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揽星阁没问题”燕归的脚步一停,突然问道。
沈云辞道:“放心, 已经以掌门的名义给几个门派发过信函解释, 有云清歌的名号暂时压着,只要不搞出什么事,还没人敢在明面上动太微剑宗的人·”·解释怎么可能解释清楚, 八成又是编了新的理由。
然而沈云辞就是有这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但最后还能让大部分人都信服的能耐··燕归作为受益人,倒是也乐得享受这种能耐带来的方便··今天的天门关跟平常不太一样,不论是山路边的栏杆,还是千阶玉阶的两旁,都晃晃悠悠的飘起了许多颜色、样式各不相同的花灯。
大概是有玉阶太长,现在只有下半部分装饰好了花灯,上半部分则有不少揽星阁的弟子在来来往往,继续布置着新的花灯,每个人脸上多少都带有几分轻快的神色··这是怎么回事燕归有些疑惑,就算是鸿鹄试结束的庆祝活动,这阵仗也不太对劲儿吧……看上去倒像是像要举办个灯会之类的活动。
“揽星阁的红鸾灯会,本来是该在红鸾星动的时候另办的,今只是年恰好和鸿鹄试结束的日子撞在一起了而已·不过这么一来,今年这次灯会参加的人倒回多出不少。”
沈云辞像是知道燕归在想什么,开口解释道··红鸾星动,这个说法燕归倒是听说过··红鸾星是神话中的吉星,主婚配等喜事·常有年纪稍大的人会说谁红鸾星动,意思就是这个人快要结婚了。
呃……那这么一想的话,红鸾灯会难道是个大型婚恋交友现场感觉真的很有可能,毕竟灵初界的大家都很看得开,修仙也不能打消一部分人谈恋爱的需求。
“晚上的灯会很漂亮,要不要考虑去看看”沈云辞突然提议道··说实话燕归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所以只是随口道:“再说吧,我先去找那位小王爷确定一下情况,今晚不一定有空。
怎么,你已经决定要去了”·“太微剑宗的弟子肯定都是想去的,到时候我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致,所以今晚会一起参加灯会,明日一早再启程回去。”
意思就是这又是个收拢人心,用外表和气质征服其余人的好机会呗··燕归立刻就联想到两天前的晚上,在楚家大院的走廊上,他看到沈云辞靠在围栏边,抬头看着苍穹之上的星辰。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沈云辞已经提前知道红鸾星的动向,以及今天揽星阁会举办灯会的事情了··沈云辞做事的计划- xing -和目的- xing -真是让人不得不感叹··“反正也不一定去,就算去了……这种灯会我们俩一起逛也太奇怪了,我感觉会被你的仰慕者们一拥而上推进湖里,所以还是算了吧。”
燕归想想那场景就觉得头疼,赶紧表示了拒绝··沈云辞倒也没有失望之类的情绪,而是微微偏头一笑:“无妨,既然是红鸾灯会,那一切便随缘就好。”
眼看着话题要往奇怪的方向上拐,燕归赶紧道:“对对对,随缘吧·现在就此别过,我去找夜睚,而你去客院找太微弟子们·”·说完这句话,燕归绝不给沈云辞再开口的机会,撒腿就走。
半路上找了个揽星阁弟子一问,很轻易就探听到夜睚所居何处·毕竟以那位小王爷平常的作风,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不可能被忽视的··夜睚暂时修养的地方是一座独楼小院,修筑精致的小楼坐落在院子的一角,若是呆在上面,便正好能将揽星阁的大半秀美风光尽收眼底,可以说是极妙。
而从小院门口开始,便能发现院中来来去去的,大都是些让人赏心悦目的侍女··虽风姿各异,却皆是美貌至极··北国的小王爷果然名不虚传,真会享受。
估计是夜睚已经提前打了招呼,所以燕归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只有一名自称为阿狸的侍女上来为他带路·稍显弧度的橘红耳朵,蓬松而柔顺的大尾巴随着脚步微微晃荡,看样子应该是只狐妖。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将燕归带到小楼顶的凉亭外,侍女行了个礼便下去了··燕归走上最后两步台阶,便看见了懒懒靠在躺椅上的夜睚··他右脚缠着一圈厚实的绷带,搭在脚下专门放置的椅子上,左手也被绷带吊在胸前。
这让燕归都觉得自己上次不自觉妖化后,下手可真很··然而已经成了这份模样,夜睚也依旧不安分··他右手拿着一串葡萄,一口接连撸下一整串上的好几颗葡萄,将果肉都吃掉后才开始往出吐籽。
吐籽就吐吧,他还跟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一样,尝试让葡萄籽到达各个方向各个角落··结果就是燕归刚一走上来,就被一颗葡萄籽弹到了脚背上··一时间,他觉得有点无语。
这熊孩子……·夜睚看到燕归的瞬间眼睛就亮了,他本来眼瞳就是极为耀眼的金色,此刻配上这个眼神,简直就像是眼睛里面装进了一个小太阳··然后他一改刚才懒散的模样,一下子就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两三下就把手上和腿上的绑带全抖掉,然后扑倒燕归身前,兴奋的抓住了他的手臂:“燕哥,你来啦”·等等,等等。
怎么就叫上哥了感觉瞬间变成了黑社会认亲现场·这孩子上回在比赛的时候,明明还是个一言不合就疯给你看的状态,怎么今天一下子这么热情燕归表示有点接受不了。
该不是跟原剧情里一样,被打了个得半死,结果醒来秒变迷弟的情节发展吧那这孩子可能有点抖M倾向,是病,得治··但燕归也就是心里吐槽两句,嘴上却是一本正经:“你不是派金翅鸟送信给我,说准备明天回北国吗今天我要是再不来,不就来不及了。”
夜睚听到这话,用力点了点头,大有一副“大哥说的好,大哥说什么都是对的”的架势··这回燕归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吧,再加上夜睚那双毛茸茸的耳朵,让他看起来真的像是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虽然本质上是凶残的猛兽··“其实我今天是先来问问关于行程的安排,明天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启程需不需要提前做什么准备还有当时你说会在金麟王朝等我,又是什么意思”燕归言归正传道。
“明天随时都可以启程,本来也就是知道今晚会有灯会,手下的人都想见识见识,于是刻意多留了一晚,该处理的事情早就处理完了·至于准备什么的完全不需要,只要跟着我走,一切都妥妥的没问题。”
夜睚拍了拍胸口,继续道,“至于那句话嘛……我想你现在应该已经清楚自己身上的血脉了吧·”·燕归点头··“其实当时我给你下邀战书,就是因为觉得你有几分眼熟——你和我叔叔长得有点像。
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是你的部分轮廓有金麟王族的特色,毕竟王族之间很多人都长得像·所以我当时就怀疑你可能有王族大妖的血脉,结果一试,果然如此·”夜睚伸手摸了摸下巴,“你也知道,南境这帮人喜欢搞什么乱七八糟的预言,什么仙妖同生则魔出之类的。
所以在知晓你血脉的秘密后一定会排斥甚至加害于你,而且你应该也会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总之就是,无论如何你最后都会主动去金麟王都一探究竟·而且我觉得你这么厉害,肯定跟我有血缘关系,等你查明身份说不定还是亲兄弟呢。”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这就是在大庭广众下让我暴露妖血的理由吗”燕归佯装生气的捏了一把夜睚的脸,手劲之大,让夜睚这种耐受力极强的妖族也难免叫出声来。
“嗷——燕哥我错了”夜睚一从燕归的魔掌之中得以脱身,立马伸手把整张脸都捂住,生怕燕归再来一次,“当时太激动了没想那么多,下次一定认真考虑再做事。”
看夜睚承认错误的迅速程度,估计是没少被训·然并卵,看他现在的脾气就知道没有用,认错飞快但绝不改错··熊孩子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幸好在燕归面前,夜睚保持了一个迷弟的基本素养,已经算是乖巧听话了。
“咻——嘭——”·突然一连串的声响从远处传来,将其余声音掩盖下去··燕归下意识侧脸看去,绚丽的烟火从坠星湖的四面升起,将湖面映得五光十色。
虽然天色只是刚刚暗下去一点,但是也不妨碍揽星阁四处布置的花灯与烟火一同亮起,构筑成一幅灿烂美丽的画面··似乎是被这第一轮烟火点燃了某种信号,外面的天色开始迅速变暗,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让今天的夜幕早点降临。
烟火色彩斑斓的光映在夜睚脸上,让他看起来非常开心,一双毛茸茸的耳朵也因此动了动:“燕哥燕哥,灯会要开始了,你也和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好不好”·果然熊孩子还是要有可爱的一面,才会那么被宠着吧。
一瞬间感觉自己应该是被萌到了的燕归,如此想到··“行,去就去吧·”·见燕归答应,夜睚金色的双眼弯成了一道月牙,他撑着凉亭的栏杆朝楼下探出头,大声喊道:“阿狸,你让想去看灯会的都赶紧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就过去。”
“好的,殿下·”楼下传来侍女的回应··等到夜睚带着一众貌美的妖族侍女,和燕归一道朝灯会的主会场坠星湖赶去时,外面已经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了。
在看到花灯、烟火、还有各种在灯会中会出现的小摊时,燕归有种重回尘世的恍惚感··揽星阁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门派··能举办鸿鹄试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排名赛,也能弄出红鸾灯会这种市井味儿十足的活动。
为了还愿那种气氛,揽星阁不仅布置了众多花灯与烟火,还专门用术法弄出了售卖各种小玩意儿的铺子,热闹的排在道路的两侧··要不是提前知道,恐怕会以为误入了某个凡人的集市。
刚走了一段路,阿狸和一众侍女就买了不少小玩意儿,而且每个人都买上一个面具带上·不仅如此,她们还顺手塞给燕归一张面具··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面具上是一张夸张的狐狸脸,怎么看怎么好笑,但燕归不好意思拂了各位小姐姐的好意,还是带上了它。
从面具下再看外面华灯初上的世界,虽然略显昏暗,却莫名得更加温暖··听着身边的笑闹与相谈,不知不觉,燕归他们已经走到了坠星湖边··今夜的坠星湖,比平日里的任何一晚都更加美丽。
湖底不知从哪里延伸出无数光芒,与苍穹之上的星光遥相辉映,几乎要连成一片·而天上的星辰倒影也尽数落入清澈见底的湖水之中,倒映出一副浩瀚亮丽的水中星图。
仿佛漫天星辰即将倾斜而下··还有湖边飘浮在半空中的花灯,湖面上被水波缓缓推开的河灯,星星点点,比今夜的星辰更加明亮··坠星湖原本平静的湖面之上,不知何时升起了许多回廊和小桥,从各个方向的岸边朝着湖心小岛延伸。
而湖心原本的那尊石像反而暂时沉入了水中,将湖泊中央空出一整片水域,让整座坠星湖仿佛变成了一座水上园林··湖岸边特意设了几个卖河灯的小铺,不少人都买来几盏,写上两句心愿或是诗句,然后趁着机会难得放入湖中许愿。
要知道平常坠星湖中,可是绝不可能让人随便扔东西进去的··在燕归环顾湖面的时候,阿狸她们已经顺利从人群中买到了好多花灯··既有能往天上放的,也有能往水中放的。
夜睚此时专注于在小摊上买的各种小吃,没空玩这些东西,于是有几盏多出来的花灯就落到了燕归手里··燕归看着手中的花灯,有点哭笑不得··但终究还是在姑娘们期待的目光下,带着花灯来到了湖边。
不知怎么回事,给到他手中的花灯正好都是往水里放的河灯··随便点燃两盏河灯推入水中,燕归也没学别人往上面写什么东西,反正他本来也不信许愿之类的事情。
湖面上浮动的花灯众多,看着看着,燕归忽然发现有很多花灯都在朝同一个方向走·抬头顺着那个方向一忘,燕归便看见一群身姿出众的年轻人,正聚在一处小桥上谈笑风生。
其中有男有女,共同的特点都是令人心向往之··燕归很容易就在里面找到了沈云辞··他站在靠近桥头的位置,眉目温和,微微侧着身子在听着身边的人说些什么,样子认真又宁静。
衣衫上的银色羽纹在星光与灯火的交映之下,亦是闪着微光,让人不注意都不行··清冷又温润,这两种感觉交织在他身上,却丝毫没有违和感··沈云辞脚边的湖面上聚了一片花灯,但他却并没有去拿任何一个的意思。
这恐怕让很多人都大失所望,但并不影响依然有许许多多的花灯被推向他身旁,然后几乎堆成了一片小灯海··燕归甚至能听到身边也有人在小声提起沈云辞的名字,或是带着向往,又或是带着娇羞。
低头看着手中最后剩下的那盏桃花灯,燕归鬼使神差的随着身边好多人一道,将手中的桃花灯朝着某个方向推过去··我到底在干什么,一时兴起吗燕归松手之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他给不了自己答案。
算了不想了……反正这么多人,自己还带着面具,沈云辞也不会发现的·况且这么多花灯,自己放的那盏都不一定都被推过去··然而总是事与愿违,那盏桃花灯似乎很受湖水眷顾,在水波荡漾之下,摇摇晃晃的顺利到达了沈云辞面前的那片水域。
然而他面前的花灯实在太多,桃花灯也只能停靠在一众花灯的最边缘··燕归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沈云辞突然目光一凝,停下了与身边人的交谈,往前踏出一步——·他本来就是站在水边,此刻往前一走,直接就踏上了湖面。
他脚下踏过的湖水结起一层极薄的冰花,让注目着他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叹··不论其它,但确实是很美··沈云辞在湖面上走了两步,然后在那片花灯聚集的另一端停了下来。
在他俯身伸手的那一刻,燕归感到自己的心跳可能和身边的其他人一样,不由自主的停了半拍··沈云辞修长好看的手指掠过几盏花灯,最后停在了那盏甚至并没有点燃的桃花灯上,将它从水中捞了起来。
人群中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而桃花灯的主人却不太自在的将面具调整了一下,确定完全遮住了脸之后,他从岸边拥挤的人群中抽身而出,去和夜睚他们站在了一起。
夜睚这会儿已经吃完了东西,也带上一个面具··于是连同一众侍女,这一圈人都带着同样的面具,连燕归自己都分不出来谁是谁··然而很快,燕归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抱歉,能让我过去吗”沈云辞手托着那盏没点燃的桃花灯,直接从水面上踏冰而来,人群在听到他的话后,自觉地帮他让开一条路··他走到身后的时候,燕归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怕什么我又没干什么坏事··但不行,就是莫名其妙的很慌张··让你手贱,跟着别人放什么花灯,让沈云辞知道了还不得笑死··脑海中的各种吐槽一句一句冒出来,以至于燕归一个没注意,面具就被人取了下来。
“下次许愿,记得把灯点着,要不然没办法实现的·”沈云辞手上拿着那个画着狐狸脸的面具,站在了燕归的面前·在无数的星光与灯火之下,他玉琢般的面容浮似乎有淡淡的光。
“我又没打算许愿·”事到如今,燕归只能硬着头皮一伸手,“把灯还给我·”·“送出去的花灯泼出去的水,怎么能再要回去”沈云辞笑得跟平常不太一样,看上去似乎挺开心的,“不过我可以还给你另外一盏。”
燕归抬头一看,沈云辞取出了一盏正好能放在掌心的精巧花灯,递给他··黑色的鸟栩栩如生,竟然是只燕子··“……我能不要吗”燕归语气明显有点郁闷。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不能·”沈云辞斩钉截铁道··——不能··嘶……燕归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刺得神经中传来一阵痛感。
——不能··——为什么不能·——不能,就是不能··那句话再次出现的时候,燕归恍惚看到了一双巨大的红色竖瞳,而这双眼睛周围是冰冷又光泽的黑鳞。
不对,上次沈云辞变成龙的时候,没有说过这句话··那又是哪里来的记忆呢·“你怎么了”沈云辞见燕归的情况不太对,赶忙问道。
但很快,燕归就又恢复了原状,刚才那十几秒内发生的事,仿佛只是一个并不存在的虚幻景象··“没事,有点累了·”燕归摇摇头,从沈云辞手中取过那盏精致的花灯,“明天我跟夜睚一起去金麟王都,到时候就不专门去跟你告辞了。”
沈云辞目光低垂,似星光倾泄,他轻声道:“没关系,很快就会再见面的·”·第32章 金麟王朝(1)·红鸾灯会举行整整三天, 不过夜睚一行本来也就是凑个热闹, 所以当晚把灯会逛了个遍之后,第二天便按照行程计划从揽星阁启程了。
出发之前, 燕归从系统那里新收到了一条新信息··【本次鸿鹄试已结束,对当前任务完成情况进行检测:“完成揽星阁所宣布的秘境任务,获得后续参赛资格”(已完成),“太微剑宗夺得门派大比第一”(已完成)。
】·【主线任务“遗愿清单(三)”已完成,解锁新的进阶任务“境界突破·出窍”·】·咦, 太微剑宗最后居然还是拿到第一了燕归有点惊讶,当时他在赛场上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之后连带着沈云辞都一道紧急回了宗门。
两个最强的战力这回都不在,燕归还以为这任务完不成了呢·结果看来太微剑宗的整体实力还是挺不错,也算是让他躺赢了一把··翻开任务栏查看新的进阶任务, 不出意外又是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灵草仙花,以及一枚最重要的出窍丹。
其实至今为止燕归也没搞清楚,系统提供给他的“简易- cao -纵版”突破方式到底是个什么原理·感觉在一般修真概念中, 用丹药堆出来的修为都不怎么稳固, 但燕归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因此出过什么问题。
唯一有影响的,大概是因为这件事被某些外宗弟子嘲笑过··然后马上就被燕归强悍的实力打了脸··燕归想了想,觉得十七既然能炼出元婴丹, 那他肯定对这些东西比较了解。
于是就向识海中的十七问出了他的疑惑:“用丹药来堆修为, 到底有没有不好的影响”·“这个事儿,看人·”十七很快回应道,“跟你打个比方吧, 修真者的身体就好比一个瓶子,修为是瓶子里的水,而修炼的过程,就是将外界灵气转化成瓶子里水的过程。
整个灵初界有十个修真境界,也就相当于十种大小不同的瓶子·正常人就是一个最小的瓶子,等到学会引灵气入体,并且用水将这个小瓶子灌满的时候,就会发现灵气再也进不来了,这就会形成所谓的瓶颈期。
那你想想,要突破瓶颈期该怎么办”·“换个更大的瓶子·”燕归道··“对呀,境界突破对一般人来说,就是把小瓶子换成大瓶子。
但人的身体和经脉毕竟不是真的瓶子,外形大小是不会改变的,所以需要通过修炼、历练或是别的什么刺激来增加内部容量·”十七说道这里,稍微顿了一下,“你问的那个问题,关键之处在于,每个人最开始的瓶子大小并不一定相同。
根据根骨、血脉甚至是出生时机的不同,都会让瓶子大小发生改变·所以你看,为什么有的人能在二十岁左右就结丹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换瓶子这个步骤。
他们的瓶子天生就很大,只需要将水注入到某一个刻度,打破那薄薄的一层界限便能顺利进阶,进度当然会快很多·”·“之所以会有你问的那种说法流传,是因为有些人明明是个小瓶子,却偏要用丹药去强行提升。
那样等于是用水把瓶子强行撑大,与正确的修炼的过程恰恰相反,当然会有瓶子被撑破的隐患·”十七继续道,“你现在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之前大略看过你的资质,你的那个瓶子大小起码在突破到上三层之前,是完全足够支撑的。”
“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燕归听完,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他突然笑了一下说道,“那接下来我可能需要一枚出窍丹——”·“……我就知道你小子突然问这问题是有原因的。”
这回轮到十七有点无语了,不过他还是默认了燕归的需求,“老规矩,药材和灵石你自己准备好·”·“这你放心·”燕归如同上次一样,将十七所说的东西一一记下,准备什么时候有空就去买。
不过看样子这次有两种材料比较少见,十七专门提了出来,说可能需要到拍卖会上去碰运气··还好燕归这回出门,二叔准备的灵石数目相当充足,所以也并不是很慌。
刚将记下的药方收好,侍女阿狸就来请他了··“燕公子,车马已经备好,殿下这会儿已在车上等您·”阿狸今天换了一身银色软甲,看上去十分英气,气质和昨天竟然是大不一样了。
等燕归跟着阿狸到了出行的队伍前,才发现不仅是阿狸,而是昨天他见过的所有侍女都换了装束·每人都牵了一匹鞍鞯齐全的黑色战马,倒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那黑马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马,眼睛和四蹄上有赤红的光,如同火焰一般燃烧··这样一来,燕归要上的那辆雕刻着麒麟像的金色云车,倒显得有些突兀了··现在的姑娘们可真是厉害了,个顶个的帅气,搞得燕归稍微还有点不好意思。
阿狸善解人意的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我们的马都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平常是绝不肯被别人骑,燕公子还是和殿下一同去云车上吧·”·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不过夜睚显然非常习惯这种状态,见燕归迟迟没上来,干脆跑下来拉着他上了车。
“燕哥,你不用担心·我跟你说,阿狸她们可厉害了·”后半句话是夜睚附在燕归耳边说的,听起来颇有骄傲,“她们都是在边关历练过的,打起来可不会比任何人弱。”
听到这话,燕归又朝窗外望了一眼··银甲红妆,鲜衣怒马··上过战场的小姐姐都是真绝色,就跟剑三里自家门派里的长孙统领一样··“启程——”·所有人都已经整装待发,位于人群最前端的阿狸一扬马鞭,整个队伍开始朝着北方的金麟王都进发。
————————·北国边境,某小城··夕阳已经被天际线吞没大半,整座小城尽数被染上一层暗淡的色彩··本该有不少居民的小城中,此时街道上却是空无一人。
仔细去看的话就会发现家家门户紧闭,甚至就连小城的城门也已经关闭,城墙上一个该有的卫兵都看不到··昼夜交替之时,正是传说中的逢魔时刻··渐渐的,太阳最后一丝轮廓也终于消失,冰冷的月光带着没有星辰的夜幕降临。
今晚的月亮大得有些吓人··城门口出现了一群被黑衣黑袍紧紧裹住的人,只露出一双双发黯的红眼睛·他们中的领头人站在城门下,看着紧闭的城门,发出一段怪异的笑声。
然后有沙哑又刺耳的声音从他喉咙中发出,响彻了整个小城的上空:“城主大人,三天期限已到,您考虑好我的建议了吗”·伴随着这一句话,似乎连城内的风都变得冰冷。
“若您闭门不出,那我就当您是拒绝合作咯”领头的黑衣人语气变得危险起来,他朝身后的黑压压的属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破开城门。
也不知道这群人用的是什么术法,模样奇怪的双手从他们黑袍袖子里伸出,泛着怪异的墨绿光泽,倒是更像是某种变了异的爪子··几道无声无息的黑色光芒撞上城门,原本看起来相当坚固的城门,竟然在瞬间变得四分五裂。
看不清到底有多少的黑衣人潮水般从城门缺口处涌入·一进入小城后,他们的身形便如鬼魅般迅速而飘忽,在黑夜中如同索命的鬼魂··小城之内开始陆续响起惨叫声。
这些黑衣人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长驱直入到有妖族居住的房屋内,看到有活物张口就咬·也不管那些妖族的死活,若是有想反抗的,瞬间就被断掉手脚或是直接被撕裂。
但他们似乎也不是在觅食,只是咬过之后便立刻寻找下一个目标··被这些黑衣人咬过的伤口,泛出和他们皮肤相同的诡异墨绿色,并且迅速的向着身体各处蔓延开来。
在这墨绿色的影响下,有些妖族的骨骼开始发出“咯咯”的响声·体型较小的妖族开始迅速变大,而原本体型就大的妖族,则开始长出坚硬的角或光滑的鳞片。
一场可怕的一变,在这座小城内快速蔓延开来··就在这一片地狱般的光景中,突然有一大坨东西朝着领头的黑衣人砸去·那黑衣人相当警觉,抬手就挥出一道黑光,将那东西切下一条手臂来。
手臂那黑衣人皱了一下眉··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头一看才发现那被切掉手臂的一大坨东西,居然正是这座小城的城主··只是这城主过于富态的身躯此时被绳子捆了起来,嘴巴里也塞着双臭袜子,所以即使被切掉了一条手臂,也只能“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黑衣人眉头皱得更深,俯身刚准备去扯掉那双袜子——·一道银白色的光就朝着他背后袭来,黑衣人来不及躲避,被银色的枪尖刺进了肩膀,却完全没有流出血来。
“咔咔·”·几声骨节的声音响起,那枪尖似乎是被卡在了他的骨头中,根本没办法抽出来··持枪的是个身着银甲的年轻人,他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不知道为何却没有马鞍。
年轻人头顶白色的耳朵温驯贴在黑发上,脸上却是说不尽的愤怒神情··黑衣人伸手反手抓住那杆枪,将年轻人往前一拉,仿佛石头变成的墨绿色手就朝着他袭去,眼看是冲着年轻人心口的位置而去。
年轻人一惊,正想往后退,却听得一声沉稳的呵斥··“别退”·接下来,一道暗金色的光在年轻人背后绽开,化为盾牌挡掉了从他身后窜来的一道黑光,并且顺便把打出黑光的另一个黑衣人打飞出去。
几乎是在同时,夹杂着血雾的陌刀从年轻人面前斩下,将他眼前的黑衣人一刀砸进了地面,腾起一阵灰尘··“我去,这家伙也太硬了吧,砍都砍不断的·”燕归看着地上那个骨头都断成两截,却依旧靠皮肉相连的黑衣人,不由感叹到。
城门外传来阵阵马蹄声,年轻人闻声望去,看到了一大队全副武装的人马从城门进入··和他一样的银甲,一样的黑马··得救了,年轻人双眼中亮起了光。
第33章 金麟王朝(2)·“你是、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啊”沙哑又刺耳的声音从黑衣人喉咙里挤出来, 听起来让人异常难受。
燕归见他居然挣扎着要起来, 抬腿就朝他后颈重重一脚踩下去··本来他和夜睚一行正朝着金麟王都去,结果路过这座边境小城附近的时候, 随行的侍卫发现小城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儿。
因为实在太过安静了,连一点灯火都没有,显得非常不正常··慎重起见,侍卫还是报告给了夜睚··夜睚立刻就怀疑可能是伪魔作祟··所谓伪魔,在听过夜睚的描述后, 燕归就觉得这根本是一群精神有毛病的狂热邪教分子。
他们本身是妖族,却不满足于现有的力量,想要通过北国边境与魔界连通的空隙间溢出的魔气,来将自身改造得更为强大··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魔界与仙界虽然同为上界,但却有一个区别。
仙界高高在上, 除开通过无形的天柱与灵初界相连,基本没有其他相交之处·而魔界则有一部分边界存在间隙,这些间隙不算是真正的魔界, 却也存在着魔气·从这些间隙周围衍生出来一部分土地, 正好与灵初界的某些边界相连。
而北国位于整个灵初界的最北端,有一条长长的边界线,正好就存在着不少与魔界间隙连通的地方··据说这群“伪魔”最终的目的, 是彻底将打开一道通往魔界的入口, 让魔界中人来统治妖族,而妖族则能借助魔界的力量来统治整个灵初界。
但想要打开魔界入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这群疯子用各种不可思议的方法, 让自己被魔气感染异变·这还不算,还要通过魔气来感染更多的妖族,以便壮大他们的力量。
这些因为魔气而变异的妖族,便被统称为“伪魔”··伪魔在金麟王朝的北侧边境,也是整个灵初界最北端的位置聚集,将魔界间隙与北国边境的交接处——一段荒无人烟、寸草不生的地方当做他们的领土,时间一长,竟然也渐渐形成了一股势力。
·北国与伪魔的争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据说大约在五十多年前的时候,盘踞在北国边境的伪魔数量几乎达到巅峰,金麟王朝不得不在北侧边境与其爆发了一场战争。
这场战争的结果,是金麟王朝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赢得一场惨胜··伪魔被赶到了魔界间隙以内,而金麟王朝的军队也损失惨重·数名大将战死沙场,内侧边境的雁渡关几乎沦为死城,至今依然未能完全恢复元气。
所以当夜睚想到城中异样可能与伪魔有关时,当即就决定改道过来看看·而燕归在城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有名年轻人眼看就要腹背受敌,于是就先独自冲了过来··之前还在城外的时候夜睚就已经说过,这些“伪魔”危害- xing -太大,而且他们的来历和目的在北国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见到直接下死手就行,不用留活口。
“咔呲——”·骨骼碎裂的声音听着有点让人牙疼··按理来说颈后的这段脊椎一旦折断,即使是生命力顽强的妖族,也该一命呜呼了·但那黑衣人差不多大半个身子都被燕归打了个粉碎- xing -骨折,却还在他脚下不断缓缓扭动。
黑衣人皮肤上渗出的不是血,而是墨绿色的粘液··这让燕归感觉到一阵恶心,于是他也不再犹豫,手起刀落将那黑衣人的头颅砍了下来··“这个是……”解决完那领头的黑衣人,燕归用刀尖指了指一旁被绑起来的胖妖,朝那身着银甲的年轻人问道。
年轻人像是被燕归干净利落又强势的一连串行动给震住了,这会儿燕归问他话,他才反应过来:“他是这座城的城主·他接到那些伪魔族的消息后,不仅不安排人守城,还不许其他人出城反击。
今晚他带着自己一家弃城逃跑,结果半路上被我捆回来了·”·那胖妖嘴里塞着袜子,先前被黑衣人削去一只手,这会儿再被燕归刀尖一指,可谓是涕泗横流、抖如筛糠,看着实在有点辣眼睛。
“哦,那就是你们北国的内事,还是等你们自己人过来处理吧·”燕归迅速将目光从那胖妖城主身上移开,避免自己的眼睛受到持续摧残··年轻人听到这话,才发现眼前这个救他于危难之中的俊朗青年,居然没有一点关于妖族的特征——他居然是个人类·顺手收拾掉还在附近的徘徊的另外几个黑衣人,燕归将他们的尸体都扔到一处。
城内已经亮起了火把的光,显得不再那么黑暗,夜睚所带的卫队分头在城中捕杀这些行踪诡秘的黑衣人·大概是因为对这些黑衣人的特点已经摸得很清楚,所以他们的动作很快,几乎没有让任何一个黑衣人逃脱。
被捕杀掉黑衣人也不能扔着不管,很快就有哒哒的马蹄声走回来,护卫们手中的尸体与燕归干掉的那些黑衣人堆在一起,等夜睚扛着最后三具尸体回来的时候,城门口已经堆出了一座小丘。
夜睚将宽刃剑上挂着的尸体都扔到小丘上,整个人变得很严肃·他此刻仿佛突然褪去了平常的幼稚与骄纵,换上了一副与他身份相称的成熟··他朝旁边一伸手,唤了一声:“阿狸,火。”
阿狸立刻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一个透明的窄口瓶,递到夜睚手中··瓶子里装着一簇火苗··最外层是炽烈的红,然后是璀璨的金,越到中央颜色越浅火光也越亮,最终在火芯处趋近于纯粹的淡金。
“这是麟火”燕归问··“对,只有麟火能彻底毁灭这些伪魔种,还有被它们同化过的人·”夜睚抬手将窄口瓶朝着尸体堆成的小丘顶端扔去,在麟火从瓶中离开的一刹那,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火苗,体积瞬间增大了十几倍。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麟火将整座尸山都吞噬其中,从外到内迅速燃烧起来··燕归看到这些尸体中除了黑衣人,还一些被他们咬过、墨绿色蔓延到全身的城内居民。
被魔气感染的人,如果没能立刻截断那部分肢体,魔气就会顺着经脉侵蚀心脏··或是立即暴毙,或是沦为被魔气控制的伪魔种,无论是哪种下场都会很惨··夜睚看着燃烧的麟火,咬着牙,眼中里的金色仿佛也要随之烧起来。
从今年年初开始,这群被打退几十年的伪魔种,居然又开始死灰复燃·加上今天这一次,已经是伪魔第四次入侵边境城镇了··这一次,他们比以往更加凶残。
待到麟火将全部尸体,甚至是从尸体上流出的墨绿色液体都全部烧尽,夜睚才开口问道:“阿狸,城里情况现在怎么样”·“我们来的还算及时,城中被杀死或是感染的人不多,都已经处理好了。
城主带着部分家眷弃城而逃,我们只在城池后门找到了几个被打伤的家丁,听他们说城主半路被绑架了……”·燕归听到这里,一脚把旁边那只瑟瑟发抖的胖妖城主踢了出去,道:“不用找了,在这儿呢。”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胖妖城主本身体型就富态,之前又被捆了手脚,这会儿往前滚了几圈,正好停在夜睚面前··夜睚一低头,面上立刻显出嫌恶之色。
他用指尖缓缓蹭着剑刃,虽然语气听上去还算稳,但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马上要砍人的样子:“弃城而逃是个什么罪过,你很清楚吧”·因为要回话,所以胖妖城主嘴里的臭袜子总算是被护卫撤了下去,他惊惧交加,此时早已失了神智,只是胡乱喊道:“别杀我、别杀我你们是什么人……不能杀我,我是得了王都那边应许才敢弃城走的,你们不能杀我。”
“王都你倒是说说王都哪个人敢让你弃城”夜睚厉声呵斥道··曾经在与伪魔交战的过程中,出现过城主将整个城池拱手送给伪魔,而自己却弃城而逃的先例。
那一次导致城池被伪魔占领后,整个城中的人都被魔气所感染,然后继而成为攻陷其它城池的利器··从那以后,金麟王朝便有严令,城主必须死守城池,若有弃城而逃者则株连全家。
“你、你是……小小小、小王爷”那胖妖城主被夜睚吓得一个激灵,反倒像是清醒了几分,他开始唯唯诺诺的求饶,却再也不提关于王都的任何一个字。
“不说是吧我也懒得浪费时间·”夜睚气的一脚把他踹翻,“阿狸,给我把他挂到城门上去,什么时候晒干了什么时候放下来喂狗然后你们去追他逃出去的家眷,也不用带回来,就在外面按规矩处置了。
也给其他人提个醒,金麟王朝的规矩不是摆在那里好看的”·那胖妖城主一听,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小王爷,求求你放过我的家眷,他们是无辜的啊”·“无辜那被你抛下的这一整个城池里面,又有哪一个不是无辜的”夜睚瞪着金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等那胖妖城主再回话,护卫们已经重新塞上了他的嘴,把他朝城门上拖去··现场突然一下子寂静下来,还是燕归开口打破了这样的氛围:“虽然不是很清楚金麟王都的情况……但真的不用再审问一下吗”·夜睚摇摇头:“要说他刚才就应该说了。
他自己的- xing -命、家人的- xing -命都不足以让他开口,那就说明后面那个人极为重要,就算再怎么审问,他恐怕也是不会透露的·”·燕归一挑眉,觉得夜睚自从进了这座城,就成熟了一大截。
如果以夜睚现在的样子,那妖帝早早就给他封了王,倒也不只是宠爱的缘故·怪不得原书剧情中曾经数次提到,夜睚不仅是个受尽娇宠的小王爷,亦是将来金麟王朝镇守边境的几元大将之一。
“阿狸,先给王都送封急信回去,然后留一半人下来暂时管理城池·”夜睚开始吩咐后续的处置适宜,然后将视线投向了那个银甲的年轻人,“看装束和战马,你是本城的军士吧我需要一个了解整件事经过的人跟我一起回王都。”
年轻人一时被夜睚的阵势和身份惊得说不出话来,直到燕归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愿意和我们去金麟王都一趟吗”燕归放缓语调,再问了一次。
年轻人一个激灵,顿时挺直了身板,朝着夜睚回应道:“是,我是城中守军的副官,愿意跟殿下一同去王都·”·夜睚突然笑了一声,似乎从刚才的严肃中恢复了一点:“你也太紧张了。”
“别紧张,你们这位小王爷虽然看着不太好相处,但实际上……嗯,勉强还行吧·”燕归半开玩笑的揽过年轻人的肩膀,让气氛稍微缓和下来,“所以,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年轻人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的同时,两只长耳朵也显得更加低垂:“我叫顾荼,以前在雁渡关当过兵。
后来我那支队伍解散,才被转来了这座小城·”·燕归看着他那双长而服帖的白耳朵,心想顾荼应该是只兔妖……嗯,而且还是垂耳的那种兔子。
“看来我还捡到宝了,雁渡关出来的兵士,必然都是百里挑一·”夜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走到顾荼面前,一指燕归介绍道,“这是我燕哥,你刚才也看到了,人很厉害的。”
“燕大哥好·”顾荼身上那种愤怒的气息退下去之后,大约是受种族天- xing -的影响,整个人显得干净阳光,又有几分乖巧,“我以前在雁渡关的时候,最厉害的大将军也姓燕,看来我跟燕大哥也是有缘。”
燕归稍微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明明算年纪你们都比我大才对,为什么一定要叫我大哥”·“我向来不管年纪的,谁比我厉害,谁就是我大哥”说完这话,夜睚终于笑了起来,一扫之前沉郁的气氛。
接下来,阿狸按夜睚的安排留下一半人吗,帮助管理这座小城·而剩下的另外一般人,继续护送着夜睚、燕归、还有新来的顾荼,快马加鞭的朝着金麟王都赶去··第34章 金麟王朝(3)·接下来的行程非常顺利, 再没有遇到什么需要停驻的情形, 于是五日之后燕归跟夜睚一行人便到达了金麟王都。
一进金麟王都,燕归就感受到了它作为一国王都特有的那种威严之势·虽说太微剑宗作为南境三大派之一, 门中建筑与规格亦是鬼斧神工、令人惊叹,但太微剑宗给人更多的是仙气缭绕的恢弘感,一看就让人知道这定然是个修仙入道的地方。
但金麟王都不一样,它就像燕归还在现代时,曾在史书上记载的古代繁华都会——集市街坊热闹非凡, 宫殿楼阁金粉玉砌,若是近听亭台内,更有丝竹管弦之乐不绝于耳。
绫罗绸缎比比皆是,烟柳繁花处处可见,比起南境, 这样一个纸醉金迷的北国倒是更接近于凡尘人间··这样鲜明的对比,初见时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稀奇··不过燕归转念一想,不同于南境恨不得人人修仙入道的氛围, 北国作为妖族的聚集处, 或许会更偏向于享受当下。
毕竟飞升上界对于妖族来说,并不如对人族那样富有吸引力,妖族之所以修炼, 更多的是想要获得更强大力量··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若说强者为尊在南境是不成文的规矩, 那在北国,便是摆在明面上的守则。
最有力的证明便是,金麟王朝从来没有所谓立嫡立长的说法, 每一代的妖帝必然是所有兄弟姐妹中最强的那一个·这就使得每一届的妖帝传承,没有哪一次是和平传位,必然会在有继承权的子女之间搅动一场腥风血雨。
而那些或是明面上的争斗,或是暗地里的谋算,皆是被默许的手段··所以燕归心里一直觉得,虽说十七与妖帝夜麟寒有故,但夜麟寒本身绝对不会是个善茬·而且燕归此行的目的还是要从人家身上扒走最后一片逆鳞——·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很容易达成,燕归现在已经提前开始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了。
“殿下,城门卫这里有一道陛下专门派人送来的口谕·”阿狸掀开云车前的帘幕,朝夜睚汇报道,“说事情他已经知道了,让您带着客人先回您的府邸,待到黄昏后他会亲自前来。”
夜睚偏了下头,稍微一皱眉,但还是先挥了挥手:“知道了,那就直接先回家·”·燕归一看夜睚的神色,便问道:“怎么,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我也没想明白。”
夜睚摇了摇头,“先前我将你的情况已经告诉叔叔了·按理说,本应该召你一同入宫觐见的,但如今却让你到我府上等着,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不论如何,现在也没有其它选择,等着就等着呗。”
燕归倒是无所谓,反正结果最坏也不过是,他是某个和夜麟寒争过帝位的死对头的孩子··如果真是这样,夜麟寒也因此想要杀他,那燕归只能关门放十七了。
此时此刻燕归再一次体会到,十七不愧是原书中沈云辞的万能神助攻,真的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让人倍感安心··队伍在王都内前行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一截,燕归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外面游人如织、商贩众多,一片欣欣向荣。
·等队伍走到夜睚的王府附近时,街道不仅变得更加宽阔,也变得安静许多·燕归一下车,抬头便看到王府正门上气势磅礴的四个大字——镇北王府。
“嚯,这么厉害的封号”燕归虽然早知道夜睚年纪轻轻就封了王,但原书上并没有提过他的具体封号,如今一看,好像非常厉害的样子。
但是也不对啊,以夜睚现在的年纪,虽然上过几次战场,但并没有去过最难搞的北境·这个封号直接封给他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合适·“没有没有,我这称号是承袭来的。
我还没去过北境呢,哪来的什么镇北”夜睚也是承认的洒脱,毫不避讳此事,“燕哥你还不知道到吧我算是过继给镇北王府的,因为镇北王府的上一代没能留下继承人,按规矩本来是要将封号和府邸都收回的。
但镇北王府世代忠烈,数代家主皆是战死沙场,叔叔不想让他们家就这么断了香火,于是那时候就把刚出生的我过继给了他们家·后来等我成年的时候,这镇北王的封号也就一并落到了我头上。
说起来,我一直想到北境去闯荡一番,要不然都对不起这几个字·”·还有这种- cao -作燕归表示长见识了··不过他也就当成奇闻异事来听了,毕竟跟他又没有关系,人家妖帝爱给谁封王就给谁封王。
走进镇北王府,光看里面的摆设饰物,便能知道这座府邸的主人有多受宠·而且从有些上了年头的东西来看,这种荣宠怕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不仅仅限于夜睚封王之后。
“燕哥,这里是桃源苑,听说是按照南境风格修建的·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在这歇着,如果想看看别处,随意去转就行,我已经跟府众人吩咐下去了·”夜睚推开一间地理位置极好的院子,朝燕归道。
与金麟王朝所盛行的金碧辉煌不同,桃源苑如它的名字一般,仿佛一座仙气十足的世外桃源··苑中池塘清浅,池边有一株上了年头的桃花树,花瓣密集而饱满、粉嫩而娇美,每当有一缕清风吹过之时,便有花瓣翩翩飘落。
有些落在清澈的池水之上,便荡开一圈圈波纹,显得恬静而美好··燕归一时也被这美景所吸引,抬头望去,突然发现桃花树的最高的那个枝杈上挂着一段红色丝缎。
走近了去看,才发现上面写着一句话··——“此生最爱,唯有桃花与你·”·【获得线索“桃花与你”,当前支线线索完成度3/5】·嗯燕归这回是真没弄明白这条线索的意思,只感觉到了一股在桃花中微甜的恋爱气息……·没想到居然会被一个小院子、还有一句话塞了狗粮,燕归表示略有点心塞塞。
“这座院子以前是谁住的”既然在这个地方出了线索,燕归难免要多问两句··夜睚一摊手:“我来之前这院子就在了,听说是上代家主最后一次出征前所建,建好之后应该还没有人住过。
我也不太习惯南境的风格,所以也很少过来·”·“这样吗……”燕归有点遗憾,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总是断掉的线索,反正等最后收集齐了系统一定会来个剧情大揭秘,所以他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那我先带着顾荼去刑狱司,把那城主弃城而逃的事情给处理一下,燕哥你先在府中稍等·”夜睚说完,便匆匆领着顾荼离开了··而燕归,则对这座与其他地方风格迥异的桃源苑产生了一丝兴趣。
——————————·金麟王都,内城皇宫··大殿之上比起都城中任何一个地方都更加金碧辉煌,尤其是帝位后的一只以纯金打造的麒麟像,更是威风凛凛、璀璨夺目。
此时已经至黄昏时刻,大殿内的官员将领大多已经依次退下,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唯有一人仍站在最前方,面对帝位之上的现任妖帝夜麟寒,迟迟没有离开··“容王可还有事要上奏”夜麟寒一声玄衣金袍,斜斜靠在帝位之上,一双颜色极为纯粹的金眸显得沉稳又杀伐果决。
他看似随意的把玩着腰间象征皇权的麒麟短剑,眼神却沉沉的压在下方的容王身上··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容王是夜麟寒的叔叔,他在一众兄弟中年级最小,所以在上代继承人的争夺之中未能参加。
所以当年上代妖帝陨落之际,一直野心勃勃的容王也参与到了继承人的争夺之中··可以说,容王是当年夜麟寒实力最强的一个对手··然而很多人都没有想到,连容王自己也不会想到,他躲过了无数明枪暗箭,最后最后却栽在了一个南境修士的手中。
那个南境修士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没有皇子名分,却有王族血脉,并与夜麟寒交好的叶麟砚··说起来叶麟砚的母亲也是个奇女子,她本是南境一个修真世家的大小姐,天生仙脉、资质绝佳。
而上代妖帝是个风流浪子,出游南境之时与这位大小姐相识相交,最后在南境结为道侣··结果后来这位大小姐发现,自己的道侣居然是北国妖帝·这也就算了,她不是个迂腐之人,并不怎么在乎人族与妖族的差别;但当她知晓这位妖帝居然有后宫三千,而且还有继续搜罗美人的爱好时,实在是无法忍受,当即提剑就把上代妖帝暴打一顿。
生下的孩子也不要了,她毅然决然的跑到西边的昆仑山,从此一人专心修行历练,终于在数百年后成功飞升成仙··上代妖帝被暴打之后,却反而对这位大小姐念念不忘,于是将她留下的孩子也带回金麟王朝一并抚养。
虽然不能给这孩子王族的身份,却也并没有亏待过他··但是叶麟砚仿佛天生就对南境更加感兴趣,长到十四岁就收拾行李,孤身一人跑到南境去拜师学艺··由于他继承了母亲的仙脉,再加上天资极高,所以顺利的通过了瑶山水月宫苛刻的入门考试,成为了水月宫为数不多的弟子之一。
后来当叶麟砚在南境风生水起、天下闻名之时,上代妖帝即将陨落,夜麟寒即将陷入一场腥风血雨的搏杀之中·于是他当即请叶麟砚——这位幼时与他关系很好的兄弟,回来助他一臂之力。
那时的叶麟砚已经突破大乘期,且在渡劫期之下已无敌手,有他在侧辅佐,有些事情会变得简单许多··比如来势汹汹的容王,就是在万军之中被叶麟砚一击斩落下马,不仅双腿落下永久的残疾,所带军队也因此被夜麟寒随之而来的大军拆吃入腹。
一战下来,他已经再无争夺妖帝之位的能力··也亏得容王想得通,明白自己大势已去之后,当即宣布不再与夜麟寒为敌,并付出让他痛心疾首的代价,才换来现在这一命。
“陛下·”容王说话的时候很慢,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听说小王爷夜睚从南境带回来一位贵客”·夜麟寒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麒麟断剑,发出一声清脆响声:“容王的消息倒是灵通。”
容王面上勉强维持住镇定,但带有残疾的双腿却控制不住的轻轻一颤:“只是无意中听人说起,为这事劳烦陛下,是臣考虑不周·那臣就先告退了……”·眼看着容王要告退,夜麟寒对着他的已经往出走的背影,低声说道:“想做什么事情之前,容王不如先看看自己的腿,最近可好些了”·容王的身影微微一顿,他知道夜麟寒是在提醒他,若是想动那个南境过来的人先掂量一下——那人会不会,是又一个所向披靡、无人可拦的叶麟砚。
明明今日天气尚且算是晴朗,但这一刻,容王那双在- yin -天里才会疼的腿,突然又开始疼痛起来··待到容王完全退出大殿,夜麟寒身边的侍从上来轻声询问道:“陛下”·夜麟寒看似不经意的拍了一下衣袖,起身吩咐:“准备御驾,去镇北王府。”
第35章 金麟王朝(4)·夜麟寒驾临镇北王府时, 燕归正坐在桃源苑中的主书房里发呆··这座桃花苑确实如夜睚所说, 建好之后就没人住过·苑中的东西几乎都是崭新的,燕归差不多逛完了每个角落, 却完全没有找到其它的线索。
所以他只好回到桃花苑的主书房中,一边在系统界面里补补剧情知识,一边等夜睚他们回来··因为他查看剧情的时候没有任何其它动作,所以从旁人的视角来看,完全就是在盯着空气发愣。
夜麟寒让侍从在门外等候, 独自一人走进主书房·他只看了一眼,便想到眼前这个南境来的青年可能是谁的血脉了——即使先前在王族的秘密记录上,完全没有找到这么一个孩子的踪迹,但长相是不会骗人的。
——眉眼很像·虽然因为- xing -别不同,眉目间的那份英气各有各的模样, 轮廓也显得更为硬朗一些,但仍然能足够让人很快认出来··但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又是在哪里出生的·应该不会是在金麟王都,如果是在王都出生, 那么绝不会没有一丝消息留下来。
那就是在雁渡关的时候夜麟寒想到这里, 不由微微皱起眉来··燕归并没有感觉到夜麟寒的接近,以夜麟寒的修为和力量,若是刻意隐藏的话很难被人察觉。
况且燕归这会儿正看剧情看得入神, 两眼根本看不到系统界面外的情况, 所以直到夜麟寒在他旁边坐下,并开口问了第一句话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你从何处来”·燕归一惊, 赶紧把眼前显示着剧情的系统界面关掉,稍微稳了下心神,方才回答道:“南境太微剑宗。”
“我听夜睚说,你是楚家内宗子弟,那你又为什么姓燕”夜麟寒此时身上换了常服,比起在皇宫大殿上的样子少了几分逼人的威势,但依旧压迫感十足。
燕归虽然不至于害怕,但也收起心绪严肃对待:“名字是家父取的,据说是母亲姓燕·至于为何随母亲姓,家中却是无人知晓·”·“北国的燕姓是个很常见的姓氏,即使同姓也很少有直接的关系,所以光靠这个也查不出什么。
而且我已经让人查过宫中的记事,并没有与你身世相关的信息·”夜麟寒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北国燕姓虽然是个常见姓氏,但与王族有关的燕姓家族,却只有那么一个。
不是别人,正是镇北王府这一脉··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镇北王燕氏以军功起家,世代镇守最为苦寒危险的北侧边境,不仅要处理魔界间隙中产生的危机,还要与一直存在伪魔和他们所控制的魔兽作战,可谓是劳苦功高。
后来由于燕家军功显赫,于是被封为镇北侯··到上代妖帝在位期间,金麟王族的长公主更是嫁到了燕家,于是燕家算是和王族正式有了姻亲关系·后来长公主共育有两儿一女,其中小女儿燕长乐身上的王族大妖血脉最为纯粹,- xing -子也最为活泼好动。
待到燕长乐成年后,身手竟是比两位兄长更为厉害,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将领风范·每当兄长随父亲出征、或是到边境历练时,她也从不肯落下·久而久之,竟然是历练出一身带兵打仗的能耐,她也开始作为副将和父亲一同,驻守在北境。
待到数十年后,镇北侯年迈,燕长乐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边疆大将,带领北国的军队击退了无数次伪魔和魔兽的侵袭·所以当她从父亲手中接过传承时,燕家众人无一人不服,妖帝更是特意下旨再加封赏。
从此,镇北侯府成了镇北王府,而长乐郡主则成了威名赫赫的镇北王··夜麟寒和这位表姐的关系也相当不错,所以当年争夺帝位之时,燕长乐虽然常年镇守在边境,却也带军帮夜麟寒搞过不少次突袭,往往让夜麟寒的对手措手不及,被打得落花流水。
可惜后来金麟王朝与北境伪魔爆发的那场大战中,燕长乐连同燕家兄弟一同战死在雁渡关,镇北王府也因此彻底断了传承·以至于夜麟寒做主将夜睚过继给镇北王府,才算勉强保留下来。
虽然从长相上看,夜麟寒觉得燕归很可能就是燕长乐的孩子,但他作为一国之主,在没有证据并且自己也并不知道当年真相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就此告诉燕归··所以如今他想的是,有些事情需要燕归自己到北境去查,而且……·夜麟寒也想看看,燕家的后代,是否也能像他的上一辈、上上一辈那样,继承了骁勇善战的血脉与天赋。
如果是的话,他不会介意燕归身上的人族血统,他也愿意给燕归以王族应有的待遇,乃至更高的权利··“这样吗……”燕归听到夜麟寒这么说,觉得这个支线任务可能比他想象的难。
比起上一个超高难度、需要十条线索才开启的[太微旧事]支线,燕归本来以为这个只需要五条线索的支线[金麟血脉]应该不会太难·但如今他都面见到妖帝,连妖帝都说不知道太多信息,那这支线的线索到底应该到哪里去找这世上难道还有比妖帝更清楚他们家血脉的人吗·这个问题好像暂时陷入了一个僵局。
燕归当机立断,决定先把解决不了的事情往旁边放一放,毕竟他此行来金麟王都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思忖了一番该怎么开口,燕归最后决定还是直接一点的好。
毕竟在说话绕圈子这件事情上,燕归非常有自知之明——他之前被沈云辞绕进去不是一次两次了,更别说身为一国之主的夜麟寒··还是说话简单点对自己比较有利。
“陛下,我还有一事相求·”燕归这回站起身来,郑重朝着夜麟寒道··夜麟寒不以为意,一边拿起桌上的茶盏,一边道:“你说·”·“我想求一片逆鳞。”
燕归一字一句说出了这句话··夜麟寒金色的双眸一暗,作为最为正统的麒麟大妖血脉,他这一生也只能长出三片枚逆鳞·先前的两枚,一枚在成功继承帝位后,送给了即将启程回南境的叶麟砚;另一枚在大军前往北境前,赠给了作为全军最高统帅的燕长乐。
这两个人,都是与夜麟寒交情颇深,并且帮助他登上帝位的血亲··夜麟寒将逆鳞赠与他们,本来是想着这东西既然能逆生死、换轮回,那么在危难之中或许能救他们一命。
结果到最后,世事总是难以预料,又令人倍感心累——·燕长乐战死边疆,叶麟砚陨落南境,竟然是没有一人能好好的活下来··帝王孤寡,也许天命如此。
现在,夜麟寒颈下还剩了最后一片逆鳞,他自然是不会轻易给出·倒也不是说不能给燕归,但夜麟寒自然有他的打算·于是他缓和一下眼中沉郁的情绪,方才对燕归道:“你要逆鳞做什么”·“救人。”
燕归答··“救何人”·“楚燎,他既是我师父,亦是我叔叔·”·“太微剑宗的内宗宗主楚燎”夜麟寒手上的茶盏竟是一晃,顿时几滴茶水溅到了桌面上。
动作虽轻,但这对于夜麟寒来说,已经算是极大的失态了··燕归也是惊讶的一抬眼,他没想到夜麟寒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是,有什么问题吧”·难道师父和夜麟寒还有私仇·他不知道此时夜麟寒心中实在是有些气不过,才有了刚才的失态。
倒不是夜麟寒对楚燎本人有什么意见,他觉得不开心的地方在于——·楚燎是燕归的叔叔,那就是楚燎和燕归的父亲是兄弟··然后,楚燎跟叶麟砚的关系,夜麟寒很清楚;并且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楚家不仅当年拐走他一个弟弟,还拐走他一个表姐,顺便还给他留下一个外甥。
真行啊,这楚家两兄弟··这还不算完,现在外甥还要从夜麟寒这求最后一片逆鳞去救楚燎··夜麟寒自从继承帝位以来,这么多年头一次感到有点心酸……·虽然心里因为这点关系稍微有些不开心,但夜麟寒终究是个很理智的人,他仍然按照先前的想法对燕归说道:“没事,我只是随口一问。
只是这逆鳞何等重要,从来只赐给有赫赫之功的人,如今我不可能只凭你一句话,就把它送给你·”·燕归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所以他立刻回答道:“我懂得,所谓无功不受禄。
但我师父目前的情况只有逆鳞能救他,所以恳请陛下,至少给我一个机会,无论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力去做·”·这孩子- xing -格倒是通透,一点就通··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夜麟寒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倒是确实有一事想交给你。
你与夜睚此次路过的那座边境小城被伪魔侵袭,而且这已经是最近第三起了,这表示退缩到魔界间隙中的伪魔可能会卷土重来·所以我打算最近让夜睚先到北境去历练,毕竟也不能让他对不起这个镇北王的名号……”·“陛下的意思,是让我去帮助夜睚对抗北境伪魔”·“不错,若你真能在北境闯出一番功绩,那这最后一片逆鳞,我便名正言顺的赐予你。”
夜麟寒放下手中茶盏,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燕归稍微考虑一下,点头道:“我会和夜睚一同前去·”·“这一去,可能是几年,也有可能是几十年,你真的想好了”夜麟寒再次问道。
“我知道,但没有更好的路可以走·况且陛下还记得吗我是南境修真之人,几年、几十年有时也不过是眨眼的时间罢了·”燕归微微一笑,俊朗的眉宇间尽是英气。
那一瞬间,夜麟寒恍惚看到了燕长乐当年出征前的模样··——“管它几年,几十年,还是上百年·只要有我在一日,那些伪魔种就别想跨过北境一步”·夜麟寒笑着摇了摇头,或许是年纪大了,居然开始不由自己的怀念起故人来了。
他站起身来,背对着燕归道:“既然如此,你最近先在王都好好玩两天,不久之后便要和夜睚一道前往北境,那边可不比王都,你做好准备吧·”·说完,夜麟寒推开门,带着侍从一道离开了镇北王府。
“我说,十七……”燕归等到外面的脚步声远去,才在识海中唤到,“他不是你兄弟吗,这么多年没见,也不出来叙个旧”·“算了,我现在这副样子,谁都不想见好吧。”
十七虽然回应了,但明显不是很热心··燕归突然问了一句:“你一直躲着这些故人,究竟在害怕什么呢”·十七先是沉默,然后过了很久才说道:“等你再找回一枚斩仙剑残片,我就告诉你到底为什么。”
“那,一言为定·”燕归轻声道··书房内突然显得有些沉默,就在这时候,夜睚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氛围··“燕哥我刚才在门口遇到叔叔了,他说不久之后让我到北境去历练,你也一起去是吗”·燕归笑着点头:“是啊,到时候还要靠你多多照顾了。”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夜睚显得很是高兴,看来他之前说想去北境的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那这两天我先带你到帝都里逛逛有什么想看的想吃的尽管说,没有人比我对王都更熟悉啦。”
“嗯……你们金麟王都有卖珍稀材料的拍卖会吗我有些东西要买·”燕归显然还没忘记境界突破的事,既然决定了要去北境,那先把自己的修为提升了总是不会错的。
“当然有,最近正好是琳琅阁举办拍卖会的日子,不管是东西南北,还是天上地下的东西,肯定都能在里面找到·就连南境的好多大门派,每年也会专门派人过来参加呢。”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燕归心中一喜,顿时觉得进阶所需的药材应该是有着落了··夜睚作为东道主,很是热情:“那我让阿狸去准备准备,今晚上咱们就去琳琅阁,免得错过了你想要的东西。
而且正好我也要买不少东西,要去北境那地方,总要多做准备才好·”·第36章 琳琅阁·琳琅阁位于金麟王都最为繁华的地段, 正如它的名字一样, 不仅是所售卖的东西琳琅满目,整座琳琅阁亦是碧瓦朱甍、光彩夺目。
虽然已经是夜晚时分, 却因为阁外的万千灯火和阁中的珠光玉影,亮得如同白昼一般·若是普通人第一次来,恐怕要被这些宝物的光彩晃花了眼··这还只是琳琅阁常年开放的前阁而已,一年一度的拍卖会则是在后阁举行,其华美程度更胜前阁一筹。
夜睚一行本来就显眼, 再加上今天燕归出门的时候,出于“去拍卖会这种高大上的地方一定要穿得唬人一点”的心态,顺手把整套九阙天影都给套上了·此时一身黑衣黑披风,配上他那张俊朗英气的面容,以及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身材, 注定不管走到哪都会引人注目。
一路上都不乏有城内妖族小声猜测,这位和小王爷同行的英俊人类青年,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刚一进琳琅阁, 燕归他们立刻就受到了热情的招呼··“小王爷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那真是让琳琅阁蓬荜生辉。”
前厅的掌柜也是曾与皇城打过交道的人, 多年积攒出的精明让他一眼就认出了夜睚·于是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事物,十分热情上前道,“不如让在下领您去后阁也好吩咐他们好好伺候。”
已经换回红妆的阿狸伸手一拦, 看似轻柔, 却是稳稳将那掌柜挡在半步之外:“不必了,我们自己过去便是,一切如常便好·”·“这……”掌柜本想趁机讨好这位小王爷, 没想到却吃了个闭门羹。
虽然很是失望,却也不敢拂逆夜睚的意思,只好继续赔笑道:“是是是,在下知道了,那还祝小王爷能在拍卖会上得到心仪之物·”·琳琅阁的前阁与后阁之间,隔着一段圆形的分叉路。
两条路从这一端分开,各自绕过半圈后又另一端汇合,中央正好包裹着一片水域,名为千金池··千金池以纯金铸底,明珠为缀,极为奢华··据说其意思是只要经过这池子,最少也要耗去千金方得还。
从某种角度来说,进了琳琅阁的拍卖会,别说千金,日散万金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从千金池旁经过的时候,燕归看到池底竟然散落着不少灵石·而对面那条路上,正巧有位衣着华美的姑娘,朝千金池中抛出一枚灵石,然后双手合十,闭眼低头默念着些什么,像是在许愿。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看来灵初界的群众们也有撒钱许愿的习惯,果然想要愿望成真这件事,无论在哪里都一样··燕归感叹一番,便收回了视线,反正他是从来不信许愿这回事的。
继续向前,走完整条弧形的路,出现在眼前的建筑是一座造型古朴大气的八角宝阁··虽然说宝阁,其实就是一座塔··塔身一共九重,上面没有窗户,所以不可能从外面看到内部发生了什么。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燕归都没去过拍卖会这种地方,所以今天倒是觉得有些新鲜··宝阁的第九层内部又分成了两层小楼,拍卖的展台和众多开放的座位在一楼,而二楼则多是留给贵客的单间。
燕归他们所在的这个单间属于黄金位置,不仅在二楼,而且还正好正对着展示宝物的舞台,视野十分清晰·隔间中木榻锦帘,熏香清茶一应俱全,可以说是相当用心了。
本来单间中还有琳琅阁特意安排的几个娇滴滴的美人,但因为有夜睚的吩咐,所以都让他们一并退下去了··燕归挑了一下眉,他本以为夜睚身边都是阿狸这等的绝色,怎么想都应该是个喜欢美人环绕的家伙,没想到到了这种场合他反而表现得这么心如止水·不是道是不是燕归的表情太过明显,夜睚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燕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夜睚因为已经在软榻上坐下,所以看燕归的时候是稍稍抬着头的·这样一来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竟然显得有几分无辜,再配上头顶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朵,可爱程度顿时提升了好几格。
特别像蹲在地上卖萌的大型犬··虽然这只大型犬发起飙来,非常、非常、非常的凶残··怎么办,好像被可爱击中了……燕归突然发觉自己可能是个兽耳控,毕竟他当时看顾荼那双乖巧的白色兔耳也觉得可爱。
“咳,没有没有·”燕归轻咳了一声,被夜睚这么看着他顿时生出了一种负罪感·讲道理,夜睚虽然身边美女环绕,但好像确实没看他撩过妹仔细一回忆,好像态度大多数时候也很正经·夜睚有点无奈,虽然他也不是第一回 在这件事上被人误会了,但他惟独不想被燕归误会。
被偶像误会什么的,真是太糟糕了··“阿狸她们曾经都是雁渡关的兵士,后来那场惨烈大战过后,她们虽然幸存却已无处可去·叔叔体恤她们的难处,询问过意愿后将她们留在了王府之中。”
夜睚说道,“从我过继到镇北王府,她们便开始照顾我,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这些年无论是去战场,或是别的地方,她们都跟我一道同行·就像母亲和姐姐一样,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这些话,夜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软榻上站了起来,神秘兮兮的附在燕归耳边道:“我知道了……燕哥你是不是看上刚才哪个美人了这样的话我让他们再带几个上来”·“咳咳咳——”燕归听到这话差点没让呛死,夜睚这小子一天都是些什么脑回路·眼看着燕归一时没缓过气,夜睚已经让阿狸下去叫人重新上来了,燕归急的赶紧一把按住夜睚的胳膊,慌忙道:“别别别,我真没那个意思,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燕哥给你认个错好吧,以后再也不瞎猜了……”·说完,燕归刚准备松口气,却发现夜睚抖着肩膀好像在笑··“哈哈,燕哥你怎么这么害怕美人啊其实光放在旁边看看的话,又不会吃了你。”
夜睚是真没想到燕归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顿时觉得十分有趣·原本他也觉得琳琅阁准备的美人麻烦,此刻却起了捉弄的心思,于是道:“放心,没有客人的授意,他们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燕归还在试图跟夜睚做最后的挣扎··他回到灵初界前,因为老是感觉和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所以恋爱什么根本就没有去经历的想法·后来上了大学更是沉迷游戏,虽然因为在服务器比较出名也会时常被撩,但是游戏里的事他从来不会当真,也就是一笑而过。
所以算起来,燕归至今为止还是个单身狗··这也就导致燕归想到一群娇声细语的美人围绕在身边时,第一反应不是兴奋,反而是会觉得有点慌——近似于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的那种感觉。
但琳琅阁作为金麟王都的服务业巨头,当客人需要服务的时候,他们的动作总是异常迅速·才多久的功夫,不仅把刚才那几个美人儿送上来,还往里面添了好几个容貌气质更为出众的。
恐怕琳琅阁此刻已经通过那前阁掌柜,知晓夜睚的身份了··美人们依次款步而上,是件很引人注目的事情——明眸皓齿,软玉温香,各色轻纱薄翠将美人们打扮得精致又撩人,多一分嫌腻,少一分又觉乏。
这恰到好处的撩人,难免让楼上楼下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纷纷笑言道不知是哪位贵客请了这么多美人上来,真是艳福匪浅··燕归听得两句外面的笑语,低头、伸手、撑住了额头。
众人瞩目,美色环绕,这难道不应该是主角才有的待遇吗他完全不想体会啊谢谢··就在燕归低着头默默吐槽的时候,周遭那些调侃的笑语突然一停,被另外一种声音压了下去。
这种声音燕归听过不只一次,最明显的是在上回红鸾灯会上,沈云辞在一簇拥挤的花灯前,俯身正准备挑出一盏的时候,众人所发出的惊呼和抽气声··难道是金麟王都哪位全民男神到了·燕归好奇的抬起头,却看到了刚刚他才拿来举过例子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卧槽——·沈云辞不是回太微剑宗了吗怎么会出现在琳琅阁的拍卖会上·层层盘旋而上的楼梯上,沈云辞身后跟着数名太微剑宗的高阶弟子,均着一身白衣,衣袖上的蓝色羽纹极浅。
在琳琅阁富丽堂皇的建筑风格中,这种仙气十足的南境风格比方才的一众美人更为打眼··沈云辞的脚步缓而不慢,微微牵动着仙气盎然白色衣摆,让上面的银色羽纹如同鸿雁翩然的翅膀一般,尽显优雅端方。
让人觉得如谪仙临前,超脱于红尘三千··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如果说刚才的众位美人如百花争艳,那沈云辞便是从花丛中翩然经过的那一只仙鹤,清冷而高贵,只一身素色羽衣便胜过万千颜色。
他走上二楼的时候,先他一步上来的众位美人们,已经款款步入了燕归他们那个单间,依次站在房中,一时间满室馨香,美不胜收··而燕归这个时候在想,自己为什么不会隐身呢要是能隐身的话,场面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自从上次红鸾灯会一别后,燕归就不是很想见沈云辞·倒不是说讨厌什么的,但毕竟他在灯会上推了盏花灯给沈云辞,后来被抓包了还死不承认,不管怎么想都丢人丢大发了。
再加上那时燕归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对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的对话,但燕归却好像有心理- yin -影一样,潜意识里不想去深思那段东西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于是这两种情绪相加之下,让他对沈云辞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但因为之后燕归就跟夜睚来了北国,他想着短时间之内也不可能在见到沈云辞,所以最近倒是把那些奇怪的心绪都给忘了。
谁知这刚一照面,燕归就又想起来了··虽然燕归已经尽力在躲了,但沈云辞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身处各色美人之中的他··沈云辞并没有立刻说什么,他只是不动声色的走上二楼,然后从燕归他们的隔间前走过。
就在燕归以为他就要这么过去了的时候,沈云辞突然侧过头,微微一笑,用他如同昆山玉碎般好听的声音道:“多日不见,燕师弟倒是好兴致啊·”·……完全不想在这里和沈云辞遇到呢。
场中的大鼓传来一声浑厚音色,预示着新一轮的拍卖即将开场··随着各位来宾都已经落座,周围也忽然安静了下来··燕归脑内似乎亦随之平复,他低着头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就发现夜睚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却什么也没问··感觉这样反而会更糟糕……但燕归这个时候已经懒得去问夜睚到底在想什么了,他现在只想当一只咸鱼,赶紧买完他要的材料,然后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结果刚在心里说完,燕归正想定神参与到拍卖会中的时候,视线一扫正好发现沈云辞就坐在斜对面的那个单间里·正好两边能相互看见,而且在对上燕归眼神的时候,他还扬了一下嘴角。
真的贼尴尬··虽然燕归也不知道到,自己到底是在尴尬个什么劲儿··幸好接下来,那些刚刚送上来的那些美人果然如夜睚所说,没有允许就静静侍候在一旁,俨然一列让人赏心悦目的“花瓶”,也未曾做出什么别的举动来。
这一轮的拍卖品中,出现了几种燕归所需的材料,都被燕归一一拿下··下一轮的拍卖品是一株星月草,这东西是出窍丹里最难收集的一味药材,因为它几乎已经从灵初界绝迹,只在一些高级秘境中还有所留存。
不像其他材料一样还可以从别的地方收集,星月草一旦错过,也许很久之后才会有机会拿到··但燕归想和刚才一样拍下星月草时,却发现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二楼对面某个隔间里的客人,似乎也想要这件拍卖品··具体表现在只要燕归这边出价,那边也就必然往上加价,而且加价了几轮过后也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夜睚本来是在悠闲的围观,后来也发觉这不太对劲了,他抬头朝阿狸道:“你去问问对面是什么人追价追得这么死,难道是在故意抬价不成”·过了一会儿阿狸就回来了,她摇摇头:“对面是容王府的世子,听说前些日子这位世子花大价钱得了一副罕有的药房,说是有希望治愈容王的陈年旧疾。
最近一直在按药方购买药材,所以才一直不肯让步·”·“又是容王·别的都好办,惟独这容王辈分高我一大截,再加上是个分外难缠的主·”夜睚皱着眉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朝燕归靠过来,“燕哥,看来只能硬拍了。
不慌你随便加,我就不信我会比那个容王世子穷”·燕归有些犹豫,现在星月草的价格已经被抬得相当高,几乎和他所剩仙玉的总和差不多。
而且对方既然是容王世子,又言明了不会让步,那这株星月草的最后怕是会弄出一个天价来··虽然燕归很想要,但他清楚的知道这不值,也不可能让夜睚帮他出这笔天价。
所以他摇摇头,拒绝了夜睚的提议:“算了吧,这价也抬得太高了,谁愿意当冤大头谁当,反正我是不当·”·说完,燕归就朝台下拍卖师表示自己不再出价。
之后燕归偶然一偏视线,又撞上了沈云辞那双如星光倾斜的眼眸··沈云辞坐在隔间的主位上,面前还是一盏令人心旷神怡的清茶··在和燕归目光交汇之后,沈云辞忽然招来琳琅阁的侍从,低声嘱咐几句后。
那侍从便在隔间前的栏杆上,挂出了一个金色的小铃铛··清脆铃音响起,全场更是一片哗然·因为这铃铛在琳琅阁中的意思就是,无论这一轮的拍卖品无论有多少人出价、也不论拍到多少钱,他都自动再加一次价。
对于沈云辞这种行为,燕归只能表示目瞪口呆··加价加到最后,燕归看着那些他要的星月草,再对比一下被容王世子和沈云辞抬上去的价格,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这玩意儿真的能值这么多钱·沈云辞这是要干嘛燕归觉得自己是搞不清楚了。
神壕之间的较量总是让人感到窒息,燕归决定出去转转·反正今天这株星月草也是到不了他手上了,继续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他朝夜睚道:“我出去随便逛一逛,你接着买东西吧,一会儿在门口等你们。”
出了后阁的八角宝阁,燕归漫无目的顺着路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千金池旁··清透的池水被纯金的池底也染上一层金色,珍珠点缀在其中,再加上散落在池底的那些仙玉,显得十分好看。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相信许愿的燕归摸出一枚仙玉,学着旁人的样子将仙玉在指尖轻轻一弹,让在半空中划出一段漂亮的弧线··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其实燕归并没有什么想许的愿望,他也不相信这么个池子能帮他实现。
或许他只是想找件事情整理一下情绪,刚刚他在面对沈云辞的时候,心底浮出来的那些尴尬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他也没干什么,再说就算干了什么也敢沈云辞没什么关系吧但说再多都没用,在沈云辞出现并且朝他开口的那一刻,燕归的情绪就已经不受他自己控制了。
许久,燕归才突然想起,他刚才好像一直没听到仙玉落水的声音·难道是不小心扔到旁边岸上去了·“你跟千金池许愿,倒不如跟我许愿试试”·那温雅又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燕归下意识的转了个身,却没想到沈云辞站得那么近,以至于两人的脸颊堪堪擦过。
一瞬间的接触,燕归感到了一丝微凉··沈云辞的皮肤跟那些黑色鳞片一样,微微发凉的温度,却不会让人觉得难受··“不是开玩笑,来许个愿吧,说不定就实现了呢”沈云辞修长如玉的指尖,正捏着燕归想要扔进千金池的那枚仙玉。
沈云辞的目光带着一点温柔又认真的神情,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燕归怔怔的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出口··于是沈云辞又浅浅的笑起来,干脆牵起燕归的右手,将什么东西直接握进了他的手心:“既然你不许愿,那我就只能随便猜猜了。”
那是一个精巧好看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一株星月草,真是刚才拍卖会上的那一株··不只是星月草,还有很多其它的药材··打开储物袋的一刻,燕归的眼中有惊喜也有疑惑:“你这是……”·“给你的。”
沈云辞说得坦坦荡荡,“我太微剑宗的人,总不能让其他人抢了想要的东西吧要是这星月草真被那容王世子得去了,那我这个当的师兄岂不是很没面子。”
不知怎么的,燕归忽然低头笑出了声来··沈云辞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有意思··“实话实说,我确实很需要这株星月草,就不跟你客气了。”
燕归也不再推辞,但是收了沈云辞·“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但……你还没有许愿”沈云辞的指尖摩挲着那枚再普通不过的下品仙玉,不知为何,他在看到燕归将仙玉抛入千金池的时候,就无比想知道燕归的愿望。
燕归晃了一下手中的储物袋:“愿望不是已经实现了吗”·“不是这个,你应该还有其它的愿望吧”沈云辞摇摇头,他知道,燕归即使许愿也不会是这么简单的愿望。
刚才沈云辞只是想找个借口把星月草给燕归而已,燕归扔下仙玉的那一刻,心中所想肯定不会是一株星月草··认识这么久以来,燕归虽然看起来一直有目标,并且也在不断的再实现目标,但沈云辞却觉得,燕归似乎没有什么愿望。
燕归像是愣了一下··金钱不缺;美人没太大兴趣··至于人人都想的成仙,他好像也不是很有所谓··“我没什么特别的愿望,你把仙玉还给我,就当我没有许愿就好了。”
说完,燕归就伸手去拿沈云辞手中的仙玉··沈云辞却将仙玉收进了手心,往后躲了一步,才道:“既然这样,那这个愿望就留在我这,等什么时候你想起来,再来告诉我。”
“……”燕归这会儿有点无语,这年头还带强制- xing -许愿的吗·“所以我说,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燕归决定机智的换个话题,愿望什么的他真是一时想不出来··沈云辞轻柔的眨了眨眼睛,因为隔得太近,说话时的气息扑到了燕归的皮肤上:“太微剑宗每年都回到琳琅阁采购东西,不过我这次来,是要去一趟北境雁渡关。”
他要去北境查关于魔界的事情了··作为一个看过原书剧情的人,即使沈云辞没说,燕归也已经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但这回燕归是和夜睚一起,作为金麟王朝的正规军前往雁渡关,反正肯定不会跟沈云辞同路。
然而刚这么想完,下一刻燕归就感觉到了深深的脸疼··“其实我不太熟悉北境那边,所以之前代表太微剑宗给妖帝送上一点薄礼的时候,向妖帝说了这件事情。”
沈云辞缓缓道来,“然后妖帝说最近正好有一只军队要前往雁渡关,我可以作为以军中医师的身份同行·”·“什么,军医”燕归震惊之下,还是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沈云辞垂下目光,低声笑道:“刚送给燕将军的储物袋里有那么多药材,换个医师当应该还是可以的吧”·第37章 雁渡关(1)·神踏马的医师……·沈云辞天生的神魔之体, 就算是现在被封印抑制了大半力量, 受伤后他也能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恢复如常。
原书中的沈云辞,无论是法修、剑修的路数都超凡绝顶, 惟独从来没有涉及过一丁点儿与医术相关的东西··举个例子,一般在进入秘境之前,别人都希望与医道精妙的镜花宫弟子一道同行,因为这样会大大减少伤亡率。
而沈云辞却不止一次的,礼貌而果断的拒绝镜花宫同行的邀请, 最开始他还会找点别的理由,到后来次数多了,他干脆只笑着说三个字:不需要··至于倒了某些必须借助外力疗伤的时候,沈云辞也随身带有大批珍贵并且高效率的丹药。
如果换成游戏里的说法,那就是沈云辞这个人不爱带治疗, 平常全靠自带回血,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选择嗑药回血,简单利落绝不浪费时间··只能说, 有实力、有钱、任- xing -。
所以当沈云辞说会以医师的身份随军前往北境的时候, 燕归虽然知道这应该只是个托词,但依然感到了一丝凌乱··这跟说好的不带治疗设定不符啊喂·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完全无法想象沈云辞给人望闻问切,悉心救治的样子……·“又发什么愣呢。”
沈云辞的用指腹飞快的擦过燕归眼下, 似乎是想将他因为垂眸沉思的- yin -影擦去·这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 快得像蜻蜓点水,以至于燕归几乎都没有注意到。
“嗯没有啊·”燕归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在脑补医师状态的沈云辞··到这里, 沈云辞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
他再用眼神仔细将燕归上下打量一番,才说道:“那就过两天见了,燕将军·倒是还望看在往日情分上,对我这个小医师多多照拂·”·沈云辞角色转换得十分快速且自然。
从燕师弟到燕将军,就这么一瞬间,似乎他已经不再是太微剑宗万人瞩目的首席弟子,而真的变成了一个随军而行、再普通不过的小医师··实在是让燕归只能在心里送上一排六六六。
这就是演技,日后能将整个灵初界都翻覆于鼓掌之间的精妙演技,不佩服都不行··沈云辞离开之后没多久,今晚的拍卖会也差不多到了尾声··最先离开拍卖的一批客人已经陆续走出八角宝阁,夜睚他们的身影也出现在其中。
“燕哥,你呆这儿是在许愿吗”夜睚看到燕归的身影之后,扑过来问道··燕归想了想刚才的事情,虽然最后仙玉没落进千金池,他也没有说出愿望。
但沈云辞说愿望像存在他哪儿了,所以四舍五入也算是许了个愿·“嗯……算是已经许过愿了吧·”·“诶”夜睚的眼神变得颇有兴趣,顿时手上微光一闪,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仙玉来,“那我也来许个愿吧。”
如果燕归没看错的话,那是一颗灵气四溢的上品仙玉··燕归刚才许愿的时候,也就是随手取了枚下品仙玉出来意思一下·看夜睚这壕气满满的出手,燕归突然在想要是哪个定期来捞一下千金池,肯定能靠池底那些用来许愿的仙玉发家致富。
仙玉在夜睚指尖轻轻一弹,“咕咚”一声落入水面,缓缓沉入千金池底··“嗯——许个什么愿好呢·”夜睚难得算是诚心的双手合十,半闭着眼睛,“还是许愿这次去雁渡关能一路顺风吧……对了,顺便希望这次随军医师的医术能厉害一点,上回那个医师手也太黑了,看着他给人接骨我都觉得疼。”
”燕归听着夜睚这个愿望,微微睁大了眼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夜睚后面那个愿望已经实现了,虽然具体方向好像是有点偏。
这次随军的医师确实是很厉害,虽然是除了医术之外什么都厉害……·燕归顿时心疼了一下夜睚的那枚上品仙玉,也顺便心疼了一下自己··随军医师沈云辞,这几个字组合起来真是莫名的可怕。
“对了燕哥,你之前在拍卖会上想买的材料都没买到,要不然我们再去王都里其他几家大商铺看看也许能买到呢·”夜睚许完愿重新睁开眼睛,侧过头朝燕归说道。
燕归拿起沈云辞给他的那个储物袋,在夜睚眼前晃了晃:“不用啦,我已经拿到想要的材料了·”·星月草从储物袋中露出半截叶子,散发出一丝特有的微甜气息。
夜睚有点疑惑,便接着问道:“这么一会儿时间,从哪儿弄到的”·“这……大概是因为我刚才许了个愿吧·”燕归故作神秘的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储物袋收起。
”夜睚一脸懵逼,他怎么不知道千金池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四日后,金麟王都,城外大营。
三千兵士,黑马银甲列阵于营前,整装待发··在整列队伍的中间,有几辆队轻便的马车被护在其中,正是此次随行的医护人员·而燕归与夜睚一道,作为此次前往北境雁渡关历练的新人将领,并驾于整个队伍的最前端。
今早收拾好其他东西之后,燕归特意打开系统商城中,将他珍藏已久的燕云套玄甲换上··之前在南境的时候,他觉得穿铠甲平常看起来有点违和,所以一直没有用过。
不过这次既然是要带兵去北境历练,那这套据说是由玄铁铸造的甲胄就再合适不过了··燕归此时一身黑色玄甲,肩部和胸前个别地方以暗金色缀饰·黑发以金冠束成马尾,上覆一段柔软白色翎羽,仔细看得话,他右耳上还挂着一个黑金色耳坠,倒是给他硬朗的面容平添几分邪气狂狷之感。
至于他所骑的马,乍一看与其它军士所骑的黑马很像··但近看就会发现,那是一匹通体乌黑,唯有鬃毛与尾巴如同鲜血般艳红的骏马·黑马的眼睛、后腿、颈背部亦有艳红的漂亮花纹,蜿蜒伸展,配上四足下红黑交织的烟光,更是霸气异常。
——霸红尘,来自绝世奇遇【- yin -阳两界】的产物··本来夜睚是想专门给燕归准备一匹好马的,但燕归想起既然游戏商城都带过来了,那他游戏里的马厩会不会也一齐带过来了呢·抱着这种想法,燕归把系统翻了翻,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他的马厩。
·原本燕归是惦记着他马厩中的里飞沙,但是一打开马厩他发现里面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匹马,不是别的什么,正是那匹无数人都想得到的霸红尘··他还以为当初穿越的时候那个【- yin -阳两界】是个假奇遇呢,没想到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奖励都直接给他了,而且还一点提醒都没有。
难道这系统还有“做好事不留名”的高尚品德·不管怎么说,看到这匹霸红尘燕归还是很兴奋的,当即决定就是它了·从系统中继承来的马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即使- xing -子很烈,对燕归也是绝对听话,但别的人是根本没法骑走的——当然燕归邀请双骑的话除外。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所以这匹,看起来就很难驯养的霸红尘,如今在燕归身下显得霸气又异常听话,可以说是非常羡煞旁人了··“燕哥你这马可真是厉害了。”
就连见过无数好马的夜睚,也忍不住有些羡慕,他仔细打量几番这马,问道,“它有名字吗”·“有啊,霸红尘·”燕归伸手拍了拍霸红尘的后颈,显然心情也非常好。
夜睚随即赞叹道:“这名字霸气,我燕哥果然是我燕哥·”·“行啦,再夸我就要不好意思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差不多了,就等军医营那边再准备一下所需药材。”
说道军医,夜睚显然还没忘记他在千金池边许过的原,“说起来我前几天许的愿还挺灵的,这回随军的医师听说是南境来的,肯定比咱门北国本地的那些兽医厉害多了。
叔叔说是这位医师不仅愿意随军,还送了一大批药材灵丹来,所以让我记得要好好对待呢·”·听到兽医两个字,燕归差点笑出声来··虽然这么说其实没有错,但毕竟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啊。
而且关于那位“厉害的南境军医”,燕归心想夜睚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不知道他到时候看到沈云辞的时候,会是个什么表情··“殿下,燕大哥,军医营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出发。”
顾荼骑着他那匹重新换上鞍鞯的黑马,从队伍后面一路小跑过来,报告到··这次去雁渡关,夜睚大笔一挥就将顾荼也带上了··毕竟顾荼本身就是从雁渡关退下来的,对那边的情况熟悉。
夜睚作为新官上任,身边也没多少这种人,让顾荼作为副官随军倒也合适··“那就出发吧”·随着夜睚一声令下,三千军士从大营朝北境进发。
马蹄扬起一路尘土,燕归也算是第一次亲身感受这种策马飞奔的感觉,好在座下的霸红尘脚程快而稳,没有让燕归感到太过不适应··金麟王朝军中的马亦非凡品,所以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非常快。
他们正午十分出发,待到黄昏已经从王都疾驰出三百里,来到一处山谷下方··“等等,先停下”处在整个队伍最前方的燕归突然勒住缰绳,敕令整个队伍都即刻停在山谷前。
整个山谷都显得很安静,无论怎么看似乎都不像是有异常的样子·但燕归却看到系统的地图上显示,山谷两侧各有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看得他浑身发麻··这样的画面燕归很熟悉。
红名,既是敌对之人;这么大一片红色,必然在山谷两侧有埋伏··此时此刻,倚靠不知名异术将身形完美隐藏的敌人,见燕归他们的队伍都走到山谷前了却突然停下,顿时心中一慌。
所谓埋伏本身就是为了抢得先手,若是被军队反应过来后反打一手,就得不偿失了于是地方首领暗下决心,决定提前动手··山谷四方突然散出无数黑色雾气,而在这些雾气之中,藏着许多身形如鬼魅般的士兵·燕归手中瞬间幻化出盾与刀,不等那些鬼魅般的士兵近前,便用盾护在队伍前竖起一道淡金色屏障。
然后他驱马上前,陌刀在身前斩开一道凛冽刀光·“不好,他们朝队伍中间去了·”夜睚也挥着宽刃剑跟上,然而这些鬼魅般的士兵如同潮水般,即使被斩落几人,但仍然是朝未能被金色屏障覆盖的地方涌去。
燕归此时正用力,瞬间从马背上跃起,一道巨大的黑红色刀气在陌刀锋刃上凝聚·刀刃挥出之时,所碰到的黑雾均是发出哀叫之声,无一不被霸道的刀气所伤··挥出这一刀后,燕归抽空回过头,朝夜睚问:“队伍中间”·“对,队伍中间是辎重和后勤,还有军医营。”
夜睚一边说,一边已经调转马头,准备令人朝队伍中部回防了··却突然听得燕归嗤笑一声:“让他们去吧,没见过这么急着找死的·”·居然以为中间那部分是薄弱之处敌方的如意算盘怕是要打错了。
第38章 雁渡关(2)·山谷中涌出的敌兵被黑雾半掩其中, 一时间如同乌云般向整个队伍蔓延·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看准了队伍中央的薄弱之处, 在首领的授意之下像那载着辎重、却没有多少士兵守卫的地方快速窜去。
很快,队伍中央那几辆马车周围的黑雾变得尤为浓烈, 鬼魅般的敌兵从黑雾中窜出,每个人身上都被黑衣黑袍包裹得十分严密·他们像是被精密控制的傀儡一般,齐齐举刀朝着队伍中央砍去·然而就在瞬息之间,时间像是趋于静止了一般,中间的某辆马车上划出一道微蓝水光, 如同湖面的波纹般荡出层层波纹。
随着这道微蓝水光的出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寒,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半空中已经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接着有冰雪开始在敌兵的身上快速凝结起来·从他们的刀尖到手臂,再从手臂到双腿,最后几乎整个人都被浸没在大片的冰雪之中。
就连无形的黑雾都被这寒意所影响, 最后竟是在四周无声无息的化为一圈剔透的冰墙··这还不算结束,半空中的雪花再次被注入一道微蓝水光,顿时化身为铺天盖地的暴风雪。
在凛冽的风雪中, 出现了数百支冰棱, 朝着刚才勉强逃过冰雪冻结的敌兵轰下,溅起无数碎冰雪尘·一阵白色雪尘过后,方才被冻在冰墙中的敌军与黑雾, 尽数化为齑粉飘散于寒风之中。
其余那些离队伍中央不是那么近的敌兵,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术法所震开一段距离,看着那马车周围干干净净的白色雪地,一时间竟然是再不敢轻易上前··还在队伍最前端的夜睚看到这一幕, 难免睁大了眼睛:“这是……”·燕归举刀挥开数名上来颤抖的敌兵,将他们扔出十数尺,直接撞回山谷的崖壁上后,才回头一笑:“这就是你许愿来的厉害军医啊,感觉如何”·当半空中熟悉的暴风雪出现之时,燕归就已经知道沈云辞所用的不是其他术法,正是外宗的顶级剑诀——霜华诀。
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不过比起正统的霜华诀,沈云辞这回用的只能算是个半成品·大概是因为他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太微剑宗弟子的身份,所以这回虽然出手,却没有出剑,就连霜华诀中的万千剑刃,也被他刻意化为了冰棱。
所以使这半成品的霜华诀看起来,就跟一般的水系法术一样··南境来的医师可以会水系术法,却不应该会太微剑宗的剑诀··“我说的厉害是医术……呃,好吧现在这样也不错,至少不会担心军医营会出事了。”
夜睚一抖他手中的宽刃剑,将上面两个被拦腰打折的敌兵抖落下去,放眼将整个队伍的情况扫了一眼,“现在形势正好,可以开始关门打狗了·”·刚才敌军大多都朝着队伍中央袭击,结果被沈云辞用霜华诀反杀一道后,不但损失不少人,还被暴风雪和四周筑起的冰墙从中隔成了两段,以至于首尾不能相顾。
正如夜睚所说,是个好机会··只听夜睚双指放在唇间打了个响亮的呼哨,然后很快从队伍尾端也传出两声同样的呼哨··燕归立马反应过来,顾荼作为副官,出发时夜睚将他安排在在了队伍后面做接应。
这种安排在此刻,很快发挥除了它的作用··那响亮的呼哨是金麟王朝军中通用的哨音,相互应答之后,银甲的士兵们听到后立刻重整架势,将马头调转向队伍中央的方向。
“走了”夜睚见士兵们都已经蓄势待发,朝燕归一挥手,便双腿一夹马腹,带着身后士兵朝队伍中央合围··燕归这回干脆没用到马,双脚重重往地上一踏,接着这股力量腾跃而起,卷出红黑双色的光一跃至夜睚身前数尺。
陌刀在右,玄铁盾在左,不管是爆发防御还是回护队友的技能全开,为军队在黑雾包裹的敌兵中开出一道坦途··妖族中虽然也有自己的修炼之法,但天生的条件决定了他们虽然肉体强悍无比,但如果想像南境之人那样正统的修真却不太适合。
夜睚这种是秉承了大妖血脉,所以修炼起来才能如南境修士般没什么差别,而大部分的士兵却是没有经过正规修炼的··所以在面对借由魔气力量行动的伪魔种时,难免会有些吃亏。
而燕归此番行动就是就是为了减伤己方士兵的伤亡,这回他们两算是初出茅庐,所带的队伍人数只有三千,并不算很多·燕归可没打算让他们在半路上就开始减员,他希望在到达雁渡关的时候,这支队伍的人数能和出发时完全一样。
在明暗不一的金色屏障重重加持之下,士兵们也渐渐感受到了与平常的不同之处·他们比起以往更不容易受伤,那些金色屏障就是透明的盾防,每当有危险袭来之时,便将其力道先削去几分、速度减缓几分。
如此一来,士兵们的士气便更加高昂··银甲与金光交相辉映,在暗沉的黑雾中冲开一道亮色·最后首位两路银甲士兵终于在队伍中央汇聚,与黑雾中半掩的伪魔敌军厮杀在一起。
伪魔经过魔气的浸染,原本就已经很结实的皮肤骨骼进一步变异,有些甚至生出厚厚的鳞片与角质·再加上敌军中几个首领级别的黑衣人都会- cao -纵术法,所以两方交战起来,燕归他们这边竟然也只是略占了上风而已。
缠斗几番,燕归发现己方开始有数人受伤,虽然只是轻伤,却也让他皱起了眉头··他一脚踩倒一个全身黑漆漆的敌军,只听咔嚓一声,那敌军八成又是重度骨折再爬不起来了。
就这样燕归连踩过好几个敌军,纵身跃至某辆马车的前辕上,伸手一撩车门上的帘子,探了小半个身子进去,开口道:“沈大夫,帮忙想个办法呗”·被唤作大夫的沈云辞正端坐车中,一身衣衫不复往日那般精致秀丽,只余下满身素白的衣袍;那一点红色缀饰的玉冠也并未戴上,只留满头墨云般的发丝,用月白色的发带在颈后款款束起。
全身上下大约只有腰间一枚莹润透彻的羊脂玉佩,能找到他往日衣着的风格与痕迹··虽然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仙意,却也更加温润淡雅··待燕归话音落下,沈云辞嘴角依然是一抹淡然的笑意,他伸出右手将燕归往旁边轻轻一推。
然后从车门前的帘幕之中探出半只修长的手臂,掌心中青色光晕一晃,浮出一株幼小的嫩绿藤蔓来··燕归被他往旁边一推,干脆就顺势闪身进了车内,此时看着沈云辞手心的那株藤蔓,不由问道:“这是……”·“羽花藤,镜花宫培育出的好东西。”
沈云辞一边回答,一边轻轻抬手,将那株看似柔弱的幼小藤蔓抛出了车外,“听镜花宫的弟子说这东西覆盖面很大,所以平常也一直没什么机会用到,这回正好给你试试效果。”
那嫩绿藤蔓在一片激烈厮杀中显得分外不起眼,可以说几乎就没有人发现·但当它即将接触到的一刹那,忽然迅速绽开,嫩绿的枝叶迅速拔高并且向四面八方蔓延,在瞬息之间生长出无数叶片和花苞。
燕归注意到,这羽花藤的神奇之处在于,虽然特通体嫩绿能清楚的看到,却好像是没有实体的·生长的时候带着一抹半透明的青光四散,却是能穿过所遇到的任何东西,肆意向开生长。
大约几秒之后,这株羽花藤已经从不足一指长扩展到了整个战斗范围··所有正在交战之处,全部被羽花藤的枝叶和花苞填满·然后一瞬间,羽花藤上的花苞陆续绽开,露出其中轻飘飘,软绵绵的花瓣来。
那些花瓣真的如同羽毛一般,绽开后四处飘散··半透明的白色羽花带着星星点点的青色光芒缓缓在战场之中飘浮,在碰到身着银甲的士兵身上的伤口是,便自动接近伤口处,一点点在伤口处融化。
若是伤口较为严重,便会有大量的羽花像同一处汇聚,直到伤口被羽花所蕴含的温和灵力完全治愈··“看来效果不错,敌我双方也能分得很清楚·”沈云辞满意的看着外面的战况,放下了车门前的帘幕,“这回应该不会有问题了,我这个随军医师应该还算是合格吧,燕将军”·燕归这会儿已经被羽花藤的效果折服了,笑着点头道:“这不是合格,简直是一流水准。
那沈大夫好好歇息,我出去帮他们收个尾·”·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燕归似乎也自然而然的跟沈云辞一道,习惯了新的角色转换··而且他似乎还觉得挺好玩儿的。
·燕归从马车中跳出来的时候,整个战局已经因为那株羽花藤的出现有了极大转变·他本来刚才只是顺口一说去收尾,没想到这会儿出来一看,还真是只需要收个尾了。
一路上清掉几个还没死头的敌兵,燕归找到夜睚的时候,夜睚整个人都处在异常兴奋的状态··“燕哥,这藤蔓是什么东西简直太棒了,以后若是能让这藤蔓在军中成为常备,不仅取胜的机会更大,伤亡也会大大减少。”
夜睚因为宽刃剑在手,所以他周围就没有几个敌兵能近身,倒是周围聚了一堆敌军的尸体··燕归摇了摇头:“你要是有兴趣的话,等会儿去问你许愿来的军医吧。”
黑雾中的敌军开始溃败,黑衣人首领见势头不对,带着手下亲信与残兵化入黑雾之中,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让人想追都没有反应时间··余下没来得及撤去的敌军,被悉数清扫干净。
燕归本来还想留几个人问问,结果发现这些敌军中的普通士兵并不能正常交流——他们被黑衣遮掩的面容和身体,已经更接近于分不清种族的怪物,即使问话也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而已。
在交战结束,敌军不是逃跑就是被杀死了之后,那株体积已经相当庞大的羽花藤全部化为一阵羽花,洋洋洒洒的消失在了战场之中,只留下一地碎尘般的灵气··清理战场的时候,夜睚迫不及待跑去见了见那位神通广大的“随军医师”。
燕归没跟着他一起,过了一会儿夜睚跑回来,脸上的神色错综复杂,看得燕归在心里憋得直想笑··“燕哥·”夜睚一脸哀怨,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太微剑宗的大弟子怎么会……”·说到一半,夜睚突然自己住了嘴,想起沈云辞刚才说过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燕归知道他想问什么,却只能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天大地大,军队里医师最不能得罪··这是许多年里过来人给他的忠告,以及夜睚自己的亲身体会,所以他决定乖乖闭嘴。
“殿下,战场已经清扫完毕·”顾荼驱马前来,报告道··因为有羽花藤的存在,所以这场仗打下来没有伤亡,也不存战利品和物资损失,所以后续清理工作也进行的快而顺利。
“各自归位,继续前进·”夜睚说完又想起什么,于是接着吩咐道,“将这件事写两封战报,给王都和雁渡关各自送一份过去·”·第39章 雁渡关(3)·夜睚所率领的这支队伍已经向北行进了十几日, 越是靠近北方边境, 越能明显的感觉到荒芜与寒冷。
等他们到达雁渡关的时候,天空中已经开始飘起了大雪··高大而苍凉的城门矗立在茫茫雪原之中, 偶尔能在雪地里看见一些植物的枯枝败叶·远远望去,可以看见雁渡关的后方有一条蜿蜒曲折、水流极为湍急的大河。
这条河原本没有名字,但生活在北境的妖族将它称作“雁不渡”··一旦过了这条河,便进入了与魔界间隙相接的地段,亦是进入了伪魔们从前的活动范围。
如果说北境雪原展现出是荒芜, 那河对岸的不毛之地则是死寂,以至于天上的飞雁都不愿意渡过这条河··后来金麟王朝在北境筑成关隘,只取了这条河的首尾两字,即为雁渡关。
而金麟王朝也确实在数十年的那场大战中做到了这一点,伪魔的大举进犯被瓦解, 并且被赶到了更为北端的魔界间隙之内·所以后来即使在河的对岸,金麟王朝的军队也会常常过去巡查,原本时常在对岸活动的伪魔也变得不再常见。
但是今年以来, 沉寂了几十年的伪魔突然开始有了活跃的迹象··比如燕归从揽星阁去金麟王都时, 半路上经过的那座被伪魔盯上的小城,便是其中的一桩·据夜睚所说,此次重新复出的伪魔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 无论是身上的魔气还是实力全都提升不少, 比几十年前的伪魔更加难缠。
而且伪魔们似乎对雁渡关颇有畏惧,几次小规模袭击都没有出现在北境,而是选择了其他方向的边境小城下手·所以此次夜睚被派到雁渡关来, 一是为了历练,二是要跟雁渡关的守将通个气儿,提防蠢蠢欲动的伪魔们搞出什么事情来。
夜睚带兵前来雁渡关的消息早就从王都送了过来,所以当燕归走到城门前的时候,抬头便能看见城门墙上早已等候的守军与将领··夜睚将妖帝夜麟寒所赐旨意交予阿狸,先让她去与城内守军做个验证,自己则带着三千军士停驻在雁门关下稍作等候,·“雁渡关是雪原狼顾家世代经营的地方,以前镇北王燕家还在的时候,两家的威名一同威慑北境。
自从几十年前与伪魔的那场大战后,燕家的最后一代将领几乎全部战死,而顾家虽然也损失不小,但总算还有大半个底子留存·”在等待城门开的时间里,夜睚朝身边的燕归说起雁渡关的情况来,“如今雁渡关的守将,便是顾家的家主顾老将军,他年纪大资历也老,就是听旁人说脾气不太好……”·“吱呀——”·话还未说完,便被一段喑哑的重物摩擦声打断了。
与此同时,雁渡关附着霜雪的城门缓缓打开··城门刚打开一截能供两人通过的距离,便有一名身形高大魁梧的妖族骑马从内冲出·他右眼上有两道很显眼的疤痕,盔甲下的头发和下巴上的胡须皆是灰白色,却不会显得过于暗淡。
明显上了年纪的面容看起有些凶相,但也十分的有精神··总之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燕归看着他的样子,估摸着他八成就是夜睚刚才所说的顾老将军了。
“小兔崽子——”中气十足的一声呵斥从顾老将军口中传出,似乎让整个雪原上的雪都颤了三颤··看着顾老将军气势汹汹的往自己的方向冲来,燕归一脸懵逼的拉紧了霸红尘的缰绳做出防御姿态,心想这位老将军难道是跟自己有仇还是认错人了·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事实证明是燕归误会了,顾老将军策马从燕归身边狂奔而过,直接朝着队伍尾端去了。
“怎么回事”燕归侧头去看身旁的夜睚,却发现这小子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看来是早有预谋啊……·夜睚一抬下巴:“喏,顾荼不是在后面吗顾老将军大概是有些家事要解决吧。”
顾荼和顾老将军,家事·“你不是说雁渡关的顾家是雪原狼吗”燕归压根儿就没把这两者往一起想,因为顾荼他明明是只兔子啊就算是一个姓,兔子和狼为什么会是一家人啊·燕归的内心在咆哮。
“我也是偶然发现的·”夜睚道,“之前不是带顾荼到刑狱司去作证人吗我就顺手让那边帮忙把他的身份摸了个底,结果这一查就查到了他居然是顾老将军的孙子。”
燕归让自己强行接受了一下这种不科学的设定,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所以你是因为他的身份,才故意让他作为副官随你过来的”·“这个算是一半的原因吧,毕竟之前就有好多人跟我说,顾老将军脾气古怪不好相处。
带上一个顾荼,我想以后有些事情或许会容易一些·至于另外一半的原因,是我觉得顾荼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无论是身手- xing -格还是品质,就算他不是顾老将军的孙子,做我的副官也没有什么问题。”
听完这番话,燕归突然觉得夜睚大概有那么一点点腹黑的潜质··但换个角度来想,年少封王的夜睚常年跟着夜麟寒耳濡目染,他也总该学会那么一些关于如何合理利用人心的方法。
“那顾荼……到底为什么会是只兔妖”燕归终于问出了这个极度不科学的问题··夜睚爽朗一笑:“这个我也很好奇,不如到时候问问顾荼他自己。
至于现在,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救他于水火之中了,毕竟顾老将军是真的脾气不好·”·话毕,夜睚便策马朝顾老将军追去,而燕归也让坐下的霸红尘赶了上去。
可怜的顾荼虽然因为头上的垂耳显得比较可爱,但说起来也是个堂堂七尺男儿,这会儿被顾老将军揪住了耳朵,又羞又惊,脸上几乎红了个透··但因为顾老将军确实又是他长辈,于是顾荼一时间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顾、顾老将军,你……你你先放开我耳朵,有话好好说”·然而顾老将军丝毫不为所动:“小兔崽子你叫我什么回老家去呆了几十年,就连你爷爷都不认识了”·这话一出口,顾荼的脸更红了,明明是在茫茫雪原之中,他看起来却像是要被蒸熟了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只好垂头丧气的叫了一声:“爷爷……”·“哼·”顾老将军这满意了似的,松开了顾荼的耳朵,“不是让你在你娘的老家好好呆着吗,怎么又跑到北边来了上次打仗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还记得不那次为了捞你出来折进去多少人,你是不是还想再来一次”·一连串的问题像是巨石般接连砸下来,顾荼几乎被砸的喘不过气来。
“我才不会像上回一样”顾荼这回像是被戳了痛处,急得眼睛都染上一层红彤彤的颜色,“反正我这回是跟着殿下一起来的,不算雁渡关的兵,您也管不着我”·“嘿这么久不见你小子倒是翅膀硬了。”
眼看顾老将军这暴脾气上来,就要动手收拾人,却被策马而来的夜睚出言打断··“且慢,顾老将军·”夜睚一拉缰绳,将马身堪堪停在二人中间,“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您先消消气,等我这一队人马入城再慢慢叙旧吧。”
燕归也随后跟了上来,帮忙道:“北境天气寒冷,如今又大雪漫天·我们队伍从王都而来,恐怕还需要适应一下天气,还望顾老将军体恤·”·两人一唱一和,即使是顾老将军这等脾气,也不好再发作。
“现在的年轻人,体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居然还会怕冷·”小声嘀咕着这句话,顾老将军终于是让了一步,将夜睚一行的三千士兵接入雁渡关内··以夜睚的身份,他自然要与顾老将军同行,顺便再寒暄两句。
而燕归则留在了队伍最后,顺手取出那件厚重的黑色披风扔给了顾荼··只因为顾荼这会儿不仅脸红的厉害,连眼睛也是红的,像颗亮晶晶的红色水滴,狼狈的似乎马上就要落下泪来。
燕归想起在那座边境小城第一次见顾荼的时候,他浑身上下好像充满了阳光和活力,与现在的模样大不相同·这时候他才明白,在雁渡关这种地方当过兵的顾荼,若是藏着什么让人难以承受的回忆,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顾荼正低着头,强压住喉咙里的呜咽,背上便落下一件披风··黑色的披风虽然从外表看着有些冷硬,但里面的内衬确是柔软又温暖的,在一片冰天雪地里会让人莫名觉得有安全感。
“不想让人看见的话,就挡住吧·”燕归没有刻意去看顾荼,反而是将目光一直注视着前方陆续进城的队伍,“不过也只能再给你一点点时间,要是赶不上让城门关掉,那我们俩今晚就得在雪地里过夜了。”
顾荼摸了摸发红的鼻尖,最后还是听话的用披风蒙住了脑袋··顾荼不想让其他人看到··看到他这么没用的样子——就像当年在战场之上,他就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其他人在伪魔手中倒下,却束手无策。
几十年来,他想要报仇的心从来没有熄灭过,所以当夜睚问他愿不愿意再来北境的时候,顾荼答应得干净而利落··第40章 雁渡关(4)·燕归陪着顾荼慢悠悠的缀在队伍最后面, 什么也不说, 什么也不问,就等他自己慢慢平复心情。
等他们俩也完全进入雁渡关的城门, 只听沉重的“吱呀”声再次响起,那城门便再次缓缓闭合,顺便也将雪原上的风和雪都挡在身后··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雁渡关的城墙修得非常高,顶端更是呈拱形向着中央延伸。
即使并未完全闭合,也起到了很好的遮蔽作用·所以一进雁渡关内, 就能明显感到温度上升了一些,即使有冷风再刮过皮肤的时候也不会感到难受··从城门到将军府的这段路上,燕归发现城东明显要比城西显得热闹一些,城西的许多营房几乎都是空置的,只能偶尔看到一两个士兵在活动。
而之后, 夜睚所带来的三千军士也是被安置到了城西的营房中··顾荼这会儿已经收拾好那些不平稳的心情,将披风还给燕归,真诚的道过谢后便投入到自己的职责中去了。
虽然队伍的人不算多, 但也需要有人来分配和规划才好··整个队伍中对雁渡关比较熟悉的就属顾荼了, 让他来办正合适··燕归将披风收起,驾马朝着队伍前端的夜睚那边赶去,正好碰上顾老将军在跟夜睚讲营地的情况。
“马厩、医馆、训练场……这西营虽然许多年没用过, 但该有的东西可是一点都不缺·”顾老将军粗声粗气的指着面前的营房, 也不知道是先前的气还没消或是其他原因,看起来依旧有些不高兴。
连带着对夜睚他们的态度也只是一般般,颇有些不以为意的感觉:“那小王爷你们就先住下吧, 老夫今天还要带兵去河对岸巡视,就不再奉陪了·”·“老将军走好。”
夜睚倒是一脸平静的点点头,但燕归还是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不悦··他奉旨带军从王都前来,即使他不在乎什么热情款待,但按规矩一场接风宴还是应该有的。
但如今看顾老将军的样子,干脆是把这个程序给省略了,而且还等不及的要离开··待到顾老将军带着雁渡关的守军绝尘而去,夜睚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低声说道:“他这是觉得我养尊处优惯了,成不了什么大事,以为我来北境只是走个过场,所以干脆懒得和我浪费时间呢。”
“难免的事情·”燕归答应夜麟寒来北境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因为资历或其他原因而遭受冷遇·所以他面对如今的情况也很是坦然,顺便还开解了夜睚两句:“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咱们算是初出茅庐,但只要卯足劲历练上几年,未必不能让他们刮目相看。”
“是这么个道理,但守将不肯配合我也是有些头疼·”夜睚偏头一想,嘴角也微微扬起,“也罢,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总归能想到办法解决。
赶了十几天路,还是先稍作歇息吧·”·因为来北境之前,燕归被安了个副将的身份,所以他的居所自然也和夜睚安排在了一个大院里··据夜睚说,城西军营应该就是上任镇北王的驻军之地,后来镇北王军中战死大半,剩下的士兵也大多因伤病或是其他原因无法再继续从军,所以城西就这么闲置了下来。
走近大院,燕归打量一番周围,发现院里的房子倒是修得不错,就是打扫得不太彻底·有些角落里面还能看到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一看就是收拾的时候没怎么上心。
这顾老将军也是够倔的,换了其他人就算心里觉得夜睚是来走个过场,也必定会好好对待着不敢怠慢·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敷衍都敷衍得这么明显,实在让燕归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幸好房间里面还算是认真收拾过,要不然燕归觉得夜睚可能真的要忍不住发火了··阿狸这些侍女们手脚麻利的将房内重新整理一遍,将带来的物件都在房内安置好。
侍女们忙碌一番过后,整个房间显得有人气了许多,不再像刚进来时显得那么冷寂了··雁渡关因为地处极北,此时又迎来一场大雪,所以天黑暗得也额外早些··点上灯火,夜睚和燕归在桌前刚坐下,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清晰的“哒、哒”声,好像是什么在敲击木头的声音。
夜睚起身去开门,只见一只金翅鸟正停在台阶上啄门··这只金翅鸟只有巴掌大小,羽毛却极为亮眼,正是当时燕归在内宗见过的那一只·燕归记得那时候夜睚让这只金翅鸟给他带了张小纸条,邀请他一同前往金麟王都。
燕归还记得,十七曾经说过这种金翅鸟是通过血缘关系找人的··那此时这只鸟从何处来就很容易猜到了——金麟王都,或者更准确一些,应该是从夜麟寒那里来的。
夜睚俯身伸手,那只金翅鸟便很有灵- xing -的跳上了他的手背,但动作却有些歪歪斜斜·夜睚一皱眉,用另一只手拨开金翅鸟发亮的羽毛,这才发现鸟腿根部有一处新鲜的血迹。
“这是箭伤·”夜睚看着那还在渗血的伤痕形状,又观察了一下血迹凝固的情况,“而且应该就是在雁渡关内受的伤,要不然血早就该凝固了·”·在雁渡关内受的箭伤,燕归的神经突然紧绷了起来,问道:“会不会是误伤”·“也有可能,但是我必须先考虑最坏的情况。”
夜睚脸上的神色复杂起来,“金翅鸟通常都是王族之间传信所用,如果是有人故意想- she -落金翅鸟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们想要获取某些机密信息·”·说完,夜睚从金翅鸟身上取下一张卷起的纸条。
展开之后,夜睚轻声念出了上面仅有的几个字:“袭城、埋伏,皆内鬼通敌·”·袭城,即那次边境小城被伪魔袭击;埋伏,即他们在山谷前遇到的伪魔伏击。
原本燕归就奇怪,他们何时出发这件事为什么会被伪魔知道而且还能伪魔们还能有时间提前在山谷布置埋伏如果是有内鬼将消息提前透露给了伪魔,就能说的通了。
至于那次在边境小城……·“你还记得那个弃城逃跑的城主吧当时他混乱之中曾经说漏了嘴,说是得到了某人的应许才敢弃城的。”
夜睚提醒道··燕归道:“我想起来了,后面他认出你的身份之后,却再也不肯再提一个字·”·“不是不肯,是不敢·”夜睚道,“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他不敢提的人,应该身份不同寻常。
再加上这回叔叔传来的消息,说我们所中埋伏和那城主背后之人有关系,就更加能确定了·”·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所以这两次,都是同一人与伪魔暗通款曲”·“是,而且刚才我本来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夜睚伸手摸了一下金翅鸟腿上的伤痕,金色的眼眸变得有些暗,“我到了雁渡关后才觉得,比起顾家的军队,当年镇北王燕家的将军和士兵,是不是都死得太多了一点”·燕归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指。
确实如夜睚所说,城西十室九空的冷清样子,只有到了雁渡关才能体会到,它与城东的样子有多大差别··“当年那场大战中,顾家和燕家明明是一同与伪魔交战,最后燕家几乎全军覆没,而顾家却得以留存半数以上的实力。
这实在是很难让我不去多想,难道那伪魔在战场之上还会挑人杀不成”·燕归沉思片刻,冷静道:“虽然有些蹊跷,但这并不足以成为顾老将军通敌证据。”
“我知道,这只是个猜测,但从现在开始多留意总归是没有错的·”夜睚摇了摇头,“就像我说过的一样,有些事情必须以最坏的情况来做打算。”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有些沉默··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他们所面对的情况会变得非常难办··到底燕家为何伤亡的如此惨重如果说在此之前燕归还觉得这是战场残酷,但在夜睚提出那个问题之后,他却不得不再往另一个方向想。
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另有隐情·无法解开的问题在燕归的脑海中不断徘徊,让他觉得有些焦躁不安··从夜睚那里出来之后,燕归没有马上回自己的住处。
燕归不喜欢自己被这类负面情绪控制,他本来想咨询一下十七有什么想法,毕竟十七曾经度过的时间和事情都比他多得多·但又马上想起十七正在炼制出窍丹,怕是没空来解答他的烦恼。
·雁渡关外的大雪应该是停了,此时从半弧形的墙体外飘进的都是些细小的雪花,配上不那么刺骨的冷风,反倒是让焦躁的燕归感到一丝舒适··他漫无目的在城西营房瞎转悠,心想着哪怕遇到一两个当年燕家麾下的老兵,他也能去问上两句打听打听当年的具体情形。
然而天不遂人愿,天黑之后城西那些零星的士兵也都看不到了,想必是已经回屋歇着了··走着走着,他看到前方有一处光亮··那应该是城西营地中的医馆,因为医馆是时刻对外开放的,所以门前也投映出一大片暖黄色的光来。
在寒冷和黑暗的晚上,这片看上去就很暖和的光源让人看着就很想接近··燕归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走了过去··医馆内飘着一股药材特有的味道,微苦中夹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清香,虽然闻起来有些奇怪却意外的并不让人讨厌。
整个医馆中丛刻只有一个人在,而且并不在正厅,而是在内室··燕归伸手撩开内室的帘幕,看见了沈云辞坐在桌前的身影··沈云辞的侧脸在暖色灯火下显得有些朦胧,被发带随意束起的长发被搭在右肩上,露出一小截修长白皙的颈。
但当燕归看到他那双眼睛的时候,什么温和、柔软之类的词瞬间就被抛到一边去了··桌上放着一张图纸,沈云辞的手压在图纸之上,一双清冷璀璨的眼中,此时却盛满了锋芒和亮光。
仿佛看到了猎物的猛兽一般闪着危险的光··燕归不自觉的被这种亮光吸引,往前两步才看清楚,桌上的那张图纸是一张地图,而沈云辞指尖用力压住的地方露出几个黑色的字来。
虽然被遮住了一部分,但燕归连蒙带猜还是认出来了··——魔界间隙··第41章 雁渡关(5)·当感受到燕归走近的时候, 沈云辞眼中的锐利便收去, 又恢复了他平常温雅淡然的模样。
不过那张在桌上摊开的地图,沈云辞却并没有专门收起来, 似乎也不在意燕归看到··“地图”燕归试探着问··沈云辞稍稍翻起起地图的一角,将那泛黄的痕迹给燕归看:“准确来说,是一张几十年前的地图。
我顺手收拾了一下医馆里的房间,居然找出了这么件旧物·”·燕归注意到这张地图虽然看上去很旧,但纸张下面却衬了一层锦缎·而且整张地图上, 无论是绘制还是上面的标注都相当精细,甚至还写着部分关于两方兵力的布防情况,不像是寻常士兵能拿到手的东西。
当这样一张地图出现在医馆里的时候,就很奇怪了··“你应该也察觉到不对了,这地图绝不会是小小医师能接触到的东西·那这间医馆的内室里, 究竟住着谁呢”沈云辞的目光在房中转了一圈,燕归循着他的目光一一看过,才发现这房间里的东西多是遗留下来的旧物。
因为搁置的时间太长, 又无人好好收拾, 这些旧物大多都变得有些老旧斑驳··惟独窗前的青瓷瓶里,盛着一支将开未开的桃花,煞是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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