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游 by 君容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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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游 by 君容与(下)
强强前世今生第69章 何以报春晖(一)·温热甘甜的液体从唇齿间流淌而入,缓解了他的虚弱和干渴·似乎有同样黏腻的东西粘在他身上,被风吹干后化作难耐的束缚,让人颇感不适。
可是,过于庞大的灵魂被幼小躯体裹挟的痛苦让时霊甚至没有办法睁开眼,他只能在摄入了部分被人喂到他口中的不知名的食物后,沉沉地陷入了昏睡之中,等待灵魂与肉体渐渐融合起来。
※※※·公元2025年,一场堪称恐怖的灾难席卷了整个蓝星·从最初的被视作恶搞玩笑的那些视频,到数个国家沦陷,短短10天的时间,“丧尸”两个字已经成为了无数幸存者的噩梦。
即使如同过去那些流传甚广的小说、影视作品那样,异能者也随着丧尸的蔓延扩展一同出现在了这颗星球上,可是这并不能抚平人们在这场突然爆发的灾难中承受的伤痛。
毫无预兆、不知缘由,无数人在顷刻间失去了自己的亲人、朋友,并且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变成了噬人的怪物,狰狞而且丑陋··面对无感情的丧尸,尚还怀揣着过往记忆的人类总是显得那么软弱又悲哀。
不过,人类到底是一种有着坚韧生命力的物种,在付出了无数的鲜血作为代价以后,即使是再幼小的孩童,也懂得了面对截然不同的父母家人拿起锋利的刀刃··防线被竖起,国家、民族已经失去了意义,人类游荡在曾经以他们为主的星球上,找寻着安全的聚集地。
异能成了人类衡量自身价值的最高指标,食物取代了金银珠宝、珍惜古玩的地位,成为了无数人愿意舍弃一切而换得的珍宝··然而,在这样艰难的处境中,依然有无数美好的品德在闪耀。
不背弃同伴,不抛下战友,为了那些弱小的、尚还无力从如海潮般汹涌的丧尸群中脱身的同类,竖起一道又一道的屏障——只除了,不将仁慈留给以人类为食的丧尸。
只是,总有人在灾难面前,没有这样的勇气··Z城城郊··因为Z城高昂的房价,很多人不得不定居在了城市的边缘·然而,在这座繁华富庶的城市,作为外来者能够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200多平米的公寓,也算得上是成功。
可是如今,这套本是被原主人小心呵护的住房却被□□与血水充斥··“啊——”·林溪捂着肚子难以克制地呻/吟,血水顺着大腿根部流下,打- shi -了被单和地板。
她的目光从卧室的房门向外望去,似乎在期待着谁的到来,可是却迟迟看不到她想见到的那个人··渐渐地,她的意识有些模糊,隐约间,似乎听到了“吱呀”的挠门声。
有什么带着诡异气味的东西打破了房门走了进来,左手小臂虚虚地被半点皮肉吊在大臂上,脸上是被什么啃噬过的痕迹和满布的血液·那个东西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公寓,走向了卧室。
林溪的面色变的惊恐,她想逃离,然而腹部接连不断的阵痛让她连动动手指都变得困难··她没有想到,只是因为见红了准备去医院待产,丈夫先下楼开车出来并且发动好车,打开空调以免车内过于闷热的工夫,世界就会发生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距离丈夫离开已经有3、4个小时,本以为需要一到两天才会生产,但是如今却早早地破了羊水·怀孕前期就看过各种资料的她自是不敢在破水了以后随便走动,可是,怪异的声音、隐约可以听到的尖叫和混乱,还有如今出现在她面前的怪物,都似乎在向她说明着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已经顾不得去想卫宇去了哪里,平安与否,如今,她只能牢牢地护住肚子里即将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孩子,等待着似乎无法逃脱的死亡··——不,她错了。
站在破败的房间中,林溪抱着身上占满了血水的孩子,大笑又大哭·她的腹部是被人用手撕裂的痕迹,巨大的创口带着紫黑的痕迹,内里的脏器直接暴露在空气之中。
可是她好好地“活着”,即使面色青白,指甲乌黑,但她依旧“活着”,和她的宝宝一起··她将孩子贴在自己的脸侧,孩子幼小的双手上已经以一种不符合常规的态势长出了锋利的指甲,娇小的身躯并不像普通新生儿那样柔软,略带坚硬的触感去只是让林溪感到欣然。
在被咬觉醒的那一刻,她就奇迹般地成为了拥有智慧和异能的四阶变异者·所有闯入她的家中的丧尸都在她睁开双眼的刹那匍匐于地,然而她最先做的不是接受精神力范围内整座城市的丧尸的臣服,而是用自己锐利的双手生生剖开了胸腹,从肚子里取出了她的孩子。
纵使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可她却能够从精神力的接触中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孩子是这座城市中唯二的王者,一群只知道杀戮的丧尸群中说一不二的统治者,和她一样拥有智慧和异能的四阶变异者。
她亲昵地蹭了蹭自己的孩子,在她过去的二十九年人生中,她从不曾有过什么特殊的地方·或许,今日能够成为四阶变异者而不是像那些行尸走肉一般,正是这个孩子带来的恩赐。
“宝宝,你就叫陛下好不好”·林溪抱起孩子,过往的记忆像是变成了一出曾经看过的戏剧,上演着悲欢离合,但演员却已经换了人·唯一让她感到不同的,只有这个被她紧紧抱在怀中的孩子。
即使是同等级的变异者,但她却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奴隶··她抱着直接以“陛下”为名姓的孩子跃出窗户,三十层的高楼已经不再是她的障碍·轻巧落地以后,她看着带着自己猎食到的猎物慢慢聚集在她身周的那些无意识的丧尸们,从他们的手中挑选着能够作为她宝宝食物的、品相完美的人类。
※※※·十年后··“王,A城的食物已经送到,秦牧白就在外面,您要见他吗”·单膝跪地的金发青年眉目俊朗,只是隐隐透出的青白肤色和那尖锐漆黑的指甲昭示了他非人的身份。
与人类的世界不同,丧尸的世界等级分明,高阶变异者对于低阶丧尸有着绝对的掌控权·作为如今基数庞大的丧尸群中依旧罕见的拥有了智慧的三阶变异者,艾文在以数万计的一阶和二阶丧尸中有着无可匹敌的威望和权力,然而在面前这个女子身前,他却只能心甘情愿地跪地臣服。
强强前世今生·“不必了·”·即使已经坐拥了辽阔的土地和人口,但是女子对于属下或者是别的什么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关心·或者说,对于艾文的汇报,她所关心的,只有“食物”二字。
知道王的- xing -格,艾文也没有多说·相反的,他自动自发地领着王往新增了一批人口的蓄养处走去,等待着他的王为陛下挑选今天的食物··从丧尸的庞大数量可以看出,觉醒智慧成为变异者是一种概率极低的事件。
然而变异者力量的增长却是一种可控的过程·人类是他们的食物,而人类中的异能者大脑中的晶核则是他们力量增长的良药··三阶变异者会无条件臣服于四阶变异者,而四阶变异者也不会阻止三阶变异者通过吸取晶核的能力而逐步成长并成为他的同伴。
变异者的世界天然由力量决定阶层,只是谁也不能否认,拥有着众多属下的四阶变异者永远有着比三阶变异者更多的晶核··可是,作为最早出现的天生四阶变异者,林溪是目前仅有的三位,哦不,是四位四阶变异者中绝对的异类。
她鲜少将那些普通丧尸进贡的晶核用作自己食用,更多时候,她总是将这些晶莹剔透、华丽完美的晶核,作为陛下——她的孩子,当世的四位四阶变异者之一——的零嘴。
鎏金的瓷盘上放着五彩的晶核,高脚的玻璃杯中是新鲜的血液,林溪端着她为她的宝宝准备的下午茶,走向了她现在住的别墅后面的大草坪··柔软的草地很好地呵护了孩子稚嫩的肌肤,即使草叶边缘深沉的紫黑昭示了丧尸危机之后带来的可怕的植物变异,而她的宝宝作为四阶变异者的肌肤也并不是像普通人类婴儿那样柔弱,可是林溪总是更喜欢看到嫩绿与宝宝肤色的玉白映衬的模样。
“宝宝,饿了吗”·她将托盘放在紫藤花廊下的石桌上,一根如蛇类般有着剧毒牙齿的藤蔓偷偷地借着花朵的掩饰想要卷起一颗晶石,却在触及林溪暗红的眸子时“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虽然变异植物和变异者不太算在统一体系内,但是等级压制依旧存在··“不……饿……”·时霊站起身,看着林溪张开的手臂,摇摇晃晃地走向她。
虽然变异者的身躯比普通婴儿坚韧了许多,但是,发育不算完好的声带、肌肉和神经还是让拥有着成熟智慧和言行能力的他有些难以说话和行走··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卷:末世丧尸√·第70章 何以报春晖(二)·林溪不等时霊走近已经忍不住一把抱起了他,或许是因为两人曾经是一体的缘故,她总是难以抗拒这种与宝宝肌肤相贴的诱惑。
时霊并没有拒绝她的拥抱,正因为生而知之,他才更懂得这个应该被他称作“母亲”的女子为他付出了多少·他潜意识里不看重血缘,但却总是无法不回报别人的善意。
在他的灵魂与肉体尚还互相排斥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林溪为了他的健康一次又一次的冒险··四阶变异者与生俱来的力量并不意味着安全,人类掌握的高危武器依旧对高等的变异者存在威胁。
而同为四阶变异者的另外两个存在,也并不曾拥有能够容忍同类肆意侵入自己地盘的仁慈·更何况,力量从来不是能够决定一切的东西,若不是有着近乎不死的身躯,林溪未必能够活着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王者。
林溪并不知道她的孩子拥有怎样的智慧和力量,在她心中,陛下永远是需要她保护和关爱的宝宝··她抱着他坐到紫藤花廊下的石凳上,一手虚虚地揽着他,一手从镏金瓷盘上挑拣出一颗翠绿剔透的晶核。
“宝宝来尝尝看这颗木系晶核,应该是那种清香的艾草味,你会喜欢的·”·她用脸颊蹭了蹭时霊带着点婴儿肥的红润双颊··时霊伸出手想要接过那颗晶核,却被林溪避了开来。
“宝宝,让妈妈喂你好不好”·在其他三阶异能者面前总是面无表情的林溪此刻睁着她那双漆黑莹亮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时霊,时霊略微一僵,最终还是乖顺地张开了小嘴。
于是林溪便像是得到了什么巨大的奖赏一般神采飞扬起来,在喂了时霊一颗晶核后,又忍不住抱住他的脸在额头上“吧唧”的亲了一口··翠绿的晶核入口即化作了一道清凉的液体,真的有一种艾草味耶……时霊的眼神不由得亮了几分。
他的口味一向清淡,然而丧尸们收割的异能者却往往是那些因为有着强大的攻击力而冲在最前线的火系异能者,那些偏辣、偏咸的火系晶核一旦都不符合他的口味··林溪注意到了时霊的眼神,暗暗决定一定要让艾文他们多多关注一下还有没有偏治疗类的木系异能者,若是实在不行,她也该找机会潜入人类的安全区一探。
毕竟,虽然木系异能者的数量不在少数,但是除了具有攻击力的木系异能者之外,无论是能够催生农作物的生长型木系异能者还是借助自然之力治愈伤口而不需要受伤者透支生命力的木系治疗师都很少出现在与丧尸正面抗衡的战场上。
一边这么思考着,一边林溪又开始对那盆能够让很多三阶变异者垂涎三尺,也拉足了人类仇恨的晶核挑挑拣拣··唔,宝宝喜欢吃好看的食物·这颗晶核缺了一个角自己之前清洗的时候怎么没有注意到呢这颗水系的应该是宝宝喜欢吃的清淡口味吧,回想一下,哦,应该是带点薄荷的味道,这种天气吃最好了……·变异的紫藤树为这一对一起品尝下午茶的母子遮挡了大半阳光,只余下丝丝缕缕的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两人身上。
收敛了充满危险的毒素,一串串硕大的紫藤花穗从枝头垂挂下来,紫中带蓝,灿若云霞,使这一地,便仿佛末世来临之前那般静谧美好··※※※·“城主,10天前前往A城侦查的小队……全军覆没了……”·空旷的会议厅里匆匆跑进一人,看到第八安全区最熟悉也最尊敬的城主正站在那张巨幅的地图前,来人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汇报了这个绝对称不上是好的消息。
强强前世今生·穆朔阳听到这个消息,本就紧拧着的眉头皱得愈发深了,他望着地图上三个巨大的红□□域和硕果仅存的几个蓝色安全区,心底是日渐沉重的担忧··人类对抗丧尸,劣势实在是太大了。
尽管丧尸并非真正的不死族,只要爆头,他们就会彻底死亡,但是,丧尸的感染- xing -却只会让人类的数量越来越少,丧尸的数量越来越多,更何况……·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人退下。
然后在地图面前又静静地矗立了片刻,用黑色的记号笔在红□□域内点出了三个点··“……哥·”·听到最新消息的穆薇霜匆匆赶过来时,就看到了自家一向强大,似乎不会被任何事难倒的兄长寥落的身影。
·她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红,可原本的问题却问不出来了··杨逸站在她身边,用手紧紧地搂住她,似乎在无声地安慰着自己的爱人··“二伯走了。”
从接到消息的那一刻,穆朔阳就知道霜儿一定会来找他的··他背对着两人,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亦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曾眼眶发红,但从他的语气中,似乎听不到半分动摇和伤感。
可是穆薇霜却知道她的哥哥是个什么人,她懂得这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手带大了她的兄长··于是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穆薇霜猛地扑了过去,在穆朔阳抱住她的刹那,失声痛哭。
作为稀少的木系治疗师,穆慷——他们的二伯——本可以不必参加这类危险的任务,只是治疗类的异能者本就不多,如果二伯不同去的话,这支小队就要面临着没有治疗师跟随的状况。
对于一支要执行S级任务的队伍来说,这样的伤亡率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二伯才会执意要同去··可是,谁也没有料到,他们会遇上A城城主的狩猎··同为三阶,没有痛感、力大无穷的丧尸面对虽然拥有异能但甚至不敢受伤分毫的异能者具有压倒- xing -的优势。
更何况,整个A城的丧尸都会随着他们的城主一同行动··杨逸站在一边,看着无声安慰着妹妹的穆朔阳,嘴唇蠕动了一番,却最终只能说出“节哀”两个字。
——自灾难爆发,他们已经失去太多的亲人了,多到,让所有的安慰都显得无力··穆薇霜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有些尴尬地重新抚平穆朔阳因为她刚才的行为而变得皱巴巴的衬衫,穆薇霜用手抹掉了脸上的泪水,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手执玫瑰鞭大杀四方的凌厉女子··“霜儿,你先去看看琳儿。”
穆朔阳见穆薇霜平静了下来,松了口气,然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地说道··听到穆朔阳的话,穆薇霜才想起比起自己,在失去了父母后再一次失去了祖父的小琳儿才是此时最需要亲人陪伴的人。
她同杨逸无声地交握了一下双手,然后一边努力地打理自己使自己看上去高兴一点,一边朝着安全区的住宅方向跑去··杨逸留了下来,穆朔阳看着他坚持的样子,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同他一起对坐了下来。
“我要去Z城·”·杨逸开口,漆黑如墨的眸子中是不容否决的坚韧和意志··“你有把握吗”·“我的异能等级已经到了四阶巅峰。”
杨逸的手指上跳动起一抹苍白的火焰,随着火焰的升起,周遭的空间都仿佛被扭曲··“可是我们至今都没有得到关于Z城那个四阶丧尸实力或是异能有关的信息,而且如果我们的消息没有错的话,Z城的统治者应该是最早出现的四阶丧尸。
即使你有四阶巅峰的实力,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可是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时间越久,只会对我们越不利,特别是,如果卫博士的研究结果正确的话。”
穆朔阳的眸色变得深沉,没有错,如果卫宇的研究结果正确的话,那么,他们就不能再等待了··被四阶丧尸直接感染的人类极有可能转化为三阶丧尸,而一旦世界上出现一只五阶丧尸,这样的转化几率就可以成为百分之一百。
先不说这将意味着丧尸的战力增长多少,单是在三、四阶丧尸的存在被发现后隐隐在人类之间流传的关于“不死族”和“进化”的说法,就足够让人怀疑一旦这种消息流传出去,会有多少普通人动摇。
保存自己的意识和过去的记忆,拥有不老不死的身躯和强大的力量,甚至可能觉醒异能,这对于在如今的时局中时常感觉自己低异能者一等的普通人,实在是一个巨大的诱惑,甚至连异能者都有动摇的可能,毕竟,长生不老一直是无数人的追求。
“我会联系第三、九、十七安全区的城主,争取让他们也派出四阶异能者,到时候你带上霜儿、卫宇和他们一起去·”·“大哥”·杨逸私下里同穆朔阳商量,就是想让他找借口留下霜儿,却没有想到,一向宠妹成狂的大舅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霜儿的- xing -格你也知道,于其让她偷偷溜出去,不如你带上她·”·穆朔阳勉强扯了扯嘴角,他又何尝想让霜儿去·若非自己的异能没有战斗力,跟去了也只是累赘,若非他深知妹妹对杨逸的感情,他岂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你们若是平安归来,我就为你和霜儿主持婚礼。
就算末世条件简陋,我穆朔阳的妹妹也不是能够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跟在你身边的·”·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的时候一直在怀念上次在秦淮河边的齐芳阁吃的艾草香米糕,果然是吃货吗明明本质是很血腥的东西,却总是在想不同异能的晶核应该是什么味道_(:зゝ∠)_·第71章 何以报春晖(三)·“牧白,宝宝真的没事吗”·林溪的双手焦灼地绞在一起,她望着紧闭着双眼的时霊,眼底满是自责和懊恼。
强强前世今生·“王,不用担心·陛下只是吸收了足够多的能量后,身体进入了保护- xing -的进化状态·”·本该在送达鲜活的食物后就立刻返程的秦牧白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不得不在Z城暂留了下来,可是他一点都不为此烦恼,相反,心底还有一丝窃喜。
若不是因为这场意外,自己怕是不会有机会见到林溪吧··秦牧白望着林溪的眼中是被小心克制了的温柔,所有拥有智慧的变异者都不是全然无情的存在,他们的意识中必然有一个极为特殊的、几乎融汇了他们生而为人时所有情感的对象。
或因仇恨,或因爱慕,愈是强烈的感情,愈能让他们在转化为变异者后拥有强大的力量·这样的人,如陛下之于林溪,如林溪之于他,既是他们活着的证明,却也是他们此生最大的弱点。
好在,不论是陛下,还是他的林溪,都与他们一样同为变异者,而且,都足够强大··他小心地往陛下的体内又输入了一股柔和的治疗之力,以缓解进化的过程中可能有的痛苦。
作为即将迈入四阶的三界巅峰变异者,在面对此时的陛下时,他依旧无可避免地被巨大的力量压迫到近乎窒息··林溪应该也有类似的感觉吧,这样大阵仗的进化,只有可能是史无前例的五阶变异者终于要现世了。
·林溪握着时霊几乎可以被她一掌包裹的小手,自然也感觉到了宝宝身上传来的强大威压·只是关心则乱,在宝宝因为进食而突然昏迷过去的时候,她想到了吃撑了,也想到了这批晶核可能存在问题,却唯独没有想到是宝宝要进阶了。
果然是她的陛下,真是棒棒哒~·林溪忍不住偷亲了一下时霊粉嫩的小脸颊,不知是不是又要进阶了的关系,原本还带点几分变异者特征的时霊此时愈发像一个普通的两三岁的人类宝宝,只是过于漂亮、精致得不像真人了而已。
说起来好想好想给宝宝穿公主裙啊·宝宝长得这么漂亮,穿小女孩的衣服一定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公主……林溪在确认了宝宝不会有危险后又忍不住开始幻想一件她很早以前就想做却总是被宝宝无情地拒绝的事情。
她看着沉沉睡着的宝宝,估计了一番进阶需要的时间,然后面无表情地对秦牧白道:·“辛苦了,你先退下吧·”·“是,王·”·虽然林溪的表情是经过十年的时间锻炼出来的能够让不熟悉的人类或变异者畏惧的无情,但在末世前就与林溪相识的秦牧白自然看出了些许不同。
学姐还是和以前那样可爱呢……·恭敬地离开了房间,却没有马上远离·果然,不久就看到林溪用上了风遁从陛下的卧室中离开··而几乎只是顷刻,她就已经仗着风系异能的高速移动回到了这边。
秦牧白看着林溪手中那条繁复华丽的白色古典长裙,本以为早在成为变异者的那一刻就已经僵硬了的面庞上突然浮出了一丝笑容··这是他们之前偶然发现的一家私人服装定制的店铺衣柜中悬挂的一条保存完好尚未被人取走的童装女裙。
依上面还没来得及拿掉的手写记录,这条公主裙据说是仿照G国著名的宫廷画家温德尔·哈尔特所绘的那张《Empress Elisabeth of Austria》所制的·典型的欧洲贵族服饰风格,虽然只用了白色,但是层层叠叠的裙摆和繁多而且精美的蕾丝装饰,却足以让这条裙子华丽到让人窒息。
当时难得跟随他们一起出去捕猎的林溪见到这条裙子的瞬间就变得眼睛闪闪发亮起来,他本还奇怪明明他们家陛下是小王子不是小公主为什么林溪会那么激动,没想到……·秦牧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他是光系异能者,虽然他的异能不具备攻击- xing -,但是却能用于治疗和光速移动。
林溪自然不会没有注意到秦牧白的存在,然而她此时心中满满都是宝宝穿上公主裙的模样··明明知道时霊不会这么快醒来,可她还是放轻了脚步,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房间。
白嫩细腻的肌肤随着她伸出的魔爪一点一点暴露在空气中,她忍不住捏了捏宝宝白萝卜一样的小手臂,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帮他套上了那条长裙··因为并非量身定做的关系,虽然林溪自己有动过针线稍稍修改过,但显得还是有些宽大,然而,静静安睡着的时霊,层层叠叠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掩埋的裙摆,如莲叶般绽开的蕾丝花边……林溪捂着嘴眼睛闪闪发亮地望着自家宝宝,心底的尖叫都快要能够冲毁房屋了。
好可爱,好可爱,怎么能够那么可爱·林溪抱起时霊在房间中转起了圈圈,风轻柔地托起裙摆,让时霊整个人如同一朵白莲绽放在空中。
然后,林溪对上了一双犹如晨星般明亮的双眸··什么叫一秒钟公主变女王,这就是了啊啊啊啊——·林溪的心底还在尖叫,然而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迅速地将宝宝塞回了床上。
“呃,宝宝,你醒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还饿不饿……”·时霊感受着这种不熟悉的衣物带给他的束缚感,加上再裹了一层被子后裙摆同肌肤的摩擦,整个人都不好了。
几乎是心念一动的功夫,身上那件奇怪的衣服已经化为了湮粉··他用异能在身上幻化出一条白色长袍,然后才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受限于不会成长的身躯,即使站在床上,时霊还是没有林溪的个头高。
可是,气势这种东西是不取决于身高的·看着自家面无表情的宝宝,林溪只觉得自己矮了一个头,又矮到了肩膀,然后恨不得缩成一颗小小的米粒,让人看不到··“好吧,宝宝,妈妈错了。
妈妈不该趁你进阶的时候偷偷给你换女装的·”·林溪一边为那条英勇就义的裙子抱了十二分的惋惜,一边乖乖认错,顺便还要在心底再尖叫一番——宝宝穿长袍也好帅哦,修真小说里那种返老还童、仙风道骨的一派老祖就应该是宝宝这样的吧~·亲,并没有老祖会喜欢返老还童到两三岁好吗··强强前世今生时霊无可奈何地决定还是先熟悉一下五阶变异者的能力吧。
※※※·北极,冰原··一只巨大的白狼在世界上最荒凉的地方独自游荡·他似乎离开了自己的家族,脱离了群体,在这个同样受到丧尸影响,因此变得比过去更为危机四伏的地方孤独的生存。
然而他自身似乎并不因此感到寂寞,鼻头不自觉地耸动,似乎在追寻着什么东西的痕迹··暗金的眸色使他与普通的白狼分外不同,当然,这也可能同样是变异带来的后遗症,可是,真的是吗·一群数量约莫在20左右的白狼群经过了他的身边,雄壮的头狼向这只孤单行走的同类投去了几分注意力,却在对上他萦绕着毁灭气息的双眸时嚎叫起来,领着自己的族群一点一点地退出了这个同类的地盘,尽量不触及扑面而来的危险。
洺祁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继续在冰原上游荡。·当他借助真灵间彼此的吸引寻到阿时的时候,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降临在了有阿时存在的那个世界·可是他忘记了,即使没有了充斥着毁灭气息的神力,他的真灵本身,依旧主掌着毁灭。
世界的自动修正轻而易举地将他不含半分神力的真灵驱逐出境,连带着,也影响到了阿时的灵魂··好在,他依旧没有失去阿时的踪迹,跟随着他来到这个世界,却因为需要寻找一具能够暂时作为封印隔绝毁灭气息避免又一次被世界排斥的肉身而耽搁了一点时间。
于是该死的,他降落在了这片冰原上,用着低等生命的肉体,因为肉体的封印和保护而失去了同阿时之间的吸引力,更失去了作为真灵瞬间移动的基本属- xing -,只能一点一点地循着阿时的气息找寻他的所在。
他已经在冰原上行走了近半个月,第一次拥有这样脆弱的身体,他总是忘记这低等的生命体需要进食,需要休息,需要做一切在他看来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的事情··可是他必须做,在经历过一次肉体的昏迷后,他只能无奈地自己提醒自己每隔一段时间的进食和休息。
他目光注视着南方,阿时,这一次,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不管路上有多么的艰难·可怜的洺祁,你不知道,你降落的冰原和阿时所在的Z城之间,可还隔着你目前附身的物种所不能跨越的海洋呢。
作者有话要说:·洺祁上线√·第72章 何以报春晖(四)·“你好,我是第八安全区的杨逸·”·三、八、九、十七安全区都毗邻着Z城那位王者的统治区,而且这四区之间一向互有往来,算得上是友好同盟。
此次既有计划共同除去他们所面临的最大敌人,自然不会对派出来的人过于吝啬·更何况,一旦他们的计划成功,消灭了目前已知的三位四阶丧尸中的一位,对于日渐萎靡的人类士气也是一种极大的鼓舞。
因此,当在约定地点碰面的几人互相介绍自己的姓名时,大家都发现,哪怕不曾碰面过,也曾对对方的强名号有所耳闻··“八区鼎鼎大名的烈焰玫瑰,可是羡煞我等单身人士啊。”
听完杨逸和穆薇霜的自我介绍,十七安全区领头的大汉裂开了嘴,笑得分外豪爽·马兴业是罕见的四阶力量系异能者,由于丧尸的感染- xing -,偏近战的力量系异能者往往在战场上很难生存。
不过马兴业却是个例外,据说他是特种兵出身,经历过专业的格斗和武术训练,虽然长得粗犷,又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但是最擅长的却是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等一些需要极高技巧的搏斗技。
杨逸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他的赞美,而穆薇霜却微微红了脸·再豪爽的- xing -格,在被人谈及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也不由得有些羞涩··“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那么大年纪了还找不到女朋友啊人家沈哲可不是‘你等单身人士’。”
同是十七安全区的人,不过陶青可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吐槽马兴业的机会··被他提到的沈哲礼貌地笑了笑,而站在他身侧全身都裹在黑袍里的女子则是将那件黑袍裹得愈发紧了一些。
似乎注意到众人落在妻子身上的目光,沈哲眼神温柔地望了江芷安一眼,侧身由着她将半个自己藏在他的身后,然后对众人说道:·“抱歉,因为一些原因,芷安很怕别人看她的目光。”
对于三区这对特殊的夫妻,众人也早就有所耳闻,只是第一次见面,难免有些吃惊,所以目光明显了一些·不过几人都不是不懂礼数的人,知道对方有难言之隐,自不会冒犯,更何况江芷安虽然打扮怪异了些,但是实力却是经过无数次考验的、实打实而且也是异常珍贵的四阶精神系异能者,对于她的存在,众人也不可能有意见。
“对了,这位是”·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话对江芷安造成的困扰,陶青连忙转移话题··“卫宇·”·一直静静站在一边的中年男子开口应道,他一身实验服,手上拿着的是一台微型掌上电脑,对于众人交谈似乎并没有想要插入的意思。
杨逸知道卫宇的- xing -格,开口补充道:·“这位就是我们邮件中提到的卫博士,他是生物化学方面的专家,关于变异者再进化和完美转化的理论就是他提出来的。
这一路他同我们去,就是希望能够进一步验证他的理论·”·“他是科研人员”·谈歌冷着一张脸,不满地看着卫宇·第九安全区只来了他一个人,不过作为拥有“冰之领域”这种称号而且担任着第九安全区城主一职的四阶冰系异能者,他的实力以及第九安全区的诚意毋庸置疑。
杨逸自然理解谈歌的不满,没有那个小队愿意在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带上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科研人员,更何况,他们这次要做的,是深入敌方·不只是谈歌,便是马兴业他们,在知道了卫宇的身份后,都有些不满,只是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放心,卫博士有自保能力·”·杨逸解释道,而卫宇则直接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强强前世今生·随着冰蓝色的光芒闪动,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叫在众人的耳边响起,一只巨大的尖尾雨燕突兀地出现在半空中。
这个曾经地球上速度最快的动物在经历了变异后似乎拥有了更为巨大的身躯却依旧没有失去它引以为豪的速度·熏褐色的羽色,镰刀般的翅膀,当它在几人的头顶上空盘旋时,在肉眼看来,几乎是以闪现的速度不断出现在各个方向。
二阶、风系··众人都是同变异动物有过接触,甚至交锋的存在,自然从这只尖尾雨燕的特征辨认出了它的等级和系别··随着卫宇的一声口哨,极少落于平地的尖尾雨燕降低了它的飞行高度,凭借翅膀的扇动虚虚地停在低空,然后任由卫宇爬上了它的脊背。
“在行程中除非确定绝对安全,不然我不会从小希身上下来半步,如果遇到危险,你们也不必顾及我的安危,我会自行脱离危险区·”·说完,卫宇便指挥着雨燕略微升高到了众人的头顶一臂远的高度,一个足以避开丧尸的地面攻击的告诉。
“召唤系”·陶青看着那身形流畅的尖尾雨燕,几乎要忍不住吹声口哨··“是·只是卫博士的异能等级只有三阶,目前只能确定召唤并且控制二阶以下的变异动植物,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还没有实验室大,所以他通常不会出外勤。”
二阶的变异动植物对于数目众多的丧尸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而一旦变异动、植物到了三阶,实力就会有跨越- xing -的增长·虽然卫宇不是不能召唤与他同等级甚至超越他等级的动植物,但是一旦召唤来以后无法控制,实在是得不偿失。
众人自然理解变异动植物实力上的问题,确定了此行的八人都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并且有着强大的战力和足够的治疗——没有错,虽然陶青的- xing -格有些活泼,但是他的异能却是最柔和也最擅长治疗的水系,他和马兴业两人一“文”一“武”,正是第十七安全区的双子星——他们终于踏上了朝Z城进发的道路。
而这支八人的小队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三、八、九、十七四个安全区所能组成的最完美也最强大的队伍·如果将这次Z城的任务视作刷本的话,这只队伍有奶有T有DPS,近战远程控场都不缺,而且实力都是当前玩家实力的巅峰,似乎没有失败的理由。
可是世界不是游戏,便是游戏,副本开荒的过程中也免不了团灭的可能·更何况对于他们来说,一旦失败,几乎没有可以重刷第二遍的机会··※※※·晶莹的雨水不知从何处飘来,沾衣欲- shi -,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作了点点冰晶。
风轻柔地荡起,冰晶飞舞,将阳光折- she -成七彩的斑斓·倏尔,一朵又一朵的火苗如红莲般开放在半空中·冰晶重又融化成水,升华为雾,然后一点一点沁入草地之中。
草地似乎得到了满足般拱了起来,高出来的那块土地上的小草用它们染了紫黑的叶子撑着地面拔出了它们白嫩密集的根须,然后颤颤巍巍地搬了家,露出深褐色带着- shi -润的大地。
于是一道土柱拔地而起,金属的颗粒从其中被剥离开来,在一边凝聚成一滴非固非液的小球,然后被某种莫名的力量拉伸成一把古朴内敛的长剑··几乎是下意识的,剑柄上被刻上了“守拙”两个古篆。
时霊握住了剑柄,有种莫名熟悉的味道··“水、冰、风、光、火、木、土、金……”·坐在一边以一种优雅的姿态品着鲜血的林溪随着时霊的每一个动作念念有词,在她那平静的外表之下,是那颗一直在尖叫的儿控的心。
宝宝好棒宝宝怎么能这么棒呢·如果不是为了补救女装事件后她在宝宝心中的形象,林溪此时的眼中一定会是满含感动的泪水的。
为了宝宝,也为了自己··只可惜,对于时霊来说,林溪再怎么“粉饰太平”也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不过,能有这样一个人全身心地爱着自己,为他的强大而骄傲,为他的一切而自豪,真的,是一种很幸福的感觉呢。
当然,如果林溪不那么爱对他亲亲抱抱就更好了··——时霊感受着因为他停止了动作而一把抱住他然后亲着他额头的林溪,在心底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说起来,这样“痴汉”的- xing -格,也好像有些熟悉呢。
面对着一片碧蓝的大海目瞪口呆的洺祁突然打了个喷嚏,他耸动了一下鼻尖,心底暗骂了一句。这弱小的低等生命的身体不会还会感冒吧?!阿时,你为了我,真是吃了好多好多苦QUQ·五阶变异者究竟意味着什么作为当世目前唯一的五阶变异者,时霊是最有发言权的存在。
然而,同样的,因为有且只有一个,谁也不知道,他所拥有的能力究竟是特例还是普遍现象·毕竟,他可是一直强大的可怕啊··实验了一番他所拥有的所有异能,自然系的异能几乎被他完全掌握。
而他的精神域也得到了极大的扩展·原本显得非常逼仄的精神域如今终于可以让他稍稍放开他的精神力,使得很多以前不能察觉的东西都暴露在了他的精神世界之中。
就比如,这个世界上并非如同他们得到的情报那样,只有四个四阶变异者·当然,随着他的突破,如今这个世界上,也确实只有四个四阶变异者了··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过了零点,但是还是算容与日更了对不对= ̄ω ̄=·第73章 何以报春晖(五)·在时霊苏醒后,秦牧白再也找不到在Z城停留的理由。
他抓紧一切能够同林溪共处的机会,却也明白,自己永远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变异者是怎样的存在呢·他走在回返A城的路上,手按住每当想起林溪就会变得炽热的胸膛。
他们的皮肤总是冰冷的,青紫的血液也不复为人时的鲜红与炽热·连带着,便仿佛他们的一切感情都冷却下来了,只保留了那一颗如岩浆般滚烫的心,献给唯一的存在。
※※※·在丧尸危机爆发以后,对于人类来说,每一次出行,都恍若冒险··强强前世今生·即使杨逸他们都拥有四阶异能者的实力,也永远不敢掉以轻心·不过,好在江芷安的精神系异能还有感应丧尸以及其他一些变异动植物的能力,有她作警戒,其他人也多少能够稍稍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在确认了周围并没有对他们有危险- xing -的生命存在后,杨逸几人开始清理出一片可供暂时修整的地盘··得到了安全的信号,卫宇也从雨燕身上落下,活动着身体,放松因为长时间盘坐而酸痛的肌肉。
不过,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那台微型电脑上移开,不断输入着沿途观测到的一些丧尸的信息,以不同的色彩深度对应丧尸的完整- xing -和力量,从而生成出一张更为细致的分布图。
就在几人进食完准备休息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将整张脸藏在兜帽下的江芷安突然拉了拉沈哲的衣袖··两人贴近了低语几句,沈哲面色凝重地站了起来··“有一群丧尸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走来,数目在八千左右,”他指出江芷安之前告诉他的方位,“是由一只三阶丧尸带领的。”
而且,极有可能是Z城那位四阶丧尸的手下··他捏了捏江芷安的手,咽下了最后一句话·如果不是已经有臣服对象了的三阶丧尸,芷安完全有能力让他们改道,可是……·他帮她重新整理了一下因为之前坐在地上而显得有些凌乱的黑袍,也安抚了江芷安不安地情绪。
作为这支临时小队的队长,杨逸马上做出了反应·不论是否要与那群丧尸正面相遇,显然,这里都已经不再是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他示意几人收拾起行囊,而入马兴业、陶青、谈歌等都是惯常出任务的,自然也不会不懂得此时应该做些什么。
唯独需要众人决定的是,究竟是避开这群丧尸,还是正面迎战··“我的冰域可以阻隔气息·”·所以如果想避开丧尸群,并不是没有办法做到。
谈歌的言下之意众人都懂,对于这位第九安全区城主的成名技众人也有所耳闻·据说第九安全区的防护罩就是依照谈歌的冰之领域为原型改建的·在必要时,可以让第九安全区在通常更依仗嗅觉作为判断依据的一、二阶丧尸眼中消失。
“但这是我们目前遇到的第一批由三阶丧尸带领的近万丧尸群·”·穆薇霜开口道··丧尸之间等级分明,目前存在的几位四阶丧尸王更是对于自己的领域有着严格的划分。
在Z城遇到的如此庞大数量的丧尸群,很有可能便是那位丧尸王的手下··“你们的意见是”·杨逸询问几人·马兴业和陶青都表示无所谓,卫宇从来不对他们的行动发表任何意见。
沈哲又同江芷安耳语了几句,认为需要接触一下,借此了解一下Z城那位对他们来说数据少得可怜的丧尸王可能有的实力·而谈歌经过思考后,也同意了正面接触··冰蓝的领域以谈歌为圆心升起,隔绝了对于丧尸而言十分具有诱惑力的人类的气息。
·想要以少胜多,占得先手非常重要··乌压压一片的丧尸群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杨逸指尖上的火苗在十个手指之间不断地跳动,等待着最为恰当的时机。
翠绿藤蔓、血红玫瑰点缀的长鞭已经出现在了穆薇霜的手中,在末世中想要生存,美貌也好,兄长爱人也好,都不如自己强大的实力来的可靠··一点金光出现在几人之间,沈哲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古朴大气的长弓。
金色的光芒聚集在他扣弦的指尖,拉长成一支金箭··几乎是在那道身影出现的刹那,所有人都放出了准备好的攻击··金箭划破长空,直逼秦牧白而去·沿途散发出的锐利金芒,让无数一二阶丧尸惨叫着倒下。
流星火焰从天空坠落,仿佛要将大地都砸出几个深坑·对于已经隐隐接触到五阶边缘的杨逸来说,他的火焰,完全能够在瞬息间将一、二阶的丧尸吞没··而原本缩小到几人身周的冰之领域突然扩大,冰蓝蔓延,冻结着丧尸们行进的步伐。
并顺着大腿蔓延上去,将丧尸冻成冰雕的模样··马兴业和穆薇霜随着冰蓝的蔓延逼近丧尸,一者用拳、一者用鞭,将冰雕轰碎,彻底绝了丧尸们的生机··江芷安和陶青则始终站在谈歌的身边。
江芷安与秦牧白争夺着这群丧尸的控制权,而陶青则时不时地发动异能,帮几人维持着身上由一层薄而韧的水幕形成的护罩··光影交错,本以为被那支金箭- she -中的秦牧白已经随着光影的变换出现在了偷袭者的前方。
他完好无损,便是被杨逸的火苗擦到的伤口都已经随着一点柔光的亮起迅速痊愈··原本乘着雨燕盘旋在几人上空的卫宇在他露面的瞬间瞳孔缩紧,似乎见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们该死·”·看着陷入混乱的丧尸群,秦牧白愤怒地望着几人··对于变异者来说,丧尸的死活从来不被他们放在心上·可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他已经第二次遭到人类的袭击。
所有对他的袭击,在秦牧白看来都是对他尊严的挑衅和对林溪安全的冒犯,这如何不让他愤怒··光影又一次闪动,秦牧白的手上伸长出紫黑且锋利的指甲·他在瞬息间来到了杨逸的身后,指甲贴上了他的脖颈。
“轰——”·火焰爆裂,秦牧白被逼出几丈外·原本无往不利的光遁在谈歌的冰之领域中无所遁形··他的身形又一次地闪动,暴退开丈许。
“冰之领域,炎帝……”·他舔动着伤口,青紫的血迹很快被消去,露出完好无损的肌肤·秦牧白并非擅长战斗的变异者,在突破到三阶巅峰时觉醒的异能是光系的治疗和遁术。
所以,面对杨逸等人他确实忌惮,但却并不畏惧··然而,一道先前被忽视的身影落在他眼中时却让他瞬间红了眼··“卫博士·”·杨逸注意到秦牧白的眼神,发现了卫宇此时所处高度的危险,连忙出言提醒。
强强前世今生·卫宇像是刚刚反应过来那般迅速命小希拉高了高度,然而目光却始终落在秦牧白身上,没有移开··怎么会秦牧白怎么会在这里如果他在这里的话,那么小溪是不是还有活着的可能不不不,丧尸不会继承生而为人时的感情,即使当年他找到了小溪,如今成为了丧尸的他也不可能保护小溪的。
卫宇否定了自己的猜测,看着秦牧白的眼神充满了怜悯··没有想到,当年那位前途无量的学弟,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世事弄人,不过如此。
卫宇居高临下地蔑视秦牧白并没有感受到,他此时满心满眼便只有卫宇还活着这个事实··当年他察觉到有些情况不对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林溪,只是林溪的手机一直没人接,考虑到林溪那时候的身体状况特殊,他便转为打给卫宇,希望卫宇能够保护好林溪。
在这之后,他却还是始终放心不下林溪·犹豫再三,原本朝B城开去的车终是选择了掉头,往林溪和卫宇住的公寓赶去··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当他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三阶变异者,而林溪和她的孩子则成为了四阶变异者,成为了那座已经沦为丧尸之城的Z城的王。
对于那时的他来说,没在林溪身边看到卫宇并没能勾起他的好奇心·毕竟人类太脆弱了,面对突然而来的优胜劣汰,生死皆有可能·几乎在发现林溪身边没有卫宇的时候,他就已经断定卫宇一定已经死了。
不是已经变成了低劣的、无意识的丧尸,就是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可是如今,他竟然发现卫宇还活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当年的提醒“救”的竟然只是卫宇一个人吗·第74章 何以报春晖(六)·秦牧白并不觉得当年如果卫宇带着林溪一起逃走会比他们现在的情况好,可是,他不能容忍的是,林溪可能被抛弃的事实。
那是林溪啊,美好的、善良的,仿佛天使一般的林溪啊,卫宇他怎么敢……怎么敢……·怒火、爱意,交织着那份没能早早赶到林溪身边的悔恨,秦牧白只觉得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下崩断了,原本一直停留在三阶顶峰的力量就这么突如其来的进阶到了四阶。
“阿哲……”·一直默默地站在沈哲身后的江芷安在袖袍的笼罩下扯了一下沈哲的衣角,那双被兜帽遮掩唯有沈哲才能看得到的面孔上是惊慌和无措。
本来因为江芷安的控制而一波又一波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他们的攻击到来的丧尸们在这一瞬间眼睛发红·仿佛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顷刻间,原本大半已经落入江芷安控制的丧尸群又开始狂乱地挣扎起来,让已经渐渐深入丧尸群中的马兴业和穆薇霜有些疲于应对。
“这是……牧白的气息”·林溪摇晃着秋千,时不时轻轻拍打着沉沉睡在她怀中的时霊·时霊那次醒来,其实并没有进阶完全,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变得有些嗜睡。
不过与刚出生时的昏睡不醒不同,此时林溪知道了时霊情况很好,只是需要让身体适应那份力量,倒也并不像那时那样慌乱··不过,若是要让她在时霊沉睡的情况下离开他,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因此,对于感受到的不远处秦牧白突破到了四阶时散发出的气息,林溪只是自言自语了一句,便也从她心头掠过了··温柔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吹乱了她那一头长发。
她右手虚虚抱着时霊,空出左手来,将挡住视线的发丝捋到脑后·变异的紫藤花香比末世前更加的怡人而充满着诱惑力,只是在这两尊大神面前,它也只能知情识趣地收敛了其中用以诱捕猎物的气息,只留下淡雅怡人的花香,萦绕在林溪的鼻尖。
·对于风系异能者来说,风总是调皮又活泼的·青丝被一次又一次地吹乱,林溪也不恼,更不曾想着用异能去控制它,便任由那一头墨发在风中时起时伏。
秋千缓缓地摆动着,林溪索- xing -闭上了眼睛,靠在秋千的椅背上,低低哼起了过往铭刻在脑海中的曲调··“A ray of hope flickers in the sky·A tiny star lights up way up high·All across the land·Dawns a brand-new morn·This comes to pass·When a child is born·……”·风悠扬,声悠扬,仿佛清晨叶尖上轻轻滴落的露珠,那一缕温柔抚过花蕊的微光。
※※※·“嘭——”·人体重重地撞在地上,扬起漫天的尘沙·一根缀满荆棘与玫瑰的长鞭紧随而来,一挑一勾,将之甩向另一个方向··光芒一闪而过,在即将撞上锐利的箭头之前,秦牧白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卫宇的正上方。
他不会飞,但是光总能到达任何没有- yin -影的地方··只可惜,即使是二阶的尖尾雨燕依旧有着让人难忘项背的速度和对危险的敏锐·它尖啸着飞离,有着主人的精神加持,低阶变异动物面对高阶变异者时,不再只会颤抖着奉献一切。
已经暴涨而出的指甲失去了攻击的目标,秦牧白还来不及进行下一次移动,烈焰已经熊熊燃烧着,直扑他而来··令人牙酸地滋滋声响起,伴随着肉类烧焦的气味。
秦牧白狼狈地逃出,半边身子已经近乎焦炭··然而杨逸等人不可能给他喘息的机会,只有真正接触过,他们才明白拥有异能的丧尸有多么的可怕··近乎不死的身躯,毫无痛感的神经,再加上异能带来的强大恢复力和几乎可媲美瞬移的速度,面对一个刚刚进阶四阶的丧尸,他们七位四阶异能者联手,也不过勉强压制。
若不是这位A城的城主——异能暴露了秦牧白的身份——对于卫博士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执着,一旦他想要逃跑,他们几人似乎也没有把握能够将他留下。
只是,秦牧白怎么可能逃跑呢·强强前世今生·在杀掉那个令他作呕,对不起林溪的卫宇之前,他绝对不会离开··柔和的白光一闪而过,让他的右手又可以继续作为武器进行攻击。
他寻找着每一个接近卫宇的机会,却一次次被他逃走,然后落入其他人的围攻之中··刚刚突破的秦牧白精神状态本就不稳,再加上一次又一次地让卫宇从他手中逃开,此时的秦牧白,眼中鲜红的已经近乎可以滴下血来。
冰凌在这片大地上凝结,箭影斑驳,烈焰滔天……肉体的碰撞伴随着长鞭划破空气的呼啸,- shi -润的水汽保护着众人,也增强了冰之领域的威能··终于,尘埃落定。
随着长箭- she -穿秦牧白的脑袋,再爆裂开来,这场苦战终于走向了终结··杨逸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的狼狈,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瘫倒在了大地上··一直盘旋在几人上空的卫宇也拍了拍小希的脑袋,让它降低了高度,然后从雨燕上一跃而下。
治疗的药物大部分都由他保管,他给每人喂了补充体力的药剂,然后就站在那里,望着秦牧白渐渐沙化的尸体出神··“卫博士,你认识他吗”·陶青憋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问出了口。
即使是拥有智慧的丧尸对于生前的事也好像并不会有半点在意,但是秦牧白那架势,简直就像是和卫宇有血海深仇似的··卫宇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带着丝惋惜地望着秦牧白消失的方向,·“他曾经是我学弟,也是我的导师最看好的学生,只可惜……”·只可惜世事弄人,再多的才华也掩埋在了突如其来的灾难之中。
不用等卫宇说完,众人都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末世之后,这个世界就变成这样,曾经的才华、地位、梦想、财富都随着这场灾难化为乌有·人类经历了一次重新洗牌,所有人拿着全新的牌面,在全然陌生的环境下挣扎着生存。
“他大抵是恨我,也嫉妒我吧……”·恨我一个人活了下来,却没能救下林溪,嫉妒着——林溪的丈夫永远是我··卫宇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轻笑了一下,所以说,再才华横溢又有何用呢再痴恋隐忍又有何用呢·他大抵明白秦牧白疯狂想杀他的原因。
只可惜,不论怎么样,林溪始终都是他的妻子,而他,也始终都是林溪的丈夫··他想起自己还未出生的孩子,想起那个香消玉殒的女子,有些惋惜和怀念·他爱林溪吗当然爱。
不然,怎么会在接到秦牧白的消息后,明明恼恨着这个男人始终还惦记着自己的妻子,却依旧打算从地下停车场折返到楼上想要带林溪下楼来··只是,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他又怎么能闯的过被丧尸徘徊着的十九层楼梯呢所以,他退却了。
迅速返回了停车场,开车逃离了那座城市··他有做错了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只有傻瓜而已··若是他愚蠢地冲上去,大概也只能赔上自己的一条- xing -命,或是变成丑陋的丧尸,哪能有如今的成就而这世上,大概也就不会再有人还记得小溪和他那还未出生的孩子了……·杨逸等人听了卫宇的话,也只当秦牧白是嫉妒卫宇能够作为人好好地活着,心底叹息了一声,不再纠结于此事,而是开始回忆战斗的细节。
一个刚刚突破四阶的丧尸就让他们如此棘手,他们,真的有希望杀死Z城的那位丧尸王吗·※※※·太阳渐渐沉了下去,落日的余辉布满西面的天空,绚丽耀目至极。
原本带着丝暖意的风渐渐凉了下来,林溪更抱紧了还在沉睡着的时霊一点,然后起身往室内走去··“王,可需要用餐”·艾文早已经侯在了那里,林溪看着还未醒来的时霊,忍不住拿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嘟囔一声“小懒猪”。
然后,她才望向了艾文··手中抱着的孩子丝毫没有减弱她半分威仪,收敛了只对着时霊一人的柔情,林溪从眼睛到嘴角都透着冷意··“不必了·”·艾文知趣地退下,留给这对母子独自相处的时间。
在陛下睡着的时候,王总是不会离开他们的陛下分毫··宽敞舒适的卧室是在这个时代他们所能做到的最好,林溪知道宝宝不喜欢别人接触他的身体,便直接将他放到了床上,然后自己匆匆地去沐浴了一番,换上睡袍将时霊又一次抱到怀中也打算进入梦乡。
·从某种程度来说,变异者并不需要规律的睡眠,他们只需在身体即将到达极限时进行充分的休息就能足够支持他们的活动··而食物也是一样··除了一、二阶丧尸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吞食人肉,对于三、四阶变异者来说,人肉也好,晶核也罢,都不过是一种享受,只是后者能够增进实力罢了。
夜色还不算深,然而整个Z城已经随着他们的王的沉睡而陷入了一片静寂与黑暗·只有一、二阶的丧尸还无所知觉地游荡在夜色下,然后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束缚着,无法迈出Z城一步。
与林溪和时霊的静谧安然不同,即使今日消灭了曾经多次让他们的亲朋、战友再也没有回来的A城城主,杨逸等人也难以陷入美好的梦乡··第一次正面接触四阶丧尸带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即使他们都称得上这个时代的天才与英雄,却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压力和担忧。
以这样的状况,他们,真的能够战胜那位最早出现的四阶丧尸王吗·一个坐拥着无数座城市,统御着不知其数的丧尸的王者·“卫博士,怎么还不睡”·负责守夜的沈哲借着月光看清了从帐篷里走出来的人,他压低了声音问道,一边安抚地拍了拍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到的江芷安。
“今天遇到的故人,让我想起了一些事而已·”·卫宇望着在夜空中自由翱翔的小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他的目光时而会落在即使是深夜也依旧裹着一身黑袍的江芷安身上,眼底闪动着莫名的思绪。
强强前世今生·作者有话要说:·纠结了两天还是写死了牧白,求不打【顶锅盖跑·*文中歌曲为天使之翼合唱团的《When A Child Is Born》,全部歌词如下:·When A Child Is Born·当一个新生命降临·a ray of hope flickers in the sky·一道希望之光在空中闪耀·a tiny star lights up way up high·一颗微星照亮了天上的路·all across the land·横跨整个大地·dawns a brand-new morn·开展了一个崭新的黎明·this comes to pass·这都是因为·when a child is born·一个小孩的诞生·a silent wish sails the seven seas·无声的愿望航过七海·the winds of change·转向的风·whisper in the trees·在树梢呢喃·and the walls of doubt·猜忌之墙·crumble tost and torn·崩塌倾圮·this comes to pass·这全是因为·when a child is born·一个小孩的诞生·a rosy hue settles all around·到处都充满了红光·you got the feel·你感觉到了·you're on solid ground·你站在坚硬的土地上·for a spell of two no one seems forlorn·在这段期间似乎没有人孤单·this comes to pass·这全是因为·when a child is born·一个小孩的诞生·it's all a dream·那是一个梦想·an illusion now·一个幻象·it must come true·但一定会实现·sometime soon somehow·也许很快·all across the land·横跨整个大地·dawns a brand-new morn·开展了一个崭新的黎明·this comes to pass·这全是因为·when a child is born·一个小孩的诞生·this comes to pass·这全是因为·when a child is born·一个小孩的诞生·第75章 何以报春晖(七)·残垣败瓦,丧尸遍地。
任何一个为丧尸所统治的城市,哪怕原先再如何的繁华与热闹,也不会像人类占领的安全区那样充满着勃勃的生机··杨逸一行人借着谈歌领域的特殊- xing -悄悄潜进了Z城,他们在破败的楼房间跳跃,避开了来来往往的丧尸,探寻着丧尸王的所在。
混乱的一、二阶丧尸游荡区域自不是他们要寻的目标,愈靠近丧尸王所在的区域,丧尸的等级就越高,这也意味着随之而来的智慧和享受··他们尾随着一支列队巡逻的丧尸群而去,然而第一个找到的区域并非丧尸王或那个三阶丧尸的居所,而是一个被丧尸群层层包围并且住着人类的别墅群。
来往的人类都是容貌出色的年轻男女,他们脸上的神情或是麻木,或是恐惧,或是带着最后的放纵,在被圈定的区域内活动着,充当高阶丧尸们豢养的食物,用以定期取血或是等待着某一天,成为某个高阶丧尸的盘中餐。
“怎么能这样”·当杨逸他们看到的时候,正逢一个三阶丧尸派人来取了指定几人身上的鲜血·穆薇霜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眼眶泛红。
是啊,怎么能这样……·杨逸虽然早就听闻过有些高阶丧尸喜欢豢养人类作为储备粮,然而当真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却还是压制不住心中那份莫名的酸楚。
曾几何时,人类豢养家禽畜类,细心地饲养后,将它们化作餐桌上的一道道美食·然而,如今却轮到了人类遭受这样的待遇·原本昂贵的别墅群被用作放养的场所,在末世里珍贵的食物被端上他们的餐桌。
然后,不知道究竟哪一天,哪一顿之后,自己就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任何一个人类看到自己的同类被作为储备粮的时候都难免会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卫宇也不例外,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一道白色的身影上的时候,却险些从雨燕身上跌下来。
十年来,那人似乎一点都没有变过,雪白的连衣裙露出她白皙纤长的小腿,如墨的长发垂落至腰际,被一根同样白色的发带轻轻绑住·她的左手牵着一个看上去不过三四岁大的孩子,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像是玩具店橱窗里展示的陶瓷娃娃,漂亮得不似真人。
而她的右侧,则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一头灿烂的金色短发,就好像阳光落在了他的头上··三人在别墅群之间闲逛着,时不时互相交谈几句,似乎是一个再美满不过的家庭。
也不知那些丧尸们是怎么想的,这片别墅群保存良好,所有的绿化植物都经过了定期的打理,若不看外面围着的那群丧尸,完全就像是没有经历过末世一样··而在这样的环境中,才更显得那“一家三口”,幸福又美好。
注意到他们的不止卫宇一人,杨逸等人也都看到了这三个在末世中显得特别特殊的存在,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个孩子身上时,几乎所有人的心底都升起了一丝柔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美好的小生命了。
混乱的社会关系,危险的生存环境,让很多人都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孕育子嗣·而那些因为种种不堪的意外诞生的孩子,也往往瘦弱而悲哀,不知何时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尘世上。
强强前世今生·即使强大如杨逸和穆薇霜,也不愿让自己的孩子降生在这样危险又混乱的环境下,他们宁愿等到不知道何时才会到来的安康和平的那一天,也不希望让一个幼小又脆弱的生命,面对这样满目疮痍的世界。
——没有给予他们幸福的能力,又何必让他们来尘世受难·然而,当江芷安注意到那三人时,她却难以克制地开始颤抖·怎么会,自己分明一点都没有感觉到,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看着准备潜入别墅群打探有关丧尸王消息,并且选择了那三人作为目标的几人,江芷安死死地拽住了沈哲的衣袖。
“阿哲,不要去,不能去……”·她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连声音都在颤抖··“芷安,别怕,怎么了”·沈哲歉意地看了几人一眼,连忙安抚道。
一路行来,杨逸等人也体会到了江芷安精神异能的特殊- xing -,于是都耐心地等着她说完··“不能去,不能去……他们是……丧尸”·江芷安蹲在了地上,将自己整个人都用黑袍裹在了里面,却还是无法克制身体的颤抖。
她咬紧了下唇,带着某种腐败气息的血液从嘴唇上流出··“三阶、四阶,还有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也是丧尸,是……五阶……”·当她吐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她注视到了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打了个冷颤,却不由自主地抬头,于是正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
“啊——”·尖锐地叫声几乎吸引了周边所有活物的注意力,杨逸皱紧了眉,示意大家赶紧先撤··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风轻轻地吹拂过几人的身侧,原本悠闲漫步的三人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们更进一步地看清了这个原本他们以为的一家三口,近距离地看,那个男子身上一些属于丧尸的特征终于落入了他们的眼中·而那个女子和那个孩子,则分分明明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除了拥有这个时代人类很难拥有的体面和整洁。
于是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个念头,是不是江芷安感觉错了,这两个人,分明就不像丧尸··原谅这些仅只见过一次四阶丧尸的存在,那时的秦牧白处于战斗状态,那些锋锐的指甲只是四阶丧尸们的武器而已。
不要以为变异者就不会收集人类的信息,作为需要满足他们的王给陛下准备食物这一爱好的得力下属,艾文对于那些拥有着特殊异能的人类了如指掌··低声向林溪介绍了面前七人的身份,唯独对那个坐在一只雨燕上的男子一无所知。
艾文一边懊恼地在心底吐槽着人类的不按常理出牌,一边暗暗祈祷王不会因此责罚他的失职··他们已经通过科学的方法研究出了不同异能所对应的晶核应该会拥有的味道,避免了一些独一无二的晶核浪费在试尝上,更不敢让陛下作为试验品挑战味觉的极限。
但愿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能知晓这个人的异能,从而分析出是不是符合陛下的口味——艾文就这般定下了接下来的战斗目标··面对那些在人类世界赫赫有名的四阶异能者,林溪几近轻慢地将目光从他们身上掠了过去。
火系,太重口,宝宝不会喜欢的;·力量系,还需要进一步分析一下是肉味还是巧克力味,不过好像宝宝对这二者都没有太多的偏爱——面对不爱吃肉也不爱吃糖的孩子母亲依旧会苦恼的啊;·木系,玫瑰鞭吗不知道是不是玫瑰酥的味道,宝宝好像还没有见过玫瑰呢;·金系,说是鸡汤的味道吗也不知道有没有普通鸡汤补身体的效果;·水系啊,感觉宝宝好像吃的有点多,不过好像还是蛮喜欢的;·冰系,夏天吃点凉的也不错吧……·林溪的目光在穆薇霜、沈哲、陶青和谈歌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却一点都没有浪费在那个在时霊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瘫坐在地上了的江芷安身上。
然后,她的目光飘到了半空中,看到了那个在那段如同电影的记忆中出现最多的男人··“卫宇,好久不见·”·她扬唇轻笑,就好像十二年前接过那束玫瑰,说“我也爱你”时那样。
于是卫宇怔然了,他降低了雨燕的高度··“小溪……”·林溪抱起时霊,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对卫宇说:·“阿宇,这是我们的孩子,叫‘陛下’,可爱吗”·怀中的孩子配合着露出纯然天真的笑,然而,却是让卫宇瞬息间不寒而栗。
他拉高了高度,眼中含着悲痛和惊恐··“小溪,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我怎么了”林溪笑得温柔又体贴,仿佛过去的十年从未出现。
“如今这座城市属于我和宝宝,阿宇,你愿意留下吗宝宝的成长总该有一个父亲疼爱的·”·湛蓝的水幕熄灭了悄然接近的火焰,谈歌原本无往不利的领域在某种未知的力量下完全无法展开。
沈哲握着江芷安的手完全不敢松开,他有预感,那个被他们隐藏的很好的秘密可能再也藏不住了··原本已经开始接近几人的低阶丧尸又无声地退了开来,艾文也努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深呼吸缓解胸口上的压迫感。
陛下竟然出手了,感觉药丸··他怜悯地望了一眼面前的人类,尤其以那个坐在雨燕上的男人为重·陛下的爸爸这真是要命的身份。
第76章 何以报春晖(八)·华国有一句古语,人不可貌相·而经历过末世十年,杨逸等人自然也懂得,外表是最不值得相信的东西··因此,即使林溪和时霊的样貌充满了欺骗- xing -,然而,他们还是相信了作为队友的江芷安的判断,在对面三人似乎并无战意的时候,选择了暗中出手。
·强强前世今生·丧尸与人类,作为食物链上紧扣的两环,他们都没有对对方手下留情的必要··杀或被杀,当两者狭路相逢时,不过是这两种结局罢了。
道义是给予同族的,非我族类,自不会讲究什么卑鄙不卑鄙的问题··然而,这样的偷袭注定不会得手··艾文知道,杨逸等人也知道·若是四阶甚至五阶丧尸会那么轻易地丧命在他们的偷袭之中,那几日前那场鏖战就是个笑话了。
可是,即使知道了那个孩子是五阶丧尸,当看着他出手轻而易举地让几人的异能失效时,杨逸等人还是不由得被震撼··时霊挣脱了林溪的怀抱,落下地来··今日他一身维多利亚时代贵族少年的打扮,纯白荷叶边蕾丝衬衫、藏青色小马甲外罩大翻领风衣,中裤与黑白双色长袜之间露出一小截小腿,脚上蹬着一双小皮靴,若不是林溪惯常喜欢抱着他,定还会要他带上黑色礼帽,拿上那根镶金了的手杖。
然而即使没有礼帽和手杖,这一身打扮配上他那张精致的小脸,依然可爱到足够让很多人母爱、父爱爆棚··只可惜,在变异者之中,除了林溪敢对着他发花痴,其余三阶变异者甚至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而如今站在他对面的人类,则丝毫不敢因为他的外表有任何的小觑或是动摇··湛蓝水幕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化为丝丝细雨,润物无声,悄然沾- shi -了众人的发梢、衣物。
雨是自天上落下的,无论端坐在雨燕背上的卫宇飞的有多么的高,依旧躲不开雨丝··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雨,只能是雨··作为研究者,在末世之后,卫宇研究的不仅仅是丧尸,也包括了异能。
人类也好,丧尸也好,所获得的异能其实纯粹·就如这雨,即使是由水系异能所化,也依旧是雨··然而,很快,他就察觉到了部队·原本在天空来去从容的雨燕不断扇动的翅膀带了一丝笨拙,他低头,才感觉到丝丝凉意从雨燕身上透出。
雨只能是雨,可雨却能结成冰··冰冻住的不光是雨燕的羽毛,还有它体内崩腾的血液··低温使得雨燕愈发难以维持它飞行的高度,卫宇努力维系着他与雨燕之间的联系,不敢妄图尝试已经变成丧尸的妻子是否还会对他有所怜悯。
之前那温柔缱绻的话语中潜藏的独占欲早已让他不寒而栗,无论面前这个可怕的孩子是不是他与林溪的孩子,从林溪那双幽深的眼眸中他都已经明白了,林溪不可能容忍任何一个人来分占他的所有权。
她在用眼神,用每一丝神情和语气告诉他,这个孩子,只属于他一个人··艾文已经退的远了,并非还无忠诚,而是出于对这位陛下的信任·而且,若是陛下在战斗中无意中护了他分毫,以王的- xing -格,只怕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而杨逸等人自不会让卫宇落入险境,无论卫宇和面前这个女子曾经是什么关系,丧尸和人类的身份之别就注定了两者的天然对立··烈焰、长鞭、金箭、冰凌,他们使出自己所有可能能够伤害到面前两人的招数,却总是轻而易举地被一道道风墙、土遁、草壁、火影挡下。
林溪幸福地被时霊护在身后,只觉得被宝宝保护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所以,自己还是快点一起出手,给宝宝准备好吃的点心吧··四阶的异能者,他们的晶核,一定会很好吃。
林溪蠢蠢欲动,然而却被时霊无情地横了一眼··好吧,都听你的,这些人都交给你,嘤嘤嘤,宝宝嫌弃妈妈没用了肿么办QUQ·林溪的神情那是一秒三变,然而卫宇却顾不得在意。
此时的他已经被迫降落到了地上,这支队伍在远超出他们意料外的实力面前竟是毫无抵挡之力··他咬咬牙,不顾危险闯进战场的后方,一把将江芷安推了出去··“沈哲,这个时候你不出手还在干什么”·这一推之下,猝不及防之间,江芷安便被推到了前方,原本裹住了全身的黑袍也凌乱了几分,兜帽落下,露出一张有些妖异的脸。
紫黑的血迹还来不及擦干净,脸色苍白到甚至隐隐有点泛青··江芷安慌忙地想要将兜帽戴回去,然而越慌越乱,最后只能带着无措地望着沈哲··“你做什么”·同样没有预料到这一推的还有沈哲,他将江芷安拉回怀中,然后细心地帮她整理好衣物。
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的卫宇此时却显得理直气壮了很多,他露出愤慨的表情,义正言辞:·“在队伍面临危险的时候,你想着的竟还是护住一只丧尸”·不论是之前沈哲一直在安抚江芷安不曾出手,还是江芷安的身份,都成了卫宇此刻说话的勇气。
“她若是还有点人- xing -,就应该主动站出来拖住他们,为我们断后·”·为什么人类面对丧尸时,总是打的各种束手束脚,最重要的一点,不正是因为人人都害怕会由于被丧尸抓伤或者咬伤而变异吗·若是有一个不害怕这一点的存在抗住丧尸的直接攻击,那么,他们战斗或是逃跑起来,一定会更轻易。
卫宇本以为沈哲会理解他的提议,这也是他们如今最好的选择·一旦江芷安能够拖住丧尸,那么,他们就有乘机逃跑的可能··然而,沈哲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注视着卫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芷安不是丧尸,她是我的妻子·”·“不是丧尸”卫宇只觉得沈哲的话可笑极了,“一路行来,我从来没有看到她吃过任何干粮,唯一一次疑似的进食,是你划破了手指由她吮吸更何况,四阶精神系异能者,- cao -控丧尸,这和高阶丧尸的能力有何区别”·“芷安是我的妻子。”
沈哲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瞟了一眼那位被那个孩子护在身后的女子,又看了一眼卫宇,然后便不再理会他··杨逸等人自然注意到了这边的争执,然而不论是- xing -情疏朗的马兴业,状似不着调的陶青,风趣富有领导才能的杨逸,坚毅善良的穆薇霜,还是好像极其不好相处的谈歌,他们都似乎没有听到江芷安的身份一般,继续战斗着,甚至一点也没有因为沈哲的不出手而不满。
强强前世今生·不论江芷安的身份如何,一路以来,她确实是作为他们的同伴和战友与他们一起战斗着·这个事实,是哪怕她是丧尸也无法更改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消灭丧尸,因为以人类为食的丧尸带给了人类巨大的威胁。
但是若是一个丧尸愿意帮助人类,愿意以人类的身份自居,他们还一定要消灭她吗·杨逸等人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心底真正的答案,只是,他们此时的选择是忽视这一点。
时霊轻描淡写地抵挡着他们的攻击,如同猫戏老鼠,逗弄着,威胁着,但却并不用尽全力·他本可以控制江芷安的,五阶变异者面对四阶变异者的天然差距已经存在。
更何况,为了作为一个人类生存下去,留在沈哲的身边,江芷安控制着自己进食的欲望,其实已经非常非常的虚弱了·可是,他不屑·他生而知之,也生而骄傲。
面对人类为了所谓的情感做出的挣扎努力,他袖手旁观着,却也不至于刻意推动分歧与争执的产生··林溪已经看出了时霊的心不在焉,她在心底哀叹一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该把宝宝保护的那么好。
她已经发现了时霊对于面前的几人并没有一点杀意,也不存在半分欲望·或许是自己把他惯得太挑剔了,以至于时霊作为变异者天生的猎食本- xing -都被磨灭了·然而反思过后,她却还是并不打算更改自己的做法。
宝宝由她宠着就好,反正宝宝那么强大,这世上根本没有存在能够伤到了他,至于食物啊,衣服啊——眼神闪亮状——自然有她准备好··可是有人却看不出时霊的未尽全力,五名四阶异能者全力出手,几乎近不了林溪和时霊的身,这样的局势,让卫宇愈发忧心起自己的- xing -命。
他看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雨燕,咬了咬牙,体内的异能涌动,让他的皮肤都渗出了血迹··雪白的光芒浮现在半空中,远超于二阶变异动物的威压出现在那里·伴随着一声莫名能够让人听出喜悦的狼嚎,一只北极狼从半空中跃下,轻巧地落地。
这只白狼的形象有几分狼狈,毛发- shi -哒哒地搭在身上,身形瘦削,似乎疲惫又虚弱·然而他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却是明亮的,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盯着时霊,一点也不愿移开。
阿时阿时阿时阿时阿时阿时阿时……·在心底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这个称呼,各种诸如“终于找到了”、“这样的阿时好可爱”、“我现在可以跟阿时抱(撒)怨(娇)自己为了来找他有多么多么的辛苦吗”之类的念头以密密麻麻又飞快的方式从洺祁的心头掠过。·他好想仰天大吼一声,于是也这么做了··悠长的狼嚎震慑了围在外围的低阶丧尸,连艾文和林溪都感受到了压迫··而人类这边,杨逸等人也敏锐地感受到了洺祁的不凡。·他们与时霊不约而同地收手,注视着这个突然闯入战场的生灵。
卫宇却没有这样的感觉,作为召唤者,他努力- cao -控着自己的异能,希望这只随即召唤出来的变异动物能够护着自己平安离开··“蹲下·”·他尝试着命令道。
异能的波动打断了洺祁的好心情,这个低阶生命是想做些什么?他打量着卫宇,思考着要不要看在他帮自己找到了阿时的份上给他点恩赏。·不过,他很快注意到了卫宇身上还未除尽的冰屑,上面好像有阿时的气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愉快地决定了要赏赐给这个人类什么·既然阿时给了他冰,那么,自己也这么做好了··雪原的白狼作为变异动物会拥有怎样的能力呢·洺祁张大了嘴,冰冷中带着雪原阔远气息的蓝色异能便从白狼的口中吐出。·卫宇躲闪不及,被喷了个正着,于是不消半刻,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便出现在了众人眼中··惊恐的神情被完美地保存了下来,任何人见到它,都似乎能感觉到其中的那个人类那一刻的懦弱与不敢置信··“噗哧·”·林溪忍不住笑出声,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大抵就是卫宇吧。
她心中突然轻松了很多,其实在见到卫宇,见到江芷安与沈哲的那一刻,她心底曾经浮起过一种感觉,似乎,在原本的命运中,她应该是江芷安那样可悲又可叹的模样,心心念念牵挂着一个人,抛却自己的种族,否定自身的一切,因一个“爱”或“恨”,将自己的一身束缚。
可是在这一刻,她却意识到,一切都不会是这样的·她有上天赐予她最珍贵的宝贝,如何会沦落到那般无趣的境地·她趁着时霊不注意,一把将他抱起,响亮地“吧唧”一口。
宝宝才是她的一切··在找到阿时了以后便开始假装自己一点都没有那么在意,故作姿态地忙着“处理”对自己有恩的低阶生命,期待着阿时能够冲过来亲近自己的洺祁看到这一幕只觉得非常非常的不开心。·阿时怎么能任由别人那么亲近他·很想一扭头就不理某人了,然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迈着急切的步子接近某人,洺祁撇撇嘴,这一定是这具临时的身体有问题。·“嗷呜——”·作者有话要说:·白狼身体:这锅我不背←_←·————————————————·卫爸爸最重要的作用其实就是给洺祁当做交通工具,大家有猜到吗?终于可以发一发轻松的便当了。·江芷安的身份前面有伏笔哒,不知道有没有人想到过··以及,大家预感到接下来的修罗场了吗~·第77章 何以报春晖(九)·「阿时——」·伴随着那一声狼嚎响起在时霊脑海之中的,是一声跨过了无数个轮回的呼唤,仿佛在更久远的时候,他一字一句地教导着某个人,唤出了这个称呼。
·强强前世今生于是下意识地搂住了白狼的脑袋,脸颊相贴,柔和的风带着火系的微热,吹干了白狼那一身毛发··蓬松的皮毛带来的是极佳的手感,时霊忍不住抚摸了一遍又一遍,换来白狼惬意又舒适的低吟。
“真乖·”·退开些,踮起脚尖拍了拍白狼的脑袋,时霊漆黑的眸子中似乎有某种光亮在闪动··然而洺祁却不甘心就这样分开,他直立起前肢似乎想要扑到时霊的身上,却被一只手无情地挡住。
“脏·”·林溪与洺祁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扭头地时霊教导般地说出这个字,话语中是对白狼满满地嫌弃··——哼,宝宝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嗷呜。”
「你才脏你这个愚蠢的低等生命·还不快点给本神让开」·洺祁挣扎着,四阶巅峰的变异动物实力绝对胜于将大量晶核让给了时霊的林溪。
然而即使不通世情,出于某种敏锐的感知,他还是意识到自己不能伤害面前这个低等生命··感受着脑海中闪过的这段话,时霊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只自称为“神”的白狼,还真可爱的- xing -格啊。
他看着洺祁的挣扎,但笑不语。以他现在的小身板,要是真让这只狼扑上来,指不定就要当众被扑倒在地。虽然他不会受伤,但是这里的地面可不够干净啊。·然而,时霊的反应却让洺祁误会了些什么。·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选择的这具身体,不但差点淹死在海里,而且……似乎和阿时不是同一个物种,所以语言不通的样子。
一想到这一点,他也顾不得林溪的阻挡了·在原地跳脚着尝试发声,然而怎么样都发不出类似于阿时之前说过的那句话的声音,洺祁顿时沮丧了。·自己虽然舍弃了神魂神躯只余真灵降世,但是端坐于神座之上不可计年的时光记忆仍在,所以哪怕没有力量,也依旧能够听懂万物之语,懂得大千世界众生百态·可是阿时不一样,他失去了记忆,也就忘记了如何使用原本属于神祇的力量·哪怕他的神魂中已经收拢了一部分用于镇压修复各界的神力,也只是空置——也就是说,阿时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原本精神的白狼已经整只狼都耸拉下来了,似乎遭受了惨绝人寰的打击。
时霊默默地反省了一下自己刚才在一边偷笑的态度是不是有所不妥,终究不愿意看到原本“活泼开朗”的白狼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于是看了一眼林溪,碧水、清风、柔火,将白狼的毛发恢复成了纯白又柔软的模样,然后又一次抱住了他。
“嗷呜——”·「阿时真贴心,哪怕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也知道我想要什么·嘤嘤嘤阿时真是太太太好了……」·众所周知——好吧,其实也只有法则知道——一旦想起初始之神,某位背负着毁灭之名的神祇就有极大几率出现智商下线、话唠、逗比、萌()等不忍直视的属- xing -的情况,这与他在其他神明面前酷炫狂霸拽,亦或是在初始之神面前冷漠高傲又可靠的形象极为不符,也足以让无数个消亡于毁灭之中的毁灭之神重新活过来抽死这个丢了毁灭之神的脸的后辈。
如今,在发现阿时听不懂他的话后,悲痛之余,洺祁的某些属- xing -似乎又有冒头的迹象·时霊不动声色地继续“蹂/躏”着他那一身极为舒适的皮毛,心底某种所谓被萌翻了的念头不断上涨。
可怜的洺祁,作为后诞生的神祇,他对于初始之神的了解更多的来自于对自己神- xing -的解读·他不知道的是,初始之神所谓的创造世界其实并非创造,而是给予。
初始之神是“源”,亦是“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创/世的本质并不是无中生有,而是由初始之神给予“一”,从而衍生出诸世万物。
既然万物皆归于道,初始之神乃众世众生之源,那么,哪里会有他听不懂的语言呢·当然,此时的洺祁并不知道这一点,也暂时没有机会知道这一点。他在阿时温暖的怀抱里,斜睨着林溪。·——哼,让你嫌本大神脏。
你看阿时亲自帮我洗澡,还抱着我,你有这待遇吗·——我还亲自帮宝宝洗澡呢,你能吗·眼神交锋,有如冰水入热油,瞬间猛烈地炸开来。
而被这两变异者一狼忽视的八人,哦不,如今已经变成了六人一变异者一冰雕,并不是没有想过趁着这个机会暂时- xing -撤退·但是,时霊将关注点放在洺祁身上并不意味着他就失去了对原本异能的控制。·一心多用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即使只是一份心思留在几人之中,也足够用全系异能让几人全无逃脱的机会··更何况,除了他的异能外,虽然一次又一次地退远,但是由一、二阶丧尸甚至是听到动静赶来的三阶变异者组成的包围圈始终没有失效·若是此时有人从Z城上空俯瞰整座城市,就会发现,以时霊所在的位置为圆心,几乎方圆所有的丧尸都在不断地往这边赶来。
由于信息的失漏以及力量上的巨大差距,以杨逸为首的这只队伍,此时已经可以说是完全落入了丧尸手中··等待他们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呢杨逸不知道,但是,不到最后一刻,他总归是不会放弃的。
只是,有时候,并非不放弃就会有用的·当锁链加身,全身的异能都被禁锢的时候,杨逸等人只能苦笑··也不知道,这些丧尸到底会对他们做些什么呢·杨逸扭头看了一眼远去的那三个存在。
那个看上去不过三四岁大的孩子被白狼叼起试图甩到背上背着他往回走,却被女子中途截胡,抱在了怀中·白狼愤愤地想要叼回孩子,可惜力有不逮,只能被逗弄着窜来窜去。
那孩子似乎觉得白狼太辛苦了,于是从母亲的怀中探下身来,安抚地揉了揉白狼的脑袋·白狼因为这个动作得到了安抚,兴奋地往前跑了几步,又跑回孩子的身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炫耀着自己矫健的英姿,就像是迫不及待像雌- xing -展示的雄孔雀。
强强前世今生·不知为什么,即使是在这样的关头,他依旧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差点笑出声来,在注意到霜儿投来的带着疑惑和紧张的目光时,才回归了正常应有的思绪。
他们还有办法,从丧尸的手中逃离吗·这个问题杨逸一直思索了七天,七天来,他们这帮俘虏就好像是被这座城市的王忘记了一般,由几个三阶丧尸看守着,被困在一幢别墅里。
偶尔会有一、二阶丧尸带着贪婪的眼神从别墅的窗外走过,那些丧尸会垂涎地看着他们,然后被他们的看守者所驱赶··……陛下的食物吗·果然还是储备粮的待遇啊。
杨逸几人对视一眼,他们身上的锁链完全压制住了异能·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正是因为有这些锁链的存在所以才让这些丧尸相信三阶丧尸可以看守住他们这群四阶异能者。
一旦锁链被解开,那么,他们就能……·咔哒——·一声清响落入几人的耳中,众人看向陶青,只见他露出自信的笑容··他无声地比了一个一,活动了一下终于没有锁链束缚的双手。
为了压制异能的效果,锁链选择了某种极为特殊的材料,这也就造成了锁链无法用电子锁——毕竟电磁系异能也是存在的··而对于机械锁,哪怕是内部结构再精密,这世上,总有一帮人能够凭借最常见的工具打开它。
有了第一次成功,后续的- cao -作也就简单了许多,很快,众人都得到了渴望的自由··“只可惜卫博士……”·在他们被囚禁的别墅中正好能够看到那座冰雕,而几天前,他就因为那个名为“艾文”的三阶丧尸的猛砸,化为了冰碎,再无生还的可能。
杨逸没有对此说什么,他只是望着另外四人,低声地问出了一个问题:·“逝者已矣,只是如今,我们要不要去救沈哲和江芷安”·江芷安作为四阶丧尸,专门用来禁锢异能的锁链对她无效,而那个丧尸王也没有把她和他们关在一起,一同被带走的还有始终不肯和江芷安分开的沈哲。
如今他们不知道沈哲和江芷安到底是生是死,也不知道他们所在何方,情况如何,所以,在有把握安全撤退的现在,要不要冒着又一次陷落的风险去救他们··穆薇霜站在杨逸身侧,同样望着众人,而谈歌不发一言,却没有明确的反对,更没有一个人离开。
陶青收好之前撬锁用到的工具,笑嘻嘻地站在马兴业身边·而马兴业则是挠了挠他那个锃亮的光头,咧开嘴:·“我们来时是八个人,回去总不能大减员吧……”·而在Z城最美丽安静的地方不远处,有两人相拥着坐在小草坡上。
“若是早知道会是这样,你当初就该咬我一口的·”·风吹过两人身侧,带走男子温柔痴情的声音··作者有话要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出自老子的《道德经》第四十二章。
一是无极,道是一,是独一无二的;二是- yin -阳,道本身包含- yin -阳二气;三是- yin -阳配合,- yin -阳二气相交而形成一种适匀的状态;万物是万事万物,万物在这种状态中产生。
本文其实曲解了这句话的意思,直接用了字面意义,所以这里说明一下,大家不要被误导··第78章 何以报春晖(十)·几乎是在杨逸等人逃离那栋别墅的刹那,精神完全笼罩着整座城市的时霊便感受到了这一点。
谈歌的领域确实有屏蔽探知的效果,但五阶变异者对于四阶异能者的等级压制却足够冲谈这种效果,更何况,时霊的实力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五阶变异者”这五个字可以衡量的。
「阿时,要解决掉他们吗」·似乎察觉到了时霊的心思,洺祁低低嚎叫一声,暗金色的眸子里是蠢蠢欲动的神态。·几天的观察已经足够让洺祁明白敌我阵营,那些人能够成为阿时的储备粮应该感到荣幸,而不是妄图逃脱既定的命运。·“宝宝,怎么了”·为了给时霊更好的生活环境而不得不放弃一部分陪伴在宝宝身边的时间,每天定时处理一些事务的林溪看到难得跑到书房来找她的陛下简直高兴得药飞起来。
努力无视掉宝宝身后那坨令人厌恶却偏偏仗着自己五阶变异动物的实力死皮赖脸地缠着宝宝怎么赶都赶不走的白毛,林溪压下心底飞涨的喜悦,带着一脸灿烂笑容地望着时霊。
「愚蠢的低等生命体·」·洺祁看到林溪的神情,不屑地低嚎了一声,只是这其中有多少是因为时霊此生和林溪的亲密关系所带来的嫉妒就不为外人所知了··听到洺祁的话,时霊不动声色地敲了敲他的脑袋。
虽然两者的身高差让这个动作做的有些艰难,但是他可不能总是纵容洺祁对他的母亲不尊敬。·「阿时果然很了解我,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还能听出我的语气~\(≧▽≦)/~」·虽然被敲打了,但是洺祁依旧很是兴奋。这几天的相处让他坚信了阿时必定和他心有灵犀,所以才能读出他的每一丝情绪。·——亲,你真的不考虑怀疑一下阿时是不是听得懂你说话吗·怀抱着某种先入为主造成的美妙误会,洺祁享受着阿时给予他的每一丝每一毫的回应。·“之前那帮人逃跑了。”
时霊并不如何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却也知道有必要通知林溪一声·毕竟虽说在他手上杨逸等人毫无反抗之力,但是对于林溪而言,他们却是有一战之力的。
“放心,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林溪一把抱起时霊,亲昵地蹭了蹭·虽然这几天因为和某只狼——林溪挑衅地看了某只因为她又对宝宝搂搂抱抱而跳脚的狼一眼——“争风吃醋”而暂时将那群人抛在了脑后,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对他们没有任何准备。
能让卫宇离开乌龟壳般的安全区冒险外出,这不仅意味着此行有着能够让他功成名就的筹码,更意味着对随行之人实力的足够信任··强强前世今生·确实,若不是宝宝这个不在人类甚至其他四阶变异者意料之中的五阶变异者的出现,这样的阵容哪怕不能杀死她,却也足够在闯入Z城后全身而退。
只可惜……·自家陛下果然棒棒哒~·出于这样的原因,即使抓住了他们,林溪也并未放松警惕··命令并没有掌握异能的三阶变异者看守是因为过于庞大的领土使得她手下所有到达三阶顶峰的变异者几乎都是一城之主,除了刚突破没多久的艾文以外都没有留在Z城。
但是这样的看守只能算是内松外紧,更何况,她了解这些被末世的人类视作英雄的存在,并为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毕竟宝宝明确表示了并不再需要摄入晶核,那么,她也就不用执念于储备粮了。
※※※·“沈哲,江芷安,你们怎么会……”·杨逸的眼中闪过一抹痛惜,他虽能视身为四阶丧尸的江芷安为队友,但也不会愚蠢到看不出此时两人的立场已经与先前截然不同。
脱去了那身衬得整个人- yin -沉怯懦的黑袍,重新将自己袒露在阳光下的江芷安显得苍白而孱弱·然而她这样的容貌却总是会让人禁不住升起一种想要将之捧在手心的怜惜感,尤其是配上那琉璃般易碎却依旧美好的笑容,荏苒不胜衣,奈何眉眼安然,那必是美的。
她跪坐在沈哲的身前,及腰的长发披散下来,又被一只手握住··被沈哲的另一只手握着的发梳带着那种木头独有的香气,从她的发根直梳到发尾··一下,一下,又一下……细致而专注,便是杨逸等人的到来,也没有打断他的动作。
不知道是被两人之间除了彼此以外再无其他的气氛所摄住还是怎的,杨逸等人望着沈哲和江芷安的模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直到沈哲拿起发簪挽起那一头青丝,然后站起身,他们才迎来了那么一星半点的关注。
·“王说,你们可以选择加入我们,或者离开·”·作为四阶变异者,沈哲可以不再受本能地支配,那么,看在他们当初没有将江芷安推出去的份上,他不介意放过眼前这些如今在他看来已经等同于食物的曾经的同伴一次。
听到沈哲的话,陶青不由得皱眉··“沈哥,虽然我知道变成丧尸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是既然你还有理智,为什么不和我们回去”·在他们被困住的七天时间里,他们不是没有讨论过江芷安身份的事,只是,一路过来江芷安的表现,让他们不由得怀疑以前他们对于丧尸的认知是不是有哪里出了偏差。
是不是,高阶的丧尸还会怀有人类的感情就比如江芷安为了沈哲克制自己的本能帮助人类,也比如Z城的统治者,那位丧尸王对她孩子近乎宠溺的疼爱。
“嫂子之前不是……”·他的话被直逼眉心的金芒打断,在他停下以后,带给他锋锐刺痛的金芒也消散在他眼前··“你们不明白。”
沈哲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扶起江芷安,便往身后的住处走去··江芷安对他的一举一动从来都是全然的服从与依赖的,她从成为变异者的那一刻起,心中就只余下了沈哲的存在。
沈哲想要做人类,她就伪装成一个人类陪在他身边·如今沈哲接受了变异者的身份,她自然也更加欣然地同他一起站在变异者的阵营··“那你就说明白。”
马兴业拉住想要冲上去的陶青,沉声说道··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转眼之间,沈哲对他们的态度就变成了这样·明明无论是言行举止,容貌- xing -格,都没有发生丝毫变化不是吗既然有理智,有思维,为什么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背叛人类·“道不同不相为谋,仅此而已。”
从人类到变异者,就好像从猿猴到人类,只是这样的进化太过突然和迅速,所以人类从来不曾真正明白过,变异者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为什么变异者也称呼那些失去理智的存在为“丧尸”,却坚持称呼自己为“变异者”这正是因为,只有变异者,那些拥有与人类相同甚至更为出色的灵魂的存在,才真正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
双方的交锋因为沈哲的态度无疾而终,有林溪的命令,杨逸等人在离开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任何问题··然而,在这一趟Z城之旅中发生的一切,却注定会让他们困扰,直至,一切终止的那一天到来。
※※※·2040年,第九、十、十二、十四安全区覆灭,被称呼为“陛下”的五阶变异者一统了原本分裂为三大部分的丧尸聚集地··2048年,随着丧尸势力范围的扩大以及四阶异能者的被俘,人类仅剩的第三、八、十七安全区同样宣告覆灭。
2049年,由于人类这一种族的彻底灭亡,缺乏食物,一、二阶丧尸逐渐消失在历史的舞台上,蓝星进入变异者世纪,不老不死亦无法繁衍的变异者正式成为这个星球永远的主人。
2050年,“进化之光”照耀大地的第二十五年,蓝星上唯一的五阶变异者同他身边的那只五阶变异白狼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原本的四阶巅峰变异者林溪进阶为五阶。
同年,第一次出现了变异者自杀的情况··※※※·在人类最后一个安全区——第八安全区覆灭的那天,时霊曾经又一次陷入了类似进阶的沉睡状态··预感到某一时刻将要到来的洺祁片刻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然而原本预料的离开却没有发生,再次苏醒的时霊终于不再维持着幼儿的模样,身形抽长,力量稳定,但却并没有到达那个极限。
然后,洺祁看着时霊一手安排着变异者之间的秩序,抹杀了人类和丧尸的存在,建立起了属于变异者的历史和文化,也意识到了并不是时机不到,而是这个世界还有阿时放不下的人。
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可是又能怎么样呢阿时决定了的事从来没有人能够改变,他只能安抚自己,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够陪伴阿时走到尽头的,只有他一个人。
强强前世今生·两年的时光对于他们来说其实短暂极了,可是洺祁几乎是急不可耐地想要让阿时离开这个会有林溪存在的世界。·终于,在阿时安排好了一切以后某种力量降临在了他的身上,他急忙抓住力量的末梢,随着阿时一同离开··在离开的刹那,他看到了因为预感到什么而匆匆赶来的林溪,原本因为这场胜利而想要给予的挑衅目光在最后时刻终究是没有给出,大概是因为……哪怕阿时不知道,他也不想伤害对于阿时重要的东西吧。
就像,哪怕司掌毁灭,他也从来不想毁掉这些被阿时捧在手心里的世界那样··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卷到这里就结束了,在考虑番外写谁,秦牧白杨逸沈哲·断更十天什么的大家就选择- xing -忽视掉好不好(~ ̄▽ ̄)~·作者君总是会每隔一段时间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比如卡文啊...大姨妈啊...掉坑了书荒啊之类的陷入一种迷の颓废,基本处于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的状态,然后开各种稀奇古怪的脑洞_(:зゝ∠)_·变异者的未来作者君也想象不出,所以就只能写到这一步了,番外应该会是末世前的故事,中心人物大家可以自由地提建议。
以及,再告诉大家两个不幸的消息··第一、下一卷的大纲还没有出现,暂定的关键词是大巫、荒古、部落、图腾,当然,下一卷没有正式更新前最好别全信;·第二、容与18号的飞机要去西安了,所以,你们懂哒╮(╯▽╰)╭·这一卷的番外会在走之前更新,下一卷大概就要等到容与从西安回来了·第79章 番外·沈哲篇·或许是因为从小生活的那座宅子太过空旷也太过安静了,沈哲一直觉得,自己从骨子里透着凉薄。
好在哪怕他的父母再怎么忙于工作也不至于忽视了对唯一一个继承人的教育·那些被请到家中的各界精英,虽然常被年幼的沈哲刺激到甩手就走,但好歹教会了他如何用外表的温雅来伪装内心的疏离。
然而有些骨子里的东西到底难以改变,他的凉薄,在那场声势浩大的葬礼上表现得淋漓尽致··所有人都以为不过十三岁的他不哭也不闹是被那场夺走了他的父母也几乎夺走了他自己- xing -命的车祸吓到,只有沈哲自己知道,他是觉得好笑。
笑那对将他一个人扔在家中不管不顾十三年却在最后用生命保护他的父母,笑那些在他面前假装悲伤和气融融暗地里却斗得你死我活的叔伯··当最终取得胜利的那个人带着自以为的慈爱走到他面前说要带他回家,以后会好好照顾他的时候,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在那人以担心他触景生情为理由将他送到那个偏僻、落后,除了有着优美的风景、清新的空气以及淳朴的民风外毫无特色的小镇念初中时,他都没有拒绝。
他当然知道,一旦他自己提出异议,就会有不少人愿意“为他出头”,将那位名义上的监护人批判得一无是处,好夺走他的监护权·可是那有什么意义呢他父母拼搏半生留下的财产,使得此时的他便若小儿捧金于市,赶走了一只豺狼,不过是引来又一波罢了。
反正他从未将那些东西放在心上,而该属于他的,谁也夺不走··那座小镇的乡间有他父亲留下的度假别墅,他住进去,也不过是从一间大宅子搬到了另一间大宅子,反正,总归只有他一个人。
然后,他以转校生的身份进入了镇上最好的初中··说是最好,也不过是矮个子里拔将军··打算毕业了就回家种田、出去打工的学生不在少数,因此若说学风有多么多么好,师资力量是如何的优越,大概也是不会有人信的。
更何况,他人生的前十三年,接受的一直是一对一的精英教育··可是,他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那些羡慕仰视的目光,那些带着乡土气息的争吵和小把戏,那些在他看来有些可笑的“坏”……·他惯常的伪装总是不容易让人讨厌的,更别提是对这些尚还迷恋王子的小女孩和那些信奉着兄弟情谊的少年。
他并不厌恶万众瞩目的感觉,从他生下来,他就享受着这一切··可是那天早上,那些人的眼神与议论却让他升起了一丝好奇心··公告栏上密密麻麻围着的人群在看到他的时候就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他最先看到的,是清秀端正的三个字——江芷安··这样的名字并不能让他联想到任何人,他虽然轻易记住了与他同班的每一个同学的名字,却并不曾有再多的心思去认识学校里的更多人。
不过,其他人自以为小声的议论倒是让他隐约对这个名字背后的那人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非婚生子,母亲貌似从事某种色/情行业,胆小、怯懦、沉默寡言,以及,喜欢他·他看着被粘贴出来的日记上带着青涩懵懂的语句,若这样的话语都算是告白,那么那些不知道拐上多少个弯才能和他扯上一丝半点关系却总是想死命贴上他的同龄人那些暗示就显得直白了。
学校的公告栏只是简单的玻璃橱窗,没有上锁,随便什么人都有动手脚的机会··而这样的行为,大概也只是某些学生心中的“开个玩笑”吧··他拉开橱窗,撕下了被张贴出来的日记。
“快早读了,你们还不回教室”·与这些围观的学生不同,他自然知道,这种所谓的玩笑,很可能造成的是这个名叫江芷安的学生被劝退。
尤其像这种乡下小地方的老师校长,对于早恋,以及由那个学生的家庭背景带来的负面印象和他所拥有的财富代表着的地位综合形成的某种观念,绝不会使这件事轻描淡写的过去。
大概是伪装绅士伪装习惯了吧,他并不介意稍稍帮这个仅仅因为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的一语之恩而喜欢上他的女孩一把·至少,这种喜欢远比那些因为他的财富而在他面前献媚的人要单纯的多。
他的话语在同龄人当中一向是有威势的,比起老师,学生总是更容易钦服同为学生的他···强强前世今生所以,人群因为他的话语而散去·然后,他看到了气喘吁吁跑来的一个女孩。
樊川居士曾以“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来盛赞十三年华的少女是如何的姿仪秀美、体态轻盈·然而,大抵是缺了古时的那种韵味,对于沈哲来说,面前这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孩,他也就勉强能称一句“整洁”。
不是他不想多找些美好的词汇来形容这个貌似情窦初开在他身上的女孩,只是,面对一个明显缺乏营养、发育不良,还穿着一身着实挑战审美的校服的年仅13岁的乡下小姑娘,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没错,沈哲在学校里广受追捧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由不用穿校服的特权带来的比同校男生更为帅气的私服·不要指望这个衔着金汤勺长大的少爷会委屈自己忍受那种全然不符合他的审美的宛如布袋的白蓝两色校服←_←·如果说日记事件让沈哲和江芷安两人有了一次交集的话,那么江芷安后来为了表示感谢而对他做出的邀请就是两人关系发展的开端。
十多年后的沈哲回想起那件事,还是想不起来,当时年少的自己是出于怎样的一种心态答应了江芷安去她家吃饭··那样破败、肮脏的小巷,怎么看都不是有着轻微洁癖的他愿意踏足的。
不过,或许是难得升起了对所谓家的味道的好奇才让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那一次的造访··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而江芷安则是为了生计小小年纪有着一手好厨艺的小姑娘。
富裕与贫穷,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造就了两人毫无相似之处的世界观和人生观·然而,那一次的造访,江芷安与她母亲在那般难堪艰苦的处境下彼此间始终扯不断的羁绊却深深地震撼到了他。
他一直觉得灰姑娘的故事永远只会是个童话,可对上江芷安,却在不经意间付出了关注··大概这世上真的有命中注定这种东西吧,不然,怎么会让两个原本处于不同世界的人发生这样的交集。
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两人始终在同一所学校··江芷安一直以为这是一种巧合,并对他偶尔提供的那些“善意”的帮助表示了感谢和日后必会报答的意思。
他吃着以报答为由让江芷安为他做的饭,心底想的却只有这世上从来没有巧合··然后,他在江芷安母亲逝世那年,趁虚而入,得到了她的身心··不是他不想早一步下手,只是那个做着最受人鄙夷的工作的女子,实在是有着足够清醒的头脑。
他从不曾忽视过江母眼中对他的警惕,也不想贸贸然去赌少女时代的那点暧昧和母女之情在江芷安心中何者为重··反正,他想要的,总归能够得到,不是吗·他坐在父母留下的公司那个最高的位置上,听着那些人始终不变的毫无意义的争论,走神地思考芷安今天会给他做什么晚餐。
末日的灾难降临于两人婚后的第三年,他并不想让两人之间多出什么第三者,更没有养育一个累赘的打算,所以他一直没有打算要孩子·而芷安,从那一个早晨开始,就来不会对他做出的决定表达什么异议。
·然而灾难降临后,芷安的异变还是让他生出了事情脱离掌控的不悦感·好在,哪怕是变成了据说毫无人类情感的丧尸,他的芷安依旧属于他··让芷安伪装成四阶精神系异能者跟在他身边自然是他的主意,用自己的血养着依旧将他视作全世界的芷安也出于他的意愿。
至于一旦芷安失去控制会给整个安全区带来怎样的灾难,这又与他何干呢他天- xing -薄凉,曾经在意的只有自己,而后来,便是将芷安圈入自己的领域,也不过是因为自身的执念罢了。
夫妻情深,说到底不过是他的伪装,他只是偏执而已·不过某些伪装久了,大抵也就是习惯了··也因此,这样的他理解不了那些自取灭亡的变异者··不老不死不好吗·更何况,他们的那位陛下还为了不让他们因为无聊而疯狂创造了属于变异者的文明。
在似乎亘古不变的变异者阶层中,曾经隶属于人类第三安全区、有着“箭神”之称的四阶金系异能者,如今的四阶变异者沈哲永远是最安然也最守序的那个,而他的身边,从来不会缺少江芷安的身影。
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第80章 何以横八荒(一)·沙漠,黄沙弥漫·古老的洛尔塔荒原一直沉寂在大陆的西北角,寂寞地等待着每一个试图征服它的冒险者·这片荒原贫瘠、可怖,然而,年复一年,还是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地踏入这片死亡之地。
他们探寻着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荒野之城、通天之国,渴望像伟大的奥尔南卡大巫那样,得到神明的垂怜··坐落于大陆正中的巫神殿从来不曾阻止过这些冒险者的行为,他们只是在大陆上传播着洛尔塔之神的仁慈与光辉,借由奥尔南卡大巫传承下的源自洛尔塔神的力量,帮助着每一个可以帮助的人民,然后,也暗暗期待着新的、与尊敬的奥尔南卡大巫一样强大的神明垂青者从洛尔塔荒原中走出。
自奥尔南卡大巫一手建立巫神殿,六百七十二年,洛尔塔神的光辉已经遍布了整个大陆··从巫神殿走出的每一个巫都像是神明行走于人间的代言者,有着人们所期许的一切美好品德。
他们帮助遇到的每一个可以帮助的人,无论贫穷、富贵·亦不会因为权势、财富、欲望而改变他们所坚持的正义·他们走到哪一处,洛尔塔神的信仰就传播到哪里。
阳光照耀的地方,城市- yin -暗的角落,苦难、贫乏、疾病、痛苦……这些都没能阻碍他们的脚步··——能让他们停下的,只有神明的召唤 。
直到回到神明的座前,他们才会停下他们的脚步··巫元历六百七十二年,巫神殿第七代大巫马萨回归了洛尔塔神的怀抱·神明似乎也在为自己忠实信徒肉体的死亡而悲伤,连绵的大雨一天又一天地下着,将天地都染上了暗色。
只有洛尔塔荒原依旧是数万年不改的晴朗明媚,万里无云的天,炽热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仿佛能让每一寸肌肤都熟透··“巫觋大人,我们……真的能够找到赛加吗”·强强前世今生·高大硕壮的骆驼围成一堵“城墙”,十几个风尘仆仆的行者在中间坐下,借由那几头骆驼的庇护,获得暂时的喘息。
他们一行人已经在洛尔塔荒原上跋涉了近一月,作为曾经负责拱卫巫神殿的精锐勇士,缺水、酷热、寒冷、空寂……洛尔塔荒原的种种艰苦都不足以轻易打败他们。
然而,未知终期的行程却让他们渐渐开始迷茫··赛加城,失落于荒原的通天之国,传说里奥尔南卡大巫得到神明垂青的地方,他们,真的能够找到吗·背负着马萨大巫的期望,追随着神灵旨意中尚还幼小的下一代大巫,在巫神殿仅存的知道真相的巫的带领下,他们是不是一定能够找到赛加,向洛尔塔神忏悔他们的无能,诉说菲利克斯的罪恶·卡瑞拉用沙漠中极为珍贵的清水轻轻擦拭着怀中婴儿的肌肤,然后取出先前备下的米糊,低声用旁人无法听懂的语言念动神明传下的咒语。
一点火苗自他的手上燃起,他将另一小碗干净的清水煮开,冲开米糊后,再等待它慢慢冷却至温热,这才一口一口地喂入婴儿的口中··直到他怀中的孩子吃饱喝足后沉沉地睡去,卡瑞拉方抬起头,望向这些一直注视着他的仅存的忠实的勇士。
“这是神明的指引,洛尔塔神永远不会抛弃我们的,背叛者必将得到神明的惩罚·”·仿佛是在响应他的话语,远处天际传来轰鸣的雷声··自大陆腹地、巫神殿上空扩散开来的乌云已经蔓延到了洛尔塔荒原的边境,雨水如同天倾一般倒下来,卡瑞拉远远注视着那边,眼神中带着深切的悲哀与愤怒。
王族为恶,人民无辜,但他阻止不了洛尔塔神的怒意·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快带着大巫找到赛加,重新建立起神明与大陆的联系,才能挽回大陆沦为泽国的命运。
愚昧而贪婪的王族为了获得更多的权力,将目光投向了巫神殿的深处·王族的先祖与奥尔南卡大巫并肩作战的友谊被他们抛在了脑后·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们目光所看到的,只剩下了巫神殿神奇的力量和每一代大巫至死不老的容颜。
六百多年来,菲利克斯王族一直享受着大陆最为尊贵的待遇,于是渐渐地,他们便再也不甘让巫,让洛尔塔神凌驾于王权之上·更何况,巫神殿中隐藏着他们臆想的宝藏,那些源自神明的力量,那些传说中长生不老的秘密,让他们心生贪婪与欲念。
在王族公主路易莎·菲利克斯和王子华纳·菲利克斯的手段与诱惑下,侍奉大巫的巫女背叛了她们的主人·路易莎公主在用卑鄙手段夺取了马萨大巫的力量后,假借神灵的旨意,坐上了大巫的位置。
而华纳王子则是暗中毒害了他那位尚还对神殿怀有一丝敬意与畏惧的父王,成为了菲利克斯三世··在大陆上行走的巫被来自王族的密卫一个又一个的暗杀,侥幸逃过的,也被路易莎公主哄骗。
只有先一步接到马萨大巫的命令带着巫神卫去迎回下一代巫神殿的主人的他,在听闻巫神殿易主的消息后才意识到了路易莎公主的真面目··本想带着马萨大巫的密旨和年幼的艾尔索伦冕下去揭穿王室的- yin -谋,却在看到伴随着马萨大巫的死亡而在密旨上浮现出的巫文时改变了行程,踏上了前往洛尔塔荒原的路途。
“去赛加”··——这是马萨大巫临终前获得的神谕,也是神明给予他最忠实的信徒的忠告··在他们前往赛加的路途上,他们看到了为马萨大巫的离世而哀悼的民众,看到了期待着路易莎“冕下”巡视八荒的有求者,也看到了,因洛尔塔神的愤怒而降下的磅礴大雨。
神明仿佛要以此,来荡涤这个胆敢假借他之名为恶的人世··修整片刻后,卡瑞拉一行人再一次准备踏上寻找赛加的不可知的路途··然而,当骆驼在他们的牵引下散开后,飘落在手背的清凉雨丝却让他们怔在了原地。
自有记载以来,洛尔塔荒原就从来不曾下过雨……·仰头望向天空,洛尔塔荒原的天依旧碧蓝如洗··那么,这些雨水又是从哪里来的还是,只是他们一时的错觉·卡瑞拉用巫咒探查着水汽的来源,然而,尚不等他找出根源,真相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冷如冰鉴的眼眸落在他怀中婴儿的身上时,露出人- xing -化的温柔与惊喜·粗壮的四肢,结实的身躯,不同于普通狼类灰黑的毛发,纯白的身形在逆光下,恍若神祇降临。
是银狼,是奥尔南卡大巫手札中记载的洛尔塔神座前的使者··卡瑞拉带着激动跪倒在地,泪水不知何时滴到了地上,滚烫灼热,然后在瞬息间被蒸发殆尽·巫神卫们在片刻的怔愣后也都反应了过来,奥尔南卡大巫的手札是每一个信徒奉若圭臬的至宝,巫神殿对此从未吝啬,他们也曾读到过,大巫手札中记述的那头伏于神明座前的银狼。
巨大的惊喜落在了他们的头上,他们随着卡瑞拉一起匍匐于地,向神明的使者表达他们最崇高的敬意··只有卡瑞拉怀中的婴儿,睁着那双明亮、沉静,宛如湖水般沁凉澄澈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那头银狼。
好熟悉啊……·他伸出白嫩柔软的小手,伸向银狼的方向··“冕下·”·卡瑞拉想要阻止艾尔索伦的举动,却看到因为他的动作,那头银狼对他怒目而视。
于是他不敢再动,只能看着银狼迈着优雅轻巧的步子走到他的身前,带着眷恋与爱意,注视着他怀中的冕下,却似乎因为顾忌着什么,不敢轻触··爱意·他为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词感到疑惑。
即便银狼是神明的使者,又怎么可能会对年幼的冕下有这样的感情,大概是自己看错了吧……·他看着银狼有些犹豫,又显得焦虑的神情,在看着它试图表达亲昵的动作,试探- xing -地开口。
“大人,冕下需要舒适的住所,请问……”·洛尔塔神的使者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接引他们前往赛加吧··巫神殿走出的巫觋善良而正直,但却并不意味着他们单纯或是无脑。
行善需要智慧和敏锐的洞察力,通达人情与世故,否则,很可能只会好心办坏事,或者成为恶人手中借刀杀人的那把刀··强强前世今生·洺祁虽然讨厌这个抱着阿时的人类——毕竟他都没有这样抱过阿时呢╭(╯^╰)╮——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提醒的有道理。
他转身朝着那座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发现的城市走去,没走几步,却又突然停下脚步,扭头望着阿时··“您,是想要背着冕下吗”·卡瑞拉示意巫神卫们牵着骆驼跟上,然后就发现使者大人紧紧地盯着自己,看看冕下,又看看自己的背部。
斟酌着开口,唯恐被大人当成冒犯,却发现银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哼,这个人类还不算太愚蠢,至少比之前那个女人会看眼色多了,勉强还算有资格照顾阿时吧。
卡瑞拉见此,只能卸下骆驼上的鞍韂,细心地铺在银狼的背上,然后将冕下放到上面··洺祁虽然更喜欢阿时直接坐在他背上,却也知道现在的阿时年龄尚小が不这样不一定坐得稳,只能勉强容忍了那堆破布的存在。·卡瑞拉见银狼没有反抗,也松了一口气··好在冕下一向乖巧,对于没人抱着他也不哭不闹,只乖乖坐在使者大人的背上·他看着拉着狼毛把玩的冕下,又看着对此似乎毫无所觉,只是放慢了脚步尽可能平稳地朝前走的银狼,暗暗感慨,看来冕下在神明眼中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还要高许多。
可怜的卡瑞拉,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这中种种到底有多少误会的··作者有话要说:·这学期感觉会比想象中忙,因为课程预习都需要看英文论文QUQ不过既然开始更新一卷了,还是会尽可能保证至少两天一更的。
本来打算先攒一点存稿,但是发现不发出来都没有码字的动力了,所以还是跑来更新了·欢迎大家催文,不然指不定某人懒癌又犯了←_←·虽然目前还是一人一狼,但是从这一卷开始就要秀恩爱了,大家准备好墨镜了吗某神痴汉的连作者都嫌弃了,所以作为一只单身汪我为什么要让他们闪闪闪_(:зゝ∠)_·第81章 何以横八荒(二)·民众是善良的,也是善忘的。
随着路易莎“冕下”愈来愈多的善举,已经离诸人而去的马萨大巫已是鲜少再被人提起·王室宣扬着这位从王宫中走出的公主殿下是多么的体察民心、悲悯天下,人们便也渐渐开始颂扬着这位同时身兼公主殿下和大巫冕下双重身份的尊贵女子的美貌与仁慈,将她描述得仿若天上的神明。
大约温婉可人的女- xing -总是比男- xing -更容易让人们心生倾慕吧,随着路易莎冕下的上台,巫女们渐渐登上了历史的舞台··她们较之巫觋更为温柔体贴·一身素白绸缎长裙曳地,轻薄的面纱映透出姣好的容颜。
在此之前不是没有人反对过巫女从暗处走上前台,然而神明既然选择了路易莎·菲利克斯公主殿下成为第八代大巫,在普通人心中,那就意味着神明认可了巫女插手圣务。
更何况,唯有大巫才是能够沟通天地,直接与神明交流的人·“继任”为第八代大巫的路易莎冕下,她所下达的命令,即是神谕··没有人想过去质疑十三年前那场危及整个大陆的暴雨到底是因何而发生的。
天时无常,人事有变,那场险些发生的大洪水也好,马萨大巫的逝世也好,这一切背后的真相都被隐藏,那些令人震惊的- yin -谋暗杀,仿佛只会在一些人的心底蔓延生长,却永远都不会暴露于阳光之下。
然而,在洛尔塔荒原之中,却有人永远不会忘记被伪善和和平掩藏的真相··赛加城··那是矗立在无际黄沙中的恢弘城阙·巍峨的城墙,华美的建筑,纹刻着象征洛尔塔神的银狼图案的白色巨石堆砌成了一座荒原神宫。
赛加城的中心,有着洛尔塔荒原唯一的水源·无根的清泉自中央神殿地下深处涌出,化作溪流流经整座城池,让赛加城所处的地方,成为洛尔塔荒原中罕见的大片绿洲。
不知名的小花从墙角屋后生长出来,纯白、淡粉、浅蓝、嫩黄……缤纷的色彩零星点缀着这座充满神圣气息的城市,也让传说中的通天之国沾染了几分凡俗的妍丽。
赛加城曾经拒绝过无数人类的到访,却从来不曾对洛尔塔荒原的动物们隐藏自己的所在··从幼小而群聚的沙蚁,到独行而凶猛的荒原蛮虺,每天总是有各色各样的动物循着只有它们自己知道的道路,来到赛加城,温驯而无声地享用着神明赐予这片荒原的食物与清泉。
在赛加,无所谓天敌或是对手··洛尔塔神不喜杀戮与死亡,赛加城中充斥着神明的意志,所以每一个沐浴神明恩泽的生命都不会违逆这一点··不过,一些寿命悠长的动物发现,这十几年,赛加城来了它们先前从来不曾在这片绿洲上见过的客人。
那些两脚兽们好像对这座城市拥有比它们更为强烈的虔诚和信仰,尽管畏惧警惕着它们时不时的到访,却不会因此停止修缮城池、图腾、神殿的举动··其中一些两脚兽还会在离城池不远的地方对它们中落单又弱小的那个下手,以多欺少,设下种种陷阱,在一番努力,留下满身伤痕后,杀死它们的一些同族。
不过因为神明并没有因为这些两脚兽的举动而愤怒,它们也就无视了这些··荒原的生物们本就凉薄无情,即使在赛加城中可以和平相处,但一旦离开了这座城池,每一个异类或是同类都可能成为自己果腹的食物,它们自不会好心地去为了这些并不能称得上是同伴的存在而对抗被神明额外宽容的两脚兽。
更何况,这些两脚兽身边还跟着两个特殊的存在··一个是有着强壮身躯的银狼,就仿佛这座城市城墙石壁上随处可见的图腾呈现的那样,凶猛而威武·而另一个,却似乎是那些两脚兽的幼崽。
他看上去幼小又稚嫩,仿佛只要它们轻轻一拍,就能将他压成湮粉··可是,与弱得可怜的成年两脚兽不同,这个幼崽,却有着令它们可望而不可即的能力,并且敢对那头让它们感到恐惧的银狼为所欲为。
山姆作为荒原中最强壮的蛮虺之一,对那两个特殊的存在充满了好奇··强强前世今生·它并不将那几个忙忙碌碌的两脚兽放在眼里,若是他们敢对它下手,必定会好好体会一番它磨得锋利的牙齿和爪子。
然而,它却能够感受到那头银狼带给它的巨大威胁,那种足以撼动它荒原王者地位的威胁··不过……山姆看着那边背着两脚兽的幼崽轻巧地奔跑的银狼,果然,那头银狼最讨厌的地方,还是死死霸占着那个“迷人”的幼崽。
如果不是他,幼崽一定会选择强壮而可靠的自己作为坐骑的··“祁祁,好像又是之前那头大蜥蜴……”·此世名为艾尔索伦的时霊侧坐在洺祁的背上,看着远处假装在专心喝水,却总是时不时地瞟向他们这边的山姆,伏下身,贴在洺祁的耳边低声说道。·明明知道阿时虽然生而知之,但在感情方面却依旧纯净如稚子,可是洺祁还是对这样过于亲昵的接触有些不适应。要知道当初为了保护好神魂转世的阿时,他可是很认真地研究过这些低等生命体的生活方式的。虽然他们弱小又无能,但是,耳鬓厮磨什么的……洺祁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祁祁”·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时霊有些疑惑地揉了揉洺祁的脑袋。·此时十三岁的他坐在洺祁身上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小团子了,少年年纪正好,容貌精致若神灵刻意雕琢。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长大,接受着最正统的神道教育,说是风华绝代、超然物外也绝不为过。·手掌与毛发亲密接触的感觉又让洺祁一个激灵,噫,软软的,暖暖的……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但是洺祁知道自己被皮毛掩盖下的皮肤绝对已经烧得通红了。他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脑海中某些不和谐的想法甩了出去。·阿时还这么小,更何况他们现在用的都不是自己真正的身体,怎么能……想到那些让他的真灵都好像燃烧起来了的画面,洺祁一边隐隐有些期待阿时回归以后他可以对他这样那样,一边又暗自唾弃着自己的无耻。·「抱歉我刚才走神了,阿时你说什么」·大概是这个世界神明的力量,身为被洛尔塔神选中的大巫——对于这种说法,某人甚为不满——这一世的阿时能够听懂他的话语,这让不知道阿时全部能力的洺祁在咬牙切齿的同时,还是有些小欣喜的。·虽然对于祁祁突然的异常反应有些奇怪,不过哪怕是被又一次洗点重来的时霊也绝对是尊重他人隐私的好少年。
洺祁既然没有说,在无关紧要的时候,他就不会过多的表现出自己的好奇心,以免让对方感到尴尬。·“没什么·”·从洺祁的背上跳下来,阿时站在这片绿洲的中央,张开双臂,仰头望着天空。·对于阿时的体贴,洺祁是既感到温暖,又觉得有些小小的不满。虽然他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告诉阿时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以至于走神了的,但是,阿时你也可以稍稍表示一下关心嘛。·叹了口气,他在阿时的脚边趴下,侧头注视着阿时的脸颊··如墨的眼睛中倒映着天空的模样,洛尔塔荒原强烈的阳光难免刺的眼睛有些酸痛·阿时眨了眨眼,然后感受到了细细的雨丝飘落在了他的脸上··这两年来已经习惯了这个两脚兽的幼崽给它们带来的神奇的荒原生物们随着阿时的动作渐渐聚拢到他的身边。
只可惜碍于某只银狼的威慑,没有谁敢遵从心底的想法,更靠近这个让他们感到亲近的幼崽··洺祁在阿时的肩头蹭了蹭,面带得色地扫了一圈围着他们的动物们,尤其着重威胁了站在圈子最前面的某只荒原蛮虺。·刚才没反应过来阿时说了什么,他现在可是想起来了·这只该死的、胆敢觊觎阿时的低等生命体·感受到超越自己层次的威压,山姆勉力支撑了一会儿,却还是有些腿软,差点趴倒在地··「山姆怎么了,今天竟然连站都站不稳」·「不会是昨晚那什么多了吧,真没想到……」·「啊不会吧山姆那么强壮。
」·「谁知道他是不是外强中干呢,不然怎么会到现在还是单身虺·」·「你说的好像有道理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的对话,山姆这次是真的直接趴倒在地了。
人家单身是因为想要找一个从一而终的伴侣好不好,你们这些愚蠢的死蜥蜴,我才不是……想想自己成年快十年了还是单身,山姆暗地里其实还是觉得蛮心酸的。
·而耳力超群的洺祁自然不会没有听到这些,他嘚瑟地丢给山姆一个嘲讽的眼神,然后便再也不肯施舍任何注意力给除阿时以外的人··这些愚蠢的低等生命体喜欢阿时是当然的,但是阿时会亲近的,会永远在一起的,只有自己·洺·醋坛子·祁毫不在意自己刚才用眼神宣示所有权的行为与现在的自信相比是何等的自我矛盾,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阿时,然后又忍不住蹭了蹭阿时对他充满吸引力的脸颊。
“……有点痒·”·时霊下意识躲了躲,然后就看到了洺祁带着委屈的眼神。·“好了,真是的·”·他在洺祁的眉心落下一吻,果然某只披着狼皮的神瞬间嬉笑眉开了起来。·——狗腿虚伪·重新站起来的山姆鄙视地看着洺祁,洺祁皮笑肉不笑,阿时吃这套就行。·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到溢出屏幕的痴汉力了吗2333一开始秀恩爱就觉得要污了,然而洺祁虽然污了,但是对着阿时脸皮实在是不够厚啊�
压种荒苁鞘塄q(╯^╰)╮·阿时无意识撩汉技能get√·第82章 何以横八荒(三)·雨水不断地飘落下来,从最初的雨丝渐渐变成了连串的雨珠··如山姆这般的蛮虺还好,鳞甲覆身,雨水打在背上,也不过像是洗了个澡。
而一些诸如沙狐、棉尾兔这样生长着绒毛的动物就显得有些狼狈了·毛发被打- shi -,- shi -漉漉地贴在身上,可怜兮兮的模样·不过,即便是这样,这些荒原生物却一个都不愿意离开。
强强前世今生·即使它们不知道时霊是如何凭空呼唤来雨水的,但只看在沾染了洛尔塔神明之力的雨水滋润下日复强壮的身躯和体内增长的力量,就足够让它们撇开形象上的狼狈了。
然而,它们可以不在意,洺祁却不会。·银狼纯白的长毛一旦沾上了水珠就不复平日的美丽,更不能带给时霊抚摸时舒适的手感·这对于洺祁来说,是比力量不能增长更无法容忍的事情。·如果可以做到,他从来不愿意在阿时面前展示他一丝一毫的狼狈·他希望在阿时眼中,他的形象永远是完美、强大,足以与之并肩的··所以,哪怕是此时这么一点点小细节,他也不愿意忽视··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讲,他也并不希望阿时单薄的身躯被雨水打- shi -。
虽然这些非天然的雨水能够回馈给阿时一部分巫力,而以阿时此世的体制也并不会因为简单的淋雨而着凉·但是,在上一世的那么多年中见过林溪是如何照顾一直处于幼年体的阿时以后,即使对那个总是霸着阿时不肯放手的女人满心嫉妒和不满,却也从中学到了很多他以前从来不知道的东西。
顺应法则而生的神灵自降世以来便不曾经历过凡人的生老病死,甚至于曾经那些毁灭之神所经历过的一次又一次被初始之神毁灭灵智的经历都因为阿时对他的宽容善意而不曾为洺祁所感。所以,在最初的时候,哪怕是为了阿时深入了解过这些低等生命的生活,但是还是有很多细节被洺祁忽视了。·所以,哪怕是在曾经那些他精心为阿时挑选的世界里,阿时还是会经历病痛,经历死亡,经历那些原本在他看来无关紧要,但真正体会过才知道有多沉重的一切··用冰系异能凝结成一把伞,看着顺着晶莹伞面滑落的雨珠,这样的剔透美好,是他在此之前从来都欣赏不来的东西·就像空冥界中的那片花海,他并不曾喜欢过它们,更不会像那些低等生命一样从一朵花中体会出什么生的希望,什么美好……世间的一切于他而言,都只是初始之神的造物,压抑神- xing -种下它们,只因为阿时喜欢,却也从未明白过,为什么,阿时会喜欢自己一念创造的东西。
可是,现在……·他侧头望着阿时专注的神情,仅是这样同阿时共撑一把伞的小事,竟也让他的真灵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暖融··用那些造物的话说这是叫幸福吧……·心念一动,神秘的纹路浮现在冰伞之中。
法则诞生之初伴随神祇的降世而生的文字,唯有他、阿时和法则才会认得的真正意义上的神文··“时霊”、“洺祁”两个神名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神名之中蕴含神- xing -,然而,原本该彼此排斥的创造与毁灭却生出了不可割舍的羁绊。
即使洺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认得这四个字,哪怕是现在的阿时都不行�墒悄且豢痰男哪钇穑椿故侨盟滩蛔〗淘诹苏獍驯∩希秃孟裾庋湍芟袢澜缯咽舅橇饺酥敝潦澜缇⊥范疾换岣谋涞南喟椤!ひ恢弊⑹幼攀彪懞蜎称睿ǹ至礁錾竦o扰乱了规则的法则在看到这一幕时,始终平静无波的状态终于发生了改变。
以法则书写的神名只能由神祇自己写就,因为神名之中蕴含着神祇自身对于神职的领悟·创造与毁灭本该是全然不能共生的存在,然而却因为时霊当年的一念之差而发生了改变。
从那一刻起,它就已经看不清这万千小世界会走向何方了··只因为从绝对理智上认可了时霊有关于“毁灭因毁灭而生”以及他有能力消灭未经磨砺的新生毁灭之神的说法,才默许了他以神力帮助洺祁降世的行为。·然而,即便是它,也从来没有计算出过,在毁灭之神为了作为天敌的初始之神亲手摧毁了自己的伴生神器,永久地损失了一部分力量,剥离了自己的一身神力,仅余真灵坠入人间后,竟然能够渐渐触摸到创造的本源,模拟出初始之神的力量··哪怕这份力量弱小到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勉强书写神名,却依然是法则所掌握的庞大命运中,不可复制的奇迹··看到这一幕的法则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生起了抹掉洺祁那片刻的感悟的念头,毕竟,仅凭真灵,哪怕是毁灭之神也无法和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法则抗衡。·不过,不等它有什么动作,却对上了时霊那双淡金色的眼睛。
艾尔索伦眼眸中的漆黑不知在何时已经褪去,洛尔塔荒原,不,应该说整个卡纳恩大陆存在的所有生灵的时间在这一刻都被停止·沉睡于神魂深处的被层层力量所束缚的属于初始之神的真灵在法则的力量蔓延至这个世界,妄图触碰洺祁的真灵时突然睁开了双眼,那双数万年不曾起过一丝波澜的眼睛注视着没有实体的法则,不曾诧异,不曾畏惧。·这一代的初始之神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情感淡薄到近乎不存在·若非当初感应到毁灭之神气息时那一瞬间的波动,法则都差点怀疑他是不是在诞生之初就忘记了生出情感··可是,或许就是这个原因,铭刻于每一代初始之神真灵之中的对于毁灭之神的杀机于时霊而言也几若无物,反倒是因为自己情绪的刹那波动,让时霊对尚未降世的毁灭之神产生了难得的好奇。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从现在开始陪伴我直至毁灭的到来吧··——那时的初始之神是这样对法则说的,于是他也这样做了··在洺祁因为他的安抚而恢复理智之前,即便是法则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保证这个世界不毁于初始之神与毁灭之神的战斗。·胜者当然是已经诞生不知多少元会的初始之神,这一点,无可置疑··那么,只要初始之神还活着,即使万千小世界毁灭殆尽,这个大世界,也不算真正的毁灭··可是,那些被初始之神亲手创造的,已经不知道孕育了多少年的小世界却是不会回来了。
法则不在意,是因为它在意的只有大世界层面上的毁灭与创造··而时霊不在意,那就大概是真的……从来没有在意过它们了……·「法则,你想违背约定吗」·「……他已经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
」·强强前世今生·「这威胁不到“轨迹”·」·「我明白了·」·在短暂的交涉后,法则无声地从这个世界抽离··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而撕毁那个约定,不然,说不定它就要见证第一个因为初始之神的抛弃而遭到毁灭的大世界。
每个世界都存在它们的意志,被创造者舍弃,即使是世界,也是会感到伤痛的··在法则的力量消失后,时霊的真灵也悄无声息地重新退回了识海的深处·现在还不到他醒来的时候,不然,洺祁怕是永远都不能在他的灵魂中烙下永不磨灭的痕�!ふ獬⊥V土耸奔涞慕环嬖谌魏紊榈募且渲卸济挥辛粝潞奂#ǘ滥抗庖恢弊⑹幼耪夥绞澜绲穆宥惺艿搅松材堑男募隆�·刚刚,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即使记忆被超越真神层次的力量所模糊,然而,作为凭借一己之力踏足神域的神明,力量带给他的敏锐感知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不对。
他眷顾这个世界,是因为他当初就是从这个世界走出去的·只可惜,等到他有能力再一次找到他的故乡时,原本强者辈出的卡纳恩已经彻底失落了神话··奥尔南卡是他的目光第一次重新投回这个世界时看到的第一个人,像极了他当年的老师。
那时的他刚刚在咎修前辈的教导下学习管理被划分到的世界的方法,发展信徒是其中的一种,于是他心念一动,便降下虚影,赠与了这个男人他当年曾经在这个世界修炼出的力量。
巫神殿的建立证明他并没有看错人,行善除恶,立身持正,他的信徒,做的甚至比当年的他都要好··所以,他才忍不住对这个世界投注了更多的关注,这也是为什么当年的他差点一怒之下效仿某一位前辈以大洪水灭世的原因。
他的心血,他那些忠实的信徒多年的心血,怎么能够容忍被丑陋的欲望玷污·若不是他选中的下一代大巫被他尚存的信徒带到了他的面前,他差点犯下即便是身为真神亦无法被宽恕的罪行。
一个已经可以自行运转的世界不容许大范围的干预,诸如灭世之类的行为可以在世界发展之初或者是末期降下,却决不能在这之中进行··不过,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刚才感受到了冥冥之中存在的法则的力量·洛尔塔反复探查了这个世界,却依旧没有找出什么异常。
所以,难道是他当初的违规被发现了但这种事,也轮不到法则出手啊QUQ·怀着某种惴惴的心情,他决定暂时减少对那个世界的干涉·反正这一代的大巫资质很好,以他之前重新赐予的力量为基,只要不荒废修行,充分激发他体内蕴含的力量,绝对足够他解决那些该死的叛逆了。
如果连这样都解决不了,那他也不配继承奥尔南卡的位置,成为巫神殿的第八代大巫,也是可以和奥尔南卡相提并论的新一任神眷者··——亲,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想法很危险哦~·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以为这章能秀完恩爱的,结果一不小心让法则和洛尔塔神抢了镜头,嗯,一定是之前砍洺祁的戏份砍习惯了的原因2333所以下一章继续秀单身狗感觉好虐啊╭(╯^╰)╮·阿时的真实- xing -格,前面也有铺垫过的样子,这一章算是比较详细地交代吧,所以不要以为主创造的就是好的,毁灭的就是坏的,在真正的初始之神面前,洺祁简直就是纯洁的小白兔啊。·其实这篇文从本质上来讲应该就是某人一手设计的攻略游戏,先用【养成+苦肉计】攻略对方,再自我封印,默默降低对方攻略难度,等待对方攻略自己←_←·————————————·PS:一个请假条,因为最近家里出了点事,下一次17号即周六的更新推迟到周日,不过那天也有可能会赶不上,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后一定会找时间补一章更新。
当然,容与会尽量在18号更的,见谅··第83章 何以横八荒(四)·虽然因为时霊的威胁,法则并没有抹去洺祁关于创造之力的感悟,但是神名不能现于凡世,在收回力量之前,它还是刻意模糊了冰伞上的神文。·这也是远在神界的洛尔塔没有察觉出异样的原因,有法则帮忙作弊,他哪里能发现到卡纳恩大陆发生的一切·然而,对于围在洺祁和时霊两人身边的荒原生物来说,即便那神文如笼罩在云雾中一般,让它们看不清,摸不透·但是,仅凭灵魂最直接也是最单纯的感应,就可以让它们体会到一种极为玄妙而富有诱惑力的力量。
那种力量,仿佛让它们在刹那间触摸到了什么原本永远不可能触及的界限,源于血脉的限制在这一刻,被远超出这个世界的力量所淡化··第一个对此有所感应的正是山姆。
它确实有着同它自诩的一样那般强大的实力·荒原蛮虺本就是站在洛尔塔荒原食物链顶端的生物,或许山姆的力量还不及同族的一些年长力壮者,然而那些蛮虺在与山姆相仿年龄的时候,也不曾有像它如今这般的实力。
对于这种层次的力量的感悟和血脉禁锢的打破,实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却是天赋··能够被哪怕是封印了记忆的初始之神注意到的生物,又哪里可能真正平凡呢·没有空嘲讽洺祁的矫情,几乎在冰伞上的花纹形成的刹那,山姆就已经感受到了某种血脉的苏醒。·卡纳恩大陆上曾经有过强大的兽类,凶猛的植物,挣扎于生死间最后跨越了人、神界限的天才。
所以如今,即使失落了神话,却还是有一些连时间都没办法抹去的东西被流传、被继承了下来,比如说——深埋于每一个生命体内流动至今的血脉··荒原蛮虺在现在人们的眼中,不过是空有蛮力的大蜥蜴。
然而,追溯远古,它们却可称得上是现今存在的与巨龙血脉最为接近的物种··如果山姆不曾有幸遇上洺祁和时霊的话,或许它一辈子都只能在洛尔塔荒原上称王称霸。
然而,这一场凭空降下的机缘却足以改变它的命运,让它有机会重现数百万年前,巨龙翱翔于卡纳恩大陆上空的恢弘场景··强强前世今生·伴随着一声怒吼,山姆痛苦地倒在了地上,血管中突然涌现的力量让它的每一块肌肉都好像被烈火灼烧,只有落在表皮上那冰凉的雨水才能稍稍缓解它的痛苦。
冥冥之中,它意识到这场痛苦是危险也是机遇·但是,巨龙的血脉不是那么容易觉醒的·龙族- xing -- yín -,曾在大陆上留下无数亚种,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支,能够得到龙族的承认。
因为纯血龙族的血脉力量,并不是这些普通物种可以承受的·但凡龙族与异族结合诞下的子嗣,都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缺陷·更何况,荒原蛮虺身上传承的龙族血脉,已经经过了那么多代的稀释。
有这样机缘和痛苦的并不只有山姆,但因为它觉醒的血脉最强,觉醒后将要获得的力量最大,所以它经历的痛苦也最为剧烈·鲜血已经渗出了鳞片,将它身下的草地染成鲜红,失血过多不但意味着进一步的虚弱,更意味着体内龙族血脉含量的降低,这会使得这场觉醒,更加的凶险。
时霊不知道这一幕为什么会突然发生,甚至连洺祁都不知道他刚才做出的事是如何奇迹一般的存在,但是,至少时霊看出了那些雨水对于这些荒原生物们的帮助·于是本来渐渐变小的雨又密密麻麻地降了下来,缓解着这些“小”动物们的痛苦。
「阿时,够了·」·洺祁并没有打算深究这些荒原生物突然出现进化的原因是什么,他所关心的终究只有阿时一人�醋虐⑹币蛭中欢系厥褂昧α慷涞貌园椎拿婵祝瑳称畹秃鹨簧嵝炎虐⑹辈灰偌绦氯ァ!ご笪渍倩接晁哪芰υ从谏衩鞲秤璧奶厝ā�洛尔塔神掌控着卡纳恩的一切,在再三斟酌后,将- cao -控生命之水的能力赐予了他的信徒··然而,神明的恩赐并不是无穷无尽的·一旦大巫体内的巫力消耗殆尽,他所唤来的雨水,就将会抽取生命力作为代价。
生命之水能够治愈伤痛,强健身躯,卡纳恩大陆所有的生物,都可以受到它的恩泽·这种力量在付出以后所得到的来自受恩惠者的回应是一种很美妙的体验,就像亲手养大了一个孩子,然后看着他茁壮成长。
因此,当大巫使用这种力量时,必须要懂得控制··哪怕是再偏爱卡纳恩大陆的洛尔塔也不可能让生命之水无限制地降落在这片土地上··神话的失落并不是什么意外造成的,它是历史的必然,这片大陆已经承载不了那么多强大的生物。
一旦大巫可以无限制地使用生命之水,难保不会让所有人都变成拥有简单- cao -控自然之力的巫,使本就稀缺的自然之力再一次经历超负荷的状态··如果是过去的、高高端坐于空冥界神座上的洺祁或许会巴不得阿时这样透支的使用力量,因为在这个所有的超自然能力都来源于神明的世界,阿时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回归的契机。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个无用的世界,不如以肉身的死亡,换来新一段旅途的开始。·可是,现在的洺祁却发现他舍不得了,舍不得看着阿时用死亡的方式结束一个世界。即使他也不知道脱离这个世界的契机是什么,即使很有可能最终他必须眼睁睁地看着阿时走向不可避免的死亡他们才有机会离开这个世界,但是,他依然舍不得,舍不得阿时为了任何人透支他的生命。·时霊冲着洺祁露出浅淡的笑容,然而他的动作却没有停止,直到挣扎得最为严重的山姆也渐渐平静下来。·「祁祁,不用担心,我有分寸·」·力量被抽空的虚弱让时霊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晕眩感,他确实有分寸,只是堪堪用尽了他体内全部的巫力,可是洺祁知道,若不是山姆刚好度过了最危机的时刻,阿时未必会就此收手。·他当然是感到愤怒的,他是那么那么地担心阿时的身体,甚至愿意放下对于阿时尽早回归的渴望来提醒他注意自己临时的身体,但是阿时却一点都不珍惜自己,为了旁的无关紧要的存在这样的付出··但是,这样的愤怒在看到阿时苍白的笑容时却无奈地化为了妥协··洺祁,你爱上的是什么样的神祇你还不知道吗·明明生而尊荣、高高在上,拥有旁人无可违逆的权柄,却愿意对哪怕是作为敌人的他表达善意和宽容。
他俯下身,让有些脱力的阿时侧坐在他身上·这么多年来,两人的相处本就如此,所以阿时也没有推脱,反而“得寸进尺”地虚弱地趴在了他的背上,让洺祁心疼的同时,又忍不住为这样的亲密微弯了嘴角。·「祁祁,我困了,想睡一会儿……」·总是知道怎样就能轻而易举地安抚洺祁的时霊就着这样的姿势,低低嘟哝了一句,然后便放空心神,沉沉地睡去。
洺祁感受到自己背上那人平缓的呼吸,毛发被气息吹过时微痒的感觉,眼底有无奈的神情浮现,然而嘴角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深。·轻缓地起身,避开同阿时一样已经沉沉睡去的荒原生物,洺祁用最平稳的步伐,驮着阿时往赛加城的中心神殿走去。即使他喜欢阿时亲近自己,但是这样的姿势睡着,总是不舒服的。·至于那把雕刻了神名的冰伞,洺祁也舍不得像往常那样任它化去,便索- xing -一道带回了神殿。
不知道在不能动用神力的情况下有没有把它永久保存下来的办法啊,洺祁看着这把冰伞有点苦恼,好想把它带回空冥界他们自己的神殿。·远在天边的法则:呵呵,你不用担心,刚刚某神威胁我的同时早就对这把伞动过手脚了←_←·※※※·卡纳恩大陆中央,巫神殿。
白色大理石堆砌的巫神殿有着同赛加城中心神殿相似的外形,然而,人力的极限到底比不上神明的鬼斧神工,更何况,奥尔南卡大巫并不是贪图享乐的人,他曾经说过,虔诚的信仰要比华丽的宫室更能表达他们对洛尔塔神的感激。
不过,随着路易莎大巫接掌了这座巫神殿,尽管外围上不曾多加更改,但是巫神殿内部,却增添了不少华丽贵奢的陈设··出身皇室又最受菲力克斯二世宠爱的路易莎·菲利克斯公主殿下自幼便能够拥有她所想要的一切,无论是质地轻盈柔软的丝绸,还是熠熠生辉的珠宝,亦或是细腻精美的瓷器,那些普通人哪怕努力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够得到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是可以因为一时的不高兴而毁掉的普通物什。
强强前世今生·也因此,在巫神殿贫乏又清苦的那几年,对她来说就愈发地难以忍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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