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人美心善[快穿] by 唤舟(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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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人美心善[快穿] by 唤舟(下)(4)
·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骆泗双眸一沉··“所以呢”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很冷:“把一整个种群推向深渊,仅仅只为了满足你们的口舌之欲”·“我们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吗”·周高远突然道。
骆泗动作一顿,眸中的黑暗散去些许·周高远好像很固执,眸中燃起熊熊烈焰··“不是口舌之欲,那是我们的食物如果不是人类抛弃了他们的同胞,不断有影子从怨恨中醒来,我们也不会为了食物做到这种地步”·骆泗沉默。
周高远越说越来劲:“既然是他们自己——是他们自己让我们族群壮大起来的,为什么所有错都要归在我们头上”·他双眸直视骆泗:“至少我们是一视同仁的,所有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骆泗叹一口气·有他这名“王”在,这群影子还觉得自己的族群是公平的·他只能缓缓开口:“那是一名手脚俱全的流浪汉……人类没空管这么多。
没谁抛弃他,仅仅是他抛弃了他自己·”·“您是这么认为的吗”对面青年却和他杠起来了·管家拉了周高远一把,周高远完全不听,继续喋喋不休。
“他的死是因为缺水——”青年说:“看看,连影子都干成啥样了”·骆泗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笑,随即升上一抹歉意。
周高远看着他,这人的身影高高在上,垂下眼睛时,像在看一场与其无关的默剧··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连一点凡尘气息都没有··于是他更生气了:“他只需要一瓶水就能活下来——但没谁注意到,也没谁愿意递给他。”
骆泗安静了一瞬·好像受到鼓舞,周高远越说越快··“人类不管同类,害得这么多人郁郁不得志,失去理智,枉死,横死——既然死亡诞生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当成是他们转换了一个形态,用另一幅身体好好的活下去”·骆泗抿唇。
站在人类的立场,知道这群家伙想对人类下手,他自然会全力阻止··然而现在看来,这群影子还真有自己的原因·他以为原身是个独断专行的人,现在却有了一点改观。
·他也是为了自己的族群··然而知道原因并不代表着理解,怎么阻止这群人依旧是最大的问题·直到第二天在办公室准备签合同时,骆泗依旧在头疼这个问题。
“吱呀”一声,门响了·他抬头望去,秘书正好拉开木门··“总裁·”见他抬起头,秘书长朝他微微颔首:“宿先生来了。”
没等她把话说完,身后男人已是大手一伸,径直走到屋内·他毫不犹豫掩上房门,再回首时,又是那副调笑的样子··“听说你给了那个与你一起被俘的男人一笔钱”·他大步流星走过来,骆泗将桌上的报表收拾好,放在抽屉里:“对。”
“为什么”宿炎飞嗤笑道,叉着腿坐在骆泗对面·他看起来不知礼貌为何物,大大咧咧的:“又不是你的错·你俩只是一起被影子抓了而已,怎么这么多管闲事”·骆泗抬起眼:“他被影子抓了,会收到什么补偿吗”·“有。”
宿炎飞摊手:“每个月三百,这是经费的极限·”·骆泗点了点头·三百块,不多,但确实能活下去了··“会不会觉得少”宿炎飞却是瞬间凑近。
二人气息纠缠在一起,宿炎飞眯着眼看他,手缓缓靠近··骆泗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已是抚上了他的耳畔,从上面揭下一缕发丝·动作是如此的熟悉,就像已经拂过千百遍了一般。
骆泗垂下眼睛,没有丝毫避开的意思·仔细算来,这人和他纠缠了四世··曾被他的偏执决绝吓跑过,也心动于那一抹不谙世事的温柔··都是他。
“这个世界如此富有……”宿炎飞用气音说话·他越看面前人越觉得开心,不由凑近,唇缓缓贴在那只嫩白的耳边:“却有那么一群人享受不到。
明明什么错事也没做,却偏偏在底层受罪·”·骆泗摇了摇头,任由干涩的唇拂过耳稍:“不确定因素太多,环境已经很好了·”·宿炎飞却眯起眼,脸上不太开心:“这样一点儿也不公平。”
骆泗不知道他心中的公平是什么样的·作为一个倾听者,那些没有机会接触的灰暗就在他眼前纠缠,借由一副陌生的躯体,一个陌生的身份,以温柔而不容置喙的方式一点点展现出来。
都说刀不落在自己身上就感觉不到疼·他们的思维模式完全不一样,也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将改变的··但至少,多听一些,就可以多理解这个人一点··面前人的目光如水,洒满温柔。
宿炎飞眯起眼,那些说服对方的想法缓缓散去,眸中浮现出危险的暗光··“你怎么这么乖啊”·他凑近一点,手抚上那只嫩白的耳垂:“突然就这么听话了”·青年沉默了一瞬:“不是……”·宿炎飞眯起眼,眼神从白皙的脖子往下钻。
他站起身,半个身子都趴在桌子上,缓缓贴近那副清瘦的躯体··单手抬起那只下巴,男人的眼神像染了灰·骆泗面前一暗,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已是贴了上来,唇缓缓擦过颊边。
“让我很想……”·他话音还未落,门边突然传来嘎吱一声:“老——”·那声音叫了半声,已经顿住了·或许是被二人贴近的姿势吓到,周高远满脸茫然,浑身僵硬地站在门边。
骆泗还没反应过来,颊边热度已经散去·面前人瞬间起身,在空中比了个符文·淡淡的金光在办公室里亮起·男人发丝微扬,身影坚定,声音里却多了丝急躁。
“他是影子——不对,为什么你的公司,会有影子出现”·第95章 影子童话(8)·在男人手中闪现出光芒时, 周高远已是瞬间后退, 整个人消失在了门后。
宿炎飞说出这一句话后,也没多思考, 就径直追了出去··对他来说,在各种地方看到影子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也全没联想到骆泗身上——这个人灵魂干净得一览无余, 根本不可能与影子们有染。
于是骆泗还没反应过来时,房间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钟摆在墙上晃悠, 他愣了愣神, 也一起追了出去··人类形态的周高远行动不便,干脆摇身一变, 飘乎乎地飞了起来。
顺着天花板飞, 几乎没谁看得到它··从办公室出去,迎面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尽头连接着盘旋而下的楼梯··周高远从楼梯上飞了下去·宿炎飞紧追其后, 眸中是那只飘飘忽忽,仿佛在打着颤的影子。
他追得太专注,完全没注意到周遭环境的变化·在旁人眼中,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推开门跑进了办公区··不仅如此, 还陷入魔怔般接连踢歪了好几把椅子, 丝毫不管工作中的众人。
“诶诶你是哪个部门的”终于回过神来,一名戴着眼镜的青年从办公桌后站起身, 手上还拿着订书机··整座楼层都是开放式的, 不同的部门仅用玻璃板隔断。
这么一个人闯进来后,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在被宿炎飞无视后,站起来的青年皱起眉,顺手拉了上去:“问你话呢”·“滚远点。”
男人胳膊被拉住,眼角一瞥,从喉间滚出一声低吟·白炽灯明亮,眼镜青年却突然浑身一颤,连面前人的脸都有些看不清了··只剩一双- yin -翳的眸子,掩映了所有光芒,正冷冷盯着他。
意识到前,青年已是不由自主松开了手,那只健硕的胳膊瞬间抽开·意识到部门里的人受了欺负,下一秒,又有人拦了上去··“先生,你是从哪里来的”部门经理穿着包臀裙,有些迈不开步子。
她气喘吁吁的推一下眼镜,挡在男人面前:“这里是办公楼”·宿炎飞皱紧眉,视线中,那抹飘飘忽忽的影子已经飞过数颗惊讶的脑袋,目标明确的往窗台奔去。
没有丝毫怜惜,他一掌将面前美艳的女人推开,双眉紧锁:“离远点,我在办事”·被人一把推开,经理一个趔趄·办公室的人具是一怒,纷纷站起身子;宿炎飞却不闪不避,在女人再度迎上来前,掏出了一张半只手掌大小的红本子。
经理本来满面怒容,在看清本子上写的“民事局”后,却是瞬间安静了下去·她手一扬,拦住身后怒气冲冲的人群,嗓音压低:“别打扰他·他的确是在工作。”
·此言一出,办公室顿时寂静了一瞬·最开始的眼镜青年却心有不甘,三步并两步追了上来:“你这是在以权谋私……”·“妨碍公务,信不信我把你揪局子里去”被人接二连三的打扰,男人明显心情不佳。
青年还想再说,被男人一瞪,登时说不出话来··那双眸子像狼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青年瞬间明白过来,面前人没在开玩笑——他是真的会说到做到·一片安静中,面前人眼镜下的脸色煞白。
宿炎飞抽身离去,丝毫没顾忌力度,推得人一歪——下一秒,那只肌肉盘虬的胳膊上搭上一只手,手背细腻,将其轻轻握住··“别这样·”·眼镜青年探出头,男人背后,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的老总在那儿,只一个动作,瞬间将男人制住··青年呼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汗珠·他们的老总脾气也很暴躁,虽然近几天温和了不少,但从前的不近人情是出了名的。
就连手都不会和他们这些员工握,只要靠近总裁身周半米内,就会被狠狠地瞪回去··脾气不好的两个人乍一碰上,肯定会像火星撞地球般惨烈——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刚刚还如狼似虎的男人被人这样轻轻一拦,霎时就收敛掉了外放的暴脾气。
宿炎飞依旧盯着窗口·办公室开了空调,窗户是关上的,此时那只影子拉成一条线,正畏畏缩缩沿着窗户缝往外钻··像一块淌开的史莱姆,他大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口,只剩一点儿尾巴还夹在窗户内——倘若此时冲上去,只需要几秒钟,就能让这只影子彻底消失。
但宿炎飞没动·胳膊上轻如羽毛的触感像是一道枷锁,彻底把他锢住了··目送影子从窗户中抽身离去,还挑衅般的回身,朝他扭了扭身子——宿炎飞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生气。
骆泗本来也没什么信心·见真的把人拉住了,他才松一口气,悄悄贴近那人的耳朵:“这里是我的公司……你在这儿做这些事,是打算破坏我的形象吗”·耳边声音无奈且低沉,像一潭静谧的水流。
宿炎飞眸中浮现出暗光·他没提自身的职责,甚至被挑衅也没能影响到他的心情,而是毫不犹豫顺着骆泗的话启唇··“是我考虑不周·”·办公室一片寂静。
眼镜青年被部门经理拉在身后,一同看着气势汹汹的男人像一只被抚平鬃毛的雄狮,在草原的怀抱中安静下来··整层楼的人都探出脑袋,隔着几层玻璃,远之又远的往这边瞅。
“我们上去说吧·”见已经有不怕死的员工拿出了手机,骆泗拉了拉男人胳膊,朝楼上指:“这里不太方便·”·宿炎飞朝拿手机的人一瞪。
那人吓了一跳,连手机都拿不稳,险些摔在地上··众人的注目礼中,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和出现时的气势汹涌全然不同,现在的男人收敛了全身的痞气,安安静静跟人走。
连碰到椅子时,都不是刚才那样踢开,而是好脾气的把椅子推远些··直到上了楼,骆泗才舒一口气·刚才若是他下来的晚一点,周高远的小命,就真的不保了。
若是从前的骆泗,肯定不会将一群影子的生死放在心上·莫说是打算将世界推入战争的深渊,就是会伤害到人类这一条,都足够让骆泗将他们打入冷宫··但现在的他,却不能如此简单的将自己置身事外。
和周高远相处了这么多天,这群影子的喜怒哀乐,他多少也参与了其中··和人类社会一样,他们也有家庭·不过这些家庭多不是原生的,都是影子们互相看得顺眼,才会以兄弟姐妹相称。
不仅如此,无论是不是同一个家族的成员,他们都会尽量帮助对方·只要生为影子,便都享有活下去的权利·这一点,就是人类也自叹弗如··所以原来的王才会不顾一切,要制造更多的恶意为口粮吧……骆泗垂着眼睛,在桌后落座。
乖乖跟着人回来,宿炎飞此时却有些按捺不住了··见面前人明显在走神,他不愉地皱起眉,一把摸上青年的头:“想什么呢”·脑袋顶上落下一片温暖。
骆泗这才回神,抬起眼看了看·宿炎飞轮廓极深,这样垂着眼望下来时,周身气息冰凉,像一把锐利的刀··骆泗没有避开:“在想你为什么要追杀影子。”
他的态度明显取悦了宿炎飞·又大力揉了揉那头短发,宿炎飞在他对面落座:“还用说吗·他们和人类是站在对立面的,你死我亡·”·不用说得太清楚,骆泗也能明白。
最初的他也是抱着这种想法的,但现在心境却悄然发生着变化··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尤其是再一次想明白二人间相悖的立场后,内心深处不免升上丝淡淡的- yin -影。
那如果我也是影子,你会杀了我吗·对面人平静的目光下,骆泗张张唇,到底是没问出来··“民事局都是怎么教你们的”最终,他换了个问题。
“还能怎样”宿炎飞挑眉:“教我们怎么运用力量,怎么杀敌,最主要的是如何保护人类·”·他的目光肆无忌惮落在面前人淡色的唇上:“为此,一条影子也不能放过。”
影子的确对人类做过很多过分的事——骆泗抿唇:“那如果下次在街上看到今天这只影子,你还是会对他下手吗”·“当然了。”
宿炎飞答得毫不犹豫·仿佛嫌一句话不够,他还补充道:“民事局的每一个人都会这样·”·骆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面前人毫无所觉的目光中,他勉强笑了一下。
“先把投资合同签了吧·”·宿炎飞还想与他说说话·然而青年像是心里有事,无论他怎么逗弄,都回答得很勉强··于是直到办完事离开公司,二人间也没了上午那融洽的气氛。
没和人聊上几句,再加上放跑了一只影子,宿炎飞心情不佳,直到回民事局都臭着一张脸··男人沉着脸回到楼上,一路都有目光萦绕在他身旁·宿炎飞没放在心上。
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回自己的位子··对面小王玩儿手机的动作一顿,像是终于守到了人,一下子凑过来··“宿哥,你回来了”他脸上全是揶揄。
要平时宿炎飞- yin -沉着脸,他肯定不敢和人说话,也不知今天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才过来的··男人把他推开一点,小王唉唉叫唤,又执着地凑回来。
“你看这是啥”青年笑得像偷了腥的狐狸·宿炎飞抬起眼睛,正想再把人推开,动作却是一顿··屏幕上是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
稍矮一点的人正把手搭在高点儿的那个的胳膊上,乖乖仰着头··高点儿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从屏幕另一端看,高大冰冷的男人正垂下头,周身肃杀之气尽数散去。
几乎称得上是宠溺的,他凝望着对面青年·二人间的气息很融洽,就算隔了一张屏幕,也能感受到满满的CP感··宿炎飞盯着那张图,手指鬼使神差一动,按下了保存。
第96章 影子童话(9)·按完后他才意识到,这是小王的手机··王嘉骏还在那儿笑眯眯的盯着他:“宿哥, 你今儿就是这么去签合同的”边说, 边打算把手机拿回来。
宿炎飞长手一伸, 高高把手机举起·王嘉骏一脸茫然, 诶了好几声:“哥你干嘛”·“不干嘛·”宿炎飞面色冷静,无视对面青年伸过来的手。
找到刚才那张图片,他眼疾手快地分享给自己··王嘉骏气得不行:“宿哥, 尊重一下别人的隐私我女朋友要是给我发信息了怎么办”·宿炎飞瞥他一眼:“你有女朋友”·说话间,照片已经发送完毕。
宿炎飞把证据删掉,终于大发慈悲地松手,将手机还给了王嘉骏··王嘉骏:“……哥你把我微博关了干嘛”莫非刚真是在乱看聊天记录·宿炎飞瞥他一眼, 王嘉骏顿时吓得不敢说话。
男人长腿一伸,在办公桌对面坐好··“这条微博什么情况”·王嘉骏顿时面容一肃·照片中那两个男人并不是重点,重点是, 镜头的尽头,一条人型- yin -影正顺着窗户缝, 一点点溜出去。
图片一共有三四张·除掉画面中央的两个男人, 可以很明显的看到影子拉长,压扁的全过程·到最后影子去了窗外, 还耀武扬威似的, 回头做了个招手的姿势……·几十层的高楼,没有丝毫遮挡。
阳光照- she -下, 所有画面都一览无余··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一部分说影子怎么看都是人型, 肯定是闹鬼了;令一部分说那影子只是视觉误差, 鬼神之说实在太过迷信……·“局里怎么处理”宿炎飞翘着腿开口。
王嘉骏一笑:“还能怎样统一口径呗·不过宿哥……”·青年凑过来,小心翼翼道:“您也知道这是在您手上发生的事。
恐怕教皇又得训你一顿了·”·宿炎飞颔首,依稀记得一两年前发生过同样的事·那可以说是黄局长最严肃的时刻,板着脸让他在外面跪了一宿··他当时竟也没说什么,乖乖的就去了。
宿炎飞至今也想不通那时的自己怎么这么听话·按常理来说,就算他真的愿意接受惩罚,也不可能显得如此温逊··想不通就不想了·总之那一天已经被宿炎飞划为了最不愿回想的黑历史,封存在记忆深处。
王嘉骏拍了拍宿炎飞的肩膀,不知男人在想什么,一个人乖乖坐回了位子上··果然过了没多久,局长就打来电话,要宿炎飞现在就上去··“祝你好运。”
王嘉骏用口型安慰对面人·宿炎飞没看他一眼,径直上了顶楼··黄局长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在桌面上轻敲·老人咳嗽了两声,似乎身体状况远不如看上去那样乐观。
宿炎飞进来了,他也只是看了两眼,没先急着说话··钟表的滴答声在一方空间里回响·夕阳西沉,楼下隐隐传来声响,像是有人把椅子拉好,正准备回家。
应是到了下班时间·宿炎飞也不客气,直接开口:“要说什么拖时间要给加班费的·”·“怎么这么没礼貌·”黄局长摇了摇头,拿纸巾擦擦嘴,又咳嗽了两声:“为什么把那只影子放跑了”·宿炎飞长腿随意一搭,也不解释,这就样静静看着对面人。
他的态度几乎称得上是漠然的,黄局长脸色也冷下来··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跟你说了多少次”久居上位,教皇板起脸的时候,气场瞬间变得恐怖:“不要放跑任何一只影子。
你放跑他们一次,不知道会多死多少人”·宿炎飞说:“这次是因为情况复杂·”他摊开手:“一整个公司都在阻拦我,你要我怎么办”·教皇依旧凝视着对面人,似乎要找出一点儿破绽来。
宿炎飞也不避,大大方方的任他看··到最后,黄局长像是放弃了,只余长长一声叹息··“你是不是动了恻隐之心”老人垂着眼睛。
两年前,他的养子开始不愿意杀影子,只把这些东西抓住,让同伴来处理··“——还以为过了这么久,你会有一点长进,看来是我多想了·”·宿炎飞皱起眉:“谁说的。
我不是杀得好好的”·黄局长看了他两眼:“这两个月的确做得还不错,但是……”老人捏紧拳头:“这次我就信你。
下一回,最好不要再让我知道·”·宿炎飞根本没放在心上·看教皇已经把话说完了,他径直起身准备离开,没成想又被叫住了··“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教皇开口。
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浮现出一点精光,细看,全是对青年的关切:“为什么你会对一群怪物动了恻隐之心”·宿炎飞摇了摇头:“什么恻隐之心。
你就是要我现在把它们杀光,也没问题·”·老人一时无言,眼睁睁看着青年离去·夕阳的余晖洒在办公室里,他的身影莫名有些落寞··同样的街角。
骆泗正在车里闭目养神,车却突然停了··“诶老大”周高远咋咋呼呼的开口·下午才差点儿被人抓住,现在他却已经调整过来了,还敢继续过来接人。
“这老头怎么在我们车前面躺下了啊”·这话说得有些怪·骆泗睁开眼睛,迎着模模糊糊的阳光探出头,确实看到两条干瘦的腿。
“怎么回事”他疑惑,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把上:“该不会是生病了吧”·“诶老大等等”周高远却是叫住了他:“这人是不是在碰瓷啊”·猛然被提醒,骆泗动作一顿。
联想刚才发生的一幕,这的确是最合适的解释··他抿紧唇,拉开车门:“那也得让他先起来·”·如果是普通人,此时肯定宁愿掉头,都不想惹上这个麻烦。
周高远却是兴奋得很,放开方向盘,一个劲儿搓揉着掌心:“老大,你饿了”·骆泗没听清·此时他已经走到车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老人确实是完好无损地躺在地上的,连衣服都不怎么脏。
见有人下来,他眼前一亮,哎哟哎哟的就叫开了:“你们怎么撞人”·骆泗一时无言·他蹲下身,在碰瓷者面前一字一顿地开口:“老人家,我们车上有行车记录仪。
究竟有没有撞您,交警是查得出来的·”·老人面色一僵·他眼睛滴溜溜一转,在面前人打算起身时,突然伸出手:“你们这些小伙子,还有脸欺负老年人我要去法院告你们”·担心人逃跑,一只干瘦的手袭来,顷刻便搭到了骆泗胳膊上。
骆泗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眼前一黑··“呃啊——”·寂静的街角,老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与此同时,骆泗也一起跪了下去·他嘴唇发白,双睫不停颤抖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和在“厨房”发生的那一幕如出一辙·大量肉眼难以捕捉的漆黑自老人身上浮现,尽数被骆泗吸进了身体里·无数- yin -暗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涌,全都来自眼前这名陌生人。
“哇老大”周高远被青年的反应吓到,瞬间推开车门跑下来:“怎么回事,这次不好吃吗”·没道理啊青年一时陷入疑惑。
看这片恶意的浓稠程度,和死尸一样美妙的清香——这应该是足够美味的一顿,能大饱口福了··但骆泗的反应全不是这样的·挨过头晕眼花,他扶住脑袋从地上站起,周高远赶紧把他扶好:“老大你怎么了”·骆泗完全没力气回应。
他颤着唇,手轻轻捏紧:“我只是碰了他一下……”·“是啊·”周高远眨了眨眼睛:“您力量强盛,与人接触时,就算不是刻意的,也能诱导出目标的恶意……”·骆泗听明白了。
这样的能力,不就和他做天雷时一样——如果不想造成伤害,那谁都不能碰吗·因为做天雷习惯了,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真没怎么与其他人接触过。
当然除了一个人……·“那我碰到宿炎飞的时候,他怎么没事”骆泗不由喃喃··周高远面露讶色:“老大,难道您在民事局里的小情人就是他吗”·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到“小情人”这个词了。
第一次被骆泗忽视了过去,但这次他怎么也无法无视:“什么情人”·“就是那个,您为他种了一院子玫瑰的那个……”周高远嘟哝。
见骆泗满脸茫然,他脸色一白,仿佛担心被面前人教训:“不,没事,什么也没有”·无法忽视不协调感,骆泗眯起眼:“他究竟是谁”·周高远却是怎么也不愿意多说了。
为地上的老人叫了救护车,骆泗也没法一走了之,干脆在车里等待··于是当天晚上,他不得不去了一趟医院,之后又被叫去做了笔录··宿炎飞完全不知青年一整晚都耗在了局子里。
第二天上班时,他罕见的背了个单肩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也不知塞了些什么··“哟宿哥,你来了·”小王正在办公室里吃早餐,见状赶紧把包子塞进抽屉里:“难得啊,迟到了做啥去了”·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宿炎飞面无表情地坐下,把包环在胸前:“吃你的早饭。”
王嘉骏嘿嘿笑着,觍着脸把包子拿出来·一边处理报表一边吃饭,他随意一瞥,包子卡在喉咙眼,险些呛出口水来··“咳咳咳咳——”·宿炎飞白了他一眼,一把将包拉好:“饭都不会吃了”·王嘉骏满脸惊恐地捂嘴摇头。
他刚看见了什么·宿哥背着一整包的小雏菊到办公室来,是要干嘛·第97章 影子童话(10)·宿炎飞倒像没注意到对面人的眼神,拍了拍单肩包。
他左右看了看, 拉了把椅子出来, 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凳面··其实凳面很干净, 毕竟每天都有人留守下来打扫卫生·但宿炎飞没有留意, 而是像进行什么仪式般,拿袖口沿着凳面旋了一圈。
王嘉骏满目呆愣地看着他·刚刚没看错的话,这堆花骨朵嫩得很, 一看就是沿着- jing -秆掐断的,还留着手指甲印··花瓣新鲜,楚楚可怜,上面还带了露水。
王嘉骏所猜的没错·上班时宿炎飞路过街角, 偶然看到栏杆外的一大片嫩黄··他当即停在原地,直勾勾往花栏旁看·路人看他眼神凶狠,还以为是和人约来打架的混混, 吓得几步跑离,在一旁观察。
结果这汉子长腿一伸, 就跨到了那从野花旁·他低着头, 小心翼翼地抚上花瓣,像在和情人幽会, 粗鲁中透出些细腻来··众人目光中, 虎背熊腰的男人缩在一堆野花旁,开始辣手摧花。
一看就手法生疏, 偏生没有一片儿花瓣被碰落的, 全都完好无损地塞进了包里··王嘉骏不知其中曲折, 还在沉思宿炎飞此举的用意·宿炎飞却是伸了个懒腰,径直往外走去。
“宿哥,你去哪儿”王嘉骏喊道··宿炎飞偏了偏头·他扬起手上的表单:“去找老头·”·顺便看看有没有请假的机会。
花这种东西,多放一会儿就焉了——如此想着,男人长腿迈开,不多时就消失在了王嘉骏的视线中··然而他所想的却未能实现·见到宿炎飞进来,黄局长抬起头,朝他扬了扬手心的册子。
“你来得正好·”黄局长皱着眉:“过来看看·”·宿炎飞凑了过去·册子是今天早晨送来的,上面记的是昨天医院接收的一名病人。
病人是一名老者,自醒来时就一句话也不说·不仅如此,他掌心还留下了一片黑云,和被- yin -影袭击后的情况一模一样··“具体情况已经由小张他们去问了。”
黄局长说:“你也去局子里看看·”·宿炎飞皱眉,想起包里才摘的那一堆花:“现在就去”·“越快越好。”
黄局长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异于常人的力量……说不定是那群影子的领头羊·”·宿炎飞也没多说什么,把表格交给黄局长,下楼就准备走。
见他把单肩包背上,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王嘉骏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诶诶——宿哥,你去哪儿”·“工作·”·信你才有鬼——眼睁睁看着宿炎飞背着一背包的小雏菊走了,王嘉骏百思不得其解,摇摇头继续看报纸。
报纸上记的是周边国家的动荡·局势不明朗,就连号称永久中立的某国,都在近期爆出与敌国有染··王嘉骏叹一口气,将报纸叠好·南边的那片大陆已经陷入动荡,也不知自己的国家还能安宁到几时。
去警.察局前,宿炎飞拐了个弯,来到骆泗的办公楼,个人却扑了个空·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在局子里做了一晚上笔录,刚刚才被放出来··挂着两个黑眼圈,骆泗揉了揉眼角,在阳光下打了一个哈欠。
周高远也困,还坚持在一旁陪着他:“老大我们先回去……哈啊,回去睡一觉吧·”·骆泗揉了揉太阳- xue -,在脑海内排查一遍今天上午的工作:“不了,你回吧,我先去公司。”
话说到这份上,周高远犹豫片刻,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警.察局离公司所在的市中心有一段距离·等到了地方,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骆泗刚在办公桌后坐好,房门便响了:“总裁,昨天那位宿先生刚才来过一次。”
“他来了”骆泗拿笔的动作一顿:“是有什么事吗”·“不知道·”秘书规规矩矩地答道:“见您不在,宿先生就先走了。”
骆泗犹豫了一会儿,拿出电话准备给人打回去·可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存命运之子的电话··因为总能在各种不经意的时刻遇上,连电话都忘了问。
骆泗双眉微蹙,片刻的停顿后,还是将手机放回了包里·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再度拿出笔,开始批览文件··这是一个平静的早晨·如果宿炎飞没去警.察局的话,会是一个与往常并无二致的美好一天。
此时的宿炎飞双臂环胸,看着监控屏,深深皱起了眉·他旁边,身穿制服的小张愁眉紧锁:“哥,你看出什么了吗”·“嘘。”
宿炎飞双眸黑沉·被他一吼,小张登时话都不敢说了,在一旁缩着脖子··宿炎飞在沉思·屏幕中的青年规规矩矩,双手搭在膝盖上,认真的听对面人说话,时不时还点一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另一边的监控屏,明显是陪骆泗来的青年正摊在大厅里,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死死锁定住那人,宿炎飞脸色越来越- yin -沉·小张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骆大总裁……怎么了吗”·“这人陪骆泗来的”男人的手在两张屏幕间指了指。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小张点头·宿炎飞的脸更加- yin -沉,似乎下一秒就能拧出水来··小张犹豫着解释:“他们说看见那名老人晕倒在路边,发现后,就一起把人带过来了……”。
“难道骆总是……”·联想起那些骇人的影子,小张脸色一变,再看二人的眼神都瞬间变得不同··“不·”宿炎飞摇摇头。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卡在逼仄的空间内,脑袋几乎顶到天花板上··“我直接去问他·”·下了决定,他长腿一伸,径直往外走,步履重得整个房间似乎都震动起来。
小张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叫了一声:“那这两个人……”·“你什么都不要说·”宿炎飞回头,冷冷一扫·小张顿时僵在原地,手放在唇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宿炎飞的心情其实一团糟·骆泗与周高远有说有笑走进警局的那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现在想起来,会在那人的办公室看见影子,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
虽然影子们四散在大都会里,以各种各样的身份渗透进人类社会——但他们,并不会过多的和人类亲密··到底是两个种族·怎么可能称兄道弟·当时,周高远当时推开骆泗的办公室,第一句话想说的是什么……“老”·老骆老板老大·无论是哪个选项,都已显得足够亲密。
尤其是,青年明显还在维护那只影子··宿炎飞不知心中这团烧焦的火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现在必须找骆泗问清楚,不然,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办公楼的构造已经足够熟悉。
见来者气势汹汹,前台小姐一时迷茫,慢吞吞地站起来:“宿先生,您是要见老板吗——”·宿炎飞没有理会,将民事局的工作证在她面前晃了晃,就径直往电梯走。
与此同时,骆泗正垂着眼睛批阅文件,手机却突然响了··“喂”单手夹着笔,他接起电话:“哪位”·“王。”
那头是管家沉静的声音:“D国与X国的关系,已经到了临界值了·”·骆泗动作一顿:“什么意思”·“战争。”
他的声音依旧沉着:“只需要您的一声号角·”·“……”手心漫出- shi -意,骆泗发现自己在出汗:“我们不需要这个。”
“王”那头是疑惑的单音··骆泗闭上眼·吸食恶意,制造更多的恶意,无法与人类接触……所有的路都被封死,但他总觉得,某个被忽视的地方正藏有突破口。
可能只需要一个契机,这种你死我活的关系就会得到颠覆- xing -的改善··但还需要时间·捏紧手机,骆泗沉下声音:“先别做什么,让两国保持这种关系。”
办公室外,高大的身影一顿·秘书跟在宿炎飞身边,本来是要把人拉离的,现在却莫名其妙被人捂住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什么也听不见。
但宿炎飞的听力异于常人,不多时就将房里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保持这种关系,这对我族才是有利的状态·”骆泗说,顺便在希望工程的合同中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先不要轻举妄动。”
宿炎飞的身体一点点冷了下来·他仔细听着房里的话,直到再无声息,才把秘书放开··“骆总”一得了自由,秘书赶紧推开门:“这位宿先生——”·看到她身后的男人,骆泗张大嘴,反- she -- xing -的挂掉电话。
宿炎飞凝视着他,对着女秘书扬了扬下巴:“叫她出去·”·寒冷从脊背窜出来,沿着尾椎骨,一点点蔓延上来·对着似有所语的女秘书,骆泗点了点头:“你先出去吧。”
秘书似乎心有不甘,但见老板心意已决,才不情不愿的出了房门··门被带上,静谧笼罩在房间内·二人相对而立,一时相顾无言··骆泗不知他听去了多少。
那副冰凉的表情,就像是悬在头上的长剑,不知何时便会斩下··他只能在原地等待审判·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影子族群中的一员了吗那宿炎飞是否会贯彻这些年来学到的一切,将自己斩于剑下·他盯着对面人。
宿炎飞满脸冷然,手伸进包里,像是要掏把武器出来··骆泗闭上眼,心渐渐往深处沉去·一片冰凉中,他耳后突然一暖,随后是一道低沉的声音··“睁开眼。”
宿炎飞说·他将手抽回,见面前人一双水润的眸子睁开,双眸微微一暗··青年耳后别了一朵嫩黄色的小雏菊·清淡,柔软,把冰冷僵硬的气氛化开,带着淡淡的甜香。
“愿意全部告诉我吗”男人声音低沉:“你说,我就信·”·第98章 影子童话(11)·骆泗有些愣神··对面男人就那样垂眸看着他。
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并不急着催促, 而是小心翼翼把青年护在怀里, 任由他逃避片刻, 再自己想清楚··宿炎飞深沉的眸光下, 骆泗有些狼狈的移开眼, 又强迫自己看了回去。
他听到了多少又希望自己说什么呢·耳边柔软的触感将他拉回现实·骆泗伸手, 抚上耳边那朵雏菊, 静了片刻··“你想听什么”·宿炎飞静了片刻, 揉了揉青年垂下去的脑袋。
他一把拉开背包,大手一伸,捞出来满桌的小雏菊··骆泗眼睁睁看着办公桌上多了一片嫩黄,像阳光的颜色,将这方室内照亮··“……”眸底是一片暖黄。
终于下定决心,骆泗深吸一口气:“我的确和那群影子有关系,他们暂时……听令于我·”·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宿炎飞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没去问其中的隐情与原因。
清淡的香气漂浮在办公室内,像老人的手, 抚平一切争端与伤痕··这样鼓励的目光下,骆泗也慢慢平静下来, 他看着男人如刀般锐利的眉眼,轻轻开口··“……虽说如此。
我不会与人类为敌, 这是我唯一可以承诺的事, 宿炎飞·”·宿炎飞颔首·他在想自己刚刚听到的事——青年确实在与谁谈论着战争, 而且是命令式的。
联想到周高远出现在骆泗办公室的那一幕, 对面青年的身份,呼之欲出··细想起来,他们明明是两个不过才认识几天的陌生人·为什么自己会选择相信他,宿炎飞也不知道。
但他就是想凭着直觉行动这一次··“我信你·”男人沉声开口:“所以,愿意告诉我你碰上什么了吗”·骆泗沉默片刻:“你愿意帮我”·并不是不信任男人,只是这些天以来,他愈加了解到立场的不同,是多么致命的事。
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明明前几世还做过伴侣,现在却不得不躲避,甚至不敢主动去找他··像被光驱逐的- yin -影·虽然前几世也做过反派,但骆泗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能夹紧尾巴,离命运之子远远的··宿炎飞颔首·眼前人的眸光细碎的像星空,盛满不知名的波痕,让人想要抚平··“你相信我。”
语言在此刻显得如此贫瘠·钟表声滴答,宿炎飞的心情也愈加平静··明明在来路上还想着该怎么生气,但一看到这个人,他什么都忘了··“好。”
骆泗捏紧拳头,于男人鼓励的目光中,终于开口:“他们……我是说那群影子·也许你们一直想把他们赶尽杀绝,但若有朝一日,他们可以不再做坏事……”·“但现在还没到那一天。”
宿炎飞否决,嗓音平静·他依旧是个冷静的人,即使在此刻,也没有完全放下原则··但紧接着,仿佛担心将青年刺伤,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这样说,难道是有方法了”·骆泗摇了摇头,嗫嚅着开口:“我会想办法的。
在此之前,会尽全力约束他们的行为·”·这是一句轻飘飘的誓言,甚至没有半点抵押物·面前青年眼睛- shi -润,只余满目信任,将自己的一切摊开,任由男人评判。
似乎无论怎样的结局,他都将欣然接受··宿炎飞想,自己一辈子都没法伤害面前人了··“没关系·”男人喉结滚动一下,双手撑着桌面,整个人俯过去。
骆泗面前笼罩下一片- yin -影·被困在双臂之间,身前人的眸光像狼一样··“我们一起找·”宿炎飞说,吐息温热·在骆泗松口气之前,他又说:“但在此期间,如果还是发生了影子伤人的事件,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青年颔首,目光坚定:“我会管住他们的·”·话说到这里,二人间的协议也算是达成了·宿炎飞坐回老板椅中,双手搭在把手上,脸上表情放松下来,打量着对面人。
“你来这究竟是干嘛的”骆泗后知后觉,把耳后的小雏菊取了下来:“为什么还带了这么多小花儿”·其实骆泗提起这件事来,只是想冲淡一下紧张的气氛。
说实在的,他很感激宿炎飞这种直来直往的- xing -格··倘若立场反转……骆泗不由陷入沉思:如果他站在宿炎飞的位子上,而自己站在光明的一面。
以他的- xing -子,就算知道男人不对,也可能也什么都不会问·他绝对会相信宿炎飞,但也许,并不会把这一切都说出来··听到对面人的疑问,宿炎飞顿时痞痞的笑了。
他指了指桌上这一片嫩黄··“还用得着问吗给你送花来了·”·笑容中满是揶揄·骆泗有些无言,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这么细嫩的花,又不能放在花瓶里,自己究竟该怎么处理·“所以你是在哪儿摘的”青年问:“大庭广众之下,辣手摧花”·想到男人撅着屁股采花的样子,他不由唇角微弯,随后又猛的压了下去。
宿炎飞磨了磨牙,挑起半个笑容:“要摧也是摧你这朵娇花……”·青年皮肤细腻,看起来好捏得紧·男人不由伸出手,往那片一看就很柔软的皮肤伸去。
骆泗条件反- she -- xing -的往后一避,随后又顿住,任由他捏了上来··得偿所愿·直到把那一片皮肤都搓红,宿炎飞才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行了,我走了。”
“你去哪儿”骆泗被自己话语里的不舍吓了一跳,赶紧咳嗽两声,把那些情绪压下去:“是去上班吗”·“当然,我可是不管公务,悄悄溜过来见你的。”
宿炎飞笑,凑近一些,鼻尖儿抵在鼻尖儿上··“等下了班,再来找你·”·坐在办公桌后,骆泗注视着他离去·等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他才意识到,还是没有找男人要电话号码。
下次吧·拢了一怀小雏菊,青年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微笑,与嫩黄一同化为暖色··宿炎飞却全不如在办公室表现出来的那样镇静·关上门,他从楼梯下去,步子越走越快。
该怎么瞒住这些消息·男人脸上不显,心里却是陷入了深深的焦躁·等回到办公室,宿炎飞没急着去找教皇,而是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诶,宿哥”一看到他,小王就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出去这么久,干啥了啊”·宿炎飞心里有事,没有理他。
小王却是抑制不住好奇心,偷偷打量着对面男人,随后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实··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宿哥的单肩包,瘪了·那些小雏菊呢小王赶紧用报纸挡住脸,在内心排查一遍。
宿哥有妹妹吗没有有侄女儿吗没有·他一个被领养的孩子,所有活动范围就是局里,哪来的什么女- xing -亲属·那是送给谁了细思恐极,小王不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能干嘛,工作去了·”宿炎飞随口答·他一边毫不在意的把单肩包放到地上,一边说:“老头有说过什么吗”·“让你回来了就去找他。”
果然··宿炎飞皱眉·办公室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但都时不时的瞥他一眼,像是在好奇他面上的焦躁来自何处··迎着众人的目光,他径直出了房门。
走廊狭长,两旁的公告栏上贴满了近期的报纸,还有从杂志上剪下来的新闻,无外乎都是最近的国际形势··这样的走廊是很有压迫感的·宿炎飞揉了揉太阳- xue -,他一边想着怎么给黄局长解释,一边强自平静下来。
推开门,老人就坐在办公桌后·见到来人,他眉眼一掀,咳嗽了几声:“局子里情况如何”·宿炎飞拉开板凳坐下:“我看了目击者的证言,一切正常,而且目击者你也认识。”
“谁”黄局长掀开眼皮问··“骆泗·”宿炎飞答得简便:“还有他的助理·”·老人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骆泗他的确认识,印象中脾气还挺好的,还说要投资民事局··没想到这事是让他撞上了,也是一段孽缘··“他知道受害人是被影子袭击了的吗”黄局长没起疑心:“既然他知道影子的存在,其实让他加入我们也没关系,还能配合调查。”
宿炎飞摇了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别把普通人牵扯进来·”·黄局长挑起眉·对宿炎飞来说,多和别人说两句话都是一件挺麻烦的事,很少这样关心别人。
“这又怎么了”老人眯了眯眼,眸中浮现出揶揄:“民事局的力量本来就有限,多一个人知道也是多一个帮手·再说,骆总还是一整个公司的总裁,如果能有他的资助,对我们而言也是好事。”
见老人无论如何也想把骆泗牵扯进来,宿炎飞有些头疼地皱起了眉··要是平时,他肯定巴不得把青年抱在自己眼前·随时都能看见,还能借着公事之名去找他,何乐而不为·但自从发生了上午的事,知晓青年与影子牵扯不清,他不得不尽全力把骆泗排除在民事局的视线之外。
“一个人类而已,能帮多少忙”宿炎飞把手撑在桌子上:“我们民事局这么多好手,何时沦落到要区区一个普通人来帮忙的地步了”·桌上本来放了一杯热茶,现在渺渺茶香散去,有些冷了。
除却雾气的遮挡,能更清楚的看见对面人的表情··黄局长打量着男人细微的表情,终于确定,这人是交上朋友了·他布满皱褶的脸一下子笑开,又强自压下去:“你说得有理,是我没考虑周全。”
宿炎飞颔首·哪成想黄局长话锋一转,又不紧不慢的补充了一句:“但是身为目击者,对他的关注必不可少·”·宿炎飞静默片刻:“你要派人去监视他”·黄局长摇了摇头:“哪儿的话。
只是给予一些必要的帮助罢了·”·宿炎飞有些焦躁,却丝毫没在脸上表露出来·黄局长这种老狐狸,只要有一点破绽,就会被他发现··最终,他也只能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为了防止影子再度在他身边出现,给予保护是有必要的·”·老人露出赞许的目光·宿炎飞趁势坐下:“那干脆让我去吧·”·“你”黄局长问。
“对·”宿炎飞说:“我和他交集最多,互相也更为了解·让我去与他接触,当事人才不会产生逆反心理·”·最重要的是,这样才能在民事局的视线下保护他。
宿炎飞暗自捏紧拳,宛如已经把人揽进了怀里··黄局长倒不知道其中曲折·既然宿炎飞愿意揽下这个活,他也乐得轻松:“行·以后如果有事,就派你去找他。”
宿炎飞应下,黄局长的事却还没说完··老人在抽屉里摸了摸,掀出一张泛黄的地图·这是一张C国B市的纸质地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都卷起了边儿。
“你看这里·”将地图摊在桌上,他干瘦的食指搭在中心·地图上被涂红了一片,一共有三处标红··B市虽然是外市,离A市却是很近的。
不知老人此举何意,宿炎飞凑了过去··“你应该知道,影子在各个地方都有据点·”黄局长说·宿炎飞颔首,在他入局那天,就接受过相关的教育。
“只不过影子向来狡诈,连真身都难以被发现,更何况是老巢·”老人叹一口气:“你上次好不容易摸进了厨房,后来我们再去,那群影子已经迅速的搬离了。”
说到此处,黄局长冷哼一声:“乌合之众·”·宿炎飞没说话·他静静看着地图上的小点,仿佛想起了什么:“莫非……”·“是。”
老人颔首:“经过那边局友们的调查,还有影子的活动轨迹·这三个地方,最有可能是他们在B市的老巢·”·虽然敌人的踪迹遍布全世界,这儿也只不过小小一处据点;但能有所发现,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老人轻抚胸口,嗓音嘶哑:“B市的同事们已经在一个个排查了·如果这三个标红的地方,真的有一个窝藏了影子,那么我们将来的清缴工作,也会顺利许多。”
对人类来说,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但听闻这个消息,宿炎飞却是心头一跳··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A市呢”他听到自己强自镇定的声音:“有没有类似的地方”·“暂时还没有。”
老人的回答让他松一口气·“只不过,最近已经开始寻找了·”·男人耳朵竖起·黄局长摸了摸抽屉,把这张地图放回去,又拿了一张新的出来。
“最有可能的据点,是在南区·”他在新地图上画了个圈:“估计近几周就会出结果·”·宿炎飞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黄局长瞧见,关心了他一句:“怎么了”·宿炎飞抿唇,移开眼睛:“想快点把这群影子赶尽杀绝,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老人欣慰的点点头·他这个养子从小就心- xing -单纯,就连第一次教他猎杀影子,都花了好长一段时间··会说出这样的话,也算是有所成长··宿炎飞却是无法平静下来。
他看得很清楚,老人所圈的地方,已经是把青年的住处包含了进去··要是真被查出什么来……他有些不想深思··“行了·”黄局长把地图收好,塞回抽屉。
他撑着下巴,再看对面青年的目光中,也多了些欣赏:“就是知会你一声·做好准备,如果能揪出大鱼,你的力量必不可少·”·他哪里知道对面人的心思已经偏了。
宿炎飞点点头,暗自镇定的起身离开,步伐却越来越快··必须尽快告诉骆泗这件事,至少先让他搬离那里··他所不知道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青年也遇上了麻烦。
“什么”骆泗的脚步一顿:“你要我去看什么”·面前影子歪歪扭扭,对他咧开嘴笑了笑·这就是前几天从流浪汉的身体里爬出来的新影子,心智未开,像小孩子一般纯真。
此时的骆泗正呆在“厨房”外·宛如凭空而生的窟洞,又或者是宗教的秘密祷告地,这片地下空间宽广而空洞,就像一座倒置的教堂··生有四头的恶魔雕像就在对面看着他。
碧绿的眸子垂着,仿若不带一点感情·猩红的羽翅扬开,将自己包裹起来,宛若杜绝了一切交流··来这里,骆泗是想检查还有多少人类被关在厨房里·他记得管家曾经给他的那一杯茶,说明“进食”这一过程并不是必须与人体进行接触的,他们是有办法保存食物的。
厨房的状况比他预想的好很多·人类正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一排排的恶意被封存起来,摆在食品架上··“你,你,过来……”·新生的影子还很柔弱,只会几个简单的单词。
站在骆泗面前,它在空气中飘摇,扭曲成一团,像是在撒娇··仿佛只有动物的本能·骆泗并不讨厌它这样——相反,这些单纯得只会按照本能行事的影子,总能让他想起谁来。
在星际世界里,当时名叫亚托维尔的命运之子,也是这个样子的··“你别急·”青年双眸柔和,连声音都轻缓下来:“想让我看什么我现在就过去。”
影子嬉笑着,去拉他的手·骆泗任由小孩子一样的家伙牵住,跟随他走到栏杆边缘··从上往下看,深渊至少有近百米,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影子。
这么一对比,上层的照明已经算很不错的了,下面才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隐隐约约的星火,飘散在空中··“有什么事儿吗”没看到值得注意的东西,骆泗不由轻声问了一句。
身后的影子也贴过来,软糯的开口:“……你不是……”·“怎么了·”骆泗笑着回头,背后却突然传来大力一推·“你不是王”影子终于笑开,尖笑着跑向一边。
仿佛早有预谋,他见骆泗支撑不住一把摔下,开心得拍起了手掌··“你是假的冒充鬼……冒充鬼……”·骆泗已经听不清了。
摔下去的前一秒,他手在悬崖上空荡荡的一抚,想起宿炎飞冷静的眸子··如果自己再小心一点……·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离黑暗越来越近,他闭上眼,身体像一盏明灯,突然发出微弱的光亮。
这点暗紫色的光明烙在他锁骨处,宛若萤火,轻易就能被人忽悠·远在百里之外,宿炎飞却似有所感,猛的抬起头··脑海中像被人塞进了无数记忆,隐隐记起奇怪的画面。
御剑而行的人们,在空中飞过的符法,以及那个满身雷光,无法接近的人··“划拉——”·男人猛的站起身,吓了对面王嘉骏一跳··“宿哥,你怎么了”·宿炎飞没有回答。
他径直向外走去,到后面甚至无师自通的掐了个符法,脚半浮在空中··骆泗有危险——不知是哪儿来的直觉,男人越走越快,不多时就不顾众人的阻拦,消失在了大厅内·第99章 影子童话(12)·朝无底深渊坠去,骆泗闭上眼, 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不像现在这样, 需要躲躲藏藏, 畏首畏尾·他被老人牵在掌心, 睁着眼, 无辜的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哟, 这就是老黄你领养的孩子”偶有人路过, 想要逗一逗他。
骆泗却往后一缩, 避开了那人伸过来的手··“还挺害羞啊·”那人笑·老人一把拍开他的掌心:“别动手动脚的,这孩子不一般。”
那人没有听懂·骆泗被老人牵着回了破旧的局里,套上了崭新的白衬衫··“你体内有强大的力量·”老人摸着他的头,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是上天派你来帮助我们的。”
若说影子一族的王,自出生之日起就被所有族人知晓,那么教皇也一样··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不被任何世俗所干扰,秉- xing -纯真, 宛如一张白纸。
和生来即为黑暗的影子相反,他的出生即为光明··而且还和现任教皇不一样·现在的教皇是通过一步步晋升提拔而来的, 而这名孩子,从诞生起就注定走上这条路。
没有哪里比民事局的环境更好了, 虽然无父无母,少年却在关爱中长大, 所有人的关心下, 这名孩子被保护得很好……·骆泗睁开眼, 刚才的一切早已如风般散去。
脑袋有些疼, 梦里的记忆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他扶着额头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身处无底深渊,竟然一点伤都没受··往上看去,头顶的出口像一块四四方方的井口,不知有多远。
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只有淡紫色的光芒照亮这片空间··骆泗低头看去·他记得锁骨上这片繁复的痕迹,这是在修仙界中,命运之子曾亲自烙在他身上的。
只是不知这个时候,它亮起来是要做什么·骆泗无奈一笑,随后站起身··为什么新生的影子知道自己是冒牌货·并没有接收丝毫来自原身的记忆,骆泗只能做出几个猜测。
都说初生的东西即为最纯洁的状态·像民间常有的传说,婴儿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那初生的影子是否和人类的婴儿一样——正因为没有受到外界的干扰,才能一眼看穿事物的本质·没再多纠结,骆泗环顾四周,选了一个方向。
没有人知道自己掉下来了,比起等待救援,他只能尽力先出去··从下往上看时,才意识到恶魔雕塑贯穿了整个地底世界·走到尽头,骆泗才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它的脚底。
与上方的四个头不相称,它的底部只有一双脚·骆泗曲膝坐下,在恶魔脚前的地板上发现了几个模模糊糊的单词··他凑过去,借着微光打量·字母似乎不是英文,但出乎意料的,在看到四个单词的第一瞬间,骆泗就知道了这是什么意思。
憎恨,欲.望,本能,极乐··字母是烙在地面上的·他的手从上面拂过,凹凸有致,带来金属般的微凉触感··除却这四个巨大的单词,恶魔的脚底还烙了一行句子。
骆泗凝眸看去,这才发现是一句脏话··似乎是在辱骂光明神·他坐在地板上,似有所悟,有些无奈的笑开:也不知人类和影子的战争,从多久之前就开始了。
雕塑表面并不如想象的那般光滑,仔细看去,应该可以顺着爬上去·骆泗站起身,摩拳擦掌了一番,准备尝试着一搏··他不知道的是,上面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王呢·”管家- yin -沉着脸问·初生的影子不说话,只在栏杆旁笑:“假的,假的……”·周高远摩擦了一下掌心,似乎准备冲上前去把他撕碎:“你难道是人类那边派来的冒牌货”·察觉到他的怒气,影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管家把人拦住:“镇定·”·“如果掉下去的真是王,肯定不会出事的·”他的声音称得上冷淡··“什么意思·”周高远动作一顿:“难道你不相信王,反倒相信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东西吗”·管家平静的开口:“不。
我只是相信王的能力罢了·”·周高远说不过他,只能盘膝蜷在栏杆旁,伸着脑袋往底下望··“王多久才会上来……”·管家却一点也不担心。
他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对面声音急切··“周边突然多了好多人类……”电话那头是B市的负责人:“一直在巢- xue -附近徘徊·他们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如果再拖下去……究竟要多久,我们才会开始战争计划的第一步”·“快了。”
管家垂着眼睛说·他面无表情的凝望着无底深渊,如果“王”今天之内不上来……·“可能就是明天·”·“真的吗”电话那头传来欣喜的声音,随后转为紧张:“可是,我们真的准备好了吗……”·“你不用担心。”
管家说:“说不定暂时还不会·”·那头又开始纠结,万一继续拖着的话,他们被人类发现了怎么办……·管家挂断电话,不听废话,转头便准备离开。
周高远喊住了他··“你去哪儿”·管家没有回头·他苍老的侧脸隐在黑暗中,轮廓隐隐透着锋锐:“准备为王接风洗尘。”
周高远松一口气,那人却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他还上得来的话·”·“你还是不信任王”周高远叫开·二人对峙,他一下站起来。
“不行这肯定是人类的- yin -谋”·青年转身便打算往外走·管家喊住了他:“你要做什么”·“找教皇算账。”
周高远恨声道·即使相信王可以毫发无损的上来,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会这么针对王的,只有民事局··其实很久以前,王就与他商议过刺杀教皇的事。
他记得王当时的表情,愤恨的,带着点儿嫉妒,甚至控制不住周身的狠厉··周高远记得当初自己问过一句话··“王,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如果按照计划行事,迟早有一天世界会被掩埋在炮火下,我们根本不用做如此高风险的事……”·被男人一瞪,他当即说不出话来。
苏一茜一向胆子小,在一旁瑟瑟发抖·一片静默中,周高远差点以为自己小命不保,没想到男人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这是他在人间的羁绊·”男人声音低沉:“不彻底斩断,我就不能拥有他。”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周高远不说话了·他隐隐约约知道,王的诞生与民事局里的某个人有关··就连名字都是那个人取的··王是自负的。
他坐拥一切,从不曾害怕失去··但也有另一面·在某个潮- shi -的夜,刚刚诞生的王站在街尾,一片茫然··就像一张初生的白纸,只知道按照程序行动,甚至满脸狼狈。
也就是在这时,他碰上了某个不该碰上的人··众星环伺,衣食无忧·这是一个足够优秀的少年,他善良而热情,愿意为一个陌生人付出时间与精力··周高远隐隐约约知道,王在最初是打算吃了他的。
但这人与其他人都不一样,就算整个人埋在他的怀抱里,也汲取不到丝毫的恶意··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等王终于回归,心底却多了一个心心念念的名字。
正因为相遇时的狼狈,在往后的无数日日夜夜,男人的内心应该是留着那么一缕- yin -影的··觉得自己抓不住他·觉得这个人迟早要走··所以才想让那人变得和自己一样。
周高远的身影渐渐远离·管家静默片刻,回厨房拿了张毛巾搭在手上··他守在栏杆旁,从怀中取出怀表,仿若心知底下的人上不来了··初生的影子留在他身边,依旧在嬉笑。
管家摸了摸他的头:“你做得很好·”·脑袋顶在掌心蹭了蹭·管家笑着眯起眼:“但如果判断错了,你就等着接受惩罚吧·”·影子一下僵直了身子,像被驯服的猫咪,一动不敢动。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一片静谧中,忽然刮起一阵风··风声狂躁,席卷了这片空间·管家眯起眼,他察觉到入口被打开,有人类闯了进来·“嗡——”·警报灯再度亮起,猩红席卷了这片空间。
蜂巢被打开,无数影子从一扇扇门后钻了出来,做出准备战斗的姿态··天空裂开一条缝,伴随着光亮,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管家做了个手势,在他身后的影子霎时化为黑烟,一个个扑了上去·闯入者却没打算与他们纠缠。
他目标明确,连一点进攻的意思都没有,就径直往地底飞去··几道影子都扑了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这是要做什么”看那道人影消失在黑暗中,站在管家身后的影子不由开口:“一个人类而已,哪儿来的勇气去我们的圣地。”
管家却是眯起了眼·没有挥散身后的影子,他坐在悬崖边,静悄悄等了起来··骆泗扒在雕塑上··手脚已经酸软非常,他却连恶魔的小腿都没有爬到。
往上看去,天际依旧是小小的一块缝隙,完全看不见远方··“唉……这得什么时候是个边儿啊·”骆泗深深地叹气·被口袋里的铁盒子硌得慌,又没办法拿出来,他只能硬生生忍着。
更糟糕的是,这片空间异常的冷·初见时没有感觉,但呆的越久,这些寒气就像毒蛇一般,伴随着四肢百骇流向身体深处··骆泗在打颤·这阵寒冷让他想起魔气入体时的情况,同样的- yin -冷,同样的不受控制。
腿肚发麻,他脚一踩空,一个趔趄,险些跌下无底深渊··“呼——”青年深吸一口气·他掌心全是汗,滑溜溜的,根本就抓不住。
爬了这么久,体力已经到了一个界限·翅膀根儿就在眼前,他本来打算趴在那里休息一会儿的,但他没算到体力被寒气消耗得如此之快··现在看来,也不知能不能爬到那里。
“我说你啊,究竟为什么把我丢到这里来·”半是埋怨的,青年皱着眉,对怀中的盒子说:“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身份,还什么都不告诉我……”·系统像死了一般安静。
骆泗说着说着,倒是突然想起什么··并不是完全陌生的世界·在他身边,周高远,苏一茜,包括管家,都是有着一张熟悉的脸的··他们的共同点在哪儿呢·骆泗不由陷入沉思。
转移注意力后,就连腿上的酸软都没那么明显了··非要说的话……原来的他们和自己,关系都还不错··周高远和苏一茜自然不用多说·在第三世中,他们是他最好的朋友,只要一想起这两人来,青年嘴角就会不由自主的挂上笑容。
管家在星际世界中,虽然以反派的姿态登场,也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但骆泗从没有讨厌过他·护子心切罢了,对这种人,他实在是恨不起来··所以到最后,自己还配合了他的计划。
除了管家——也就是亚托维尔的父亲,另外两人都是以绝对的正面姿态登场的·然而在这一世,他们虽都是自己的身边人,却毫无疑问的,是站在整个人类社会的对立面的。
但正因为三人熟悉的面孔,骆泗对他们讨厌不起来,甚至因为这个,愿意主动去理解影子们的做法··铁盒在微微发热·暂时还思考不出原因,骆泗只能收回思绪,继续往上爬去。
他腿一蹬,却突然使不上力··就在此时,天空霎时一亮··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痛,骆泗不由眯起眼,手臂一松·以为自己坠入深渊的下一秒,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是谁推你下来的……”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隐隐包含着怒气·骆泗放下心来,几乎是放任自己倚靠在他的怀中:“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男人的手自他锁骨上拂过,像是在诉说原因。
骆泗心头一跳:“难道你想起来了”·“什么”宿炎飞声音依旧平静·抹去那点失望,骆泗摇摇头:“民事局的人都会飞吗”·见他还有力气开玩笑,男人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把人死死搂在怀里,察觉到他背后透出的汗水,宿炎飞心疼得说不出话··这样一个人,明明是所有影子的领头羊,怎么会被自己人背叛·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难道是因为,他想与人类社会接触·扪心自问,如果二者和平的代价是要怀中青年被误解被伤害,他宁愿自己一个人闷着,独自想办法。
·将人搂得更紧,几乎把骨头都勒疼,男人抱着呼吸轻缓的人,向上飞去··影子们仍未散开·所有影子的前方,管家手上戴着毛巾,见二人一起上来,他姿态优雅的鞠了个躬。
“不知这位先生,何方神圣”·见那道幼嫩的影子在管家身后瑟瑟发抖,骆泗移开眼睛:“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这是我的朋友·”·众人目光间,二人的身影越发贴近。
骆泗缩起脖子,这阵亲昵不合时宜,他却贪心的不想打破··耳边一阵- shi -热,是宿炎飞在用气音说话:“只是朋友吗”·第100章 影子童话(13)·宿炎飞问出这句话,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是了, 他想和这个人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不然哪会一日不见就心急如焚, 寻找各种时机, 只为相会一面··如果是其他人, 宿炎飞又哪里会管对方的死活。
但若是这个人要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绝对不许··骆泗沉默了一瞬·宿炎飞不依不饶, 依旧执着的望着他··骆泗在思考·仔细想来, 他和宿炎飞的孽缘从前几个世界就已经开始了。
无论是偏执的男人, 还是一无所知的他,在自己心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就是真的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但他现在还不敢答应。
“等先解决这件事吧……”迎着他的目光,骆泗轻声说·立场相悖,终究是不可逆转的距离·但他愿意试试,为这个人拼尽全力。
影子们的视线中, 他的脸有些发热:“……如果你愿意等·”·宿炎飞沉默,半晌, 郑重颔首·他慢慢将人放下,眼见那人要往影子中央走, 突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嗯”骆泗半回头,高大的身影已是贴了过来··身前一暗, 鼻尖落下暖暖的印记·- shi -润落在了鼻头上, 骆泗微微愣神, 坚硬的触感已是烙了下来。
“先收个利息·”宿炎飞压低声音·他好像很满意, 双眸泛黑,静静盯着面前双颊一下红起来的青年:“记着,到时候我会全部要回来·”·骆泗垂首,忙不迭转了回去。
那群影子已经看呆了·他们英姿飒爽的王被区区一个人类搂在怀里,不仅如此,那人还咬了王一口··是要做什么难道这人类反了天了,还想吃了王不成·的确是吃,不过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一群影子霎时会错了意,咬牙切齿开始摩拳擦掌。
管家倒不像他们这样心- xing -单纯,看到这一幕,多少也明白了什么··“王·”他垂首,几步走到骆泗身前·崭新的毛巾在青年额间滑过,拭去上面的汗珠:“欢迎您回来。”
骆泗摇摇头·那道幼小的影子就贴在管家身后,瑟瑟发抖,似乎心知自己的结局不会太好··骆泗没急着去管他:“你怎么知道我掉下去了”·管家说:“这种大事,我怎会错过。”
青年并不打算与他争辩·他望了望四周,发现一个问题:“周高远呢”·就连苏一茜都在队列里等着,周高远却不见了踪影。
按常理来说,这人应该比谁都关心王才对,不可能在这样重要的时刻,反倒不见了··听他这么问,管家眼神一暗:“王,也许你该先让身后的先生回避一下。”
骆泗不知他此举何意,心却沉了下去:“为何周高远做什么去了”·管家压低声音,靠在青年耳边·王的鼻尖上还有别人留下的齿印,他也没细看,而是轻声说:“他去找教皇了。”
一个影子亲自去找教皇,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骆泗的心脏倏地攥紧·他望了望身后人,声音急切起来:“什么时候的事”·管家说:“就在您掉下去后没多久。”
对影子而言,从“厨房”出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虽然宿炎飞找过来要了很久时间,但周高远却远比他快得多··如果他真是那时候就出去了,现在也差不多该到民事局了。
他们的对话并未刻意回避宿炎飞,男人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他并未对骆泗发火,而是几步走过来:“有影子去老头那里了”·“对不起,是我没有……”骆泗的第一反应是道歉,男人却一把拦住了他:“不是你的错。”
这群影子真是胆大包天·首领还在悬崖底下,就又敢给擅自行动,还这人添麻烦·宿炎飞的眸中翻滚着愤怒,却又怕青年多想,强自压了下去··骆泗掀开盖在唇上的大手,声音急切:“我们现在就过去”·宿炎飞倒远不如他那样着急。
准确的说,男人的担心对象与青年根本就是背道而驰··“是得快点去·”宿炎飞说:“他打不过教皇的·”·无论受伤的是哪一方,为了避免损失,都必须争分夺秒。
青年十分自觉,窝进了男人怀里;宿炎飞眯眼,也没耽搁时间,霎时便把青年搂紧··管家的视线中,二人贴得极近,瞬间便消失在了这方空间里··“管家大人……”一群沉默的影子间,苏一茜怯怯的贴上来。
她眨巴着水润的双眼,有些无辜地开口:“王和那名人类……”·管家没有回头:“你不该知道的事,就不要好奇·”·苏一茜顿时不说话了。
连苏一茜都被管家打回去了,其他影子更是不敢发话·但他们哪可能不在意·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影子们悉悉嗦嗦的散开,眼神相撞间,都小心翼翼试探着对方的想法。
大家都在好奇,好奇他们的王究竟有了怎样的故事··二人间的互动,眼神交流,都默契得像是老夫老妻一样·王身边以前有过这种人吗他什么时候愿意这样信任人类了·又或者……王真的打算与人类同流合污·不知道手下们复杂的思绪,从地底出去,身上霎时洒满了阳光。
骆泗轻叹一声,终于有了身处人间的实感··宿炎飞搂着他·二人在云层间掠过,脚下的高楼大厦都成了一粒粒种子,小得看不清··“对了,你知道吗。”
宿炎飞搂着他·风从身上掠过,怀里还抱着心念已久的人·在这样的氛围下,就连绒毛相触的感觉都无比清晰··男人把手规矩的搭在青年腰间,并未有丝毫逾矩。
但宿炎飞觉得,如果再这样安静下去,他很可能会忍不住多摸两把··“从第一次见你起,我就觉得好熟悉·”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轻声开口。
“真的·熟悉到你长什么样子,闭上眼都能描绘出来·”男人的声音轻缓而温柔:“你别不信·无论是上班的时候,和人相聚的时候,还是夜深人静,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那声音滚烫起来。
骆泗本来是搂住他的脖子的,听闻此言,硬生生抽出一只手,捂住那张嘴:“知道了·”·唇上是细腻的触感,宿炎飞盯着青年侧脸,痞里痞气地笑开·光凭眼神,就把人从头到尾舔了个遍。
骆泗移开眼睛·他在心里说,我熟悉你,远比你熟悉我更深··记忆中的人影一个个被拾起,拼凑,融合,最后化为宿炎飞的样子·陌生,但又异常的耀眼。
你记得的我们,相识不过两个月··在我的记忆中,却已越过百年··直线距离果然很短·不过瞬息,二人已经看见民事局的影子··从高空往低处看,民事局也不过小小一栋居民楼,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是否正经历着惊涛骇浪。
二人对视一眼,骆泗急切的目光中,宿炎飞降落在楼前的地上··骆泗从他怀里跳下·他们急匆匆走进去,手虽然没拉在一起,身体却贴得极近··局里果然不如看起来那般平静,本来安坐在大厅中央的众人都纷纷起身逡巡,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见到宿炎飞,已经有人开始高声招呼:“宿哥,你刚去哪儿了”·宿炎飞望了眼身后青年,示意他不要急:“是骆先生找我有事。”
“骆总”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身后的青年,忙不迭起身:“大投资人啊”·骆泗勉强笑了笑。
他环顾四周,众人一副来去匆匆的样子,还有人不停往楼上走··“局里发生什么事了”·青年有些犹豫,见宿炎飞点了点头,才嗫嚅着说出来。
“咳,其实也没事儿……您知道影子的存在吧”见骆泗点点头,他才松一口气··“人类和影子向来是对立关系,平常呢八百年都见不到一次……”这人说话啰里八嗦的没个重点,宿炎飞担心骆泗,不由低吼一声。·青年被吓到,这才忙不迭开口:“今天倒是奇了怪了,局里竟然自己来了一只这不,被教皇抓住了。”
周高远果然已经到了骆泗与男人对视一眼,由宿炎飞开口:“教皇对那只影子下杀手了吗”·“没。”
青年懒懒地摇头:“好不容易弄到一只,肯定要把所有情报都问出来啊·”·知晓周高远- xing -命无虞,骆泗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早就浸满了汗水。
“那行·”宿炎飞很有效率,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背:“现在教皇和影子身在何处”·同事挠挠脑袋,领着二人往楼梯上走:“杂货间呢。
黄局长亲自设了个阵把那影子困在中央·现在正在拷问他·”·听闻“拷问”二字,骆泗心头倏地攥紧·宿炎飞捏住他的手,把捏在掌心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抓进自己手里。
“别急·”耳边是男人的轻声安慰·骆泗闭上眼,心慢慢平静下来··杂物间设在三楼走廊尽头·推开木门,不过只有十几平方米的空间。
墙面斑驳而泛黄,白炽灯挂在天花板上,不时被风吹得一晃··黄局长背对着门,正在不停咳嗽·在他身前,一个魔法阵正散发出淡蓝的微光,光芒化作半圆形,笼罩住中间正在不停挣扎的浓影。
“还跑”咳嗽一毕,老人掐一个法诀,蓝色的光晕霎时大亮·被雷光包裹住,影子挣扎的动作一顿,好像很痛苦似的打起了滚。
的确是周高远骆泗急切的上前一步,身旁男人顿时拦住了他··“黄局长,我回来了·”·这才注意到身后有人,老人转回身:“宿炎飞,你又在上班的时候跑出去偷懒”·骆泗摇摇头,并未急着与影子对上视线,他上前半挡在男人身前:“是我有事找他。”
对骆泗印象很好,黄局长脸上露出个笑来:“骆总啊·是工作上的事行,那就原谅臭小子了”·三人间气氛融洽,带他们过来的同事早已关门离开。
骆泗的心情却远不如看上去那样平静,一边制止自己去看周高远,他一边勉强微笑起来:“这是什么情况”·“抓了个小东西·”黄局长又猛烈的咳嗽了两声:“如果能从他嘴里问出A市影子的据点,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惜,这家伙嘴硬的很,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骆泗心中一动·他不着痕迹的望了眼影子,见周高远被折腾得说不出话来,有点心疼:“那您呢您老人家没事吧”··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黄局长说:“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他布满皱褶的脸笑开:“这家伙像是个玩具一样,送上来给我活动筋骨的,根本没有杀伤力·”·这话大大刺伤了周高远的自尊心·他的动作顿时猛烈起来,却又瞬间被雷光按回去,整条影子被烤得外焦里嫩。
骆泗没忍住,赶忙暗中提醒:“这么个小东西,一个人肯定跑不了·族群大概是不会来救他的吧,他这次死定了·”·他的本意是让周高远不要挣扎,乖乖等待救援。
周高远却没听懂他话里的第二层意思,见王这样说自己,影子颓丧得一屁股躺下去,不动了··“不一定·”黄局长却一本正经的解释了起来:“影子是很复杂的生物,他们草菅人命,对自己的族群却是看重得很。”
老人望着被囚禁的影子,捏了捏指头:“他在族里的地位应该也不低,说不定能把他们的王引出来……”·骆泗身上泛起冷汗·黄局长不说他还没注意到,一说,他霎时发现这小小一座房间里,除了地上的阵法,墙壁上还画满了复杂的花纹。
“这些是什么东西”骆泗指着墙壁上奇妙的图形,暗自镇定··“陷阱·”老人很信任他,全盘托出:“只要发现有影子,一经发动,就能瞬间把他们囚禁起来”·“对了,要不要我给你演示一下”说着,老人还很有精神劲儿的站了起来。
骆泗赶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太浪费了·”·宿炎飞站在一旁,见青年和影子暗地里眼神交流了无数遍,不由暗自磨牙·他半揽过青年的肩,挡住周高远视线,拍了拍那道瘦弱的肩膀。
“你别急·”男人声音低沉:“这不是你该- cao -心的事·交给我来办就好·”·听闻此言,骆泗顿时惊讶的看着他·宿炎飞此举,完全是把担子揽在了自己身上。
这可是一只影子——但听男人的意思,竟打算悄悄把它放出来·“等等……”青年抿唇,眸中浮现出挣扎:“这东西对教皇有杀心,你还是……”·“我知道分寸。”
宿炎飞说:“我会好好教育他的·当然……你也是·”·最后一句是贴在青年耳边说的·老人只当两名朋友亲密无间,根本不知他俩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商量拯救影子的事。
“如果再有下次,就真的见不到他了·”宿炎飞说,没忍住在骆泗头上糊了一把:“你明白吗·”·骆泗点点头·男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身为一只影子,他再呆在这儿也是添乱。
等送走青年,宿炎飞一个人又折返回了杂物间·他双臂环胸,朝依旧在维持阵法的老人开口··“值班表排好了吗”·“排好了。”
黄局长并未起疑心·他哪猜得到身旁青年胳膊肘一心往外拐,而且还不动声色的就勾搭上了整个影子中最强大的王者:“你好好休息,这些事让小年轻来办就好。”
宿炎飞颔首,转身就打算去找值班表·老人又咳嗽了两声,动静很大,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你的身体……”男人没忍住,脚步一顿。
“哎,没事儿……”黄局长说:“老了嘛,都这样·”·他认命一般的态度,让宿炎飞心中一紧·压下那一丝忧虑,他快步出门,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王嘉骏今晚被排到了值班表·他唉声叹气,推开了杂物间的门··淡蓝的光晕中,一只影子被困在中央·折腾了一整个白天,那怪物早就焉焉地躺在地上,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看着这样的影子,王嘉骏竟然心生同情··“诶,你会说人话不”他搬了个小板凳,坐近一点·月光从窗口间洒下,将一人一影子的- yin -影印在地上。
周高远懒得理他·王嘉骏不依不饶,叽喳得像一只喜鹊:“只要把你们的据点交代出来,不就可以解脱了吗你说你这影子怎么这么不懂变通呢”·影子在地上磨蹭了一下。
出乎王嘉骏意料的,这货呸了一声:“当我傻啊真说了我才会没命”·王嘉骏顿时兴奋起来·这影子被关了一整天都没说话,自己是第一个让他开口的。
想到这儿,他霎时又坐近了点儿:“你们究竟怎么想的,为一个怪物卖命”·“你说谁怪物呢”周高远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血统纯正,当然王的血统是最纯正的:“我们王实力强大,- yin -险暴戾,哪是你们斗得过的”·这话说的,王嘉骏顿时就不服气了:“谁说的我们下一任教皇你知道吗,心思纯良,为人公正,比你们臭水沟里的那位有领袖气息多了”·周高远差点气疯:“我们王狡诈多端,心思难猜,你肯定猜不到他的下一步举动是什么”·“我们未来教皇宁折不弯,刚正不阿,人格魅力满分”·“我们王……”·“我们教皇……”·说着说着,二人却是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周高远是因为没词了,王嘉骏是因为思维卡壳,总觉得宿炎飞和自己口中完全不一样,好像与对方的王更为相符……·他一时陷入沉思·周高远喘了两口气,哈哈一笑:“你说不过我了吧”·“闭嘴”思绪被打断,王嘉骏吼了回去:“一个被你们王抛弃的影子,还好意思在这大放厥词”·周高远一噎。
对面青年哼哼两声:“我们这儿铜墙铁壁,高手如云……”·遮住月光的云层飘飘悠悠散开,月光照亮了整座杂物间·王嘉骏嘴不停,没注意到地上何时多了一个影子:“更有未来教皇倾情相护,你是肯定跑不掉的……”·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的”字话音还未落,他却砰的一声倒了下去·面前多了个人影,周高远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是谁,却又叫起来:“你不是上次追着我打的那个人吗——”·“嘘”宿炎飞比了个手势。
刚刚还对自己大吹特吹的王嘉骏被他毫无同情心的击倒在地,男人却毫不在意:“安静点,我来弄你出去”·周高远心思单纯,别人说什么他就信。
听闻此言,他霎时开心得跳起来:“真的吗你也被我们王的人格魅力所俘虏了吧不过也正常,我们整个族群都喜欢他得要死,你好好排队,肯定有一天能被他夸上一句的……”·咔嚓一声,淡蓝色的光晕已经散去。
牢笼被解开,周高远兴致冲冲准备起身,下一秒却被男人揪住了衣领··见势不妙,影子赶紧缩起脖子·宿炎飞黑着脸,咬牙切齿地开口··“——你给我记住,崇拜他可以,喜欢,不行。”
男人嗓音里的嫉妒要溢出来了,和一介傻白甜计较着字里行间的得失·“他整个人都是我的,怎么可能夸你们——要排队,也是你们排”·第101章 影子童话(14)·房间里漆黑一片,只剩一人一影在对峙。
被攥在掌心, 周高远完全被他的气势吓住了, 整个蜷成一团, 瑟瑟缩缩的看着男人·宿炎飞却还觉得不够解气, 没有松手, 而是像拎小鸡一样, 把影子提到自己身前。
“还有……”他嗓音低下来, 满满都是杀气:“为什么找上老头”·因为他欲对王不轨——周高远如是想, 但他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你,你还好意思问……”影子牙齿颤颤:“把王推向那种地方还不许我报仇了不成”·宿炎飞明白过来。
原来这只蠢影子觉得骆泗会掉下去是因为人类··愚蠢民事局连他们的老巢都没找到,又哪来的精力刺杀青年·他勾起半边唇角,霎时杀气满满:“回去仔细问你们的王。
如果再有这种举动,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以前,宿炎飞从未觉得自己与教皇有多亲近·按理说,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 就是养条鱼都该有感情了。
但两个月前的宿炎飞就是觉得,和这个人之间隔着深深的沟壑·他对自己的确很好, 但却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然而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却是莫名其妙和教皇融洽了不少。
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宿炎飞还记得两个月前, 自己胸中那些烦闷、郁结,就像刚从炸.药桶里掏出来似的, 却全不知道原因··也许是民事局的氛围, 老人的关心, 又或者是与那人的相遇, 将这一切都治愈了。
在他凶狠的目光下,周高远忙不迭点头·云絮在弦月边飘过,遮住清冷的月光··地上的王嘉骏轻吟一声,似乎即将醒来·走廊隐隐传来脚步声,该是换班的时间了。
周高远还被男人掐着脖子,整条影子都差点哭出来:“大哥大哥,你能让我走了吗……”·不知为何,一碰上这个陌生的人类男子,他就想俯首称臣,比碰上王的时候还要夸张。
宿炎飞眯起眼,终于在门被敲响的时候,大发慈悲松开了手:“滚吧·”·影子化为一缕黑烟,忙不迭从窗口逃开·月光一暗,宿炎飞没有犹豫,点亮了墙上的符文。
霎时间,整个房间雷光大盛·敲门那人注意到雷光,瞬间推开门:“发生什么事了”·宿炎飞背对着房门,没有回头。
王嘉骏倒在他脚边,不省人事··“有影子来救他了·”宿炎飞淡淡道:“我察觉到,但还是没有拦住他们·”·青年深深皱起眉,赶紧把王嘉骏扶起来。
他知道宿炎飞就住在民事局旁边,所以此刻看见他,也没有起疑心··影子被劫走的事很快就惊动了教皇·第二天一大早,黄局长就赶到了空荡荡的房间··他皱起眉,在宿炎飞的陪伴下,检查墙壁上的符文。
“没有入侵的痕迹……”老人沉吟··宿炎飞点头:“的确是个高手·”·黄局长打死都想不到身旁人就是那个内应。
他只是苦恼的揉了揉太阳- xue -,叹一口气:“跑了就算了吧·”·宿炎飞全没想到此事就这样顺利揭过·他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不查了吗”·“不查了。”
黄局长背着手转过身·王嘉骏还在门边揉着脖子,昨晚那一下实在是把他打得有点疼··“B市那边有好消息·”黄局长说:“他们发现了影子曾待过的巢- xue -。”
宿炎飞心头一跳·不过老人紧接着又叹了一口气:“不过遗憾的是,那群影子已经收拾好跑路了·”·宿炎飞点头:“果然很胆小。”
二人交谈间,已是渐渐远离了杂物室·狭长的走廊间,老人似是不经意提起一句话··“对了,你知道吗B市那群影子的聚集地……”他没有回头,只留给身后人一个背影:“是骆总旗下的房产。”
宿炎飞脚步一顿·心脏猛的跳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他们企业还搞房地产”·“对啊·”黄局长依旧神态轻松,看起来真是随口一提。
想想也是,如果发生凶杀案的房子开发商也要负责,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宿炎飞松口气:“那我去提醒他一声,让他小心一点·”·“是得提醒。”
黄局长颔首:“毕竟A市这边排查的影子聚集地,正在往骆总的住处靠近呢·”·宿炎飞脚步一顿·目光尽头,黄局长已经走到了办公室。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老人手搭在把手上,脸微微侧过,眸中划过一缕精光··“宿炎飞,我养了你十几年·”黄局长咳嗽了两声:“别让我失望。”
身体中冒出一缕寒意·宿炎飞面无表情,目送着老人关上门:“放心·”·教皇起疑心了··没有迟疑,男人迅速的回到自己办公室,背上单肩包。
桌对面的小王还在揉脖子,见他此举,打了个招呼··“宿哥,你又要出门了”·自从那天宿炎飞抱了一堆小雏菊来办公室,工作期间就出去得越发频繁起来。
王嘉骏嘿嘿一笑,几乎可以肯定宿哥是谈恋爱了··就不知对象是谁,能让脾气暴躁的宿哥化为绕指柔,天天翘班去哄她··宿炎飞的心情却远不如他所想的那样平静。
疾步来到骆泗的公司,不需要秘书报备,他已径直推开了房门:“骆——”·青年正在打电话,见状,手指搭在唇上,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宿炎飞安静下来,忍着暴躁,坐到青年对面。
“是这样没错·”骆泗的声音很平静:“必须训练他们控制食量·”·宿炎飞提起耳朵,这样的青年是他从没见过的··骆泗在和管家说话。
那头苍老的声音好像颇不理解:“您是要我们压抑本能吗”·骆泗颔首·这群影子的习- xing -就像动物一样,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也全不会掩盖内心的想法。
但若一直这样,和野兽有什么区别骆泗一直觉得,本能是可以通过训练压抑的··就像人体的欲.望会被名为社会的枷锁层层框住·如果想要与人类和平共处,影子们必须学会这一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后是管家沉着的应答声·挂下电话,管家思考着自己刚才听到的一切··王要求他们从罐装食物做起·在日常的进食中,压抑自己的本能,只汲取足够生存的用量。
如果可以在罐装食物这一层做到,等过一段时间,就从死刑犯一类入手,尝试着汲取他们的恶意,而不伤害到人的本体··听起来很容易·但管家知道,要将这群野兽训练成这个样子,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
然而这是王所布置下来的命令——他要求影子们为了生存,向人类退一步·管家转过身,从储存架上拿下两罐恶意,面无表情的出了门。
“开饭了·”·骆泗挂掉电话后,宿炎飞就凑了上去·男人有些压抑不住,即使心急如焚,还是先在对面人鼻子上掐了一把:“有事要告诉你,大事。”
骆泗避开那只不规矩的大手·自从男人上来了,办公室外就叽叽喳喳的,不知“路过”了多少人准备偷听八卦··青年坐姿端正,一本正经,闹得宿炎飞更想去骚扰他。
他不得不勉强压下心中的骚动,眸子像饿了十天的狼··“你知不知道B市……”·“我知道·”骆泗打断了他的话:“影子们已经察觉到了,所以就先搬出来了。”
宿炎飞眯起眼·青年在给他解释,让他觉得很满意··“但还不止这样·”男人喉结滚动一下:“他们已经查到A市来了。”
“最被关注的巡视地点,还包括了你的宅邸·”宿炎飞双手撑在桌子上,起身,俯视着青年:“你明白吗”·骆泗倒真不知道这回事,一时有些怔愣。
男人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而且黄局长已经在怀疑你了——因为那是你的房产·”·不知怎么的,听到那名老人在怀疑自己,骆泗心头一跳,霎时变得空落落的。
他低下头,轻轻咬住下唇:“那我该如何……”·“你们的厨房呢”倒是宿炎飞在给他出主意:“能不能在那里面呆着”·骆泗摇摇头:“影子的生存环境都是经过改造的——除了我——连普通的人类住房都不能满足他们,更何况是那样黑糊糊的地方。
里面不适宜生活,不能久留·”·气氛一时沉寂下来·对面青年垂下眼睛,虽然尽力压抑,周身却漂浮着显而易见的苦恼··宿炎飞心头一紧。
他捏住了对面人的手,把那只小小的手掌包裹在自己掌中··“肯定没问题的·”男人压低声音凑过去:“不如你来我这边住吧·”·骆泗瞬间抬起头,眉眼间尽是惊讶。
宿炎飞喉结滚动一下:“这样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好联系你·”·“那群影子走不掉,就只能住在别墅里·你在我身边,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就能知道,也能尽快通知他们。”
再说……宿炎飞摩挲一下掌中细腻的皮肤,压下那些心猿意马··如果那个据点真被发现了——青年留在自己身边,也可以躲过这一劫。
骆泗抿唇,认真思考了良久·最终,他把手抽出来:“你先回去吧·”·宿炎飞双眸一沉·青年不紧不慢站起身,递了一支笔过来··“回去前,先把住址告诉我。
等我下了班收拾好,就过来找你·”·片刻的静默后,男人一把夺过纸笔,几乎是狠戾地刻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推门而出,与来时的气势汹汹全然不同,整个人都飘着幸福的味道。
秘书抖了抖,挥散身后听墙角的众人——在这站了这么久,连点儿边角料都没听到,还不如直接去问总裁呢··陈秘书撩起发丝,矜持的走进去:“骆总……”·“来得正好。”
骆泗截断她想聊天的想法:“今天应该没其他工作了吧”·陈秘书点头,便见青年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眼睁睁看着他步履匆匆的走了,肩负着众人的期待,秘书只能呆愣的站在办公室。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情况不太妙·只是被个陌生男人找了一下,永远都兢兢业业的骆总竟然提前下班了·骆泗倒不知她心里的惊涛骇浪,迅速的回到别墅。
见他提前回来,管家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王,您是要……”·骆泗沉吟片刻,先对他们叮嘱了许多·无外乎最近小心些,在别墅里待着时,随时听候他的指令。
最近不太平·听明白了骆泗的意思,管家深鞠一躬:“那您是要出去居住吗”·骆泗收拾行李的动作一顿,点了点头·这片维多利亚式的豪宅他已经住了几个月了,却怎么也没法习惯。
终于能从三层豪宅中搬出去,他没有丝毫不舍,而是充满了庆幸··“请您小心·”管家帮他收拾行李:“若是要和人类一起居住,无论何时,请都不要放下您的戒备之心。”
和他待得久了,骆泗也明白管家严谨的个- xing -·为了使他放心,当即点了点头·提着满满当当的行李,他坐上了周高远开的车,一路往目的地行去。
宿炎飞正在疯狂的打扫卫生··他还记得这间房子两个月前的样子——二室一厅,总面积不过五六十平米·大片的暖黄色墙纸贴在墙壁上,周边卷着黄。
虽然房间窄小,房里却收拾得十分干净,没有一点逼仄感·然而宿炎飞完全记不得自己以前是怎么收拾房间的了,他不过又睡了几天,整座房子瞬间变得一团乱··若是一个人住也就罢了。
但现在心心念念的人不知多久就要来,他除了硬逼着自己收拾,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摆满杂货的书架被他一点点归了位,CD架上的零食也塞进垃圾桶·窗帘大开,夕阳的余晖透进来,宿炎飞还满头大汗,半伏在地上擦拭不知何时撒上去的油。
时钟缓缓指向七点·伴随着叮咚一声,门口传来轻微的敲击声··仿若听到指令,宿炎飞霎时起身,随手就把帕子丢进了垃圾桶·他像一阵风般卷去厨房洗了个手,几乎把大半洗手液都挤干,一边还声音沉稳地答了句:“马上——”·敲门声停了,宿炎飞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人乖乖等待的样子。
飞速把手擦干净,虎背熊腰的大男人连蹦带跳到了门前,终于平静下来··像什么也没发生,宿炎飞深吸一口气,拉开门·不过才分离三个小时,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出现的一瞬间,他还是呼吸一窒,大脑都被冲击得一阵晕眩。
青年在静静地朝他微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宿炎飞呼吸都有些不顺,他一把拉开房门,正要把人迎进来,手臂突然一顿,身子却霎时僵住了··昨晚他梦见了这个人。
赤身裸体··——所以内裤还晾在阳台上,没有收回来··第102章 影子童话(15)·骆泗正打算进去,见男人愣在那儿, 不由轻声问道:“怎么了吗”·宿炎飞正在经历激烈的思想斗争。
心上人第一天来家里, 就即将看见自己最隐私的贴身衣物——一条- shi -漉漉的内裤, 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最糟糕的是, 它还是因为对面人才挂上去的。
宿炎飞面无表情:“不然你等我几分钟……”·骆泗还没说话,只略显困扰地皱起了眉,男人已经招架不住了:“请进”·他一把将行李提起, 径直走向客厅。
听说是要来宿炎飞家里,周高远说什么都不敢上来,只像个怂包一样缩在车里··骆泗也没勉强他,让他先回去, 便自己上了楼·客厅里光照通透,柠檬的清香飘散在这方空间里。
宿炎飞把行李箱放在茶几边,呼了一口气:“你坐, 我给你倒杯茶·”·“不用了·”骆泗赶紧说:“白开水就好,谢谢·”·宿炎飞却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他在橱柜里翻了半晌, 又到客厅找, 完全想不起茶包放在哪儿了··他正愣在厨房里,骆泗走到他身边:“是在找这个吗”·青年熟门熟路从头顶的橱柜上拿下来一包柠檬片, 宿炎飞赶紧接过:“给我就好, 你去坐。”
骆泗摇摇头,环顾四周:“你家里收拾的挺漂亮的……”·淡黄的墙纸, 暖色调的灯, 还有冰箱上的小雏菊冰箱贴·他不由有点儿想笑:“如果我有机会自己布置一个家, 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男人已经放了两片柠檬片,正粗手粗脚往里面加水·听闻此言,他一下直起身:“你可以一直住在这——”·说完又觉得不合适,赶紧端起两杯水:“先出去坐。”
青年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家的布置,一边走还在一边打量·宿炎飞想起阳台上那条内裤,赶紧换了个方向,把他眼神遮住:“换洗衣物带了吗”·男人蹑手蹑脚的样子一看就不怎么自然。
骆泗疑惑间,顺着他想挡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失笑··宿炎飞看着对面人的笑脸,眼神霎时又直了·他不由开始心猿意马,虽然连万分之一的可能- xing -都不到——如果青年没有带衣服,那岂不是只有穿自己的……·正好房间里有一堆小了一号的衣服……不对,穿什么小了一号的,直接穿大的啊。
洗完澡- shi -漉漉的,衬衫刚好能遮住臀部,走两步就全是风光……·他还在那儿陷入美好的想象,青年已是拍拍他紧绷的肩膀:“别紧张了·”·宿炎飞一下回身,肃然而立,开始思考自己刚才表情是什么样子。
还好骆泗没看出来,还在那儿一心一意的安慰他:“我以后也要晾这些的……你别嫌弃就好·”·男人表情有些呆愣,霎时反应过来——那到时候,他们的贴身衣物岂不是会贴在一起……·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不管他有多心猿意马,青年还是很正经的。
宿炎飞还试图让人住自己卧室里来,骆泗倒是无比自觉,提着箱子就进了客房··他冲澡的时候,男人在浴室前走来走去,听着稀里哗啦的水声,在赤诚相对的边缘试探——当然是有贼心没贼胆。
他舍不得做一点儿让青年难堪的事··浴室门咔嚓一声,是青年洗好澡了·宿炎飞脚步一顿,整个人克制不住的望过去··他想象过青年洗完澡的样子,眼角发梢还挂着水珠,- shi -漉漉的。
不知道他穿的是什么睡衣,要是那种会露出大片胸膛的睡袍的话……·很可惜,男人眼神都直了,看到的却是把自己紧紧裹好青年·骆泗穿的是那种长袖的棉质睡衣,纯白色,就像披了一片月光。
晚上睡觉的时候,想到对面住的就是心念已久的人,男人翻来覆去,愣是没睡好··骆泗更睡不着·客房大概十平方米,双人床有些窄小,一个人睡却又显得宽大起来。
木质的房门被月光映出冷硬的弧度,十分显眼··实在睡不着,骆泗起身··入睡前,宿炎飞曾经招呼过他,让他随便休息,或者有什么想看的书自己拿·反正睡不着,他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来到客厅墙角的书架前。
书架大概四层高,用木板拼凑而成,四周镂空,看起来十分简朴·第一二层是一些历史书籍,三四层则摆满了中外名著··应该是很久没有翻过了,上面落了满满一层灰,也不知书籍的主人是怎么转变了兴趣。
骆泗随意翻了翻,看到一篇感兴趣的史书,打算抽出——下一个瞬间,一片雪白却从书架的缝隙间掉了出来··他动作一顿·清冷的月光下,一张折起来的信纸掉在木质地板上,十分显眼。
骆泗犹豫片刻,把它捡了起来·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看起来应该是给谁的一封信··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兴趣爱好,他正打算把信放回去,动作却突然一顿。
信的落款处,写了一个眼熟的名字··骆泗··青年霎时愣住了·他长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真的是自己的名字··全然没有自己写过信的印象,更记不起来何时来过宿炎飞的家……周身霎时一冷,难以言喻的冰凉中,他颤着手将信拿到自己面前。
“很久没有见过你了,不知是去了何处,最近又在忙什么……在电视上看到过你,好不容易找到公司,却一次都没碰上·”·“你去了哪儿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字里行间尽是思念。
就算隔着一张冷冰冰的纸面,也能想象出那人写下文字时的表情··骆泗的手拂过纸面·他全然没有一点印象,但在看到这张纸时,情绪却瞬间被调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的手开始颤抖,直到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你在做什么”·想到心上人和自己同处一个屋檐下,宿炎飞顿时心乱神迷,完全睡不着觉。
实在没办法,他正打算出来找点吃的泄愤,就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青年也没睡着··不仅如此,还愣愣的站在自己的书架前,手上还拿了一张纸··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宿炎飞就吓了一跳,在脑海里整理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收到过情书,那股莫名升起的愧疚感才淡下去一点。
·那他为什么一脸茫然的站在那儿·男人几步走过去:“还没休息”·见他过来,骆泗条件反- she -- xing -的把信藏在身侧。
想起是在他的家中,又觉得此举不妥,他伸出手晃了晃手中的纸:“这是你的东西吗”·宿炎飞接过:“……你在写信”·不是他的。
莫名升起的羞赧让骆泗一把夺过了信纸,贴在胸口:“抱歉,是……可能是我的·”·见他此举,宿炎飞心中霎时升起疑惑·他本想问个清楚,但看到青年可怜兮兮抬眼的样子,想问什么都憋回去了。
骆泗背后发凉,一路小跑回了客房·熟门熟路地锁上门,他拧亮床头灯,靠在床头··门外男人听到喀嚓一声锁门声,心都凉了半截·很明显那是青年写给别人的一封信。
究竟是写给谁的·光是想到这件事,内心就像憋了一把火般,根本无法平息··骆泗不知门外那人已经在吃醋了·他颤着手把信打开,熟悉的字体渐渐展现出来。
“6月11日·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到过你了,本来说一起去水乡,为什么你没来”·“现在想起还是很难过·5月,春末的风一如既往的温暖。
爷爷曾说过,如果选择相信就要一信到底·我相信你,你愿意听我说完吗”·“如果愿意的话,为什么不出现……”·通篇都是对某个人的思念。
骆泗翻了翻,确定落款日期是在两年前··两年前,他还没到这个世界来,更对所谓的爷爷没有丝毫印象··他揉了揉太阳- xue -·在命运之子的家里,竟然发现了一封自己写的信。
信中发生的内容,究竟是给谁写,他一概不知·除了情绪被调动起来,没有丝毫的记忆浮现··仿若被提醒,骆泗坐在床上,一些被忽视的点渐渐串联了起来。
周高远、苏一茜,身边尽是熟悉的面孔,他却带入不进去;反倒是来到民事局时,碰见教皇的那一瞬间,觉得亲切得不得了··脊背处有寒意蔓延而上·他打了个冷战,在口袋中摸索两下,终于把铁盒子掏出来。
系统一如既往的静谧,泛黑的边缘仿佛在蛊惑着人打开··只要有这个东西在,就依然是虚假的世界·骆泗明白这一点,但这个世界的一举一动都熟悉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你告诉我……”他将铁盒子抬起:“我真的是影子一族的人吗”·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系统静悄悄的,不说话。
本显得无比聒噪的机械音,在此时却终于令人怀念起来··“你这个坏东西·”骆泗低吟一句·他敲了敲冰凉的盒面,咬牙切齿:“究竟想告诉我什么直说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我自己去找”·系统依旧静悄悄的。
在和宿主的战争中,它永远是落下风的那个,这次才终于扳回一局··骆泗把纸放在一旁·我是谁这个问题注定困扰住他,在漫漫长夜中萦绕。
第二天起床时,青年脸上罕见的挂了两个黑眼圈··宿炎飞根本没睡好,在房外徘徊了一宿,无法释怀究竟是哪个小妖精勾引了身边人,竟然还让他大半夜的起床写信。
明明他才在近水楼台·本来憋了一肚子火,看到青年明显没睡好的样子,他又迅速的把火气按了回去··宿炎飞向来不吃早餐,其余两餐也是点外卖凑合。
今天起了一大早,就是为了给青年煮粥,可惜并不怎么成功··骆泗去上厕所的时候,闻到一股浓浓的烧焦味,但就是找不到源头··等他出了门,宿炎飞已经把锅涮好了,正提了两袋刚买回来的面包:“你喜欢哪个味的”·骆泗精神不好,疲惫的摇了摇头:“你先吃吧,我再洗把脸。”
眼睁睁看着他拐个弯儿又进了厕所,宿炎飞把面包放在茶几上,在客房前徘徊·他气得都要疯了,因为青年在才没有发火·现在得了机会,恨不得立马冲进去,看青年究竟是在写些什么。
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客房内·被褥整齐的叠成豆腐块,沐浴乳的清香还未散,整齐的熨帖在被单上··觉得这样不好,宿炎飞转身准备走,却突然顿住了。
床头柜上除了暖黄的灯,还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他之所以停住,是因为这盒子长得实在眼熟,包括上面苔青色的痕迹,都眼熟得要命··男人几步走过去,纠结的盯着那只铁盒。
盒子这类物品,总能让人联想到潘多拉的魔盒,好奇心驱使下,总是想把它拆开··他伸手拿起铁盒,试探着抚上边缘·门口突然传来动静,是青年略显惊惶的声音:“你在做什么”·宿炎飞瞬间将手中东西放下,强自镇定:“咳,我只是进来看看。”
骆泗叹口气,还没说什么,男人已是走到了他的身边:“不说这个了,吃饭吧·”·见他一副尽量想回避的样子,骆泗也狠不下心责备他·略显沉闷的气氛中,二人吃完早餐,一道出了门。
今天办公室的氛围有些奇怪·陈秘书借着工作之由,已经来回打量了自家老板好几圈了··这本来是普通的一天,天朗气清,万里无云·但陈秘书发誓,今天早晨,她看见老板从陌生的车上下来了。
而且是那种价值几万块的私家车··虽说老板并没有过得多奢华,也从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会从这种车上下来,陈秘书合理怀疑,是车上的人让自家老板改变了。
这个消息瞬间就席卷了整个公司·众人无心工作,都在讨论着这个事实··其中最多被提及的嫌疑犯,就是那天闯进办公区的某位公务员··“是他吧我们老板是gay吗”·“你胡说没有比他更直的人了”·“别这么说啊,知道你喜欢老板,但是这么多年了,骆总身旁连个女伴都没有……”·茶水间不时充斥着这样的讨论。
部门经理走进去,咳嗽两声,声音顿时散了··众人都压低了头,假装泡茶··部门经理心中其实也充斥着惊涛骇浪·虽说老板这两个月脾气变好了不少,但像这样对谁青眼有加,也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
而且他们惊叹的原因,并不只是一辆廉价的车··大早上的,怎么会从别人的车上下来稍微一想也就知道,前一天晚上肯定是住在一起的··端了一杯咖啡,经理转身离去。
她心中虽也好奇,却不会为此打扰他们的老板··更何况老板现在的心情好像不怎么好··办公室,骆泗还在思考那张信纸·他现在无比确信,那的确是自己写过的东西。
无论是笔迹,叙述方式,甚至是每一笔的转角都熟悉的要命·但他就是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在哪儿写的··更要命的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对宿炎飞的家,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致命了·就像有人拿了一层纱,把你最珍贵的回忆全部蒙了起来,却偏偏嬉笑着不告诉你,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你这个臭盒子·”第一百零一次敲打着铁盒,骆泗按压着眉心:“不是要我杀了他吗你倒是说句话啊……”·“老大”·猛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第一反应是系统,下个瞬间又察觉到不对,骆泗猛地抬起头:“谁”·“是我啊”·是周高远的声音。
一条黑乎乎的影子正漂浮在窗外,阳光穿透他的身体,洒在地板上··“老大你快来”周高远敲打着窗户·虽然影子没有脸,他的声音却十分急切:“出事了”·骆泗猛地站起身。
窗门被打开,沿着窗户缝,黑影钻了进来··“我们的房子”周高远急得上气不接下气:“有好多人围在外面……大部分弟兄都进厨房了,但是那群人一直不散……”·骆泗沉声道:“你别急。”
他把领带拉开,疾步往外走:“现在是什么情况,有谁被抓了吗”·周高远化作人形,跟在他身边:“苏一茜她……”·骆泗心头一沉。
等赶到别墅,房子的确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群人··叮嘱周高远在远处等着,他一个人赶了过去:“黄局长,这是怎么了”·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宅子占地面积广,周边围了一圈围墙,可以透过栏杆看到里面火红的玫瑰。
马路旁栽了一些柏树,炽热的阳光下,绿影盎然··民事局的人就守在树下,严阵以待·见他过来,站在众人前面的老人缓缓回过头,露出个得体的笑容:“又见面了。”
朝他点头,骆泗缓步走过去:“不知黄局长在我家门前呆着,究竟是为何”·黄局长笑·他侧过身子,露出在背后瑟瑟发抖的身影:“这事我还想问您呢。”
一条瘦弱的影子蜷缩成一团,身上罩着金网·看到骆泗的眼神,她浑身一颤,发出几道细碎的呜咽··“您的宅子好像不一般啊·”和前几次相比,黄局长再没了以前的温和,眸中像埋了刀片。
“能不能解释一下”他用脚尖拨弄着影子的躯体:“这是什么”·被老人用这种眼神看着,骆泗心头一紧,仿佛被硬生生剜了一刀。
压下心头的抽痛,他抿唇:“奇怪了,这地方有影子”·“还不止这一只呢·”黄局长皮笑肉不笑:“整个别墅区,臭味浓郁得要死。”
骆泗垂下眼睛·有人拿着符法朝他靠过来,他却一点儿也不担心:“那还真是多谢黄局长了,不然我还得处在这群东西的包围下,而不自知·”·见他依旧镇定,黄局长眯了眯眼,制止住身后众人。
他自己走过来,满脸淡然··“我就直说了吧·骆总,这东西是在你的别墅里发现的·”·骆泗说:“虽然你们私闯民宅的确很过分……不过有正当理由,我就原谅你们吧。”
不知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老人皱起眉·依旧有一群人员徘徊在别墅外,防止出现漏网之鱼··黄局长其实是想相信他的,然而他肩负的责任太重,不得不多留一手。
“不知骆先生方不方便配合我们调查·”朝着车门,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被俘的影子也被一把扛起,吊在金网里,晃晃悠悠的上了面包车。
骆泗没有丝毫踟蹰:“行·”他望了望四周,宿炎飞并不在场:“去民事局”·“去警.察局·”黄局长说。
.·路上骆泗在很认真的思考,这种情况不会留案底吧··黄局长就坐在他身旁,隔绝掉阳光,气氛一时沉默下来·苏一茜被抓去了另一座车,此时也不知情况如何。
骆泗没准备说话,倒是老人抑制不住了:“骆先生家里挺有意思啊·”·骆泗说:“啊”·“那么大个屋子·”黄局长说:“我们进去的时候,拖把,扫把还有水桶都放在走廊里,然而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那条影子在发抖。”
“骆先生这么有钱,家里就没个管家或者保姆什么的”·骆泗心想管家这群人倒是跑得挺快,一边淡定的说:“要那些干嘛,骄奢- yín -逸。”
“……”黄局长一时被这人的正气镇住了·摆明了是打扫清洁,却一个人都没有,这人还敢睁眼说瞎话,也是一种能力··“花园呢”老人继续道:“那么大个玫瑰园,也没几个人帮你收拾收拾……”·骆泗说:“我最喜欢自己种花了,呵呵。”
被呵了一脸,黄局长暂时不想说话·警.察局不多时就到了,令人惊讶的是,刚推开车门,他就看见宿炎飞守在门口··老人一时静默·之所以没回民事局,就是因为担心碰上男人。
没想到还是被他察觉到了··见他们一行人下来,宿炎飞几步走过来,面色- yin -沉:“怎么回事”·警.察局的门口并不安宁,不时有人路过。
见他们一群人守在这种地方,其中还有两个特别帅,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黄局长皱眉,拦住了宿炎飞朝青年伸过去的手:“请罗先生帮忙配合一下调查罢了。”
知道青年脸皮薄,宿炎飞也不在门外多耽搁:“进去说·”·骆泗倒真不觉得有什么·黄局长和他们比较熟,进来就要求了一个小房间,三人一起走了进去。
老人本来是不想让宿炎飞一道进来的,但是男人仗着自己牛高马大,一下就挤了进来,他也拿他没办法··警局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是一间会议室·刚一进门,便是一张能坐下十几人的长桌,上面铺了红色的毯子。
黄局长坐在主位,邀请骆泗在身旁落座:“要看看我们进门时发现了什么吗”·骆泗心头一跳:“请·”·宿炎飞僵着一张脸,闻言当即黑着脸凑过去:“老头你什么意思非要把不相干的人拉进来吗”·黄局长看他一眼:“相不相干你自己不知道”·眼见二人就要吵起来,骆泗赶紧打圆场。
他对黄局长笑了笑,目光真切:“还是先把事情解决了来吧·”·黄局长看他一眼,这才沉下气来··他打开摄像机·DVD所记录的,便是众人闯进别墅里的一幕。
如老人所说,拖把和帕子扔了一地,走廊里还有一只半浑的水桶·窗户大开,玫瑰园里还散落着园丁剪,却一个人也没有··“哦·”骆泗配合着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家里是怎么了”·黄局长冷哼一声,没有回话。
伴随着镜头推进,一只瑟瑟发抖的影子斜倚在窗下,看见他们,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骆泗的双眸微微睁大·令人诧异的是,影子小腿上泛了一圈紫气,她是被绑住的。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苏一茜才没能跑掉··“怎么样,骆先生”关掉摄像机,黄局长面色严肃:“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骆泗真心求问:“影子族群里还会自己绑住同类吗”·老人皱起眉。
见他是真不知道,才不情不愿的解释:“几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那这就是特例了··骆泗几乎想要现在就去问苏一茜,但他也清楚的知道,现在没机会和她见上一面。
黄局长倒是不死心,似乎是铁了心的想从骆泗嘴里问出些什么·但这人死活不说,浪费了整整两个小时,眼见其他人要来用会议室了,他也只能暂时放弃··“不要觉得你什么都不说就是赢了。”
他站起身,冷眼扫过坐在身旁的青年:“既然和影子有关,你的人身自由暂时无法保证·正好民事局还有两间空房,不如你……”·骆泗还没回话,宿炎飞却是瞬间挑起了眉:“你要他住在那种地方”·黄局长望向曾经万分信任的青年,发出一声冷笑:“难不成住你家里”·他倒不知道,这两人早住一起去了。
宿炎飞顺着杆子往上爬,几步走到骆泗身边:“我觉得可以·”·黄局长脸色黑了一片·他看着曾经万分信任的孩子,如今却半点不敢再轻信于他:“你还好意思,咳咳咳……”·骆泗仰头望他,忽然笑了。
宿炎飞当即愣愣的望着他·骆泗站起身,先对老人鞠了一躬:“这么久以来,您辛苦了·”·老人有些愣神,连咳嗽都忘了··骆泗话还没完:“现在我的确洗不清楚,我也不会回避这一点。
既然你想让我呆在好监控的地方,那我去就是了·”·昨天才把人拐到家里,今天这人就又要走了,男人脸顿时黑了:“老头,你不是向来秉持尊重他人这一条的吗,这个人怎么可能和怪物有染”·黄局长却不是会轻易被干扰的人。
他当即站起身,手背在身后··“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就走吧·”·宿炎飞还想开口,被骆泗拉了一把,勉强闭上嘴·恨身边人的不争不抢,他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手背却被轻轻一拍。
“放心吧·”身边人轻声说:“我有安排·”·宿炎飞怎么可能放心得下·然而他去意已决,等到了民事局,更是默默地随着教皇去了三楼。
狭长的走道蔓延开,不知苏一茜被关到了哪儿·骆泗闭上眼,在走廊等了半晌,教皇才终于将门锁打开··“你就暂时住在这儿吧·”·骆泗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
墙角支了一架折叠床,上面简单搭了些被褥··黄局长把床头的台灯打开:“我给你拿些书过来·”·骆泗朝他道谢·趁着老人走了,宿炎飞一把抓住他肩膀:“你就情愿住这种地方”·看着他喷火的双眸,青年拍了拍他的手:“你别急。”
他眸色沉静,宛如一潭秋水·宿炎飞还真的慢慢就平静了下来:“你究竟打算做什么·”·骆泗说:“苏一茜……那条影子是被人害了。”
宿炎飞一愣,想起青年被推下山崖的一幕:“……难道影子一族里真有内鬼·”·骆泗摇了摇头·不过两分钟,黄局长已经从另一间房走了回来,手上拿了两本史书。
“你就将就一下·”他把书递过去,却见对面青年满目惊喜的接过:“谢谢,我正好喜欢这个·”·黄局长动作一顿,多看了他两眼。
骆泗已经自觉的拿着书,坐到折叠床上··“那就这样吧·”黄局长摸上门把·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如果有影子想来接洽,随时都能看到:“委屈你了。”
骆泗笑眯眯摇头,目送二人出了门··走廊气氛全不如他那样冷静·刚关上门,宿炎飞就对对面人吼道:“局里这么大的行动,为什么不叫我”·黄局长冷冷瞥他一眼:“你自己清楚为什么。”
宿炎飞冷笑·他指着那扇关起的门:“你自己看看,见过这么配合的嫌疑犯如果不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哪会听你的”·黄局长死死皱眉:“民事局养了你十几年,你就这么对我——”·见老人把胸口捂住,宿炎飞张了张唇,到底是压下了想说的话。
他背过身,气冲冲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冷硬的甩回来一句··“身体不好就自己去休息,别瞎掺合这些事”·黄局长笑了,笑容里却掺杂着苦涩。
弦月慢慢挂上天际·寂静的午夜12点,只有几个留守的值班人员还在走廊逡巡··一串脚步声路过门口·骆泗安静的听了一会儿,待他走远,将书夹在胳膊间。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苏一茜被折腾了一个下午·她胆子小,然而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愣是一点儿信息也没吐露··寂静的深夜,她面前的值班人员也昏昏欲睡,一眼都没有看她。
睁着一双惊惶的大眼,苏一茜在地上蜷成一团·前不久周高远才被关在这里过,没想到他俩这么默契,被锁都在同一间房子··一片浓稠的黑暗中,她甚至能听清对面人说的梦话:“宿哥,把你女朋友……牵出来溜溜呗……”·做梦都在八卦,苏一茜实在是对这群人类服气了。
抱着膝盖在地上坐起,她正探头探脑想看眼窗外的月光,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谁”睡着那人顿时醒了,甩着脑袋站起身。
他还有些迷糊,打了个哈欠,眸中却尽是警觉··“刷拉——”又是一声·王嘉骏不问了,他从怀里摸出张符,双眸沉静,推开大门。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间·苏一茜把自己抱紧,正满怀希望的盯着门口,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呼:“苏一茜”·这声音十分耳熟,她当即抬起头:“王,您怎么在那里”·骆泗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安静:“我只是来问些问题。”
听闻他不是来救自己的,苏一茜顿时冷静下来·骆泗抿唇,瞬间切入正题:“是谁把你束缚住的”·苏一茜抖了抖:“是,是管家大人……”·骆泗的心沉了下去。
瘦弱的影子团成一团,在月光下轻声抽泣··“察觉到外面有人类,周高远就先去找您·他走后,管家让我们先去厨房避难,最后却把我一个人留了下来,还说……”·“他怎么说”骆泗不由急声道。
“说,这是为了全族的安危……”影子说:“……然后抛弃了我·”·胆小夹杂着愤懑,她声音渐渐扭曲·骆泗的心却是彻底沉了下去。
倘若管家真是为了族群着想,又哪会故意留个影子,将罪证推到他身上·“管家大人还不准我们吃东西……”说到此处,苏一茜抬起头:“只有最优秀的影子,将一切都厮杀殆尽的影子,才有资格获得他手上的食物。”
骆泗听得心惊,哪想对面人又补充一句:“他还说这是您的规矩·”·骆泗狠狠捏起手:“管家这样多久了”·“我不知道……”苏一茜的声音里夹杂着哭腔。
远远有脚步声传来,时间紧迫,骆泗电光火石间想到一件事··“那你多久没吃东西了”苏一茜这样的影子,几乎没有杀伤力,应该不可能完成管家立下的规矩。
苏一茜扳了扳手指头:“三天吧·”·“你们不饿吗”骆泗声音沉下去:“为什么不告诉我”·“因为没事。”
苏一茜眨眨眼:“很久不吃也没关系·”·骆泗心头一跳·他知道自己是说错哪句话了··他让管家训练影子们压低食量··“是这个原因吗……”骆泗抿唇。
只需要极低的能量,就可以让影子们维持住生存机能··那他所设想的完全可以做到·更棒的是,影子们需要的能量还是人类社会中的废品——恶意。
既然是废品,就可以废物利用·影子们是可以有自己的活动的,为了不被理解成吃白食的,他们还可以和人类形成互惠互利的关系··比如,利用自己能量需求低的特- xing -,参与到各项社会工作中来。
这种灵异物种,几乎是对熵增定律的推翻——越想越觉得可行,然而横亘在他面前的,还有一个巨大的难题··那就是怎么才能让影子听话·尤其是在,其中还出了背叛者的情况下。
脚步声渐渐传来,骆泗双眸一暗,从通风管道口退开·王嘉骏挠着头走进小房间,手上还拿了两半书··“啥情况啊,谁丢的……”他试着拼了拼两半碎开的书页,最终果断选择放弃,将它们丢进了垃圾桶:“不会是灵异事件吧”·见苏一茜还好好在法阵里待着,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同样是夜·这方刚经历过波折,宿炎飞那边也不遑多让··推开了客房的门,男人本打算帮青年把衣物收拾出来,至少让他能睡个好觉——等拉开床头柜,却是莫名其妙看到了那张信纸。
宿炎飞发誓,他真的没想偷看——但拉开抽屉的一瞬间,眼神已是不由自主在信纸上略过·这一看,他顿时愣住了··信纸上清楚的记着时间,是两年前的初夏。
电光火石间记起青年曾拐弯抹角的问过他两年前发生过什么,而且问者自己也记不清了——男人目光一沉,已是不由自主将信纸拿在手中··第103章 影子童话(16)·床头灯昏暗。
一片昏黄洒在小小一方卧室里, 宿炎飞将信展开,眼神晃过几次, 终于狠下心盯了上去··字体隽秀, 能看出写信者当时的心情·青年所记录的, 应该是两年前与某人有约, 最后却被爽约了的故事。
宿炎飞将信纸翻来覆去, 好想要将这封信盯出朵花儿来·密密麻麻的字体间, 尽是无法掩映的失望··宿炎飞了解青年,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不争不抢的人,此时却为了一届陌生人波动至此。
右手狠狠捏在信纸上,素白被捏得皱起来·宿炎飞一目十行,越看越是生气··自己捧在心尖儿上的人被人这么忽视,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忘了那些踟蹰,他不由细细看了起来。
目光在每一丝字里行间中掠过, 连拐角都不放过, 想找出蛛丝马迹··甫一把心沉下来, 他就觉出些不对来··众所周知, 影子的诞生离不开人类的死亡·但这封信里……宿炎飞手指一动, 搭在“爷爷”两个字上。
一届影子,怎么可能有“爷爷”这种东西··他翻来覆去的看, 信中这人的口吻, 完完全全是站在人类的方向说出来的·无论是打算去旅游, 还是真心实意与某个“人类”产生交集, 都不太像是影子会做出的事。
宿炎飞把纸放在桌子上, 一时有些茫然·灯光忽闪一下,映得上面的字迹更加模糊不清··“你在想的……究竟是谁”·孤身一人站在卧室里,男人低下头,眸光黑沉。
明明昨天这里还多了一人,似乎都闻得到沐浴露清甜的香味,现在却什么也不剩··他还记得青年对他的承诺·现在想起,一个影子突然转变心态要帮助人类,确实是很值得深思的一件事。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为什么之前没察觉到呢又是谁敢这么忽视骆泗·既然青年一时也无法离开民事局,自己也只能花点时间来调查这件事。
男人仔细又看了遍信纸,可惜唯一出现的能找到实处的字眼,就是“水乡”··再没有其他信息·宿炎飞皱眉,他将信纸折叠起来,塞到怀里,转身出了房门。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迎来了第二天清晨·男人的家离民事局很近,拂晓,天微亮,男人已经揣着口袋,赶到民事局,守着等人开门··出乎他意料的是,黄局长到得比他更早。
门终于打开,等他几步跨到三楼,却惊讶的发现老人早就到了·此时杂物间的门打开,黄局长正站在门边,满脸无奈··跟着他的眼神望去,宿炎飞看到了一个刚睡醒的骆泗。
头发还有些乱,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一旁的床头柜上摆着- shi -毛巾··“书呢”黄局长沉声开口:“昨天给你的史书·”·骆泗伸个懒腰:“被猫叼走了。”
黄局长气得磨牙·他还记得今早刚来到民事局时,王嘉骏那个傻子给他说的话··指着垃圾桶,满脸认真的问:书凭空出现在走廊了,会是灵异事件吗·怎么可能是灵异事件一看到那本书的大名,黄局长顿时什么都懂了。
一想到此事是面前人做的,他就气得头脑眩晕··偏生怎么问对面人怎么都不承认,还满脸茫然,看起来无辜极了··老人真是气得不行·但是转念一想,既然青年能出去却没选择逃跑,而是好好回到牢笼待着,除却挑衅,莫非真是打算好好配合·那么民事局对待青年的态度,必须重新评估了。
他脸色变了又变·另一边,见老人对青年态度不好,宿炎飞拦了上去,神色冷淡:“既然他能走却没走,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希望你能给予他必要的尊重。”
黄局长气得胡子都要吹起来了,心想这还用你教——虽然心里气得发慌,他却不欲再与男人争辩,反正辩也辩不过,而是干脆提起另一件事··老人背着手,低头问从床上起来活动筋骨的青年:“你今天还得去工作”·骆泗笑着对他颔首,点了点头。
黄局长皱眉·他之所以这么早过来,除却王嘉骏闹的那个乌龙,还有其他原因··骆泗好歹是大公司的总裁,每天要做的事非常多·若是就这样被困在这里,或多或少对A市的经济都会有影响。
所以无论愿不愿意,青年都必须去公司露脸·不过身旁,肯定得多几个人了··黄局长甫一提起这件事,宿炎飞就当仁不让,上前一步:“监视他”他望了望老人,高大的身材在地板上投下一片- yin -影。
男人痞里痞气地笑了:“我觉得我就挺合适的·”·老人自然是横眉冷对:“你觉得我会信你”·宿炎飞冷笑:“其他人也管不住他。”
黄局长憋着一口气,却无法反驳·昨晚“王嘉骏”们的做法真是丢够了他的脸——整整十几个巡逻人员,愣是没发现嫌疑犯出去溜了一圈,然后又一个人乖乖回来了。
大摇大摆,宛如出入无人之境··不知他是怎么跑出去的,黄局长的确不放心让普通人去监视他·但让宿炎飞一个人去,这人胳膊肘外拐这么明显,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老人尚在沉思,杂物间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众人回头,木门滑开一条缝,王嘉骏在- yin -影处探头探脑的,手上还提了个面包··“你们聊什么呢”·看到黄局长的眼神,他当即脖子一缩,可怜兮兮的。
黄局长却是眼前一亮:虽然这人不中用了点儿,但胜在忠心,好歹是个帮手··最终的结果,骆泗、宿炎飞和尚在状况外的王嘉骏一起出了门·临走前,黄局长还把小王拉在一旁聊了半天,也不知这人听进去了几句。
三人一起上了车,依旧是空间有限的小巧私家车·骆泗和男人一起在前面落座,小王坐在后座,不过两分钟,他已经把局长说过的话抛在了脑后··青年整个人扑在座椅背上,嬉笑着和充当司机的宿炎飞聊天:“宿哥,和我们几个大男人一起出门,没办法陪女朋友了,你肯定很难受吧”·宿炎飞一阵沉默,眼神盯得青年发寒:“我哪来的女朋友”·他摆明了不高兴,哪成想王嘉骏没察觉到,依旧喋喋不休:“你上次送的小雏菊,女朋友真的开心吗不是我说你嘿……”·他好像经验很足,挺胸抬头:“宿哥,女孩子哪可能喜欢那种路边的小野花你该带人进店里啊,珠宝首饰包包……”·“……”宿炎飞知道这人母胎solo,也不知哪来的自信教育他追人。
身旁人略显揶揄的眼神中,骆泗捂住脸:“……其实挺漂亮的·”·王嘉骏:“啊”·他没听懂这话的意思,宿炎飞咳嗽一声,满脸一本正经:“你就是小王吧”·王嘉骏没反应过来:“是啊,宿哥你怎么了”·宿炎飞不说话了。
成功被转移注意力,王嘉骏一路都在纠结男人那句话的意思,直到下了车才反应过来:“你才小王八”·宿炎飞冷眼看过去,王嘉骏霎时低下头不说话了。
直到上了楼,看到办公室上满墙的干花,青年才明白过来,唇渐渐张大··正值清晨·窗外弥漫着薄雾,阳光透过纱幔照进来,将一墙暖黄映得明艳··这种路边小野花的确很容易干,完全没法保存,却被人细心的剪裁完毕,制成了干花。
所有小雏菊都被染了不同的颜色,拼贴在一起,形成了一副风景画··乍一看去,还挺有艺术品味道的——当然普通来说,也没什么人拿这种东西做工艺品就是了。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为什么骆总办公室里全是这种小野花,品味这么奇特吗——王嘉骏渐渐回神·他隐隐觉得触到了什么危险的关系,视线在二人中流淌,根本无法抑制。
·宿炎飞却不理他,径直走到办公桌旁,朝身后懒懒地挥了挥手:“你可以出去了·”·王嘉骏心有不甘,鼓起勇气打断他:“不对吧宿哥,教皇不是让我俩一起守着他吗……”他还记得黄局长交代的话。
被瞪了一眼,青年瞬间噤声,灰溜溜地走去了门外··拉开办公室的门,外面竟然还不止他一人·见又有人出来,陈秘书朝他打了个招呼:“你好·你也是被赶出来了”·看到这么大个美人亭亭玉立站在身前,王嘉骏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假模假样咳嗽两声。
注意到“又”这个字,他难得聪明一次:“你也是”·陈秘书微微苦笑·自从老板和屋里那男人越走越近,与他们这些员工便越来越像隔了一层山。
明明都在一起工作,却难以融入老板的世界··尤其是在陌生男人要与骆总同处时——陈秘书免不了要被他请出来·所以当这次看到三人上来,她十分自觉的连跟都没跟进去,而是一个人在门口守着。
陈秘书对自家老板的隐私还是很看重的,但身旁人显然不这么想:“诶你说说,你们老板和宿哥究竟啥关系啊”·陈秘书望过去·王嘉骏眼睛闪亮亮的,像只小狗,可惜她不吃这一套:“我也不知道……”·非要说的话,碰上男人后,他们老板的- xing -格真的变了不少。
王嘉骏看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拍了拍手,将陈秘书吸引过来:“你肯定不知道,我们宿哥啊,以前特别……软,特别好相处但是这两个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先是冷得和块冰一样,对我们还很凶,但是对着屋里那人……”·他挤眉弄眼:“你也知道,变成这样了·”·接着,他垂下眉叹一口气:“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啊”·陈秘书听得挑眉,心想爱情真是容易让人冲昏头脑:“男人,都是这个样子……”·见王嘉骏瞪大眼睛看她,陈秘书赶紧话锋一转:“很可爱——褒义词就是了。”
王嘉骏还是不满意:“不是可爱是帅·看看咱宿哥,哎……”他凑过去,小声嘀咕:“你说,我宿哥和你家老板——他俩不会是一对吧”·“……”陈秘书心想,要是被骆总知道他俩在外面商量这个,可能她就死定了:“这……”·王嘉骏挑眉,福至心灵的阻止了对面人:“哎算了,反正咱宿哥怎么看都是在上面的,没区别。”
陈秘书心想神他妈没区别,合着我老板就该在下面·不过转念一想,陈秘书的确无法想象二人逆转的场景,毕竟她家老板,最近实在是有点佛……·他们两在外面聊得开心,骆泗还不知自己和宿炎飞的关系即将在众人口中更进一步,天下皆知。
青年坐在柔软的老板椅上,手撑在桌面上,揉着太阳- xue -··他面前摊了一大堆报表,全是今天要抓紧时间处理的内容··宿炎飞心疼他,手都搭在桌面上准备伸过去揉揉了,想到怀里那封信,又瞬间冷静下来。
男人坐到桌前,翘起腿,脸上是强撑的冷漠:“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是去问候那条小影子了”·骆泗颔首,见男人又有吃醋的意思,不由失笑:“你怎么老吃醋,说正事呢。”
宿炎飞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太在意了,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就像一个一点就炸的醋坛子··而且他的脾气最近还收敛了不少,若是放在以前,只会比现在更炸。
见他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稍许,骆泗抿唇,垂下眉道:“其实,是影子里可能出叛徒了·”·听闻此言,宿炎飞一下严肃起来,将那些小心思抛在脑后:“怎么回事”·骆泗垂眸,把昨天苏一茜的消息又复数了一便,包括影子脚上那条锁链,包括管家奇怪的举动。
他不时叹半口气,又想到对面人在看,赶紧收回去··这些动作自然逃不过对面人的眼睛·男人又心疼又愤怒,脸色霎时五彩纷呈,好似气到了极致··宿炎飞是真的很生气。
本来他就觉得对面青年不容易·换位思考,如果是他坐在影子族群王者的位子上——那他肯定无法如此坦诚的相信人类··毕竟人类并没有打算沟通。
他们是不管影子的需求,一概赶尽杀绝的··但就是在这样随时可能被击杀的情况下,对面青年选择了相信··这种信任,比一切都重要··宿炎飞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很狭隘的人。
他无时不刻没在痛苦,是骆泗站到了自己对面——但也无时不刻都在庆幸,是这个人站在对面··如果他们立场对调,自己真的还能如此轻易的轻信对方吗·宿炎飞其实清楚的知道,在想明白骆泗影子的身份后,他第一时间就愿意相信对面人的原因。
因为自己身处强势的一方——当时的情况,他可以随意将人困在双臂之中,也可以换一面,以更加贴近的方法帮助心念已久的青年··其实说到底,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因为青年是如此的信赖他,轻易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暴露了出来,根本不怕被人所刺伤··又或者说,像一条完全放弃挣扎的天鹅,将生杀大权交到了自己手上··多么完美的关系。
宿炎飞很清楚自己的- yin -暗面,但他依旧小心翼翼的,不敢在青年面前展露出来·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以最完美的姿态,守着这个人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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