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当昏君[重生]+番外 by 东家小娘子(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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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当昏君[重生]+番外 by 东家小娘子(上)(3)
·“臣不敢·”萧戎如实回答着··“朕知道当日在御花园的那番话,是朕的不是,朕今日叫萧爱卿前来,就是想问问萧爱卿当日说的,可还算数”元胤眨巴着眼睛,眸光熠熠,似乎是在等着萧戎的答案。
“臣不记得说过什么了·”萧戎依旧不咸不淡是回答,仿佛事不关己,那日在御花园被皇帝怀疑的似乎不是他一般··“你撒谎·”元胤噘了嘴,站直了身躯:“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到底记不记得。”
萧戎这才抬眸对上元胤的面颊,再与他的眸光相接,随后才缓缓启唇道:“那陛下信臣么”·元胤微微一愣:“什么”·“那陛下信臣么陛下愿意相信臣么愿意全心全意的相信臣么”萧戎一连反问,神色不改都能感受到他的语气咄咄,问的元胤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朕愿意·”良久,元胤才敛了面上的笑意,认真的回答道:“朕愿意信你,父皇能让萧卿辅佐朕,除了是萧卿的才学过人,便是镇国公与前丞相的为人都是萧爱卿的保证,既然父皇信得过,那朕也信得过,从前是朕年岁小,不懂事,对萧爱卿多有得罪,伤了萧爱卿的心,朕发誓,从今往后朕一定做一位明君贤主,不负父皇的期许,朕恳请萧爱卿辅佐朕。”
元胤神色认真,言辞恳切,字字句句在情在理,话音刚落便是退后一步,朝着萧戎恭敬的揖礼一拜··萧戎瞧着皇帝如今恳切的模样,心中甚慰,却也不知是怎的,萦绕在心中许久的烦闷因为他的几句话便烟消云散,心中一片清明,他随后后退一步,朝着元胤揖礼拜道:·“只要陛下需要,臣定当竭尽心力辅佐陛下,让陛下成为中兴之主,令万国来朝,让大魏江山国祚绵延,千秋万世。”
偌大的宣政殿上,君臣相拜的模样皆是带着几分诚挚的恳切,解开了心结的元胤不再为一己私怨而只想着对付萧戎,而是打算与萧戎携手治理好这大魏江山··而萧戎自然也是愿意尽心辅佐皇帝的,他会为皇帝谋划好一切,做他最忠心的臣子,辅佐他成为中兴之主。
君臣之间的嫌隙解除以后,元胤是怎么瞧萧戎怎么顺眼,就连翌日的学习,元胤也让御膳房做了不少的糕点带了去,打算与萧戎一起品尝··蹴鞠场上,大汗淋漓的元胤瞧着一旁不怎么出汗的萧戎问道:“萧卿,你什么时候生辰啊”·“初三。”
萧戎从小路子的手中接过绢帕递到元胤的面前,压低了嗓音答道··“初三”元胤有些意外,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日落凤坡下他偷听骆辰与萧戎的谈话,似乎言谈间也提及了萧戎的生辰,就是初三。
只是这骆辰约了萧戎初三傍晚在柳汀桥见面,难道就是为了给他庆生·“那萧爱卿打算那一日和谁一起庆祝和心上人,还是家人”元胤故意问道。
萧戎面不改色,又将小路子手里的茶水递到了元胤的面前:“朋友·”·元胤心中冷笑一声,他可不信那骆辰是萧戎的朋友,他好歹从前也是结过亲的人,后宫佳丽没有三千也有三个,骆辰看着萧戎的眼神,分明就是望着情郎的眼神,这萧戎才学是好,可就是这做人还欠点儿,明明就是情郎,怎么能说是朋友呢。
“骆公子”元胤继续问道··“嗯·”萧戎回答着,将元胤递回来的东西又交付到了小路子的手中,视线也落在元胤的发髻上,因着方才蹴鞠时用力过猛,此刻他的发髻还有些散乱。
元胤却是毫无察觉,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萧戎,而萧戎却在此刻伸了手,熟练的整理着元胤的发髻··元胤微愣,嗅着此刻眼前专属萧戎的气味,脸也不自觉的有些发烫。
这萧戎也不知是怎的,整理完元胤的发髻,因是还未束冠,头发绾成一团,莫名有些可爱,惹得萧戎不由上手捏了两下,过后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收回了手,朝着元胤行礼道:·“今日的课陛下学的如何”·“孝友一节还不算明白,烦请萧爱卿明日再为朕讲解一次。”
元胤笑嘻嘻的说道··“臣遵旨·”萧戎行礼答道··元胤动了动身子,浑身的筋骨都松快了不少,每日晨起向太太皇太后请安时,都会被太皇太后夸奖说他气色不错。
而且和萧戎一起踢着蹴鞠,再听着他讲学,竟然比平日端端坐着听他讲学记得还要多,真是稀奇··回到了甘露殿,李霖已经准备好热水为元胤沐浴,热水中的元胤阖眼享受着内侍们的伺候。
“对了小路子·”元胤连忙睁开眼,连忙唤过一旁候着的小路子,道:“三月三是萧爱卿的生辰,朕记得父皇在位时,云州知府蒋绍为贺父皇生辰,特地上贡了一把名为麝月的古琴,你去司宝司问问,若是有,你便带着朕的手谕去取来,朕要送于萧爱卿做生辰贺礼。”
“奴才领命·”小路子领了旨意,随后便退出了甘露殿··而一旁的伺候的李霖却笑道:“陛下真是不一样了·”·“怎么”元胤不解的看着他。
“陛下登基以来,虽说明面上与萧大人一团和气,可奴才们都知道陛下不喜萧大人,如今陛下能够在意萧大人的生辰,还送古琴,看来陛下是接受萧大人了·”李霖随即行礼说道。
“是这样么”元胤不由笑着问道··“是,先皇在位时,也时常请萧大人进宫论政,也是因为如此,先皇才属意萧大人来辅佐陛下。”
李霖恭敬的说道··甜文重生宫廷侯爵·“是啊,萧卿才学过人,对政事见解独到,朕登基以来获益良多·”元胤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奴才知道陛下一定会是一名贤德的君主,故而奴才有一事相求,还请陛下恩准。”
说着话,李霖便跪在了元胤的面前,恳求着说道··“李霖,你快起来,你有什么事直说便是,朕都答应·”元胤连忙唤道,可李霖却依旧跪着,不动如山:·“奴才从前觉得陛下还是孩子,总想守在陛下身边好生伺候,方不负先皇对奴才的恩德,如今瞧着陛下已然长大,奴才便放心了,先皇于奴才有知遇之恩,奴才想请陛下恩准奴才前往茂陵,为先皇守陵,继续伺候先皇。”
李霖的言辞恳切认真,似乎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般,元胤沉默半晌看着李霖道:“既是如此,朕便答应你,三年后,若是你还惦记朕,朕便接你回宫,若你想回家,朕便送你回家,可好”·“奴才谢主隆恩。”
李霖感激的看着元胤,连忙伏地叩拜答谢··第33章 ·三月初三, 春风和煦,晴空万里··国学监内的花园中,花簇开的正盛, 煞是好看, 凉亭中的萧戎,负手在元胤面前踱步,为元胤讲解着《文德政要》中的卷章。
元胤听的也是入迷, 视线也是落在了萧戎的侧颜上,他从来都觉得萧戎长的好看,就是可惜了托生成了男子, 不然再有两年到了择后纳妃的年纪,肯定会娶他的··“陛下可明白了”萧戎在元胤的面前站定, 瞧着他那副含笑痴望着自己的模样, 呼吸不由沉了沉:“陛下。”
“啊,萧爱卿, 你说的太好了·”元胤被萧戎唤回神, 连忙笑着拍手说道··萧戎沉着脸,呼吸略微有些沉重,直勾勾的盯着元胤时, 神色都有些不对, 元胤脸上的笑意缓缓散去, 小心翼翼的说道:“萧爱卿方才说的,朕还……不甚明白。”
萧戎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无奈,随即才开口道:“文德帝提成以信义对待天下人, 亦对臣子诚信,故而对臣子所上书的佯怒以试群臣之法,持以反对意见,并道:流水清浊,在其源也,君者政源,人庶犹水,君自为诈,欲臣下行直,是犹源浊而望水清,理不可得。”
元胤听着萧戎的话,略微认真的思索片刻后才道:“欲使大信行于天下,不欲以诈道训俗,朕要以诚信待臣民,故臣民自然以诚信待朕,只有君臣之间的关系相互信任,故而江山稳固,无人可摧。”
萧戎瞧着元胤,略微点了点头:“诚信二字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到底是难了些,尤其是如今朝中旧臣皆是先皇所留,各怀心思,陛下将来的路怕是有些难。”
“朕不怕,朕不是有萧爱卿你嘛·”元胤笑着说道,诚意十足··萧戎直剌剌的看着元胤,那样纯粹信任的模样,似乎是在那日过后出现的,全心全意信任的样子,让萧戎的心中不由升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今日课时已然到了,陛下稍后可再仔细研读,若有不懂之处可罗列下来,明日臣再为陛下讲解·”萧戎瞧了瞧桌上香炉里的那根香,随即退后一步,朝着元胤揖礼一拜。
元胤起身,遂让萧戎起身道:“萧卿便要出宫了去见骆公子”·萧戎颔首道:“多年前母亲受难,虽说是臣的生辰,可最应感谢的还是母亲,故而臣打算回府陪陪母亲。”
“萧爱卿如此孝顺,朕果然没看错人·”元胤笑着说道,随即唤道:“小路子,拿进来·”·萧戎不明其意,随即抬首瞧着元胤一脸神秘的模样,静候着小路子前来。
小路子领着司宝司的女官,手里托着用红布盖着的物品,站着凉亭底下,朝着元胤及萧戎行礼··“萧爱卿,打开看看·”元胤笑着道··萧戎也不多问,随即揖礼一拜后走下台阶,伸手揭开了托盘上的红布,麝月古琴赫然出现在了萧戎的面前,古朴雕刻的花纹衬托着古琴更透着神秘。
萧戎只在书上听过关于麝月古琴的记载,传说千年前的战国时期,王宫中的琴师因开罪了王而被逐出王宫,开始了在各国之间辗转,但是凭借着一手的好琴艺,便留在当时的楚国国都的制琴坊中,每日与琴相伴,为世家公子试琴。
不曾想到那年天旱,琴行生意不济,屋漏又逢连夜雨,琴坊被突降的天火所毁,而琴师为了保护着他所钟爱的琴而葬身火海,等他被人从火堆中救出来时,已然全身焦黑,只有怀中的琴完好无损。
琴师抱着琴时衣服的褶皱便印在了琴身上,花纹也是别具一格,后来琴坊的老板为了怀念那位琴师,故而那架琴便一直留在琴坊之中,还将纹路雕刻下来·而那架琴每在月圆之夜便会自己响起来,琴声悠扬婉转,许多人都说那是琴在怀念救下自己的琴师,也有人说是琴师与琴合为一体,那架琴活了,故而得名麝月。
·传说终归是传说,但今日能够亲眼所见,萧戎依旧被那架古琴所蕴含独特的神秘美感所吸引,恨不得此刻便上手弹上一曲··“听闻汀兰公子词书画艺四绝,故而在司宝司找到这架麝月,萧爱卿,这个生辰之礼可还喜欢。”
元胤走到萧戎的身边,看着他问道··萧戎伸手轻抚着琴弦,爱不释手,随即朝着元胤揖礼一拜道:“臣谢过陛下相赠,麝月古琴,臣甚是喜欢·”·“萧爱卿喜欢就好,不妨萧爱卿试试音色如何,当年父皇生辰这架麝月古琴是云州知府蒋绍送来的,直到现在都搁在司宝司中,也亏得是萧爱卿的生辰,不然这架麝月古琴,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重见天日呢。”
元胤笑着说道··“是·”萧戎揖礼一拜,随即小心翼翼的抱起了麝月古琴回到亭中,将其搁置在石桌上,萧戎缓缓吐气,略微绾了衣袖,双手搁在琴上,轻轻拨动琴弦。
琴音悠远清脆,就连元胤这个不懂琴的都知道这架古琴的音色及正,甚至比普通的琴音色更好···甜文重生宫廷侯爵“果然不负麝月古琴的名头,音色极佳,宝剑赠英雄,古琴送佳人。”
元胤沾沾自喜的笑着,可话音刚落便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问题··佳人·萧戎·元胤侧眸瞧着萧戎,他此刻也抬眸瞧着元胤,似乎也因为元胤的那句话觉得奇怪。
“那臣便谢过陛下赠琴之恩·”萧戎连忙起身整理衣袖,朝着元胤行礼··“萧爱卿多礼了,如今朕的礼也送了,萧爱卿便赶紧回家去,陪陪萧夫人,再去赴骆公子的柳汀桥之约。”
元胤拍了拍萧戎的肩头,笑容显得有些诡异,话里的意思也是令人深思··“陛下……”萧戎正欲开口,元胤连忙又道:·“朕知道,你如今年过及冠却又不曾娶亲,心中所想朕也明白,朕不会为你指婚的,就连母后和皇祖母那里,朕也不会乱说的。”
元胤连忙保证的拍着胸脯,保证的说道··“陛下,话不可乱说·”萧戎沉了脸色,心里似乎也有些不太愉快··“朕怎么就乱说了。”
元胤直勾勾的看着萧戎,笑意爬上嘴角,意味深长:“朕明白了,你与骆公子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朕不会让别人知道的,放心·”·萧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二十三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心乱如麻,毫无头绪。
“那臣告退·”萧戎见着元胤似乎认定了他心中所想,便也不再解释,略微叹了口气,向元胤行礼过后便离开了国学监出宫回府··元胤瞧着萧戎离去时的模样,心情大好。
虽然他要做一个心胸豁达,重用有能之士的皇帝,但是他还是觉得能够气到萧戎能让自己心情更好,萧戎才学过人,讲起道理来也头头是道,可能让萧戎说不出话,憋一肚子气,还是能让元胤心情舒畅,简直不能更痛快了。
“回宫·”元胤笑着伸了懒腰,吩咐小路子收拾好了书本,昂首阔步的走出了国学监··晚风吹过柳汀桥,扬起了河边垂下的柳枝,柳汀桥边的酒肆依水而建,幡子上酒字写的潇洒,此刻也是随风飘动。
身着牙色绣着梅花锦袍的萧戎站在酒肆的门口,束起的发髻衬托着他硬挺的模样,他深邃的双眸在酒肆中寻了一圈,随即便落在临水靠窗那个位置的人身上··骆辰瞧着萧戎前来,随即扬起笑脸起身,朝着萧戎行礼道:“萧兄,你来了。”
“嗯·”萧戎应道,随后便与骆辰相对坐下:“今日让你破费了·”·“萧兄于我恩重如山,不过一顿酒,怎能算破费。”
骆辰含羞笑着,颔首为萧戎斟酒,继续道:“当初若无萧兄,只怕我已经……我能在京中立足,能有如此成就,也是托了萧兄的福·”·萧戎直剌剌的瞧着骆辰,将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收入眼中,也不知是怎的,元胤的那些话便在此刻钻进了他的脑海里,他又瞧着眼前的骆辰,不由开口道:·“骆兄,你今日是否有话对我说。”
骆辰刚刚搁下酒壶,听着萧戎的话,神色一凝,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得尴尬的笑了笑,侧首望着酒肆外随风摇摆的柳枝,缓缓道:·“倒是瞒不过萧兄啊。”
“你说吧·”萧戎坐直了身子,平视着眼前的神色有些变化的骆辰··骆辰颔首踌躇着,许久才抬眸瞧着眼前的萧戎,眼中含情,却又显得有些胆怯,他握紧了酒杯,一饮而尽,被那辛辣的酒液灼的红了眼眶,借着酒劲骆辰才说道:·“自那晚你从小倌馆中将我救出来以后,我便再也没办法忘记你,我随你来到京中,你又为我安排好后路,让我自食其力,创下今日的成就,可我心中却始终有一言难以表达,你及冠后不曾娶妻,可是因为心里有我”·第34章 ·骆辰的眼眸中闪烁着期许的神色, 带着些许的欣喜与羞涩,直视着眼前的萧戎。
当年他的父亲嗜赌成- xing -,欠下百两银子外债, 依着骆家的家境, 一百两白银足够他们全家五年的开销,他们根本还不起,无奈之下, 骆辰的父亲便将他卖进了赌场老板下的一家小倌馆中。
因着此前骆辰与当时的知县萧戎有过几面之缘,还算交熟,故而便向萧戎求救, 萧戎当时虽说年岁小,可手腕却是异常的严厉, 清查赌场, 妓坊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此时骆辰前来求救, 无疑是将赌场老板推向了风口浪尖。
骆辰因生的貌美, 卖进小倌馆中,便有人出高价买下初夜,而骆辰也在被人教着如何去取悦客人, 衣衫不整的哭着求饶, 被闯进来的萧戎所救, 随后便抱着他离开了小倌馆。
查完赌场,封了小倌馆,骆辰更不愿再回那个家, 故而在萧戎调任回京时,跟着他一同来了京城,为他打通人脉,让他能在京城中有一席立足之地··又因着骆辰在字画方面颇有天赋,所以在萧戎的帮助下,很快便混出了名头,在京中这几年,也算是小有成就。
只是他对萧戎的那份心思,却在日益接触中生了变化,又因为在小倌馆中学的那些事,他可以很明确的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娶妻生子,他爱着萧戎,他不想和不爱的人在一起。
而萧戎,虽说从未明说过心里有他,可只要他相求,萧戎都会帮他,且萧戎回京以后,也不曾与人许下亲事,就算有,也被他拒绝了,故而他便有些怀疑,萧戎不曾娶妻,是否是因为心里有自己。
·萧戎瞧着骆辰满是期许的眼神,略微敛了眸子,垂首瞧着眼前的酒水,良久才道:“我志在家国,并非儿女私情,虽说如今身在高位,却难以避免将来有朝一日惹得陛下大怒,落得一个身首异处,故而,不愿娶妻,恐耽误佳人良缘。”
萧戎的声音原就是低沉带着磁- xing -的,可此刻无情的话却为他的声音增添了几分凉薄之意··骆辰眼神闪烁,不过片刻便噙满泪水,神色有些难堪,刻意别开萧戎的视线,故作轻松道:“你不是因为心里有我”·甜文重生宫廷侯爵·“不是。”
萧戎语调坚决无情,似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了骆辰的心里,剥开他用来掩饰自己的自尊··他出身卑微,却因着萧戎的缘故能够结识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心里是明白的,若是没有萧戎,他什么都不是,他小心翼翼的在萧戎的身边,处处佯装潇洒,和气,只是为了掩盖内心的自卑。
他以为萧戎的心里是有他的,这也是他最没把握,却也是最有把握的事··如今亲耳听到萧戎说出他心里并没有自己,心里头的那种妄念便化作羞愤与不堪占据着,使得他再也无法抬起头来。
“我母亲还在家中等我回去,我便不待了·”萧戎起身,朝着骆辰略微施礼后,转身便离开了酒肆··骆辰一直垂首不语,就连萧戎离去时,他也不曾抬起头来送他,他今日做出如此丢脸的事来,实在是不知该怎么面对萧戎,他怕萧戎会轻贱他,也怕日后会疏远他。
越是这样想,骆辰便越是觉得委屈,随后便伏在桌上,隐隐的啜泣着··天色渐晚,风停了不久便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小雨以润物无声之势席卷京城,不善饮酒的骆辰足足的喝了一坛酒,此刻带着醉意在街上摇摇晃晃的走着。
太尉府的马车在街上疾驰而来,因是天色已晚,又下着雨,街上早就没什么行人了,驾车的马夫又怎么可能会在意前头正有一位喝醉酒的年轻人在街上走着,故而一时勒不住马,将骆辰撞到在地,登时便不省人事。
“怎么回事”马车内的许政传来- yin -鸷的声音,听得车夫浑身一震,连忙颤巍巍道:·“老……老爷,不好了,撞到人了。”
马车内静默片刻,许政才撩开了车帘,瞧着马蹄前躺着的身着锦袍的青年,此刻已是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倒在雨中··许政跳下马车,随侍立马撑伞挡在许政的头顶,忙道:“老爷,天色已晚,您该回府了,此人便交给小的送去就近的医馆好了。”
许政静静地马车前看着躺在地上的骆辰,将他紧锁的眉头,痛苦的脸色尽收眼底,他心中莫名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刺着他的心,隐隐作痛··“带他回府吧。”
许政吩咐道,随即转身上了马车··随侍有些不明所以,却依旧按照许政的吩咐将骆辰抱了上去,带着他一道回去了太尉府··三月一过,迎来的四月初便是清明节,礼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清明节时皇帝与太后祭祖一事,而清明头两日的寒食,便是宫内宫外皆无一处炊烟。
骆辰瞧着眼前的饭食,又瞧了瞧面前坐着的人,随即起身行礼道:“学生已经在府上叨扰一月有余,实在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许政俊逸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意,抬眸瞧着眼前的青年道:“无妨,到底当日是我马车撞了你,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骆辰瞧着许政的模样,虽说他是面带笑意的,可总觉得他将自己藏的太深,所以即便是笑着,也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错觉,他揖礼一拜道:·“如今学生的身体已然大好,故而不应再叨扰了。”
骆辰说的恭敬··许政也不挽留,只是缓缓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强留,今日是寒食,用过饭食之后再走就好,不然,浪费了·”·骆辰颔首浅笑点头,随后便坐了下来,与许政一道用餐。
“人这一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尤其是情之一字,更是难解,你还年轻,往后还会遇见更多的人,总会有一人是你的良配·”·骆辰埋首吃着东西,而许政却在此时瞧着他的模样,悠悠开口劝解道。
骆辰微愣,随即抬头不解的看着他:“许大人……”·“你在府上的这些日子,虽说从不明说,可我却能感觉到,当- ri -你醉酒在雨中行走,我的马车又将你撞到,便也算缘分,我年长你几岁,所经历的事自然也比你多,故而瞧着你的模样,便知道你定是为情所困。”
许政的语调轻缓,犹如春日暖风,吹的骆辰心门微动,想起当日自己所做的事,便更是觉得不堪··“让许大人见笑了·”骆辰颔首,苦笑着说道。
“我也是过来人罢了,骆贤弟若不嫌弃,也不必称呼我大人,唤我一声兄长多好·”许政瞧着骆辰笑着,温暖如春··“学生何德何能,能有许大人做兄长。”
骆辰连忙惊讶起身,连忙朝着许政抱拳行礼··“我也是寒门出身,家中遭遇变故,唯我一人活着,若是当年我们全家能够渡劫,我那幼弟便也有你这般大才对,故而见着你,便像是见着我的幼弟一般。”
许政瞧着骆辰时,眼神略微有些动容,似是真情流露,瞧得骆辰实在是难以拒绝,只得行礼一拜:·“兄长在上,请受小弟一拜·”·“好好好,如今我又有弟弟了。”
许政欣慰的笑着起身,将骆辰拉起来··用过了饭食,骆辰执意要离开,许政倒也不拦着,只是嘱咐他有事一定要来找自己,骆辰也是应过之后,这才从太尉府离开,回去自己的小院。
微风细雨楼内,许政推门而入,立在桌案前瞧着书桌上的那幅字,不由的勾唇一笑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许政话音刚落,便从书架后面走出来一位身着玄色劲装的俊美男人,他朝着许政抱拳行礼,恭敬道:“参加许大人。”
“朔月,许久不见了·”许政转身,瞧着那位叫朔月的男人:“不过,你不留在主人身边,到我这儿来做什么”·“主人担心大人会有危险,故而差小的前来保护大人。”
朔月持剑抱拳,假惺惺的笑着:·“不过小的方才看见许大人对那位书生如此亲切,莫不是许大人真的想要认下那位弟弟,打算一享兄友弟恭之乐·”·“你可知他是谁”许政沉了脸,直视着朔月。
·朔月笑而不语,耸了耸肩··“他与御史大夫萧戎交情颇深,留着他不过就是为了接近萧戎,为主人清除障碍·”许政神色- yin -鸷,倒是让朔月也有些意外。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想不到许大人竟然有如此打算·”朔月笑了笑··“情是穿肠毒.药,能救人,亦能杀人,而骆辰,只要利用得当便是一把伤人利器,比起武力,偶尔头脑也得清醒,明白么”许政冷哼一声,随即走到桌案前坐下,执起桌案上那封写给他的信。
朔月瞧着许政的模样,不由笑道:“情这个东西我不懂,我还是觉得武力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选择·”·而许政拆开了书信,似乎也没将朔月的话听进去,朔月有些无奈,随即转身走出了微风细雨楼。
第35章 ·元胤陷在一个奇怪的梦里, 浓雾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只有近前的树干及草地,元胤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前行, 每走一处, 浓雾便散一处,堆积到他的身后··“胤哥哥……胤哥哥,救我, 胤哥哥。”
忽的,元皓的声音在浓雾中响起,元胤爱弟心切, 原本只是心生疑惑自己在什么地方,可如今听见元皓的呼救, 元胤便是再也无法淡然了, 加快的脚下的步伐顺着声音而去:·“六弟,六弟。”
元胤呼唤着朝着声音来源去, 不停的用手挥舞着眼前的浓雾, 直到雾气散去,元胤才发现自己置身在山顶之上,远山匿在雾中, 烟雾袅袅如梦似幻, 元胤孤身一人站在山顶之上, 大声喊着:·“六弟皓儿六弟”·“胤哥哥……胤哥哥救我。”
元皓胆怯而又稚嫩的声音,带着略微的哭腔,听得元胤心都揪到了一起··元胤喊着往前跑去, 发现元皓正被树藤缠着掉在悬崖边上,小手将崖边紧紧地抓着,双眼满是恐惧与泪水,抬首望着元胤,登时哭出了声:“哥哥……胤哥哥,救我。”
见着元胤出现,元皓似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元胤连忙拽住树藤,用力的将元皓往上拽着:“皓儿别怕,哥哥来救你,皓儿·”·“胤哥哥,救我……”元皓哭着,朝着元胤伸出满是泥土的手。
元胤连忙伸手想要握住,却不知为何竟然落了空,怎么都握不住:“弟弟·”·“胤哥哥……”元皓继续哭着,元胤登时也急了,拼命的拽着树藤,眼见着快要将元皓拉上来,只听得见一声鹰叫,元胤连忙抬头,只见着一只张开了翅膀的雄鹰朝着元胤俯冲而来。
元胤被吓得松了手中的树藤,只听得元皓一声大叫,便跌落了万丈悬崖,元胤立马扑了出去:“皓儿……”·元胤被梦惊醒,额头上满是汗珠,胸口起伏不定,就连心跳都异常紊乱,小路子闻声掌灯进到殿中,瞧着满头大汗的元胤,连忙放下灯,关切的问道:·“陛下,可是做恶梦了”·“朕渴了。”
元胤喘息着,一抹额头的汗水,掀了凉被下了床,坐在床沿上,等着小路子送来的温水,滋润着干涩的喉咙··而梦中的情形却是异常的清晰,他不由的望着在床边伺候着的小路子,将水杯递了过去:“小路子,你有弟弟么”·“回陛下的话,奴才有两个弟弟,都在故乡呢。”
小路子颔首,含笑着回答道··“那你想他们么”元胤又问道··“想……可是奴才不能待在家里,奴才进了宫,有了钱两个弟弟就能念书了,所以就算奴才想,也忍着。”
小路子依旧颔首,虽说说的轻松,可眼中到底是噙满了眼泪,强忍着颤抖的声音,不让元胤听出他的哭腔··“朕的弟弟……朕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元胤垂首,回想着梦里的情形,眼泪顿时涌上眼眶··“不会的·”小路子连忙劝道,可瞧着元胤的模样,便再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罢了,你去准备着,朕要去给皇祖母和母后请安了。”
元胤忍着情绪,随即朝着小路子吩咐道,小路子连忙行礼,退出了寝殿··六月的天炎热无比,且- yin -晴不定,哪怕早上艳阳晴天,万里无云,午时一过便可能乌云压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使得空气中泥腥味愈发的浓重,天气也多了几分炎热。
崇文殿外,元胤站着殿前瞧着屋檐落下的雨柱,侧首瞧着立在他侧身后的萧戎·他目光泰然望着雨幕,似感觉不到元胤的目光,他漂亮的手握着手中的书本,手指白皙修长。
元胤直勾勾的瞧着萧戎,良久才问道:“萧爱卿……”·刚刚开口,元胤便沉默了,欲言又止的模样却一瞬都不落的收入了萧戎的眼中,萧戎侧身朝着元胤行礼道:“陛下可有什么事要问臣”·元胤沉默了片刻,随即点头:“朕昨夜做了一个梦,萧卿可有解”·“陛下可以说来听听。”
萧戎揖礼说道··“朕有一个幼弟,封做武英郡王的元皓,此前离京去了丰州,他是朕最疼爱的弟弟,年纪尚幼,昨夜朕梦见他被吊在悬崖边上,朕想救他,却被一只鹰阻止,害得他掉下来悬崖。”
萧戎瞧着元胤的模样,神色略微有些动容,颔首片刻才道:“想必陛下是思弟心切,故而有此一梦·”·“那会不会有预示,元皓会有危险”元胤连忙又问道,一想到上一世元皓就在二年的时候,病逝的消息便传到了京城之中。
如今他做这样的梦便不得不往预警来考虑··元皓自幼身体便不弱,为何会在十二岁的年纪便病逝,元胤想不通,只是当时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如今,若不是那个示警的梦,只怕他真的会以为元皓是病逝的。
“陛下是觉得,武英郡王有危险”萧戎眉头略微轻蹙,不由问道··元胤连忙点头:“是,元皓是朕的亲弟弟,朕不能明知他有危险而不顾,朕,要保护他。”
萧戎略微沉默半晌,随即道:“陛下打算怎么做”·甜文重生宫廷侯爵·“朕想派人去暗中保护他,可禁军中的人,除了展锋外朕信不过,若是让展锋去,怕太后或是其他人怀疑,萧爱卿,你能从镇国公那儿调遣一位信得过的人,帮朕保护武英郡王么”元胤第一次这么诚挚的看着萧戎,眼神中没有戒备,没有上一世的积怨,只有真诚,与恳求。
·只是瞧在萧戎的眼里,即便元胤的眼神多么诚挚,都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实在是惹人怜爱··“陛下信的过臣”萧戎启唇问道,也不知道为何,此刻的萧戎竟起了逗弄人的心思,即便对方是皇帝,他都想欺负一下。
“萧卿是还在怀疑朕”元胤鼓了嘴,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萧戎··“臣不敢,只是臣想确认一遍·”萧戎揖礼颔首,心里隐隐的带着欣喜,果然,气鼓鼓的元胤格外的可爱,像极了红眼的兔子,总想揉揉他。
若他不是皇帝,萧戎倒还真想将他养在家里,时不时的欺负他一下也不错··元胤哼了一声,连忙侧首不再看着萧戎,嘴硬道:“朕倒是不想信你,可朕……可朕现在不是无人可用,你是朕的表兄,朕只能用你了。”
萧戎略微温柔的视线直视着元胤,随即揖礼道:“那臣回去便准备一下,派人前往丰州保护郡王·”·“嗯·”元胤听着萧戎的话,莫名的安心,喜从心来,却要忍住上扬的嘴角。
也不知道为什么,元胤觉得只要萧戎一出马,那么一切事情便都有转机,元皓可能就不会像上一世一样,年仅十二岁便病逝··雨势渐渐的小了,瞧着地板上的水渍,元胤也只是对萧戎吩咐了两句便迈步离开了。
萧戎瞧着元胤的背影,如今他依旧十六岁了,再有一年便能亲政,到时候再择后纳妃,自己就该隐退了,江山是他的,终归是要交到他的手上··只是……·他的心里略微有些不舍,不是对权势的眷恋,是想到他再也不能如此亲近元胤,以后便只能恪守君臣之礼,从心里便升腾起深深的失落与不舍。
他多希望元胤永远只是个孩子,如同幼时一样··那年太皇太后寿辰,萧戎随祖父进宫为太皇太后贺寿,元胤那会儿也不过五岁,肉团子似得格外可爱,因着不常见萧戎,故而瞧着这一位表兄便甚是亲热,一晚上都赖在他的身边,那儿也不去。
想来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也还不是太子,后来自己又随祖父去了军营练了两年,回京后便参加了科举,殿前应试时,因着才学之名,被点为头名,获状元,又知道元胤成了太子,萧戎为了将来能够更好的帮助到元胤,故而请旨做了山原县知县。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曾经喜欢黏着他的太子如今贵为天子,对他心怀戒备,甚至有些厌恶,他始终相信元胤对他是有误会的,故而他也愿意用自己的行动来告诉元胤,自己是真的想辅佐他。
而元胤,也是真的再相信他了,于他来说真的算是苦尽甘来··“公子,公子·”·萧戎刚放下手中的笔,白术焦急的声音便在屋外响起,萧戎沉了脸色,敛了衣袖,侧眸睨着门口,听着白术在门外焦急的说道:·“公子,方才苏公子跟前的人来说,苏公子被抓进京兆衙门了,此刻正在府门外求见公子,想让公子去救救苏公子。”
白术说的急,萧戎听完也是眉头紧蹙,随即起身拉开了房门,瞧着门外的白术,低声问道:“你说什么苏兄怎么了”·“苏公子的人说,有人状告苏公子抢了别人的未婚妻,此刻告上京兆衙门了。”
白术连忙又说了一遍··萧戎脸色- yin -沉,随即回房换了身衣裳便出了门,往京兆衙门而去··第36章 ·六月十七, 乌云盖顶,就连吹过大明宫的风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元胤进来担心着元皓,吩咐萧戎差人前往丰州暗中保护着他, 可这都过了两日了, 萧戎却还没回复,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差人去··元胤心中甚是担忧,随后便换上了便装, 让小路子在宫中守着,自己则带上了展锋一道出了宫。
一身竹青色的衣衫倒也衬得元胤温润如玉,因着又大了一岁, 这个头也长了不少,绾着的发髻更是凸显了少年的意气风发, 他手中握着折扇, 顶着炎热出了宫,便往镇国公府而去, 只不过刚到门口, 便瞧见了出门的萧戎。
“陛下”萧戎瞧着脸色绯红的元胤,不免有些担忧,连忙上前朝着元胤揖礼一拜··“免礼吧, 萧爱卿这是要出去么”元胤瞧着身着竹青色衣衫的萧戎, 束起的发髻上, 竹节似的玉冠横着一支玉簪,衬得萧戎愈发的风度翩翩,玉树临风。
元胤瞧了瞧他的衣裳, 又瞧着自己的衣裳,怎么这样巧合··“是,苏兄出了些事,让臣去看看·”萧戎颔首认真的说着··两人正说着话,白术也已经驾着马车来了,瞧着元胤也在,不由有些愣着。
“苏公子他怎么了只是朕找萧卿也有事,这样吧,朕随你去看看苏公子·”元胤朝着萧戎笑着说道,随即转身走向马车,白术连忙搭好蹬车凳,伺候着元胤上了马车。
萧戎瞧着元胤上车的背影,略微颔首,随即一撩裳摆踏上蹬车凳,踏上马车··“萧爱卿,坐朕身边来·”元胤瞧着萧戎弯腰进了马车,连忙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着邀请道。
萧戎瞧了元胤一眼,坐到了元胤的身侧,揖礼道:“陛下今日出宫,为的是武英郡王的事”·元胤没想到萧戎会如此直白,直剌剌的瞧着萧戎点头:“朕甚是担忧皓儿。”
“陛下放心吧,江眠是臣在军中的好友,他必定会很好的保护郡王·”萧戎抱拳行礼说道··元胤瞧着萧戎的模样,随即握住了萧戎的手将他拉近道,思索片刻道:“定安先生让朕信你,那朕信你,自然也信那个江眠。”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萧戎对上元胤的眸子,不过片刻,便敛了眸子,颔首道:“陛下就那么信那个定安么”·元胤扬起笑脸,嘿嘿一笑道:“虽说朕没有见过定安先生,可朕知道定安先生定是个品貌俱全的人,萧爱卿,既然你与定安先生熟悉,为何不让他与你一起入朝为官呢”·萧戎脸色略沉,就连眼色都略微有些深沉:“他志不在庙堂,做个闲云野鹤就好。”
“萧爱卿,表兄·”元胤声音略微软糯了一些,也不知为何,萧戎听在心里有些异样,抬眸瞧着元胤道:·“陛下既然如此看好定安,应当礼贤下士,要臣代替,怕是诚意不够。”
元胤瞧着萧戎那略微认真的模样,略微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的,礼贤下士方能显示他的诚意与决心,只是……·他从未向定安先生禀明过真实身份,就算要礼贤下士,他也得先公布自己的身份,这样一来,他此前跟定安先生说自己只是富家少爷这个身份,便是假话,满嘴假话绝非君子,这样一来,只怕定安先生不会在与他做朋友,更别说入仕为官了。
元胤侧首直勾勾的睨着萧戎,总觉得他那从容淡然的眸子的里含着隐隐的得意之色·元胤的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下连最后气萧戎的法宝都没了么以后还怎么气他呢·左思右想,元胤觉得他不能就这么自暴自弃,如今他已经与萧戎这样亲近,以后抓住他软肋的机会还有很多,于是元胤又道:“定安先生的事,朕自有打算,倒是表兄,骆公子与你,进展的如何了打算何事带回家见镇国公啊。”
萧戎脸色轻松,直剌剌的瞧着元胤,沉吟片刻后才道:“陛下为何这般热心臣的婚事”·“你是朕的臣子,又是朕的表兄,关心你是应该的。”
元胤抱臂环胸坐直了身躯,笑着说道··“可许太尉也是陛下的臣子,年岁比臣还长,为何陛下不为他指婚呢”萧戎问道。
元胤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道:“许卿是朕的臣子不错,可到底不是朕的表兄,朕倒是想为他指婚,可朕不知道他心上人是谁啊,若是朕知道,肯定会为他指婚的·”·“陛下如此醉心赐婚,那也等以后吧,到京兆衙门了,陛下是在此等着臣,还是与臣一起去”萧戎抱拳行礼问道。
元胤转身撩了车帘瞧着外头的景致,马车早已在京兆衙门外停着了,守门的衙差面色铁青凝重·元胤眉头轻蹙,转头看着萧戎道:“苏公子怎么了,如何会到京兆衙门”·“臣也不知,故而前来看看。”
萧戎轻声说道,随即率先下了马车,随后搀扶着元胤下来,将展锋与白术留在衙门外头,自己则与元胤走进了京兆衙门··门口时,衙差正欲阻拦,却瞧见了萧戎的样貌时,便立即通传过后,让他走了进去。
而此刻的公堂之上,一声牙白色锦袍的苏文方护着身着粉色衣裙,做丫鬟打扮的姑娘,面含怒色的对着眼前那位年近不惑,个头不高,长着山羊胡,身材浑圆的男人··苏文方瞧着萧戎带着元胤前来,连忙面露笑意,朝着萧戎揖礼道:“萧兄,你终于来了。”
那身材浑圆的男人侧眸瞧着进到公堂的萧戎,视线也在他身侧的元胤身上打量一番,不由嗤笑道:“就算你们找来帮手,我也不怕你们,京兆尹大人,这人抢了我家老爷的聘下的未婚妻子,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难道就因为他们身份尊贵,就可以偏向他们么”·萧戎与元胤随即将视线投向说话的那个男人,精明的眸子里满是鄙夷与不削,负手望着京兆尹,丝毫不将萧戎放在眼里。
京兆尹瞧着萧戎,正欲起身行礼,却被萧戎抬手示意过后,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萧戎又侧身瞧着苏文方身后的那为身着粉色衣裙的女子,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双手紧紧拽着苏文方的衣袖,眼中除了恐惧,便是乞求。
“苏兄,这位姑娘是……”萧戎启唇问道··“心兰是我两个月前在京郊救下来的,她来京城投靠亲友,却被人追杀,幸亏是遇上我,将她救了下来,让她在府中做了侍女。
岂料今日出门,便遇上他们了,他们强抢心兰,还口出恶言,实在是当天子脚下没有王法了·”苏文方眼中含着怒气,直视着那个男人,将心兰往身后护的更紧了些。
“分明就是你抢了我们的夫人,我家老爷的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蒋姑娘是我家老爷聘下的夫人,怎么可能派人追杀她,是她不识抬举,做出逃婚这等丢脸的事,我家老爷也只是想带她回去完婚,她依旧是我们的夫人。”
那个身材浑圆的男人与苏文方对视着,冷哼着说道··“你胡说,你家老爷与我并没有婚约,他是想抓我回去杀了我,他已经杀了我父亲,他怕我告御状,才想将我抓回去。”
一直躲在苏文方后的蒋心兰指着那个男人吼道··萧戎瞧着那个落泪的女子,又侧首瞧了一眼元胤,而元胤却是一脸懵的看着萧戎,用眼神问道:“什么状况”·萧戎颔首,随即开口道:“你们各执一词,实在难断真假,这位姑娘说,你家老爷杀了她的父亲,可有此事”·“绝无此事”那个身材浑圆的男人连忙摆手说道:“她父亲此刻还在云州,等着她回去呢。”
“你说哪儿云州”听见了关键词,一旁从未开口的元胤突然问道··“是,是在云州·”那男人腆着肚子说道。
元胤又侧首看着哭泣的蒋心兰,连忙说道:“你父亲被他家杀了,你怎么进京告御状,我可听说云州知府清明廉洁,是位百姓称颂的好官,你怎么不就近告官,依着云州知府的- xing -子,只怕是会为你做主吧。”
听着元胤如此说道,那蒋心兰瞧着元胤的视线更是含了悲戚,又瞧着那个咄咄逼人的男人,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倒是那个男人冷哼一声,道:“因为她说的是假话,云州知府能够拆穿她的谎言,她是为了逃婚,才编出如此谎言的。”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不是,我没有说谎,我是有苦衷的,我……我……”蒋心兰紧紧拽着苏文方的衣袖,隐忍的模样分明是有话要说,可为何不说呢·“哼,你父亲已经收了我家老爷的聘礼了,大人,还请您做主啊。”
那个男人朝着京兆尹大人抱拳恳切的说道··而京兆尹瞧着堂下站着的萧戎,欲言又止,想判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萧戎瞧了京兆尹一眼,随即道:“既是你家老爷聘下的,也算是你家夫人,可如今她是苏府的丫鬟,签了卖身契的,这样吧,既然你们想要将你们的夫人带回去,不妨赎人,苏公子,这位姑娘的卖身契可在若是要赎,得多少银钱啊”·第37章 ·“什么还要赎人”那个男人有些错愕的看着萧戎, 有些纳闷。
萧戎侧首瞧了一眼苏文方,随即点头道:“京城之地,天子脚下, 更何况苏府又非一般人家, 家中丫鬟仆人皆是签了卖身契,给了银钱的,入了府便是苏家的人, 如今你贸然前来要人,还告上了衙门,原是将一件简单的事化大了, 不是么”·“是是是,萧……萧公子说的极是, 既然是苏府的人, 又签了卖身契,那本官也不好做判决, 苏公子, 卖身契可带了”京兆尹借坡下驴,连忙问道。
·苏文方瞧了萧戎一眼,自然是知道他的用意何在, 连忙道:“卖身契这样的东西, 我也不会带在身上, 母亲管理后宅,自然我得回家找我的母亲拿才是。”
“既是如此,这位先生, 不妨明日等苏公子卖身契拿来了再来,如何”京兆尹瞧着那个男人说道··“那不行,我就在此等着。”
他冷哼一声,就连脸也别到一边去了·苏文方与萧戎交换了一个视线,随后才道:·“那你身上可带够银钱了当初她卖身进我苏府的时候,是五十两纹银,时限是二十年,其间包括她将来出嫁时,我苏府出的嫁妆,如今她才来两个月,你便将她赎走,这纹银五十两的本钱得立马还到府上,而后还有她在府中的衣食住行,以及她在府中的位置此后还要找人代替,误工费用得算上,咱们家规如此,若是卖身进府的,想要中途赎身,还得支付一倍的卖身价,我也不找你多要,蒋心兰在我府上是大丫鬟的待遇,算你两百两,若是你能立时拿出两百两来,我便稍后将卖身契及人送上。”
苏文方一本正经的瞧着那人编着瞎话,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明明是瞎编的,可句句听着都像是真的,故而连那个男人都被唬住了··两百两纹银,他现在全身上下只能出两百文铜钱,哪里来的两百两纹银,况且,他一年到头也不过七八十两的工钱,两百两得赚上三年多,他见都没见过,更别说马上拿出来了。
“怎么样”苏文方瞧着那个男人的脸色变了变,连忙追问道··“好,你说明日便明日,我明日便上京兆衙门来找你要人。”
那人说的凶狠,临走前狠狠地瞪了蒋心兰一眼,随后便甩开了膀子离开了京兆衙门··而京兆尹瞧着那人离开了,这才吁了一口,而萧戎见着事情处理了,便随着苏文方及蒋心兰也一道离开了京兆衙门。
“萧兄,今日多亏你来了·”一出了京兆衙门,苏文方便朝着萧戎揖礼深拜,随即扬起笑脸,瞧着他身侧站着的元胤道:“只是许久不见小表弟,气色比从前好多了,就连身体也结实多了,个头也长了。”
“那是,朕……正在长个子,自然身体也结实了·”元胤昂首笑着,开了纸扇拂面轻摇,带来丝丝的凉意··“如此,我便与我这表弟便先回去了。”
萧戎刚要抱拳行礼,却被苏文方拦下:·“萧兄,虽说眼前的事是解决了,可那人似乎是铁了心的想要将心兰带走,这后续咱们还得想个法子,以绝后患才是。”
萧戎瞧着苏文方那紧张的模样,又瞧了瞧他身后那位早已面如土色的女子,与身侧的元胤相视一眼,随后才点头道:“既然如此,这里离四方茶社近些,不如,我们便去那儿坐坐,如何”·苏文方思量了一番,又瞧了瞧身侧的蒋心兰,随即点头算是应下了,随后便一同上了马车,前往四方茶社。
今日的四方茶社依旧人声鼎沸,大堂上的寒门学子们,围坐在一起,喝着清茶,谈论学业及诗书字画,若是家室再好一些的,便去到雅座··若是喜静的,二楼的雅座更静,屋中花草齐全,摆设也算是极其雅致了。
而推开窗,楼下便是一洼水池,几株娇粉荷花开的正好,荷叶连连如衣裙,对着的便是住宿的房舍··因着过几个月便是秋试,故而,这四方茶社内便开始陆陆续续的接待着外面来赶考的学子们。
敬亭绿雪的雅座内,三个人相对坐着,而蒋心兰便在一旁泡茶伺候着··而从进到雅座内,这萧戎的视线便是落在了蒋心兰的身上,随着她动而细细思忱着·元胤瞧着萧戎那带着审视的眼神,又瞧了瞧眼前的苏文方,他也看着蒋心兰,只是他的视线里便全是疼惜与安心。
元胤在桌下用脚碰了碰萧戎的脚边,随后便与他相望着,随即便朝他使着眼色,让他瞧一眼苏文方及蒋心兰·萧戎阖眼略微颔首,元胤想说的话便是了然于心,于是收回了视线,端起茶杯嗅了嗅,随后便放下了,瞧着苏文方问道:·“这心兰姑娘只怕是有所隐瞒吧,莫不是,他们说的是真的,你真是逃婚出来的”·听着萧戎开了口,吓得蒋心兰一个激灵,险些将手中的茶匙掉在地上,此刻便是将茶匙紧紧攥在手心,勾起一抹笑意来:“假的,我不是逃婚出来的,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既然都是实话,你父亲既然是被他家老爷杀害的,为何你不向当地县衙或是知府告状,反而要赶来京城投靠亲戚,说不通啊·”萧戎也撑开了纸扇,在胸前轻摇,泰然的双眸凝视着蒋心兰的模样,势必要将她的每一个情绪都收在眼中。
“我……我有我的苦衷啊·”蒋心兰埋首,任凭着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苏文方心疼极了,连忙掏出手绢递到了蒋心兰的面前:“莫哭,莫哭,这里没有坏人,也不会欺负你的,别怕。”
“苏公子,你心地好,自然也容易被人利用,这心兰姑娘家室如何你们都没打听清楚,就敢带回府,万一是心存歹念之人,那你们苏府岂不是家宅不宁了”元胤瞧了萧戎一眼,也连忙开口说道。
“心兰是个好姑娘,这个识人的眼力我还是有的·”苏文方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视线却又落在了蒋心兰的身上··“这坏人的脸上可也没刻坏人二字,况且听你说了这心兰姑娘是遭人追杀时被你所救,如今又来一个说她是别人未过门的夫人,这样一个身份特殊的女子,苏兄你还敢信她”萧戎也连忙开口说道:·“怕不是她并非真心待你,只当你是好依附的靠山。”
“我没有,我是真心待苏公子啊·”蒋心兰听着元胤与萧戎一言一句的逼问,似戳中的自尊心一般,连忙抬首为自己辩解道:·“只是我……我……我有我自己的苦衷,我不能害了苏公子。”
“他是堂堂翰林学士的嫡长孙,在京城也是名门望族,你如何会害得了他,这样的借口也真是拙劣·”元胤笑着说道··“不,这不一样,苏家救过我,我不能害了他们,我不能。”
蒋心兰连连摇头,也不敢再去望着苏文方,只是埋首哭着··“难不成你的冤屈云州知府申不了,苏家救不了,只能告御状,让天子为你伸冤”元胤瞧着蒋心兰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更甚。
·她到底身负什么样的冤屈,才这样畏首畏尾,谁都不敢说呢·蒋心兰惊讶的看着元胤,又瞧了瞧他身侧的萧戎以及苏文方,随后又将头深深地埋着。
苏文方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想要伸手去安慰蒋心兰,却始终将手搁不到她的肩上··“瞧着你的言行举止,应当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想必是官宦人家的女儿,你眼前的这位萧公子,乃是位列三公的御史大夫,身兼太傅一职,每日都会为天子授课,你不妨将你的冤屈说出来,由这位萧御史传达给天子,说不定这天子听了你的冤屈,便下旨召见你了呢”·元胤忽然又开口说道,这一回却引来了萧戎的侧目。
元胤的视线一改先前的戏谑,而是认真的起来,又含着温柔,萧戎直剌剌的瞧着他,视线也柔和了不少,甚至格外的欣慰,刚回首,便对上了蒋心兰那惊讶疑惑的眼神,她脸色煞白,瞧了萧戎半晌才问道:·“你……你真能见到陛下”·萧戎略微颔首,点头道:“我表弟说的不错,你若是真的有冤,又怕牵连苏家的话,不妨告诉本官。”
蒋心兰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眼中再现了眼泪,一脸欣喜的瞧着苏文方,又瞧了瞧他身侧坐着的萧戎,终是再也忍不住了,连忙跪在地上,深深地伏身拜了下去:·“萧大人……萧大人,冤枉啊,救命啊,萧大人。”
蒋心兰在那一刹哭的撕心裂肺,伏在地上良久没有起身,只是痛痛快快的哭着,声声唤着冤枉··第38章 ·瞧着那身着粉色衣裙的女子伏地哀哭, 苏文方实在是坐不住了,连忙将蒋心兰搀扶起来,并且温柔细语的关怀道:“心兰, 莫哭了, 又萧大人在,你的冤屈一定能够被陛下知道,为你雪冤的。”
蒋心兰侧眸, 泪眼婆娑的瞧着苏文方点点头,随即才转头看着萧戎,从腰间取出一枚玉佩搁到桌上, 用手绢抹了抹眼泪,稳了稳心绪后, 方才开口说道:·“我……民女父亲便是云州知府蒋绍, 年前,一位名叫杜金堂的人拿着一封吏部任命的公文前来云州上任, 但是民女父亲从未接到过任何调令, 故而不信他的任命公文,且打算上书询问此事,岂料却被杜金堂的人拦下, 趁夜买凶, 将民女父母毒杀在府衙内, 还想强娶民女为妻。”
蒋心兰说及痛苦之处,更是忍不住抹泪··而她所说的话听着元胤及萧戎的心里却是无比的惊讶,知府的官职品衔不低, 就算是吏部出任命书,也得经过皇帝首肯,况且云州本有知府,为了自己能够坐上知府的位置,便杀掉前一个知府,如此做法简直丧尽天良。
元胤沉了脸色,眼中含着怒气,收了纸扇紧握手中,尽量将自己的怒气掩藏起来··萧戎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元胤的怒气,假装无意间碰了碰元胤的手背,随后才端起茶碗轻嗅,过了半晌才道:“本官要如何相信你的话呢”·“云州百姓都知道知府换了人,只是碍于杜金堂的施压,虽不敢明面出来作证,可私底下却是帮助民女出了云州。”
蒋心兰抹了抹眼泪说道,不过半晌后,忽的想起什么似得,连忙道:·“那杜金堂手持的任职公文不像是假的,且他也曾扬言说过他在朝中有人,就算弄出了人命,也有人替他善后。”
“所以你才不肯对我实言相告,就怕他们在朝中的人对我们不利”苏文方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他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弱小的姑娘,竟然有这样的心思。
不会因为他们家室显赫便将自己的冤屈倾吐出口,而是一直隐忍,尽量不牵累他们··“是,民女不知道何时才能有机会面圣,告御状,但也不能贸然将这等险事说给你们听,一来是怕你们嫌我累赘,让我没有栖身之所,二来是怕连累你们,害得你们为我受苦。”
蒋心兰认真的点头说道··可萧戎却是在此刻蹙起了眉头,瞧了身侧的一脸严肃的元胤,随后瞧着苏文方,道:“苏兄,只怕这心兰姑娘在苏府不能再待下去了。”
“什么”苏文方略微有些惊讶··蒋心兰想了想,随即点头应道:“也是,如今他们已然在苏府将我找到了,那我就不能再待在苏府,此刻我便逃出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不可·”萧戎连忙说道··“既然心兰姑娘身负冤屈,又怎能让你一个流落在外,万一再遭毒手可如何是好。”
元胤也随即说道,他侧首瞧着身侧的萧戎,又道:“表兄住在镇国公府,即便是那杜金堂再有后台,只怕也得惧镇国公几分,表兄,不妨让心兰姑娘住在你的府上,你看如何”·萧戎侧眸瞧着元胤,也惹得苏文方一脸的欣喜:“对啊,镇国公府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就算那杜金堂幕后的人再权势滔天,在镇国公面前也不值一提了。”
“表兄,你觉得如何”元胤朝着萧戎眨巴着眼睛说道··萧戎轻摇着纸扇,颔首应道:“既是如此,这两日苏兄只怕也得待在我府上了。”
“好啊,你府上定安先生的真迹那样多,我可要取两件回去·”苏文方听着萧戎的话,随即笑着回答,只是他话音刚落,却惹得元胤一脸的诧异,有些诧异的看着萧戎,不由问道:·“表兄,你家竟然还有定安先生的真迹”·萧戎神色依旧泰然,手中折扇轻摇,颔首轻缓道:“那四君子图还不够么”·元胤忽的想起那日萧戎生病,他前去探病时萧戎送他的字画,忽的扬起笑脸,不好意思的侧过脸,端起茶杯喝着水道:“定安先生的画于我来说,多多益善。”
苏文方抬眸瞧了萧戎一眼,又瞧了元胤一眼,似乎隐约想到了他们之间那些话的意思,正欲开口时,却被萧戎打断,瞧着元胤道:·“既是如此,此刻苏兄应当送信回府,近来几日就待在我府上,表弟,你便坐我的马车回家去。”
元胤瞧着雅座内的几个人,也随即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元胤起身收了纸扇,朝着苏文方及萧戎行礼后,便出了雅座·却不曾想,他刚踏出雅座,便遇见了刚刚上楼的许政,他神色有些诧异,正打算朝着元胤行礼,却被元胤抬手阻止。
元胤走到许政的面前,略微颔首道:“许卿几日竟也有兴致前来饮茶啊”·“回……”许政正要行礼,可瞧见元胤的模样,便也收了口:“是,约了朋友。”
“如此甚好,朕也是见了朋友,如今要回去了·”元胤也笑着说道,与许政道了别,他揖礼侧身目送着元胤下楼离开··只是元胤刚刚到门口,便遇上了刚刚进门的骆辰,元胤笑着朝骆辰行礼,道:“骆公子,你是来找我表兄的”·骆辰瞧着元胤,正欲行礼时,听着元胤的话便有些愣住了,眼中难掩难堪,苦笑道:“不是,我是来见我兄长的。”
元胤顺着骆辰视线望去,正好对上许政的视线,他心中甚是惊讶,这骆辰的兄长是许政,怎么都没听人说过·“那我便先去了·”骆辰揖礼道,随即从元胤的身侧走过,朝着许政走去。
元胤心中甚是疑惑,眉头也紧紧的皱着,这骆辰不是喜欢萧戎的么怎么如今却和许政走在一起了,难不成上一世许政要等的那个男子,是骆辰·元胤被自己心里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又回头瞧了许政与骆辰一眼,还是不怎么相信,随后便迈步走出了四方茶社。
前有云州知府被杀一事,后有骆辰与许政一事,- cao -心的元胤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熟,瞪着眼睛直到天明,翌日上朝时都无精打采的··散朝后的元胤也未换下朝服,径直便去了国学监,早早的等着萧戎了。
“陛下怎的今日来的这样早”瞧着元胤趴在石桌上恹恹欲睡的模样,萧戎不由的问道··“萧爱卿,心兰姑娘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元胤撑着头,强撑着眼眸看着萧戎。
萧戎搁下手中的书本,在元胤的面前坐下,瞧着他的模样,认真的说道:“蒋心兰所言虽然令人悲愤,可到底人命关天的事,故而臣已然派遣白术带人去往云州查探,如若情况属实,臣再想办法。”
“既是如此,那朕便放心了·”元胤点头说道,随后便又问道:“对了萧爱卿,你与骆公子……怎么了他怎么又称许爱卿为兄长他们是兄弟”·听着元胤的话,萧戎神色依旧泰然,缓缓道:“臣与骆兄只是朋友,并无其他的感情可言,陛下切莫要再说了。”
“可骆公子瞧着你的模样,分明是有情的·”元胤还要再说,可瞧着萧戎的模样,便也讪讪,继续趴在桌上,许是天气的缘故,此刻偶尔吹来凉风,愈发的困倦了。
“陛下昨夜可是没有休息好”萧戎轻声问道··“嗯·”元胤答道,鼻音软糯,听的萧戎心跳略微一颤··萧戎的深沉的双眸凝视着趴在桌上的元胤,随即缓缓开口道:“陛下若是困乏了,便睡吧,今日便不学了。”
元胤听着萧戎的话,心里悬着的石头便落了下来,随后便安安稳稳的睡着··倒是一旁的萧戎,端端的坐着,不过片刻又挪到了元胤的身侧,视线落在元胤的侧脸上,瞧着额头冒出的那些细密的汗珠,顺手拾起书本轻摇,为他扇着风。
许是有了这一丝丝的凉意,元胤睡的便更好了些··待得睡足了,元胤这才长长的伸了懒腰,瞧着坐在自己面前神色如常的萧戎,有些诧异:“什么时辰了,萧爱卿怎么还在”·萧戎瞧着睡眼惺忪,带着些许孩子气的元胤,心头竟生出几分喜爱,他略微颔首道:“陛下在此睡着,臣不忍离去。”
“这睡醒了,忽觉得有些饿了,萧爱卿饿了没今日不妨同朕一起在宫中用膳,如何”元胤瞧着萧戎,随即邀请道:“朕还记得萧卿曾说过,今日事今日毕,今日是朕的不是,耽误了时辰,午膳过后便有劳萧爱卿费心,再为朕上课吧。”
萧戎瞧着元胤的模样,颔首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陛下勤学,臣便不能不教·”·甜文重生宫廷侯爵·第39章 ·萧戎差人去往云州查探虚实, 而那告状的人却不曾上苏家去要人,这样苏文方在萧家待了不过两日,便回去了苏府。
绿萼居的楼台小榭中, 蒋心兰认真的为着眼前的两个人烹煮着茶水, 苏文方的视线始终落在蒋心兰那颔首的额上,眼中带笑,略微有些痴迷, 就连手中的纸扇也停着,不曾摇动。
萧戎端了眼前的茶杯,直视着眼前的这位被美色所迷的好友, 故意斜了杯子,使得茶水倾斜出杯子, 顺着小几便滑到了苏文方的衣衫上, 惊的他立马跳了起来:·“萧兄,你做什么呢”·萧戎神色淡然的拿过茶壶, 再为自己斟上煮好的热茶:“你猜。”
萧戎抬首瞧着苏文方, 眸色深沉,却带着几分戏谑,端起的茶杯也送到了嘴边轻抿一口··倒是一旁的蒋心兰脸颊通红, 一直埋着头, 苏文方瞧了瞧蒋心兰, 心中自然知道萧戎此举究竟是为何,不过清了清嗓子,再度席地坐下后, 轻摇着折扇,缓缓道:·“再有两日便是我的生辰了,这几日要人的似乎也不在京中出现了,故而我想着我生辰那日,能邀请萧戎与小表弟过府庆祝,也无外人,只有我一些表亲和三五好友,如何啊”·萧戎将手中的茶杯轻搁在小几上,坐正了身子侧首瞧着苏文方道:“荣幸之至,只是我那表弟,家规森严,不一定能出来。”
“无妨,你且将我的话带去,我的礼数也得做周全不是·”苏文方嘿嘿一笑,又侧首瞧了蒋心兰一眼:·“心兰姑娘,在你父亲的案子昭雪之前,不妨就先在我身边待着,可好”·蒋心兰含羞颔首点头,也算是应下了,苏文方瞧着她的模样,也是心情大好,眉眼弯弯,透着喜气,倒显得萧戎有些多余。
萧戎呼吸略沉,忽觉得口中的茶水也不似之前甘美,有些苦,也不知是心苦还是茶苦··也不知是为何,苏文方立马回头瞧着萧戎道:“萧兄,你已过及冠之年,怎么还不见成婚,怎么京中的名媛淑女难不成都入不得萧兄你的眼”·萧戎眸色微深,睨着苏文方道:“在下……”·“志在家国,并非儿女私情。”
苏文方似乎是知道他会如何回答,随口便抢了话,直剌剌的瞧着萧戎道:“萧兄,我有一表妹,今年及笄,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容貌也是极衬你这容雅俊秀之姿,趁着我生辰那日,为你牵个红线,如何”·萧戎睨着苏文方的视线略微深沉,搁下了手中的茶杯道:“莫做这些无用之事,罢了,既然这两日安全了,你们便回去吧,省的在我府上惹人烦心。”
·苏文方正打算再开口,却只见萧戎敛袖起身,离开了楼台小榭·苏文方瞧着蒋心兰,无奈的耸耸肩,继续饮茶··元胤听着萧戎提及了苏文方的生辰,想着此前多次见面,倒也算是熟识了,待他也算不错,如今他生辰相邀,元胤自然是要去的。
六月二十四,炎炎烈日,晴空万里,故而在傍晚时,天边夕阳似火,渲染着无边的天际··苏府的管家面含喜色,此刻站在门口迎着苏文方所邀请的客人,瞧着远处镇国公府的马车自街口行驶而来,连忙抱拳迎了上去:“恭迎萧大人。”
伺候的小路子立马跳下马车,撩开车帘,笑着道:“萧大人,公子,到了·”·萧戎探出了半个身子,瞧着管家的笑脸,略微颔首,随后便下了马车,再转身将元胤护着下来。
“这位是魏公子吧,我家公子吩咐过,萧大人与魏公子到了便迎至后堂,我家公子在那儿等着二位呢·”管家瞧着眼前的二人,连忙抱拳说道··元胤点头,随后便与萧戎一道走进了苏府,前往后堂。
翰林学士苏玉周是曾经是先帝幼时的老师,如今年近古稀,虽不似镇国公那般健态,可也算得上是仙风道骨的模样,在朝堂上也是一本正经,不可亵渎的模样··元胤原以为今日来苏府会碰到苏玉周,故而做了打扮,还打算私下与苏玉周说说不揭穿他身份的嘱咐,却不曾想这苏翰林竟然不在家,倒也省去了元胤不少的麻烦。
而身侧的萧戎似乎察觉到了元胤的心事,遂凑到他的耳边低语道:“苏大人此刻不在府中,故而才敢带陛下前来·”·元胤侧首看着萧戎,面露笑意,跟着萧戎迈步前往了后院。
苏府偏厅中,苏文方的庶弟在迎客,来的皆是苏文方的表亲,其中自然还有苏文方提及的那位表妹,一身樱红色的衣裙,束着垂耳髻,簪着素雅的珠花,倒也是个清丽别致的姑娘,此刻乖乖巧巧的坐着,低眉颔首,目不斜视。
而后花园的凉亭中,苏文方正与一青衫男子相对坐着,远远的瞧着萧戎来了,连忙起身唤道:“萧兄,小表弟,你们可算来了·”·萧戎信步而来,却瞧着那位青衫男子不由的回转头来,脚步略微一顿,元胤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好奇萧戎的神色:“怎么了你认识”·“吏部侍郎何文瀚。”
萧戎凑近元胤的耳畔低声说道,元胤却是背脊一凉,立马转身要走,却被萧戎一把拽住了手臂··“小表弟这是怎么了,怎么见着我便走啊·”苏文方瞧着元胤的模样,不由打趣着说道。
元胤脸上堆着笑容转身瞧着苏文方,颔首行礼道:“今日苏兄生辰,还未祝贺你呢·”·“不过是生辰而已,快来坐下,这位是礼部侍郎何文瀚大人,与我有过几分交情,今日特地前来为我庆生。”
苏文方拉着元胤走到亭中,何文瀚自然也站起身来,瞧着那位躲躲藏藏的少年,眉头不由轻蹙··萧戎瞧着元胤那担忧别人认出身份的模样,怎么瞧怎么惹人喜爱,撩了裳摆踏上台阶。
何文瀚自然是认出了元胤,正打算行礼,却不想元胤率先朝着何文瀚揖礼,神色泰然道:“在下魏胤,见过何侍郎·”·何文瀚有些诧异,一旁的萧戎也只是略微的摇头,随即道:“这位是我的表弟,何大人,有礼了。”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萧大人有礼了·”何文瀚也朝着萧戎回礼,瞧着元胤,便也恭恭敬敬地回礼:“魏兄好·”·“既然大家都是熟人,便不拘着了,这离开席还有段时辰,不妨咱们再坐会儿。”
苏文方席地坐下,亲自为眼前的几位斟上茶水:“萧兄,我那表妹此刻就在前厅坐着,一会子开席后,我安排你们坐在一处”·正欲端茶杯的萧戎微顿,脸色倒是没变,只是悠悠的收回了手,侧眸瞧着苏文方道:“你只怕是想今日的生辰不想过了”·“不不不,我还想过。”
苏文方笑着··“什么苏兄你的表妹想给我表兄牵红线”一旁的元胤听着苏文方的话,新奇的睁大了眼睛瞧着苏文方,又好奇的瞧着萧戎道:“表兄,那姑娘美么”·萧戎瞧着跟着起哄的元胤,神色微凛,似乎非常不悦。
“既是喜事,萧大人不妨见上一见”一旁不曾开口的何文瀚竟也开口了··“你们这是逼婚”萧戎那不露喜怒的眸子从在座的几位身上一扫而过,苏文方立即识相的闭嘴,而何文瀚则衣服事不关己的模样,继续喝着茶。
唯有元胤直剌剌的看着他,眸子里闪闪发光,似乎是在等着他的答案:“表兄,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萧戎直视着元胤,眸色渐渐认真,随即垂眸颔首,倾吐出口:“喜欢表弟你这样的。”
听着萧戎这略显轻挑的语气,元胤微愣,脑海中细细的回响的便是萧戎刚刚那句话:喜欢表弟你这样的……·苏文方强忍着笑意,何文瀚倒是捏了一把虚汗,只觉得这萧大人简直是大胆,竟然开起了皇帝的玩笑,而眼前的皇帝似乎毫无察觉,一脸的茫然。
“表兄,原来你这儿啊·”·正当几人各怀心思的想着,却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所打破··三人立即将视线投了去,樱红色衣裙的少女立时愣在廊中,有些不明所以的瞧着望向自己的那几位男子,脸颊通红,羞涩的低下了头,踌躇道:·“表兄……姨母说前头的人都到齐了,让……让表兄你带着何……何大人与萧大人一道去前厅。”
少女的语调略微有些颤抖,说完话后更是脸红的恰似胭脂色,又抬眸瞧了那几位依旧看着自己的男子们,连忙转身快步跑去了前厅··“模样不错·”元胤说道。
“今年刚及笄,正在说亲·”苏文方也连忙说道··“倒是与萧大人满相配的·”何文瀚也略微颔首回答··而萧戎手中紧握着茶杯,脸色也略微有些难看,- yin -沉的让苏文方觉得周遭都透着丝丝凉意,苏文方清了清嗓子,随即起身道:“客人都到齐了,走吧。”
“嗯,也是·”何文瀚点头应道,也跟着起身,随着他的脚步而去··“表兄,也该去了·”元胤轻摇着萧戎的衣袖,笑盈盈的说道。
·萧戎侧眸凝视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嗯·”·第40章 ·苏文方的生辰宴会的确只有他的一些表亲在, 用过了晚饭,许是拘着苏文方的父母在,故而席间也是静的出奇, 也不敢多出声响, 更别说行酒令了。
而苏家的父母似乎也知道这个缘故,故而用过晚饭之后便借故回了房,厅中留着的便只剩下苏家的几位庶子庶女, 及几位表亲和苏文方的好友··因着蒋心兰此刻还是苏府的侍女,故此便在厅中伺候着一众客人用茶,只是苏文方那一双眼睛却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 偶尔关切两句:“累不累,若是累了便去歇着吧。”
蒋心兰却也只是颔首浅笑, 并未作答, 岂料她刚斟上热茶正欲起身,却不想撞上了身后的人, 手中的茶壶落到了地上, 热水泼到了身后那人的脚背上,登时尖叫出口,引得满堂的瞩目。
“你这丫头是如何做事的, 怎能如此不长眼·”红衣少女狼狈的坐在地上, 抱着被烫伤的脚, 一双丹凤眼怒视着蒋心兰,就连此刻的语气都显得格外的刻薄。
“对不起表小姐,我……奴婢不知道你在身后·”蒋心兰连忙上前想要将那红衣少女搀扶起来, 岂料却被她一巴掌挥开,冷哼一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碰我。”
蒋心兰瞧着那少女,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眼眶,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却不想苏文方却立即起身出来,将蒋心兰从地上拉起来,瞧着那红衣少女道:“你方才是故意站在心兰的身后,别以为我没看见。”
“表兄,我可是你的亲表妹,还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怎么能为了一个下人说我呢,我的脚也受伤了·”红衣少女眼眶一红,楚楚可怜的姿态立显,丝毫不比蒋心兰差。
“崔莹,此事是你有错在先,应该是你向心兰道歉才是,你的脚伤也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苏文方将蒋心兰护在身后,丝毫不客气··正在一众亲戚交头接耳的时候,苏文方的庶弟苏文正连忙上前来将崔莹搀扶起来,却被崔莹一把推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动手扶我。”
苏文正抬眸瞧着崔莹的模样,随即低下了头,苏文方瞧着自己的弟弟此刻也遭了秧,更是冷笑道:“要做我的妻,必定要爱护我的家里人,我的弟弟自幼与我一道读书长大,我的妻进门以后必定是做长嫂的,长嫂如母,必定要心存善念,你这幅目中无人的模样不配做我的妻。”
“我们的婚事是姨母与我阿娘定下的,你说的不算·”崔莹丢尽了脸面,此刻却依旧高傲的站直了身躯,维护着自己的骄傲:“更何况,这样一个丫鬟也只配做个妾,想做长媳,休想”·“我苏家的长媳由谁做,还轮不到一个外人做主,我苏文方今日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她蒋心兰就是我真心喜爱的人,我愿意疼她爱她,若是连自己的主都做不了,何谈将来继承家业。”
苏文方手中紧紧握着蒋心兰颤抖的手··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而蒋心兰却是一脸惊诧的看着苏文方,眼中不知是喜还是感激,神色复杂,眼泪也在片刻滚落眼眶。
“苏兄说的好”元胤听着苏文方的话,立即叫好,从他认识苏文方一来,他一直便是带人随和,也甚是健谈爱笑,如同今晚这般义正言辞,认真恳切的模样,实在是少见。
可元胤的叫好声刚落,便引来一众人的目光,元胤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后退一步躲在了萧戎的身后,可随后便又探出头来继续道:·“苏兄,坚持心中所爱,至于以后的事,自然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萧戎侧眸瞧着从身后探出来的小脑袋,听着他话中的意思,心头略微动容,却不想对上元胤抬眸的瞬间,四目相对,随即引得元胤垂首,躲进了身后··崔莹因着受了委屈,在苏府的几位表姐表妹的陪同下去往了后院,而前厅便只剩下一众男丁再次落座。
苏文方有些不太好意思,端起茶杯道:“让诸位见笑了·”·“岂止啊,若是方才那位姑娘进门,只怕苏兄的日子便不会好过咯·”何文瀚也随即笑着说道。
而元胤却是一脸的好奇,随即问道:“我想了一晚上,这骆公子与王贺年先生不是与苏兄你交好,怎的今日没来”·“王兄因家乡有事,上月便启程离京了,只怕得来年才能回京了,至于这骆兄,帖子是送去了,却一直不曾有回应。”
苏文方轻抿了茶水,漫不经心的说道··元胤听后随即转头瞧着萧戎,心道这骆辰是不是介意萧戎在,故而才不肯前来呢·“表兄,你是否将话说的重了些”元胤凑到萧戎的面前,小声的问道。
“我本无意,便不能给他留念想·”萧戎说的坦然,就连神色都显得格外的理所应当··元胤还打算再问,岂料这守门的小厮却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许是因着脚步太急,在门口时还跌了一跤,随后才爬起来到苏文方的面前道:·“公公公子……前头来了一大帮人,说要我们将他们的夫人交出去。”
闻言的苏文方惊讶的站起来,随即侧首瞧着萧戎,而萧戎与元胤却也有些诧异,随即起身,与苏文方一道出了前厅,朝着大门口而去··而苏府门外,上次在京兆衙门告状的那个男人方何正领着一大群人来势汹汹,手持木棍,举着火把,将整条街道照的灯火通明。
苏文方瞧着这样的阵势,不由的向萧戎投去求助的目光·可萧戎却是泰然自若的站在门口,手中折扇轻摇,缓步上前走到前列,瞧着那带人前来的方何,不由问道:·“怎么,你是凑够了苏公子说的两百两纹银,前来赎人么”·“你们是胡扯,我们家夫人分明是被你们困在府中,还不赶紧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便带着人强行闯进去了。”
方何原本就生的凶悍,此刻发起狠来,更是让苏府前来赴宴的一些年轻公子吓得后退一步··“你闯一个试试·”萧戎语气不重,却不知为何透着- yin -冷,使得那方何只是惊讶的看着。
“我不与你说话,苏公子,我劝你,还是赶紧将我们夫人交出来·”方何收回视线,只是怒视着眼前的苏文方,而苏文方因着萧戎在,也是底气十足,上前一步道:·“我说了,你凑够了银两,我便将心兰交给你,两百两纹银,拿来啊。”
·“呸,你们这不过是托词而已,休想再骗我第二次·”方何啐了一口,随即怒道··“既是没有银两,那我们也就不会交人。”
苏文方一甩袍袖负手而立,根本不去直视方何··“既然如此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来人,跟我冲进去把夫人请出来·”方何说的凶狠,一挥手便想带着人往里冲,却不想就在此刻,一身玄色金砖的展锋手持长剑,从天而降,将方何等人与苏文方等人隔开。
展锋面色清冷,眼神凶悍,硬是唬的那些人不敢上前一步··“你又是何人不怕我杀了你么”方何连忙出声威胁道。
“你好大的口气,天子脚下竟然敢轻言打杀·”元胤听着方何的话,也是一脸怒色的从后面走了出来,站到了萧戎的身侧,冷笑着望向方何:·“这位是我的护卫,我只想以此来告诫你,这里是朝廷命官的府邸,你们如此目无王法,带人便往里冲,只怕是会掉脑袋的。”
“哼,不过区区翰林学士,还以是多大的官衔·”方何在听到元胤的话以后,更是嗤之以鼻··而元胤的脸色却是沉如锅底,紧握着双拳,似乎能握出水来:“你好大的口气啊,竟然还用区区二字。”
“我家老爷可是与朝中大官交好,要处置一个翰林学士根本不在话下,倒是你们,敢不敢留下姓名,等到来日算账之时,一并与你们算了·”方何瞧着那少年的身形,更是不削一顾。
“嚯,好大的口气啊,难不成你家老爷所结识的大官会大过丞相太尉,会大过我身边的这位御史大夫”元胤冷哼一声,随即便上前一步,朝着方何走近,瞧着方何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后,元胤又道:·“他并非只是御史大夫,还是镇国公之孙,镇国公知道吧,当朝太皇太后的亲兄长,你家老爷所结识的大官,能大的过太皇太后难不成,你还打算连太皇太后的亲戚也一并算账”·方何瞧着眼前这位少年的狠戾之色,此刻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连连后退。
展锋跟在元胤的身后,恭敬道:“公子,巡防营的人已经来了,他们是逃不掉的·”·“好,一个不留,全部拿下·”元胤冷哼一声,在展锋的庇护下后退一步,转身走回去,却不想对上萧戎的眼眸,眸色复杂,元胤随即颔首,乖乖巧巧的站在了萧戎的身侧。
第41章 ·巡防营的人马来的快, 方何带着人还未来得及撤离便被巡防营的人团团围住,倒也是应了元胤的那句话,一个不留, 全部拿下··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苏府外的危险也不过在片刻之后便解除, 苏文方便又邀请一众好友进府,可元胤却是脸色深沉,并不打算再去了。
“小表弟, 怎么了方才被吓坏了可瞧着你的那副模样,倒真是有几分萧兄的气魄呢·”苏文方轻拍了一下元胤的肩膀,笑着说道。
可元胤的眸色依旧深沉, 朝着苏文方认真揖礼一拜道:“抱歉了苏兄,我此刻身子有些不适, 怕是不能再待了, 能否让表兄送我回去”·苏文方瞧了瞧元胤那遍布- yin -云的脸色,又瞧着萧戎, 他也不过是阖眼颔首, 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苏文方这才抱拳揖礼道:“既是如此,萧兄, 你可得照顾好小表弟, 今日之事, 还请两位不要放在心上。”
元胤与萧戎一同回礼道,随后便由着小路子和展锋将马车驾过来,待得元胤踏上马车进去, 这一直在门口待着的何文瀚便也与苏文方告辞,唤了声萧大人,便一同上了马车。
而马车内的三人相对坐着,萧戎与何文瀚低眉垂首,脸色深沉,而元胤却是蕴含着怒气,双拳紧握搁在膝上,眉头紧蹙,就连呼吸都渐渐沉重起来··“还请陛下息怒。”
瞧着元胤那副- yin -沉的模样,何文瀚虽然知道皇帝不过十六岁,可如今这副样子,却是让何文瀚有些胆寒,不敢相信他真的只有十六岁··“息怒如何息怒”元胤声音愈发的狠戾,抬眸在眼前的这两人的身上一一扫过,神色更加深沉,指着那车帘外,狠道:·“你们也听见他说什么了他家老爷认识的大官连翰林学士都不放在眼里,如今还能带人私闯官员府邸,他家老爷是怎样的人,他家老爷认识的大官又是怎样的人天子脚下竟然如此目无王法,这样的人若是不清查,朕如何面对天下百姓,如何能让天下百姓心安”·听着元胤的呵斥,萧戎与何文瀚便都一直垂首不肯再多说一句。
元胤捏紧了双拳,若非是他今日所见,只怕他还真以为这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呢,如今想来,只怕任重道远··“若是按照心兰姑娘的话来说,今日被巡防营拿下的人只怕就是那位新上任的云州知府派来的人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着许久,萧戎这才开口说道··“启禀陛下,这云州知府……是吏部尚书常大人以十万两纹银售卖出去的·”马车内沉默良将,何文瀚随即便在马车内跪下,抱拳行礼,郑重其事的说道。
元胤听着何文瀚的话,愣的半晌没有回过神来,萧戎侧眸瞧着元胤眼神中的惊诧,略微颔首,也不再言语··“你说什么十万两纹银卖出了一个云州知府的位置”元胤不可置信的看着何文瀚,咬紧了牙关,语调清冷凶狠道:“吏部虽是调配各地官吏之处,可说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让他买卖官爵”·“陛下容禀。”
何文瀚稳了稳呼吸,随即抬首瞧着元胤道:“常大人仗着陛下年幼,少不更事,这两年更是卖出官爵不下数十位,微臣多方劝阻,却始终无果,还请陛下明鉴。”
“那你为何不早早禀报于朕·”元胤怒视着他道··“臣职位低微,且当时并无实证,故而只是在暗中收集证据,待得证据齐全,乃敢禀告陛下。”
何文瀚言辞认真恳切,倒也不像是在说谎话··“既是如此,便不能打草惊蛇,萧爱卿,今日巡防营出动一事,由你出面压下,不能让外人知道今日巡防营所拿之人究竟是谁,至于这吏部尚书,朕倒想亲自听他说一说。”
元胤眸色深沉,听着萧戎应下了此事,便拂袖起身,由小路子伺候着下了马车回宫··六月二十五,晨起还是晴空万里,岂料午时一过便是乌云压顶,不过片刻便是暴雨倾盆,雨柱顺着屋檐落在地上,溅起的硕大的水泡。
·文德殿外伺候的内侍各个恭敬的垂首在殿外候着,而殿内,元胤高坐在桌案后头,瞧着萧戎送来的一些奏折,而吏部尚书常瀚宇恭敬的站在殿中,颔首立着,偶尔抬眸瞧着高位上坐着的皇帝,随后便又垂首候着。
散朝以后元胤便令太监前去传话,要单独召见常瀚宇,而这常瀚宇则是有些诧异,除却了上一次关于刑部尚书与刑部侍郎的择官,他似乎还不曾单独见过自己,此次见他究竟是为了何事呢·常瀚宇心中甚是疑惑,却不敢擅自揣度皇帝的心事,自上次刑部尚书的人选按照他的意思任用了宋显之后,刑狱之事便再没出过纰漏,就连丞相魏为安都赞不绝口。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如今皇帝要单独召见他··“常爱卿,朕自登基以来,似乎不曾查阅过各地官员的政绩,父皇在时常言,西北凉州外接西域各国,是往来通商的必经重府,故而选材用人不可马虎,西南青州之地复杂,所居的也并非只有汉人,故而所选知府必定要心- xing -坚定,处事公允,东三江汇合的江州,地域富庶,江州织造又称我大魏第一织造,故而这江州知府用人必定要正直清廉,不得贪赃枉法,受贿徇私,北有燕州幽州,毗邻北夷边境,常年饱受战火纷扰,故而略显贫瘠,知府用人更要充满血- xing -,不能软弱无能,常爱卿,你说朕说的可对”·元胤起身缓缓踱步到常瀚宇的面前,面含浅笑,视线不时的落在常瀚宇的身上,话音落下时,正好站在常瀚宇的面前,直挺挺的站着,直视着常瀚宇。
常瀚宇抱拳颔首,听着元胤那逐字逐句说的铿锵有底,气势平稳,略微愣了愣,随即才行礼道:“陛下说的无错,各地官员任命,必定经过重重考核,方能胜任·”·“嗯,朕自然是信你的。”
元胤轻拍了一下常瀚宇的肩膀,脸上虽是挂着微笑,可常瀚宇怎么想,怎么觉得皇帝话里有话··“陛下可是有何嘱托”常瀚宇果然是沉不住气,率先开了口。
元胤负手走回桌案后头,抓起一本奏折道:“也没有什么嘱托,只是朕忽的想起来,云州的山原县曾是朕的太傅萧戎萧大人任职县令的地方,想着曾经这山原县本是贫瘠不堪,可在萧爱卿的治理下竟渐渐好转,故而,朕想问问这云州如今如何可还是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否”·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常瀚宇身形微颤,连忙抬头瞧着元胤那双满是好奇的问询神色,随即颔首道:“云州知府清正廉洁,百姓人人称颂,云州依旧民风淳朴,百姓也是安居乐业。”
元胤脸上满是满意的神色,连连点头,随即坐下后才道:“没想到云州知府竟然如此有手段,常爱卿,朕打算亲自嘉奖云州知府一番,你觉得如何”·常瀚宇的脸色略微有些僵硬,就连细密的冷汗都密布额头了,他稳了稳气息后才道:“陛下要嘉奖谁,臣自然是不敢有异议的。”
元胤直视着常瀚宇,将他那细微的情绪也尽收眼底,可面上却依旧坦然如常,笑着道:“既然常爱卿无异议,那朕便召云州知府入京,朕要亲自嘉奖他,眼见着还有一月有余便是中秋了,故而朕打算,留云州知府在京中陪朕过节。”
“不可啊陛下·”听闻元胤如此提议,常瀚宇连忙出声,可随后便知自己失礼,连忙跪伏在地上,道:“请陛下恕罪,臣是无心冒犯,还请陛下恕罪。”
元胤直视着常瀚宇的一系列动作,随即冷笑道:“朕自然是不会因此来治罪的,只是朕想知道,常爱卿为何不同意啊”·“这云州知府未建寸功,如何能得陛下亲自觐见这等殊荣,还特留在京中过这中秋节,实在是不妥啊。”
常瀚宇气息稳定,随即抱拳抬首瞧着元胤,义正言辞的说道··可元胤的脸上却依旧是满布笑意:“如何能是寸功未建他让云州辖下的百姓安居乐业,平安富足,稳我大魏百姓的民心,这不是功么常爱卿以为,只有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才算立功,而这位百姓谋福祉的清官好官便不曾建功了,朕还见不得了”·元胤一席话,常瀚宇却是半句话都辩驳不得,只是闭嘴不言,静候着皇帝接下来的旨意。
元胤瞧着常瀚宇如今的样子,便也知道时机到了,随即道:“朕这样做,无非是想给天下各级官员看,真心为百姓做事,清正廉洁的,朕看在眼里,自然也会嘉奖,常爱卿,你替朕传旨下去,朕要召见云州知府,让他准备进京来见朕。”
常瀚宇垂眸凝思半晌,随即行礼道:“臣遵旨·”·第42章 ·国学监的荷塘里荷叶田田, 娇嫩粉色的荷花如少女般从荷叶中伸展出身姿,骄傲的绽放着,偶有清风徐徐吹来, 阵阵幽香沁人心脾, 就连在崇文殿念书的元胤都有些飘飘然,思绪都快飘到荷塘里去了。
萧戎手中握着书,负手站在元胤的面前, 静静地凝视着他,可元胤去丝毫没有察觉,视线依旧落在了荷塘里的荷花上, 不由掩唇轻咳,元胤立即回神, 冲着萧戎憨憨一笑:·“萧爱卿怎么了”·“陛下爱花虽好, 可此时此刻,更应该爱书不是么”萧戎的声音低沉认真, 听的元胤内心有些舒畅, 随即起身瞧着他身后那支香,指着它道:·“今日的时辰已经完成了,萧爱卿, 不如你陪朕出去看看荷花, 朕也有事与你商量。”
萧戎凝视了元胤半晌, 随即搁下了书本,行礼道:“既是如此,那请吧·”·元胤笑着搁好了书本, 遂起身便走出了崇文殿,荷塘前的凉亭中,元胤展臂而立,深深呼吸,嗅着那扑面而来的阵阵荷香,随后才转头瞧着自己身侧站着的萧戎,笑道:·“萧爱卿,前去云州查探的白术可回来了”·萧戎略微揖礼道:“昨日飞鸽传书,今日便能回京。”
元胤点头应着,正打算开口再问,却不想萧戎再次开口道:“陛下,可有兴致随臣到这荷塘中转一转”·“荷塘中”元胤有些诧异。
萧戎颔首,随即握上了元胤的手臂,拉着他走下凉亭台阶到荷塘边上,拨开了莲叶后,一艘小船赫然出现在眼前,元胤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萧卿,你何时准备的。”
“臣惦记着国学监内的莲蓬,故而早有准备·”萧戎神色泰然的说着,拽过来小船上的绳索拉近后,便跨步上了船··元胤抬首瞧着他,笑道:“还以为萧卿正直不阿,却不想心中竟惦记着朕的花,在打算着何时摘回去吧。”
萧戎面不改色的站在船头,朝着元胤伸了手:“非也,臣虽惦记着何时摘去,却也要拉着陛下做同谋才行·”·元胤心中甚喜,握着萧戎那温热的手掌,借着他手臂的力道便迈步跨上了小船,身贴身的与萧戎站在一起,一抬手便撞上了萧戎的鼻尖,四目相对,静静的望着。
仿若周遭一片寂静,就连荷塘中鲤鱼摆尾时拍打出的水声都听的异常清楚··“萧卿,船要翻了·”元胤连忙开口说道··萧戎却是听的心头略微一动,随即松开元胤的手臂,走到船的另一头坐下。
许是天气太热,元胤脸颊微红,也敛了衣袖裳摆在另一头坐下,瞧着拿起竹竿撑着船离开岸边的萧戎,学着他的模样坐直了身躯··他从未坐过这样的小船,离水面如此之近,虽说心中有些恐惧,可瞧着面前的人是萧戎,便也放下心来,只要有他在,必定是不会让自己涉险的,于是便心安理得起来。
“萧卿想摘荷花”元胤左右瞧着从身边晃过的荷花,连忙抬手摘下一多来,层层娇粉的花瓣中,隐藏着鹅黄的花蕊,拿起轻嗅,那阵阵幽香更是扑鼻,元胤顺手便将摘下的花送到了萧戎的面前:·“这样的行不可香了”·“不行。”
萧戎回答着··元胤有些微愣,此刻手中握着花,那娇嫩的颜色使他根本舍不得丢弃,这样好看的花方才被他折断,若是此刻再丢弃在水中,与那负心的的人便也没了两样。
思索罢,元胤更是将手中的花握紧了些:“既是如此,朕便不帮你了,你自己摘吧·”·萧戎抬眸瞧着元胤,也放下了沾了水的竹竿,抬首瞧了元胤半晌,又侧首瞧着离自己最近的莲蓬,随手摘下:“荷花虽好,可臣更喜欢这莲蓬。”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哦为何”元胤有些诧异··萧戎不语,只是掰开了莲蓬取出莲子,小心翼翼的剥开后,从怀中取出早就准备的好的一根小竹签,从莲子中间穿过,一粒绿色带着凝露的莲心便出现在了竹签的前端:·“莲心洗净晒干后泡茶,味苦,却有清心败火之效。”
萧戎拿出手绢,将莲心搁在上头,随即握着已经干净的莲子送到了元胤的面前··元胤有些不明其意:“做什么”·“这未风干的莲子清脆甘甜,甚是可口,陛下不尝尝莲子百合粥虽好,可到底这新鲜的莲子才是更好。”
萧戎缓缓开口,示意元胤张嘴··元胤瞧了瞧手中握着的花,随后还是打算用嘴去叼过萧戎指间的莲子··也不知是为何,元胤的牙齿却在有意无意间咬上了萧戎的手指,不疼,却是酥酥麻麻的,略微有些痒,就连嘴唇碰上后,也是柔软万分,仿若一股电流钻进了萧戎的身体里,那种奇异怪谲的感觉甚是令他疑惑。
元胤似乎还不知眼前萧戎的心中存着怪异的感觉,只是细细的品尝着那莲子的味道,从前吃过不少莲子,可说到底却是第一次吃这样新鲜的莲子,清脆甘甜,似乎是人间美味,甜味虽比西域送来的那些果品,可那味道却是适中的,若是再甜一份,味道都不如现在的好。
“萧卿,朕还要·”元胤尝过之后,更是露出无辜的神情瞧着萧戎··萧戎便也如愿的再次剥了一颗莲子,只是却不再取出莲心便送到了元胤的面前:“再尝尝。”
元胤怀着疑惑咬过了那颗莲子,只是第一口下去苦味甚浓,连忙转头将口中的莲子如数的吐到了水里:“好苦啊·”·“陛下,若是你第一次吃的是带莲心的莲子,还会再吃那颗不带莲心的莲子么”萧戎认真抬首瞧着元胤,言辞恳切的问道。
“不,朕会怀疑苦的到底是那莲心,还是莲子本身·”元胤也如实的回答··“这做人亦如是·”萧戎剥着莲子说道,顺手又将莲子送到了元胤的嘴边:“这贩卖官爵之人,受了银钱的蛊惑,不及时止损,便会长长久久的做下去,这买官之人,亦会用得到的官位变本加厉敛财,正所谓尝过了甜便吃不得苦,正是如此。”
“可眼前的这桩案子却是非办不可·”元胤嚼着莲子说道··“是该办,可该怎么办陛下以为让吏部尚书请云州知府进京便能拆穿他的谎言可陛下有没有想过,这上头的人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便要灭口的做法了刑部侍郎便是如此遇害的。”
萧戎手中握着莲蓬,神色凝重的看着元胤··元胤脸色也渐渐不安起来:“这云州知府既是罪犯,亦是证人,故而,他不能被害·”·“比起陛下的担忧,只怕这新人的云州知府更加惜命,更加不愿意去死了。”
萧戎随即说道:“陛下,明日白术便能带回证据来,届时臣让他随臣一道进宫,至于这后续安排,若是陛下信得过,便交由臣处理·”·“成,朕信你。”
元胤立即点头说道,解决了心头的一桩大事,元胤此刻便又惦记上了萧戎手中的莲蓬,随后便露出憨态的笑容:·“此事既有了解决的法子,朕也轻松不少,萧卿,不妨再摘些莲子回去”·萧戎点点头,随即撑着小船,按照元胤的指示走着,再教着元胤该摘哪些莲蓬好一些。
翌日散朝以后,元胤回去甘露殿换上了便服后便前往了国学监,按照萧戎的指示,也召了展锋一同前往··刚进国学监,还远远地,元胤边瞧见了在凉亭中候着的萧戎主仆二人,元胤连忙上前,白术恭恭敬敬的伏地朝着元胤行礼,元胤坐下后才让白术起身:·“听你家公子说你从云州带回了证据来,且拿给朕看看。”
白术看了萧戎,神色凝重,随后才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跪在元胤的面前,双手奉上:“陛下,求陛下为云州百姓伸冤啊·”·元胤瞧着白术的模样,又瞧了萧戎的模样,随即让白术起身:“你且起来说话。”
白术一抹溢出眼眶的泪水,从地上爬起来道:“公子命小人前去云州搜集罪证,果然这云州知府并非蒋绍,而是杜金堂,且云州百姓皆知这原知府蒋绍是如何被杀,只是惧怕杜金堂的报复,故而不敢声张,陛下请看。”
白术说着话,便抖开了布包,一张丈余长的白绫上书写着云州知府这段时间内的所作所为,甚至这丈余长的白绫上,还遍布血手印,看的人是触目惊心,分外胆寒。
·“这……”元胤有些不可置信,眼中除去震惊外,更多的便是愤怒··“这新上任的云州知府不过几月时间,占耕地,抢农田,建豪院,加赋税,强抢民女多达数十名,有些女子的父母前去要人,甚至还被活活打死……”·白术似再也说不下,哽咽着垂首,只是高高的举着手中的白绫,静默无声。
第43章 ·元胤瞧着那白绫上的种种罪状, 心绪复杂,五内翻腾,更让怒火灼红了眼··萧戎自是瞧出了元胤的怒色, 连忙揖礼道:“陛下, 此刻盛怒于事无补,最重要的是让云州知府能够安全到京才是。”
“他如此丧心病狂,若非是用他来牵出幕后主使, 朕恨不得立刻就办了他·”元胤气的握紧了拳头,双眸似要喷出火来,不过紧着萧戎的提醒, 元胤忽的明白过来:·“是了,他的存在会牵出幕后主使, 那么幕后的人也一定不会让他活着到京, 展锋。”
一直躲在暗处的展锋纵身跃下屋脊落在凉亭之下,随即抱剑朝着元胤及萧戎行礼道:“陛下有何吩咐·”·“朕下旨让云州知府进京, 朕担忧有人对云州知府暗中下手, 你与白术前去暗中保护他,务必要保证他安全进京。”
元胤脸色凝重的吩咐道··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展锋领命以后,正欲与白术往外走, 却不曾想萧戎竟在此刻将他二人唤住, 元胤有些不解:“怎的, 萧卿还有其他的话要吩咐么”·萧戎颔首,瞧着回转身的二人吩咐道:“你们此去,意在暗中保护, 切记要提高警惕人,但若是有人行刺,不到最后一刻,你们千万不可出手相救,亦不可让他瞧见你们的模样。”
白术与展锋相视一眼,随即抱拳应下后这才离开··“萧卿,朕又一事不明,为何遇险时不及时相救,而是要最后才救”待得展锋他们离开以后,元胤瞧着面前胸有成竹的萧戎,不由疑惑的问道。
“回陛下的话,依照现任云州知府的- xing -子,他比谁人都惜命,比谁都不想死,若及时施救,他未必会感激,可若是待到最后一刻,让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施救,即便是他不信你,他也会跟着你。”
萧戎抱拳揖礼言辞恳切的说道··元胤细细的咂摸着萧戎的那句话,原是不明白的,可慢慢的他似乎又明白了··自己原是如此的,有了上一世的结局,重来时便更加的惜命,想要做好一个皇帝,改变自己的命运。
“展护卫与白术前去云州,陛下应放宽心,今日咱们不学《文德政要》,臣找来一些武帝时期的朝会记载,其中包含与西域各国签订通商盟约,与北夷的一些战事,以及武帝时推行的政策,陛下可先看看。”
萧戎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将石桌上的的案卷一一摊开到元胤的面前,再缓缓开口道:“武帝在位三十一年,与北夷交战不下数十场,虽有胜有负,却也树立威信,教北夷再也不敢扰我边境,保我大魏近几十年平安。”
元胤拿起萧戎准备好的案卷摊开,仔仔细细的读着这案卷上的桩桩件件,包括与北夷的几场战役,镇国公更是一马当先杀的北夷是闻风丧胆,退居北漠几百里居住。
这一场场的战役看的元胤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披上战甲奔赴战场··随后,元胤便又读了几卷他祖父和父皇在位时不少为人称颂的政策推行,虽说只是匆匆过了一遍,却也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愈发的重了。
他以前从未认真的研读过祖父及父皇的执政要领,只凭借着《文德政要》中学习的要领来执政,可更多的时候却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处理政务,如今仔细回想起来,自己从前该是有多荒唐啊。
几个夜晚,元胤读完了祖父及父皇执政的刚要,祖父在位时边境肆虐,不太.安稳,颇重武学,故而才能保家国安稳·而父皇执政时家国安定,故而文治更重,兵将卸甲,大都不太受重用,好在边境安稳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而到了元胤这一代,若他继续重文轻武的话,只怕北夷胡人便又会卷土重来··故而元胤在读完所有卷宗后想到,他必须要强国,国家越是强盛,外敌便不敢来犯。
此前萧戎提议的公学,便是让大魏新一代子民都有学识,不做睁眼瞎子,而元胤提倡的加强学子体魄的锻炼也是刻不容缓,如此有了强壮的国民,何愁国不强呢·眼见着六月末了,这天气却是一分也没降下来,反而愈发的热了。
而元胤却在此时接到了休沐中的萧戎递进宫的奏折,说是奏折,不过就是萧戎借着递奏折的幌子,向元胤传递信笺··“午后未时,宫门见”元胤瞧着这信笺的内容,左思右想有些不太明白,忽的想起此前白术他们前去云州保护云州知府,他便才道或许是白术与展锋他们回来了。
“小路子,准备,朕要出宫·”元胤连忙将奏折搁到桌案上的那堆奏章中,起身快步离开了文德殿··元胤身着艾绿暗纹的锦袍风风火火的便出了宫门,不过刚到宫门前,便瞧见了萧戎站立在马车旁,远远的朝着元胤施礼。
元胤遂走了过去,瞧着面前的萧戎,上下打量一番,随即疑惑道:“萧卿,这样热的天,你竟然不流汗,真是奇了·”·“心静自然凉·”萧戎款款说道,随即便迎着元胤上了马车。
元胤也不多问,上了马车后便瞧见了萧戎早就备好的茶点,倒也是他喜欢吃的,枣泥山药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实在是喜欢的紧··元胤又端起萧戎斟好的茶浅尝,却是一嘴的苦涩,不由的皱眉:“这样苦的茶萧卿也喝是少国公亏待你不怕,朕赐些好茶与你便是。”
萧戎瞧着那眉头紧蹙的元胤,心情大好,随即端着茶神色淡然的饮尽:“这茶乃是臣此前说过的莲心茶,清心败火的·”·元胤有些疑惑的看着萧戎,又端起茶杯嗅了嗅,最后还是难以下口:“算了,朕从不喜欢这种苦的掉泪的东西,萧卿喜欢,萧卿喝了便是。”
萧戎垂眸颔首,又瞧了元胤一眼道:“那陛下可得少吃些糕点·”·元胤手中握着山药糕,将嘴里的咽下后,又瞧着了手里的半截糕点,有些迟疑,可最后还是义无返顾的将糕点塞进了嘴里:“及时行乐最好。”
萧戎侧眸瞧着仔细吃着糕点的元胤,眸光温柔,依旧贴心的为元胤斟上茶水晾着,就怕元胤一会儿口干没茶水可喝··不过吃了片刻,元胤忽的想起此刻马车还在颠簸,遂放下糕点撩了车帘望着外头闪过的景致,不由皱了眉:“萧卿这是打算去哪儿,怎么还出城了”·“陛下不怕臣对陛下图谋不轨”萧戎言语间略带着些许的玩笑。
元胤直剌剌的看着他,随即笑道:“朕又不是小娘子,难不成萧卿还打算霸王硬上弓不成”·萧戎呼吸略微沉了沉,眸光更加温柔了些:“陛下倒真是会说笑。”
“能让萧卿哑口无言,朕甚是欣慰·”元胤一脸的满足,随即靠在了垫子上,认真的问道:“萧卿还未回答朕,这是要去哪儿啊”·“出城,见云州知府。”
萧戎认真的回答着··元胤虽有些不解,却没有再问·萧戎这样说便不会有假,他这样安排怕是也有他的用意,只要他能帮助自己解决掉买官卖官一案,就随他去吧。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陛下,到了·”·在元胤昏昏欲睡之际,忽的萧戎的声音响在耳畔,元胤迷迷糊糊的睁眼,瞧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不由心情大好,就差凑近去一亲芳泽了。
好在他随即清醒过来,坐正身子整理了衣襟后便随着萧戎下了马车,不过这一下马车,元胤便有些愣住了··青山环视,寂静之地,眼前一座废弃的院落遍布落叶枯草,院门紧闭,元胤不解的看着身边的萧戎,随即道:“来这儿做什么难不成萧卿真打算对朕霸王硬上弓”·萧戎瞧着这一本正经说着玩笑话的元胤,莫名的心头有些悸动,倒也不语,遂迈步踏着杂草走向院门,不过刚到门口,破旧的院门便打卡了,开门的展锋瞧着眼前的萧戎,又瞧着他身后不远处的元胤,随即抱拳行礼道:·“参见陛下,参见萧大人。”
“免了,人在里面”萧戎连忙问道··“是,白术此刻正在照看着他·”展锋抱拳恭敬的的说道··元胤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萧戎身边来,瞧着他二人一副心照不宣的神色,正打算开口询问,却不想着展锋竟侧了身子,迎着萧戎及元胤走进院落。
元胤踏进院中,似乎也明白了这院子里是何人,心情便也愈发的沉重起来,跟在萧戎身边,踏上满是枯叶的台阶,听着那破旧屋内传来的声响,遂在门外停下不再进去··借着门缝,元胤瞧着那屋内的枯草上,衣衫被撕破的男人身上捆着绳索,眼睛也被黑布蒙着,只是双脚不停的蹬着眼前的破凳子怒吼道:·“你们这群小蟊贼,快放了本官,你们可知本官是谁,本官是云州知府你们敢劫持本官,待得本官进了京城见了陛下,一定要将你们这些蟊贼判处死罪”·第44章 ·元胤站在萧戎的身侧, 神色凝重的瞧着那被绳索绑住的云州知府,又侧眸瞧着神色平静的萧戎,缓道:·“他真是云州知府”·萧戎颔首不语, 随即推门进去, 白术连忙起身朝着他行礼,他略微抬手示意,随即压低了声音问道:“他都说什么了”·白术瞬间明白, 连忙行礼,变了声音道:“什么都不肯招,只是骂骂咧咧的。”
“好·”萧戎回身看着屋外站在的元胤, 忽的又道:“陛下想要尽快见到云州知府,你可知道该怎么嘱咐”·“小的知道。”
白术连忙应道··萧戎眸色略微有些深, 直剌剌的瞧着被蒙着黑布的云州知府, 眸色一凛,负手转身走出破旧的房间··“萧卿, 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元胤瞧着出来的萧戎, 连忙问道。
萧戎略微颔首,示意元胤往屋内看·此刻的云州知府似知道了什么一般,连忙挣扎着喊道:“你们, 你们是常大人派来的是不是, 我就知道, 你不可能让我遇险的。”
“别多想了,我们大人来看你不过是想告诉你到了陛下面前可别乱说话,否则, 你能否活着离开京城都难说·”白术轻哼一声,冷冷的说道··杜金堂似乎是被白术的话吓到了一般,脸色白了一瞬,随后便唯唯诺诺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乱说话的。”
白术冷哼一声吗,踢了一脚杜金堂眼前的破凳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大摇大摆的走出房间,只是到了院中,这才朝着元胤及萧戎再次规规矩矩的行礼··“萧卿,朕似乎不太明白,既然你们已经捉到他了,为何不直接带进宫交给朕,还将他搁在这个了无人烟的地方”元胤有些疑惑的瞧着萧戎,心中甚是不解。
他是最想知道这云州知府一案真相的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杜金堂,从而好大白这买官卖官的真相,只是这萧戎分明是让展锋和白术救回了杜金堂,为何他却不第一时间送进宫呢·萧戎瞧着身侧的少年,眸光略显温柔,揖礼道:“陛下可信我”·“自然是信的。”
元胤点头,心中却是暗暗地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么,若是不信他,这满朝文武,为何偏偏要他来查这买官卖官一案呢·“那陛下便不必再问,待得明日云州知府进宫以前,陛下召见好吏部尚书即可。”
萧戎胸有成竹的说道··元胤瞧着他那副高深莫测,丝毫不肯透露天机的模样,倒也没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思,想着上一次刑部侍郎被杀一案,他最后不也给了自己一个惊喜么·如此想着,元胤便也是一副泰然的模样,随即笑了笑,视线却又落在了那破屋内被五花大绑的杜金堂身上,原本轻松的心情却又在那一瞬凝重起来。
吏部侍郎何文瀚曾言,这礼部尚书常文瀚买卖官爵不下数十位,只一个杜金堂便是让云州百姓怨声载道,那其他地方的官员呢他们又是何模样他们辖下的百姓可又过的安居乐业否·元胤眉头紧锁,随即负手转身,离开了这破旧的院子,他刚刚坐上马车,萧戎便随后跟了上来,也不多言,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萧爱卿,你说这买官之人究竟是借机敛财,还是真有为百姓谋福之心呢”沉默良久,元胤终究是抬头瞧着眼前坐着的萧戎,认真的问道。
“都有·”萧戎轻声回答,可随后他却在怀中摸索了片刻,随后取出信笺递到元胤的手边,缓缓道:·“此乃臣这几日为陛下所寻的解决之法,陛下不妨看看。”
元胤有些诧异,接过了信笺后立即摊开,仔仔细细的瞧着这上面所罗列出解决买官卖官的法子,元胤仔细瞧了半晌,随后才道:“这择官任官必须得通过科举选拔,如今他们买官本就是触犯了律法,为何要视情况严重而从轻发落”·萧戎随后才揖礼道:“这买官之人究竟是什么样的,陛下还未见过便不可轻下决断。”
“那萧卿说说,如何从轻”元胤握着信笺,随口问道··“杜金堂花十万两纹银买下云州知府一个位置,在职时不断搜刮民脂民膏,为的是填补他那十万两纹银的支出,自然,其他买官之人若是存着这样的心思,自然是依法严惩,可陛下想想,若是这买官之人是真心为百姓做事,只是因为科举无望,才出此下策。
若他心存善念,为百姓做事,故而,陛下就该从轻发落,以彰显陛下的仁政风范,科举选出的官员人品究竟如何暂且不论,若是这个买官的人品不错的话,陛下不妨试用,若是政绩通过,且百姓信服,再继续任用,陛下觉得如何”·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萧戎坐正了身躯,朝着元胤揖礼,随后便款款说道。
元胤瞧着眼前意气风发的萧戎,他的那句仁政风范,的确是戳中了元胤的心窝,只是他却依旧有些不太放心,略微思忱片刻,还未开口,便听得萧戎又道:·“此事倒也不急,眼前的事是处理好吏部尚书卖官一事,解决之后,陛下再在朝中商议即可。”
元胤略微想了想,这才点了点头··一夜风雨交加,雷电大作,国学监荷花池内的田田荷叶被急雨打破了叶子,甚是狼狈,好在宫娥内侍一早便将荷塘里的碎荷叶捞了起来,也将破掉的荷叶修建了去,故此,便又是一塘赏心悦目的景象了。
自萧戎授课完毕离去后,元胤便是一脸愁容的在凉亭中坐着,小路子垂首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远远的,吏部尚书常瀚宇便朝着国学监走了来,瞧着元胤坐在凉亭中,便在花园入口顿了顿,随后才款款走来,在凉亭下朝着元胤行礼说道:·“臣叩见陛下。”
元胤瞧着在凉亭下行礼的常瀚宇,连忙转过头来看着他,眉头紧蹙的问道:“常爱卿,朕的手谕你可带到云州,给云州知府了”·常瀚宇心头一紧,连忙抬首看着元胤,俯首道:“回禀陛下,臣差专人送了陛下的手谕去往了云州,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元胤疑惑的问道。
“只是这云州知府出了云州之后,似乎遇到了刺客,被人强行掳走,臣……臣也在派人寻找,贻误了陛下的接见,臣罪该万死·”常瀚宇料定皇帝不会因为一个贻误接见的事来责罚于他。
只是他却不放心,当日听到杜金堂的人说前任云州知府的女儿在京城时,他就下令务必要将那个丫头抓到,岂料蒋心兰没有抓到,而杜金堂的家仆却在京城中意外失踪,他也差人前去翰林府问过,只是苏府的下人嘴严,什么都问不出来。
故此他猜测,可能那个人已经离开京城了,但是他敢料定蒋心兰已经将她的事告知了翰林学士苏玉周的孙儿苏文方,那苏文方与萧戎交好,只怕萧戎对此事也是心知肚明。
一旦萧戎知道了,他又时常在皇帝面前走动,他怕,怕皇帝也知道了这件事··故而,他就只能铤而走险,收买刺客在入京途中铲除杜金堂这个皇帝点名要见的云州知府,只要杜金堂一死,他就可以李代桃僵,以杜金堂的死来代替蒋绍之死。
不曾想原本计划周密,杜金堂却在途中被人所救,而救他的人到底是他的仇人,还是萧戎派去的人,便不好说了··“贻误不贻误的,朕倒是不会怪你,这是云州距京城有数百里之遥,朕只是担心途中有事发生,会对他不利,既是如此,你可得好好的找他,朕还打算嘉奖他治理云州有功呢。”
元胤瞧着常瀚宇的模样,随即一改愁容,唇边带着笑意,起身迈步下了台阶,虚扶一把,将常瀚宇扶起来··只是常瀚宇在抬眸时瞧着元胤那副含笑的模样,心底忽的一沉,汗毛乍立,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油然而生。
眼前的少年皇帝虽是面带笑意,可眼神却是冰冷- yin -鸷,好比打算欺他少年皇帝,却不曾想他城府幽深,这样的想法在常瀚宇心中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散去,就连抱在一起的双手,掌心都是汗涔涔的。
“谢陛下宽恕·”常瀚宇稳着气息说道··“启禀陛下,展护卫携云州知府求见·”正在此刻,一直在园外候着的内侍忽然上前禀报。
常瀚宇后背一麻,神色略微有些不对,却怎么都不敢再抬头看向元胤··而他的模样,却是一瞬不落的落在了元胤的眼中,唇边的那抹冷笑愈发的深了些,他拂袖转身走回凉亭,道:·“宣。”
内侍得了旨意,遂退出了国学监内的花园,不过片刻之后,身着官服,穿戴整齐的云州知府杜金堂便在展锋的带领下走了过来,还未靠近凉亭,那杜金堂便长长的跪了下去,高声呼道:·“臣云州知府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45章 ·常瀚宇垂首候着, 额上遍布冷汗,根本不敢抬首去瞧身边那位云州知府··元胤站在凉亭上睥睨着凉亭下跪伏着是云州知府,又睨着凉亭另一边站立着的常瀚宇, 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负手站直了身躯,微抬起下颚道:·“爱卿起身吧,方才朕还同吏部尚书谈起你, 说你在进京途中被人强行掳走,害得爱卿受惊了。”
“啊回禀陛下的话,臣在进京途中确实遇上了刺客, 好在常大人早有安排,救下了臣, 带臣进京·”杜金堂随即叩首, 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元胤眉头轻蹙,直剌剌的瞧着常瀚宇, 有些疑惑的问道:“常爱卿, 你不是说派人去寻找了么,怎么又说是早有安排,难不成常爱卿早就知道会有人刺杀云州知府”·常瀚宇脸色瞬间煞白, 连忙惊讶的抬头看着元胤, 遂行礼道:“回禀陛下, 臣……臣不知啊。”
“那云州知府,你说说,救你的人是谁”元胤指了指杜金堂道··“救臣的人说是常大人派来的·”杜金堂言辞恳切的说道。
杜金堂如此承认, 常瀚宇心头更是紧张了,浑身都在发抖,这杜金堂越是承认救他的人是自己派去的,那么皇帝就一定会追究刺杀他的人到底是谁,为何自己会在第一时间感到营救。
元胤略微颔首,略微掩唇浅笑,只不过是轻咳一声,还未开口,便从国学监花园内的树上飞身出一位身着夜行衣的人,举着长剑便朝着杜金堂刺了过去··小路子惊慌失色的上前一步将元胤护在身后,大声呼道:“来人啊,有刺客,保护陛下,有刺客,来人啊”·黑衣人却是没瞧见凉亭中的皇帝一般,只是举着长剑刺向了杜金堂。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杜金堂听闻有刺客,连忙转身,却瞧见那柄带着寒意的剑刃便朝着自己而来,吓得他连滚带爬的往后躲着,脸色极其难看··只是那剑刃快要接近杜金堂时,展锋却是立即出现,挑开了黑衣人的剑锋,与之纠缠厮杀开来。
常瀚宇和小路子护着元胤顺着回廊正欲离开,岂料杜金堂瞧着他们要走,立马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跟了过来:“陛下,常大人,等等下官啊,等等下官·”·那黑衣人瞧着杜金堂要跑,也不与展锋纠缠,奔着杜金堂而去,吓的杜金堂失声大叫起来,展锋立即追击上去,一剑刺了过去。
剑刃在杜金堂的眼前停下,黑衣人就在杜金堂的停住了脚步,手中的长剑从手中掉落,胸口带血的剑刃此刻正顺着剑尖滴着血,他瞧着不远处站着的常瀚宇道:·“小的有负大人所托……还请大人恕罪。”
展锋抽回带血的长剑,黑衣人便立即倒在了杜金堂的面前,杜金堂吓得面色惨白,裤裆下也是- shi -了一滩,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的,却始终都是那黑衣人临终前的最后一句:有负大人所托……·杜金堂想着当时那黑衣人的视线是越过自己的,那么他看着的便是自己身后的那个人,他缓缓回头,直剌剌的瞧着护着元胤,一脸惊诧的常瀚宇。
因为皇帝受了惊,宫中的侍卫也随即将国学监团团围住,展锋也随即命人将那黑衣人抬了出去,这才走到元胤的面前,抱拳跪在了元胤的面前:“卑职无能,竟让刺客闯入了国学监,还请陛下责罚。”
元胤脸色- yin -沉,语气蕴含怒意:“朕当然要罚,但是朕刺客却想知道究竟是谁敢在朕的宫中行刺”·听着皇帝如此说,杜金堂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想到什么似得,连忙转身跪趴着朝元胤而来道:“陛下救命啊,陛下救命啊。”
“知府你起来说话,朕也瞧着那刺客是冲你而来,你且说说,那人为何要行刺与你·”元胤连忙问道··“启禀陛下,想来是云州知府在云州得罪了什么人吧。”
一旁的常瀚宇连忙上前,朝着元胤行礼说道,岂料这杜金堂却连忙说道:·“不是的陛下,不是,方才那黑衣人临死前说过,他有负大人所托,此人分明不是云州的人。”
常瀚宇还想再辩解,却听得元胤问道:“什么他竟然说过这样的话展锋,你可听见了”·“回禀陛下,卑职没有。”
展锋抱拳认真回答道··“陛下,陛下,是真的有,臣听的一清二楚啊陛下,要行刺臣的必定是朝中的人啊陛下·”杜金堂连忙慌张的说道。
“蒋爱卿,你可说清楚些,这样诬告朝廷命官可是要掉脑袋的·”元胤沉了脸,冷声说道··“什么……蒋……陛下……臣……”杜金堂听着皇帝唤着自己蒋爱卿,竟有些说不出话来,茫然的望着元胤。
元胤却是故作轻松姿态,笑着道:“蒋爱卿怎么了,当年先皇生辰,蒋爱卿送了先皇一架麝月古琴,先皇甚是喜爱,还特地赏了一副字给你,朕是亲眼瞧着先皇手书,赐云州知府蒋绍,朕还记得那幅字写的是前朝诗人所作的云中行,怎么,蒋爱卿不记得了”·杜金堂被元胤的此时的话问的竟然僵在原地,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只是朝着常瀚宇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然而此刻的常瀚宇却是自身也难保,生怕惹祸上身,也不开口,只是对杜金堂视而不见··“蒋爱卿怎么了你还未告诉朕,究竟是朝中哪位大人要刺杀于你啊。”
元胤连忙又问道··虽说元胤语气略轻,可听在杜金堂的耳边却是响如炸雷,震的他耳鸣眼花,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原以为皇帝召他进京只是单纯的想要嘉奖于他,可谁曾想刚出云州便遇上刺客,被人所救之后却也是受着非人对待,自己分明是按照常大人派去的人的吩咐,旁的一句未说,怎么还有刺客混入宫禁来刺杀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岂料皇帝竟然知道云州知府是谁,如今他若是冒充蒋绍应下了元胤的话,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样的事等着他,可如今若是他不承认自己是蒋绍,那自己岂能活命·杜金堂一直垂首不语,抖如筛糠,看在元胤眼中却是格外的滑稽,随后又关切的问道:“蒋爱卿,你与朕说说,究竟是何人要刺杀于你,你究竟是得罪了谁,说出来,朕替你做主”·“臣……臣……”杜金堂抬眸瞧了一眼眼前的这位少年皇帝,眼眸清亮,也不似猛虎,脑海中便翻起了小心思,打定了主意认下了蒋绍这个身份:·“臣也不知,只是那黑衣人说有负大人所托,故而臣想该是朝中的大人所为。”
元胤轻应了一声,随即站直了身子,略微轻哼一声,又瞧着一旁的常瀚宇问道:“常爱卿,你说呢会是谁想要刺杀蒋知府”·“臣……不知。”
常瀚宇随即行礼答道··“此前你都能未卜先知,救下了蒋爱卿,难不成是- yin -差阳错”元胤又问道··常瀚宇微愣,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元胤的话。
先皇在时,元胤虽是太子,时常临朝听政,可到底是个没主见的,只要谁奉承他两句,说的在理些,他就信谁,竟不知他坐上了皇帝之后,这心思却活泛了,凡事都要追根究底。
他是派人刺杀杜金堂的人,救下杜金堂的人他也不认识,而救下杜金堂的人不仅没有教唆他来攀咬自己,反而如同之前说好的一样,可这元胤问他是何人要刺杀,他能够知道才能及时相救的,他是真的说不上来。
“臣……臣……”常瀚宇抱拳,吞吞吐吐说不出一句话来··“既是如此,那朕便不问了,只是这要刺杀蒋爱卿的人朕还是不能轻饶,一定要追查到底,对了蒋爱卿,朕听说你有一女,与朕上下岁的,可对”元胤眼珠子一转,连忙转过身瞧着杜金堂问道。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杜金堂沉默了一会子,连忙道:“是,臣是有一女,今年十八,名唤心兰·”·皇帝问这样的话,杜金堂自然的心中了然的,蒋绍之女于他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他又如何能不知道,故此皇帝一问,他便为了证实自己的身份,便是对答如流。
“如此,朕就放心了,此前翰林学士府有一丫鬟,名唤蒋心兰,声称来自云州,是知府的女儿,前些日子偷了翰林学士府的东西被撵了出来,被朕的太傅所救,方知他是冤枉的,如今你来了,便将你的女儿领回去吧。”
元胤缓步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冲着杜金堂说道··也顺便吩咐小路子,将蒋心兰唤来··杜金堂心中暗喜,忽然觉得今日遇刺并非是坏事,他早就知道蒋心兰在京城,也听得方何传来消息说是在翰林学士府,如今皇帝如此说,便都对上了,只要他能将蒋心兰稳重,那么他就能全身而退,甚至还能抱得美人归。
而此刻,一直侯在国学监外的蒋心兰在小路子的带领下,一直垂眸颔首缓步走了过来,在凉亭下跪下后恭恭敬敬的行礼道:“民女蒋心兰,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46章 ·元胤瞧着眼前跪伏着行礼的蒋心兰, 缓缓道:“平身吧,蒋姑娘啊,朕召云州知府进京了, 蒋知府也道担忧你, 故而他进了宫,你便随他回云州去吧。”
蒋心兰听着皇帝话里的意思,一脸惊诧的抬头看着他, 却不想竟是瞧见了一副熟悉的面孔,虽说只有两面之缘,可到底是认识的, 不过是换了身衣裳罢了··她正欲惊呼,却忽的想起了皇帝的话, 连忙道:“陛下……陛下冤枉啊, 民女的父亲早被现在的云州知府所杀害,绝无可能生还啊。”
元胤故作惊讶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又瞧着一旁跪着的杜金堂, 忙道:“蒋爱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回……回禀陛下,此女确实是臣的女儿心兰, 她此前受伤伤着了脑袋, 故而才不识的我这个做父亲的, 心兰啊,我真是你爹啊。”
杜金堂规规矩矩的朝着皇帝行完礼,又瞧着身边跪伏着蒋心兰, 连忙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却被蒋心兰躲开:·“不,你不是我父亲,你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杜金堂,你不是我父亲。”
蒋心兰急切的哭喊着,可杜金堂却是不依不饶的上前想要去抓:·“女儿啊,那是你做的梦,根本没有那回事·”·杜金堂慌慌张张的解释着,一旁的常瀚宇却是看着这样混乱的场面,心中更是紧张不堪,冷汗直流,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任凭杜金堂如何解释,蒋心兰皆是拼命挣扎,元胤有些看不过去了,忙用眼神示意小路子上前将杜金堂隔开,护住蒋心兰,随即面露笑意,关切道:·“你们父女二人的事乃属家事,朕也不好过问,只不过朕听闻你这女儿已经许配人家了,是不是”·杜金堂有些错愕,不过片刻随即才摇头道:“没有啊,我的女儿自然是没有许配人家。”
杜金堂是有私心,皇帝如今将他心心念念之人送到了自己的面前,他自然是不会再放手的,虽然不知皇帝问蒋心兰是否婚配意在何处,可到底不能掉以轻心,万一皇帝起好心赐婚,这到手的鸭子岂不就飞了,得不偿失。
故而这杜金堂矢口否认了蒋心兰的婚事,只为做绝了皇帝想要赐婚的念头··“什么没有许配人家”元胤神色诧异,更是瞪大了眼眸来表现自己的吃惊。
“是,臣保证不曾给女儿许配人家”杜金堂行礼,言辞恳切笃定的回答着··岂料这元胤听完后却是一巴掌拍在了石桌上,疼的眼眶一红,小路子立马上前去伺候,却被元胤一把推开,收起了讶异之色,渐渐展露愠色,冷哼道:·“可朕亲眼见着一事,有一人自称自家老爷结识朝中权贵,对翰林学士都是不削一顾,想要强闯翰林府去抢这位蒋姑娘出来,还口口声声的说蒋姑娘是他家老爷未过门的妻子,不巧,朕的姐夫,巡防营统领带兵经过,才将那些闹事之人一一逮捕,朕还打算若是你真为蒋姑娘赐婚了,朕就将他放了,误会一场,如今看来,想必是那歹人嚣想蒋姑娘不成,故而在途中截杀蒋爱卿了,展锋,请巡防营统领将人带进来,让蒋爱卿认一认那目中无人的狂妄之徒究竟是何人派来的”·元胤厉声吩咐,展锋便立即领命退出去请巡防营统领前来。
而听得元胤那字字句句所言,一直跪伏在地的杜金堂却是傻了眼,就连常瀚宇也是双腿发软,有些站不住了··他现在才觉得皇帝城府之深,不显山不露水,顺着自己和杜金堂的话便将他们逼上了绝境,偏生的那些话都是他们自己说出口的,一丝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展锋再次走来,身后跟着的便是巡防营统领周柏琛,与几名兵卒押解的一位蓬头垢面身材浑圆的男子··“参见陛下·”周柏琛在凉亭之下朝着元胤抱拳行礼道。
元胤抬首示意,两名兵卒便将方何押解上来,跪在了众人的面前,元胤问道:“蒋爱卿,你可认识眼前的人啊”·杜金堂浑身发抖,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跪在一边的方何。
元胤瞧着那被绑着的方何,冷哼一声,道:“当夜苏府门前,你口口声声区区翰林,你家老爷所结识的大官要处置一个翰林学士不在话下,朕来问你,你家老爷是谁,谁给你家老爷的胆子”·方何被元胤最后的一声吼吓得浑身一颤,根本不敢抬头。
“还不快说”元胤再次一巴掌拍在了石桌上站直了身体,盛怒之下,倒也不觉得疼,只是瞧着眼前的人时,眼中尽是血色··方何由于惊吓过度,瞬间倒在了凉亭下,浑身抽搐,周柏琛上前查探了一下,随即上前朝着元胤抱拳行礼道:“陛下,此人吓破了胆,已经……”·“无妨,做了坏事就该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下场”元胤冷哼一声,视线却是在眼前的两位官员身上停下,随即道:“云州知府杜金堂,你真以为朕不知道你真实身份不过三十岁,却有一个十八岁的女儿,你觉得这样的谎言,瞒的过朕”·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听得元胤如此说,杜金堂已然是眼冒金星,眼前忽黑忽白看不真切了,浑身抖如筛糠,实在是可笑之极。
“吏部尚书,朕再来问你,吏部掌管官员任免,可又是谁给你的胆子,不经过朕的批准便随意将这知府的位置卖出去的”元胤狠辣的视线一转,直剌剌的落在常瀚宇的身上,直瞧得他双腿一软,跪伏在了地上:·“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你卖出大小官爵数十位,敛财上千万时,可有想过让朕饶命”元胤抬脚便踹到了常瀚宇的肩头,将他踢翻在地,指着一旁的杜金堂,冲着常瀚宇怒道:·“十万两纹银卖出一个知府之位,他却在云州杀了蒋知府满门,随后便大肆敛财,占耕地,抢农田,建豪院,加赋税,甚至强抢民女,如此作恶多端的一个人,吏部尚书,常爱卿你便是这样为先皇效力,为朕尽忠的不成朕的天下,若是有了你这样的任官之人,手下全是这种毫无人- xing -之徒,朕哪里还会有个太平江山”·元胤言辞激烈,就连语调也不再似从前那般稳健,涨红了脸颊,可眼中却是噙了泪,他别过脸看向别处,眼中怒气减少,更多的却是自嘲,也是嘲讽。
而凉亭中,乃至整个国学监的花园都是一片寂静,静的就连风吹过荷叶的声音都能听得见··一直在花园外站着的萧戎神色轻松,身上的夜行衣也未曾换下,他侧耳听着园内元胤那一声声的质问,忽的抬头瞧了瞧今日的天,格外的澄净,没有丝毫的云彩。
他的心头一片清明,随即颔首,就连眼神也格外的柔和,一旁的苏文方瞧着萧戎的模样,不由道:“原来萧兄也是有这样柔情的一面”·“陛下长大了,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萧戎倾吐出口,随即伸手脱着身上的夜行衣,苏文方见状也前来帮着给他整理发髻:·“萧兄,我忽然有些想考科举了你觉得以我的才学,能否考中那状元之位啊”·萧戎脱掉了夜行衣,白术也送来了官服伺候着他穿上,萧戎瞧着苏文方道:“墨竹公子之名,便值状元之位。”
“好,如此一来,将来朝堂相见,还望萧兄提拔一二·”苏文方听着萧戎如此说,连忙后退一步,揖礼一拜··萧戎直剌剌的瞧着他,有些不解:“你不是不想入朝为官么”·“萧兄说过,陛下会是个好好皇帝。”
苏文方笑着回道,萧戎略微勾唇,虽是一瞬,却是看的苏文方一愣:“萧兄竟然也会笑”·萧戎不语,戴好了官帽后,便捧着何文瀚拿过来的证据迈步走进了国学监内的花园。
“萧爱卿,你来了·”元胤并为回头看他,只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便能断定来人究竟是谁··“臣参见陛下,陛下,臣此番前来便是送上吏部侍郎何文瀚所记载吏部尚书所犯之罪行,还请陛下过目。”
萧戎双手将何文瀚所书的罪状奏折送到皇帝的面前··元胤缓缓回过身,瞧着凉亭下站着的萧戎,神色清峻冷艳,双眸低垂,他略微侧首,小路子便立即领命上前将萧戎送来的奏折取来递到元胤的手边。
元胤拿过奏折摊开,仔仔细细的瞧着上面的所书的罪状,一条条,一件件,皆是触目惊心,看的元胤终于是用力的将奏折掷到了常瀚宇的脚边,怒视着他:·“朕的好爱卿,大魏的好臣子”·“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常瀚宇终究是没能逃过,一直跪伏在元胤的面前叩首悔恨的痛哭··“饶命晚了·”元胤神色如常,眼中含着的怒意,轻声吩咐道:“来人,将这视国法君规如无物的吏部尚书革去官职,交由大理寺审理,云州知府知府杜金堂,拖出去,斩立决。”
第47章 ·元胤命令一下, 侯在园外的侍卫便一拥而入,朝着凉亭而来··杜金堂脸色惨白,瘫在地上, 双眸涣散, 如同死尸一般任由着侍卫拖着出了国学监。
而常瀚宇则是双眸紧闭,脸上丝毫没有悔意,任由着侍卫们将他带走··太尉府中, 一身月牙白锦袍的许政在花园前用心的侍弄着花草,又舀了水浇上,一身玄色劲装的朔月缓步从廊上走来, 瞧着认真侍弄花草的许政,抱拳行礼道:·“大人, 宫里传来消息, 吏部尚书的事败露了,被陛下革职移交了大理寺。”
许政浇水的手微顿, 敛了双眸, 顺手将水瓢扔进了水桶里,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回眸瞧着朔月道:“不过是个淹死的卒子, 无妨·”·朔月瞧着许政那清冽的模样, 眸光深邃清冷, 仿若那冰雪中迎风盛开的花。
许政似察觉了一旁的视线,忙侧眸睨着朔月,朔月微微一愣, 随即颔首继续道:·“既是淹死的卒子,那便没有活着的意义了·”·许政点头瞧着朔月,许久才道:“去吧。”
朔月再次抱拳行礼后,转身便离开了太尉府··虽说六月已过,可这天却不曾凉爽下来,天空瓦蓝澄净,偶尔一丝凉风吹过依旧舒爽无比,绿萼居中祠堂上建着的楼台小榭里,萧戎与元胤相对席地而坐,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冒着热气的茶水。
元胤乖乖巧巧的坐着,偶尔抬眸瞧着眼前这位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正在斟茶的萧戎,低眉颔首间,高挺的鼻梁更是引人注目··“萧卿,你真不打算与朕说说,那吏部尚书为何在牢中自尽这件事么”元胤坐直了身躯,略微昂首,抬了下颚说道。
萧戎将茶杯端到元胤的面前,随后才抬眸瞧着眼前这位渐渐褪去稚嫩脸庞的少年,多了些许的俊逸,眉眼五官更显的清秀,却又格外的好看,他略微颔首道:·“陛下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么”·“可朕不信。”
元胤神色认真的说道··萧戎颔首,端了茶杯轻嗅了嗅,轻抿一口后才道:“陛下不是不信,是不敢承认,自古这皇权便是众人所争夺的对象,在位者防着他人夺位,心有不甘者便日日觊觎皇权。”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可就算是朕的兄弟们,大皇兄虽与萧卿同岁,可自幼体弱多病,二皇兄早夭,三皇兄是最有能力与朕夺这皇位的,奈何出生低微,朝中无人扶持,五皇弟志不在庙堂,时常与商队流连与西域各国,倒也自在,六皇弟元皓……是朕最疼爱的弟弟……”元胤瞧着眼前的萧戎,遂认真的说着自己的这些兄弟。
因为在上一世,大皇子元颂因着体弱多病,在一次狩猎跌下马后受了内伤,等到消息传到京城之中时元颂已经薨殁了·三皇子元桀在封地暗中培植心腹兵力,被人告发后府中上下皆无一生还,五皇子元禄与商队流连西域各国,后与西域一国的公主成婚。
故此元胤异常笃定自己的这些兄弟中,就算三皇子有心与他争夺皇权,可到底他还没有能力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手··“陛下似乎是忘了先皇了,陛下有几位叔父的才能不在先皇之下,甚至一度威胁到先皇的太子之位,好在我祖父在朝中根基稳,又有武安侯辅佐,故而先皇的才得以稳固。”
萧戎搁下茶杯,轻缓说道··元胤仔细的回想着上一世里自己的那些叔父,似乎很少听到那些叔父的消息,就算有的,也都是寿辰时送些寿礼过后,收到他们的上表。
“这样说来,朕对这些叔父们,的确是不太了解·”元胤虽如此说,可到底这心里却隐隐的有些不安··“陛下可还记得刑部尚书替换死囚所得的银两,抄没家产时却只找到了三成银钱,吏部尚书卖出官爵数十位,所得白银近百万两,而他在牢中自缢之后,抄没家产时却依旧只有三成,陛下可有想过,这另外的七成银钱又去往了何处”萧戎瞧着略微有些不安的元胤,认真的替他分析着。
“萧卿的意思是,刑部尚书,吏部尚书幕后皆有主使亦或是他们皆是别有用心之人安插在朕的朝堂之中”元胤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或许从先皇临政时,便已经有了·”萧戎说的很轻,可停在元胤的心里,却是脊背生寒··从前是事未暴露,他并不知道刑部尚书与吏部尚书竟是别人的人,领着朝廷的俸禄,却在为他人谋事,真是该死。
“其实陛下倒也不必担忧,只要有臣与武安侯在,必定能保陛下的皇位安稳无虞·”萧戎凝视着元胤眼中闪过的那抹担忧,心头也莫名的一紧,遂起身端起了茶杯,以敬酒的姿态举起,行礼道:“臣誓死忠于陛下,绝无二心。”
萧戎的语气温暖恳切,元胤听着他的声音,也不知是为何,原先心中的不安竟烟消云散,分外安心·他对上萧戎的眼眸,眼神中的真挚及诚恳,更是让元胤心弦一动,有些怪异,遂握着茶杯起身回礼道:“便多谢萧卿了。”
“你们这是在拜天地呢”·忽的,苏文方的声音在曲廊前响起,元胤与萧戎随即起身,朝着苏文方望去·一身竹青色绣花缎袍的苏文方直挺挺的站着,身边站着的白术正打算开口通传,却不曾想被苏文方抢先开了口。
苏文方远远地朝着元胤揖礼一拜,得了允准后,白术便转身离开,苏文方这才走进楼台小榭中,再次朝着元胤行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倒也是我眼拙,竟不知小表弟就是陛下,此刻倒有些不自在了。”
“如此将来倒是朕的不是了,不过苏兄,蒋姑娘与你倒也算是情投意合,她此番回去云州处理蒋知府的身后事,你怎么不一同前往啊·”元胤疑惑的问道。
刚刚坐下的苏文方身子一僵,不由叹了口气:“从前她是我府中丫鬟,我喜欢她,可以护着她,此后她便不是了,投靠外祖后她的终身大事便是由她外祖家做主,万一她外祖家不愿她嫁给我,那该如何”·元胤瞧着苏文方那紧蹙的眉头,与萧戎对视一眼,不由开口道:“朕听说苏兄想要参加今年的秋试既是如此,朕便许你一事,若你能赢得殿试,得状元之位,朕便与你和蒋姑娘赐婚,这云州知府一位,便是朕给蒋姑娘的聘礼,你觉得如何”·听得元胤如此承诺,萧戎与苏文方皆有些诧异,苏文方直剌剌的瞧着元胤道:“陛下此言当真”·“君无戏言。”
元胤认真的说道··“那……那在此便多谢陛下了·”苏文方满脸的欣喜,随即跪地朝着元胤叩首··萧戎有些无奈,叹气后抿着茶摇头道:“色乱神智,色乱神智啊。”
元胤瞧着萧戎那副模样,不由说道:“难道萧卿你不好色或是萧卿不行,故此才拒绝了美艳如花的骆公子”·苏文方听着元胤的那番话,正喝了一口茶却全数喷了出来,面带尴尬的瞅着面前对视的二人,萧戎眼神有些动容,而元胤却是忽闪着双眸,一脸的无辜,让人觉得他那句话就是天真无邪。
“臣志在家国,并非儿女私情,至于身体力行之事,待得日后再说,陛下眼下应重的是家国大事,而非臣的家事·”萧戎也毫不示弱,敛了眸子,一本正经的将杯子里沾了苏文方口水的茶泼进了廊下的池塘,再次斟上一杯。
元胤直剌剌的瞧着一本正经的萧戎,忽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这句话,他在心里盘算一番,几次开口皆不知该如何回答,试过几次后,他终于再次开口道:·“萧卿说的极是,日后的事日后再说,眼下的确应重朝政之事。”
元胤换上认真的表情,也学着萧戎那副认真的神色道:“朕打算见见那些买官之人,萧卿觉得如何”·“无妨,眼下朝中正在预备秋试,陛下可私下派人前去买官之人的辖下做查探,若有人作恶,便立即以国法处置,若是政绩平平,却能为民做事,陛下不妨记下,待得秋试过后,便召他们进京做统一考核。”
萧戎继续添着水煮茶,倒也是悠闲··“如此说来,倒也是一种办法·”元胤仔细想着,随即笑着望向苏文方道:“苏兄,秋试朕便等着你了,云州知府的位置朕也给你留着,倒是希望苏兄,可别令朕失望啊。”
苏文方瞧着元胤的模样,遂起身再次拜下,恭敬认真道:“多谢陛下抬爱,在下必定不会令陛下失望·”·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萧卿信你,朕也信你。”
元胤笑着说道··第48章 ·十月微寒, 因着秋试一事,京中更是热闹无比,尤其是四方茶社中, 住着外地学子不说, 还办起了赛诗会,以作寒门学子,与世家子弟间的一个较量。
文德殿中的元胤仔细翻阅着十位考官, 与五位主考官批阅出来的头三甲,以及十八位进士的考卷··小路子小心翼翼的端着膳房送来的点心,在殿中朝着元胤行礼道:“陛下, 歇息片刻吧。”
元胤并未理会,只是将手中那份点为状元的考卷放下, 冲着小路子道:“朕此刻还不饿, 你去将那五位主考官给你请来,还有许太尉及萧御史, 都请来·”·小路子随即行礼后退出了文德殿。
元胤将状元与榜眼的考卷在自己的面前摊开, 又仔细的对了一遍,脸色凝重··不过等了不久,以萧戎为首, 许政五位主考官便前后来到了文德殿, 如今秋试结束, 三甲与进士都以考出,谁都不知道元胤此刻唤他们进宫所谓何事。
“今日宣几位爱卿前来,是有一事不明, 状元与榜眼之位朕还有些疑虑,烦请五位主考官给朕解释解释·”元胤瞧着殿中分列两侧坐着的七位臣子,缓缓开了口。
·“陛下有何疑虑”主考官之一的翰林大学士苏玉周随即起身行礼问道··元胤起身,顺手将状元与榜眼的考卷拿起,朝着几人走来:“状元与榜眼的考卷朕也仔细读过,此次秋试的考题乃是朕所出,论治国中文治武功孰轻孰重。”
元胤瞧着他们的模样,将手中的考卷递给两位坐在首位的萧戎与许政,随即负手在他们面前踱步到:·“朕虽年岁小,可朕是皇帝,此前也仔细看过先皇与祖父的执政,故此才有此考题,朕也仔细看过两位的考卷,状元与榜眼所言各有道理,状元之言应重文治,榜眼之言应文治武功并重,故此朕心生疑惑,才召众卿前来,文治武功究竟如何”·元胤停下脚步,负手站在最前列瞧着面前的七位臣子,认真的问道。
“启奏陛下,臣认为应当文治为重·”另一位主考官周青墨起身行礼说道··“哦爱卿不妨与朕说说,今日就借着此番秋试的考题,朕与诸卿论论。”
元胤唤来小路子,吩咐人端上茶来,再坐会自己的位子上··“臣以为,应当是以武定国,以文治国,此时乃是太平之时,治国执政需要的有才之士,并非是只会动武的莽夫。”
周青墨行礼缓缓顺道··苏玉周起身行礼,瞧着周青墨道:“臣却不这么认为,文治是君王首选,可武治却不可不重·如今虽然天下太平,西域各国虽与我大魏交好通商,可世上没有永恒的盟友,可一遭利益受损,必定会反目成仇,北境北夷又觊觎我中原富庶之地,若我们只重文治,却不重武功,将来北夷进犯我边境,又该如何”·“苏翰林所言差矣,虽说北境北夷是猛虎,可我守卫边境的将士却也不是吃素的。”
另外一位主考官也起身说到··“仅凭边境将士来守卫国家,而朝廷却只重视文治,将来战事一旦发生,又有何人前去边境支援”苏玉周侧首瞧着那人,立即斥道。
“如何没有自古以来家中有人入伍时,便家中后人便也写入了入伍名册,一到年纪便要顶替父亲进入军队,这样我大魏雄狮,又岂会无人去边境支援”周青墨也立即说道。
“有人前去边境支援便能高枕无忧了自古多少王朝皆是亡于安乐,仅仅只靠那些边境士兵,而不自强,那这江山如何长久”苏玉周神色严厉,就连语气也有些激动。
“苏翰林,你休的胡言,陛下的江山要千秋万世,北夷也惧我大魏,你究竟是何居心,胆敢诅咒陛下的江山不能长久”周青墨听着苏玉周此言,遂气愤起身指着他怒道。
“诸卿先喝些茶水吧·”元胤瞧着他们争执不休,又瞧着那听着他们争执,却一言不发的萧戎及许政,随即笑着问道:“萧爱卿,许爱卿,你们瞧过两位考生的考卷,心中有何判断呢”·“臣以为榜眼之论应提作状元,状元之言虽符合眼前国情,可到底不能长久。”
萧戎起身行礼后说到··“臣以为不然,状元之言虽无榜眼之言大气磅礴,可到底是将眼下的国情分析的头头是道,这路要一步步走,故此应先顾眼下,至于武治,此后再做议论。”
许政遂起身朝着元胤行礼说道··元胤仔细的瞧着眼前的诸卿,脸上展露出欣喜的笑意,随即起身说道:·“诸卿所言皆有道理,不知诸卿可否能听朕一言”·众人瞧着元胤,遂认真的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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