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一弹琴就像换了个人 by 醉饮三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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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一弹琴就像换了个人 by 醉饮三千杯
文案·我遇见了一个人,他一弹琴的时候就像变了个人··他读书的时候多,弹琴的时候少··然而我喜欢的是弹琴时候的他··平时的他对我拒人千里酷,弹琴的他和我把酒交谈欢。
我拿把琴爬上他的房,好不容易将他温柔的一面引了出来,结果还得和一把琴争宠爱·什·读者:你该洗洗眼睛了,那根本就是两个人好吗·我们的目标是:作天作地,搅风搅雨·注:·1.主攻。
2.有存稿,日更,每天晚上6点更新,其他时间为捉虫··3.真的甜,不甜你打我··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傅司琴,萧逸 ┃ 配角:萧韬、傅宁玉 ┃ 其它: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搞笑·第1章 醒来·  傅司琴醒来,眼前是白纱珠帘,雕梁画栋。
他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他已经默默观察了一月了·他十年前穿越到这个振南王府世子傅宁玉的身上,陷入沉睡··  一月前他醒来,白天沉睡积蓄力量,晚上默默观察。
今夜,乘着傅宁玉意识陷入沉睡,终于掌控了身体··  艰难地起身,在快要直起身的那一刹那腿一软差点摔下去,幸亏他眼疾手快扶住了床木,勉强翻下了身,已是气喘嘘嘘,汗水直流。
这个身体太弱了,傅司琴皱眉··  思考了一下,傅司琴起身,做了一套现代的伸展运动·这套运动动作不大,对身体的要求不高,但却能最大程度的活动各个关节。
  这时,若是有人从窗户外看,就能看到他们的世子爷——常年病弱不出门的世子爷,正在做着诡异的动作··  下身不动,上身左转转,右转转,活动腰。
向上伸直双手然后突然朝下弯下去再起来,活动背·一脚弓腿,一脚向后蹬,伸直,往下压几下,活动腿·脖子前后左右各点两次,然后分别顺时针和反时针转,活动脖子。
  “世,世子爷……”福平从隔间进来,一看到世子爷像是鬼附身地做着些疯疯癫癫的动作,整个人都吓得哆嗦了起来··  这府上有个传言,世子身上不干净,从13岁一场大病开始,世子就被脏东西缠上了。
上一个被叫来伺候世子爷的是活生生吓死的,他死的时候双眼睁大的一脸惊恐的表情福平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  听着世子爷脖子咯吱咯吱的声音,福平抖得更是厉害。
听说,有些鬼最喜欢的是把人的脖子拧下来……·  听到有人叫,傅司琴停下来,直起头,笑着看向福平··  福平听见没了动静,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世子爷满头汗水,苍白的脸,笑得一脸诡异地看着他。
  “噗通”一声,福平跪在了地上,膝盖被磕得生疼,还是强忍着泪水,死死地低着头·“世,世子,爷……”·  傅司琴收起笑容。
  福平低着头,听见没动静了,心里挠啊挠,终于好奇心压过了恐惧心,悄悄抬起头再看了一眼··  看见世子爷脸上的表情终于正常了,整个人也不再做那些诡异的动作,松了口气。
世子爷身上的鬼应该离开了吧不过他还挺好奇,世子爷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鬼上身了鬼上身的时候是不是特别难受他可看见世子爷刚刚脸上满是汗水。
  他心里挠啊挠,借着好奇心,内心的恐惧终于淡了下来·福泰老说他迟早会被好奇心害死,但现在看来好奇心也有好处不是·  看着福平松了口气,不再是一副被吓坏的样子,傅司琴松了口气,命令到,“抬起头。”
福平镇静地抬起头··  傅司琴笑着正打算和福平说话,发现他又哆嗦了起来·因为刚刚傅司琴让他抬起头,未得命令他不敢低下头·于是傅司琴便能看到福平一脸恐惧地盯着他,身体还在不停地抖啊抖。
  救命原来世子爷身上的鬼还没走么福平边抖边想着,内心充满了惊恐··  傅司琴收起来笑容,然后他发现福平眼里的惊恐散了去,身子也不抖了。
  是被自己吓的吗难道他长得很丑傅司琴想着,他镇定地接受了傅宁玉的长相在这个世界很丑的事实··  虽然在他看来傅宁玉也勉强算得上他那个世界的小白脸。
但人的审美总不会一成不变的不是毕竟世界都变了一个了··  算了,傅司琴想着·等会买个斗笠带上吧,丑不是他的错,都是傅宁玉的错,但万一吓到人就不好了。
  “我要出去一趟·”傅司琴说·他记得他在之前观察的时候偶然听说,在吉祥楼有个琴会·忘了说,他是个琴师·没错,是个在现代也依旧热爱传统文化并愿为之付出终身的好孩子!·  “世子,爷,身上有银两吗”福平抬起头,勉强镇静地问道。
当主子的做什么事,不仅不能拦着,还要想办法满足··  守奴准则第一条:下人应该想在主人之前·主子想到的,下人应该想到,主子没有想到的,下人也应该想到。
不然主子倒霉了,受苦的还是下人···  傅司琴看着福平,他在思考,傅宁玉平常到底把银子放哪儿了但他有个毛病,就是思考之前的目光在哪儿,思考的时候依旧在哪儿,不会变,也不会让人看出他思考的痕迹。
  福平看着世子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咽了咽口水·“我这里,还,还有,几两银子·”他肉疼地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边掏还边给自己催眠,没事的,鬼已经走了,没事的,没事。
破财免灾,破财免灾··  傅司琴点点头,笑了一下,接了过来,“下个月多领一月工钱·”·  福平连忙低下头,快速地回答道,没有一丝停顿,“不用了”·  傅司琴的笑容收了起来,面无表情,哦,差点忘了,他现在很丑,笑起来估计更丑。
  算了·傅司琴叹了口气·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在走到院子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貌似……不认路··  他回头,想叫福平一起去,看到福平还规规矩矩地跪在那里,连自己走了也不敢起身,看来是被自己吓的,怪可怜的。
  算了,在路上找人问一下吧·再看了一眼福平,看来要等彻底看不到自己了他才会起身·傅司琴转身,加快了脚步··  福平正打算起身,看到走到院子一半的世子爷突然回过头来,立马又跪了下去。
虽然世子身上的鬼已经走了,但世子一句话也是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的··  守奴准则第二条:千万不要让主子看到你再偷懒或有任何不尊敬的行为··  看着世子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福平深吸一口气,将原本打算悄悄跟上去的念头打消了。
世子有时候也是需要呼吸新鲜空气的,对吧世子有时也是一个人的,对吧世子有时也会没钱的……呜呜呜,我的月俸福平苦着脸,抬头无语望天。
  傅司琴站在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穿着几百年前的衣服的人·这些人对于他来说,都是先人啊·  他如今的感觉有点微妙,就像五百年前的鬼魂突然复活了,还在街上人来人往。
他想起他的历史老是说过的一句话,如果这世上有鬼,那几千年下来,鬼不是都挤满了,来来去去都是鬼他觉得街外的模样和他老师说的场景,挺像。
  在街上站了一会儿,他随意走到一个卖杂货的摊子上,指着一顶白色斗笠说,“这个能拿下来我看看吗”·  老板带着笑意看着他,“是给你夫人买的吧快到七夕了,打算带她出来玩儿真会疼人,谁家娘子能嫁给你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了。”
  “不是·”傅司琴将斗笠戴在头上,对着摊上卖的铜镜照了照,很好,看不出什么·“多少钱”傅司琴问道。
  “就两文”老板笑道,接着之前的问题,“那是给玉子买的还没嫁人有你这么个未婚夫也是有福啊”·  “不是,我自己戴。”
傅司琴随口回答到,又问了一句,“老板,吉祥楼怎么走”·  自,自己带老板正震惊中,还没回过神来,随手指了一下,“朝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
  “多谢·”傅司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老板皱着眉头看着傅司琴的背影,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呸”现在的年轻人,就只能想出假扮成玉子接近玉子,虏获他们的芳心这样卑鄙的方法了吗真是……·  明明穿得不差,长相也挺俊一个小伙子,居然和二十年前的老夫玩一样的把戏。
老板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叹了一声,“世风日下啊”·  “老板,这个斗笠买多少钱”一个声音传来。
  “你,自己带”老板眯起眼,警惕地问··  “说什么呢”来人顿时火冒三丈。
  “不要钱·”老板脸色缓和下来·笑眯眯地送走了这个顾客,老板摸了摸下巴,果然,像他一样的聪明人还是在少数的··  一路走来,傅司琴发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变多了,果然是傅宁玉长相的问题吗傅司琴想着。
然后他看到了吉祥楼··  一个——很“艳丽”的地方·傅司琴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个词·通体红色的三层小阁楼,门口两个大红灯笼,再加上那红色的门匾上“吉祥楼”三个大字,若不是看到来来往往的都是背着琴的人,傅司琴差点没以为是某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地方。
  傅司琴走到门口,被守在门口的人客气地拦下了,“今晚这里举办琴会,整个吉祥楼都被包下来了·”·  “我是来参加琴会的·”傅司琴说。
  “请您出示您的请贴呢”平乱问道··  “我没有·”傅司琴答得理直气壮··  “你这是——”一旁的守卫平心笑了一声,正打算嘲笑两句,被平乱拦了下来。
“抱歉,没有请帖,我不能让您进去·”·  “怎么才能进去”傅司琴问道···  傅宁玉自是没有收到请帖,毕竟他多年病弱不曾出门,在云城的存在感相当于无。
但傅司琴还是问了一句,这是他第一次出来,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他对这场琴会不是一般的感兴趣,他想进去··  “这……”平乱犹豫地说道。
看平乱这犹豫地语气,傅司琴就知道还是有办法的,于是静静地等待··  “参加比赛就行了·”平心在一旁插嘴道,他笑着看着这个蒙面的玉子,想看看他是真有信心还是在胡搅蛮缠。
  “怎么参加”傅司琴平静地问道··  “这……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参加的,需要有三位大师推荐。”
平乱有点为难··  “若是不认识大师呢”傅司琴耐心地问道··  “若是不认识大师,你可以在这里表演,若是能打动里面的琴师把你带进去,也不是不可以。”
平心抢先把话说了出来,玩味地看着傅司琴·当众表演还是当众丢脸你,敢不敢呢·“我需要一把琴·”傅司琴平静地说道。
  平心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哟,是真有本事啊“行,我去给你借·”今天这儿可不是一两位琴艺大师,一听到这个稀罕消息,肯定一窝蜂地全出来。
选在这个时候大出风头,啧啧到时候我也就沾光了··  平乱没拦住,平心一股脑跑了进去··  要大出风头的傅司琴平静地等待着,一点都看不出要出风头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儿”温柔醇厚的声音传来··  傅司琴转头望去·一个面容姣好,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儿在众人的簇拥下走来。
  “周公子·”平乱恭敬地叫了一声·这次琴会也邀请了一部分权贵子弟,这周公子是其中一位··  “他是我的朋友,一向痴爱琴艺,这次竟等不及我就一个人先跑来了。
他可否和我一起进去”周公子语气亲昵,似乎傅司琴真是他的朋友··  傅司琴没说话·他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却也知道这是在帮他。
这时候,他可以什么都不做,但不能拆台··  平乱看向傅司琴,见他没有反对,以为他是默认了,侧开身,“请·”·  傅司琴朝他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不管如何,先进去再说··  他走进去的时候,平心刚好走出来,看到他已经进来的时候眼神略微不解,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周子庄就什么都明白了··  两人擦肩而过时,一声嘲讽传进了傅司琴的耳朵,“还以为是个有真本事的,原来是个以色侍人的假货。”
  傅司琴默然,停下来看向在他后面走进来的周公子·以色侍人这个世界断袖应该不会这么常见吧他不会这么倒霉就刚好碰到一个吧·  周子庄看着玉子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子高挑瘦弱,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裸露在外的双手皮肤苍白,一看就是久病之人,但他气质恬雅,如同一块温婉的美玉,自有一番风姿。
他眼里浮现出满意之色·平时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玉子,倒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傅司琴看到他的眼神,什么都不用说了,他也是男人,那眼神里的意味,他懂想起被吓得不停哆嗦的福平,傅司琴突然走到他的身前,一把捞起了自己的面纱,然后迅速地放了下去。
  于是走在后面的仆人,就看见那位玉子走到自家公子面前,做了什么,然后自家公子以可见的速度僵硬在原地··  傅司琴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第一次丑成这样,却衷心地觉得,有时候,丑的感觉也不赖。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的设定是:有三种人·嗯,说到这我突然想起一个笑话: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和人妖·瞬间感觉自己不好了怎么办·哈哈哈哈,话说回来。
这个世界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和玉子·玉子是男人,但是因为从小服用一种药物,所以可以生儿育女··但不要放弃我本文的小攻和小受都是男人,没错没有生儿育女这只是世界背景·而小攻刚刚穿越过来,以正常人的思想,怎么也不会想到还有玉子哈哈哈哈·默默为我的亲儿子点蜡·第2章 碾压·  傅司琴心情极好地走进吉祥楼,现在想起周子庄的表情,他都忍不住失笑。
正笑着,突然被人拽了一下,大力之下,重心不稳,直摔进拉他的人的怀里·傅司琴皱眉,这幅身体太弱了·  “公子您没事吧是我不对,我没有想到你身体这么……”说着说着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真的是很难让人相信他这句道歉是真心的。
  傅司琴淡定地推开他站起来,才去看这个刚刚害他摔倒还笑话他的“罪魁祸首”·这位“罪魁祸首”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裳,双手自然垂立,双手修长而白皙,指盖圆润,气质如兰。
尽管头上戴着白色的面纱,遮去他的面容,但也能让人心生好感··  “有事”傅司琴心里那一丝轻微的恼怒如水波轻漾,很快就消失无踪。
  “不知公子能否满足我的好奇心”台玉对着傅司琴眨眨眼睛,“刚刚那位周公子……公子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
傅司琴想起周子庄的表情眼里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意,“只是给他看了我的真面目罢了,或许,是我长得太丑吓到他了”·  长得太丑台玉看着眼前如纤草般柔弱,却又如美玉般温润的男子,这样的人就算不美,但也绝对不会丑到能吓人的地步。
除非,是破相·  台玉的目光突然就温柔了起来·小小年纪,就能如此风轻云淡地提起这些事,也不知道都经历了什么·  傅司琴觉得眼前的人给他的感觉突然从一株高雅自傲的兰花变成了一轮温柔皎洁的明月。
他刚刚有说什么吗·  “我叫台玉,不知公子”台玉温柔地执起傅司琴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肤色,目光又忍不住温柔了几分。
  傅司琴将手猛地抽了回来,前车之鉴,他看着台玉的目光变得复杂,台玉不会也是……皱了皱眉,他的语气比刚刚冷淡了许多,“傅司琴·”·  台玉听见他生分的语气也不恼,只当他喜被人碰触,笑着看着他,“你是来比琴的还是来观琴的可要和我一起坐”·  “我……”傅司琴顿了顿,他想说他是来观琴的,但他又有点手痒。
若是比琴,技不如人也就罢了,若是技压全场,会不会给傅宁玉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铮——”一声琴响,傅司琴朝琴响处看去,在一楼正前方的楼台上,一把琴静静地摆在上面,一个人坐在它的面前,笑着把手从琴上拿下来。
那把琴——·  突然手腕一疼,傅司琴回头一看,台玉拉着他向前走去·手微挣了一下,发现被握得更紧·一阵大力涌来,傅司琴才发现周围的人纷纷朝他们挤来,他被台玉护在身前,没有被别人碰到分毫,反而台玉屡次被人碰撞。
  看着毫不在乎自己反而将他护着丝毫不漏的台玉,傅司琴最终停歇了手上的挣扎··  等到坐下的时候,傅司琴才知道台玉为何刚刚拼命冲挤·在他们的后面,还站着一大群人,那些都是没有抢到位置的。
  此次琴会的比赛场所设置在一楼,所以一楼的位置少得可怜,但二楼、三楼又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上去的,因此每次琴会正式开始前都会有一番争抢··  “你——”傅司琴想说什么。
  “铮——”又是一声琴响,整个酒楼慢慢安静了下来·他原本想问台玉的话被这一声琴声打断,又咽了下去··  那把琴,傅司琴用目光一寸一寸勾勒着那把琴,在看到琴尾带着烧焦的痕迹的时候,目光颤了一下,不动了。
  “喜欢”台玉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傅司琴转过头去看着他,他也正看着那把琴,想来这时就算是跟他说话,他也听不见的。
“这是这次琴比魁首的奖励·有无数人尝试带走它,但它现在还在那儿等着他的主人·因为琴会的对手包括了所有爱琴会琴之人,甚至包括那些大师·”他就是横扫了同等级的人之后,败在了那些大师的手下。
  台玉收回目光,看向傅司琴,眼神中带着前辈对后辈的鼓励,“你可以试试·”·  傅司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是一个没有前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的人,不值得。
  台玉怔了一下,或许傅司琴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目光带着多强烈的的遗憾之色·台玉轻笑一声,死鸭子嘴硬··  “铮——”第三声琴响响起,“琴会正式”独属于焦尾的琴声淡了下去,另一把琴的琴声开始连绵不绝的响起,似波涛连绵,一浪高过一浪,浪潮达到顶点,似要落下,忽地一声惊响,浪潮拔起,一层连着一层,似乎永无止尽。
  傅司琴沉浸在这琴声中,感觉自己身不由己,被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挟裹,人在毁天灭地的力量中是如此的渺小··  每一个人的琴声都仿佛带上一种力量,这力量让傅司琴忍不住沉醉其中,直到结束,依旧无法自拔。
·  “还有公子要上台吗”·  “还有公子要上台吗”·  迷迷糊糊中,这些声音仿佛离他很远。
他听见了这些声音,但他的心神仍然沉浸在刚刚的琴音中,完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突然手侧一股大力传来,他毫无防备地被推了出去·按理说他是会摔在地上,但身体却条件反- she -般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弹了起来。
  但直起身过后,从脚下传来的一阵阵虚脱感让他忍不住皱眉·傅司琴转头看向台玉,台玉向他笑着点了点头·傅司琴再次皱眉,不向四周看,他也能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的身上。
  傅司琴回头,看见台玉鼓励的目光,顿了一下,他决定假装不知道,貌似旁若无人的朝着台玉走去··  “公子请留步·”身后传来一个慈祥的声音。
傅司琴顿了一下继续抬步··  “公子请留步·”傅司琴无奈地发现这次的声音来自他的前方·听声音好歹也有五十来岁了吧,跑这么快·  傅司琴抬头,看见一个老头笑眯眯地挡在他的面前。
“公子既然上来了,不妨试一试”··  “我是被人推上来的·”傅司琴淡淡地说··  “我知道。”
老头听见这话笑得更欢了,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但你既然来了这次琴会,说明你是爱琴之人,那可是焦尾,你难道不想把它带回去吗”·  “不想。”
傅司琴一点也不上当··  “那——”老头还想再说什么··  傅司琴突然浑身颤抖,气血不断上涌,止不住的咳嗽从口中传出。
突然嘴里一甜,傅司琴将手拿下来,手上已沾上了丝丝血迹·果然,这身体这么弱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看来是真不想参加了老头摸着胡子,一脸遗憾地开口。
  “强扭的瓜不甜,老头你这样有意思吗”二楼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傅司琴抬头望去,只见声音传出来的地方被一层纱帘遮住,模模糊糊看不清人影。
  老头刚说一句话就又被打断了,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不理二楼的人,将刚刚的话说完,“那就这样吧·”·  傅司琴露出一丝笑容,轻轻点点头,就要像台玉的方向走去。
  “等等·”傅司琴顺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正是有过两面之缘的平心·平心倚在墙上,嗤笑一声,“刚刚谁说要借琴参加比赛怎么临阵退缩就拿身体不好当借口”·  傅司琴静静地看着他,平心也倚在墙上不屑地看着他,亏他在后面看到他把周公子气走的时候还有点误会他的歉意,还准备向他道歉。
没想到他上台连试都不敢试一下,果然就算没有周公子也有吴公子张公子,在门外的有恃无恐都是虚张声势,哗众取宠罢了··  沉默间,“刚刚向老夫借琴,想要在门外表演来赢得参加比赛资格的人,就是你”坐在左上方第一位的人站起来,朝向傅司琴问道。
他脸色严肃,目光深邃··  “左老,真有此事”他身边的人纷纷问道··  左老自矜地点点头·这……楼里众人的话语声突然炸开,像是一锅水煮沸。
盯在傅司琴身上的眼神,有不屑的,有鄙视的,有惋惜的……平心靠在墙上,冷眼看着傅司琴··  刚刚拦住他的老头为难地捋了一把胡子,犹豫地问道,“你,可要上台”·  傅司琴反而笑了,“我一定要上台”·  “那倒不是,但——”·  “那就是了。”
傅司琴朝着门口走去,迎着众人各异的眼光,他走得潇洒自若··  走到平心的面前,他看着平心伸出来的脚,“让开·”·  平心懒洋洋地收回脚,看着傅司琴走远的背影轻声嘲笑,“一个连台都不敢上的废物。”
  傅司琴没有理他··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教出来的,大概也是废物吧·”平心继续说道··  傅司琴快要跨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
  “不过再废物也还是能上台吧,师父不可能比弟子还差吧·不过那也不一定·”平心看着傅司琴停住了更加变本加厉··  傅司琴静静地听着。
  “哼,果然是——”平心看见傅司琴不为所动,还想再说什么,就见傅司琴突然转过身来,在他转身的同时,一个东西已经朝他扔来,砸到了他的脸上,然后掉到地上,在地上滚了两圈。
那是一块银子··  “你——”平心捂着脸,正要说什么··  “这是给你的医药费,自己捡吧,不要客气·”傅司琴淡淡地说着。
朝左老走了过去,“琴·”·  左老皱眉看了他良久,他有点舍不得,但又不得不借,话已经说出口,名声不能不要·最后还是小心地将自己的琴从弟子的手中拿了过来,递到傅司琴的手上。
  傅司琴一把拿过琴,朝着大厅正中走去·左老看着傅司琴的动作,心揪了起来··  在大厅盘腿坐下,将琴放在琴岸上,抬头对着老头,“若我胜了,那把琴就是我的了”·  “这个……”老头抚了一下胡子,点点头,“是。”
  傅司琴将手在旁边洗净,用布轻柔地擦干·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将手放在了琴弦上,感受着琴弦的微微颤动··  “铮——”琴声微微传来,似是空谷回音,空旷辽远。
琴声初起,如无知幼儿,满心愉悦,天真烂漫·琴声初变,由简入繁,琴声复杂而多变,不复单纯·琴声再变,由缓入急,狂风暴雨,山雨满楼··  越来越急,越来越急,就连左老都分不清这一声里到底动了多少跟弦,用了多少种指法。
他看向傅司琴的眼神复杂,后生可畏··  “铮铮铮——”琴声越来越急,傅司琴突然直起身来,将琴狠狠往地上一摔,“铮——”琴弦不停颤动,琴声戛然而止。
·  傅司琴抬起头,淡淡地说,“抱歉,情绪激动了·那把焦尾赔你·”·  没有人说话,老头胡子一翘一翘的,就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傅司琴想笑,却突然一阵气血上涌,“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待到咳嗽终于停下来,他已经没有再嘲笑的心思了,反正气也出了·他擦干嘴边的血,朝着门口走去。
·  “等等·”左老开口··  傅司琴没停,反正琴已经砸了,也赔了··  突然,一个人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不是吧一个二个上了年纪的人了,都跑得那么快傅司琴抬起头,发现挡着他的人不是左老,是他的徒弟·怪不得他在心中想着。
  左老走到他面前,将焦尾递给他,“这把琴,是你的了,可要好好对它·”·  傅司琴看着他,没说话··  左老接着说,“至于老夫的琴嘛,你亲手做一把如何”·  “不做。”
傅司琴果断拒绝··  “你——”左老徒弟正想发火,被左老拦住了··  “买一把也可以·”左老笑着看着傅司琴。
  “没钱·”傅司琴说的是实话,毕竟今天过后,他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出来··  “这样,琴老夫不要你赔了·这段日子我都住在吉祥楼,你不时带着焦尾过来找我如何”左老无奈。
  “好·”想了一会儿,傅司琴答应道·同时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如果我还能醒来的话·接过焦尾,将它背在身上,走了出去。
  “我等着小友·”身后左老的声音传来,傅司琴笑了,他突然心情又变好了,这世上也不全是仗势欺人,狗眼看人低的人··  从吉祥楼出来的时候傅司琴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一眼望去,只有几家开着的店铺门口的灯笼亮着,几个零星的人影在街上进出··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踏,踏,踏踏·”街上很静,因此脚步声能很清楚的听见。
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傅司琴眯了眯眼,看到前方有个巷子,抬腿拐了进去·果然,后面的脚步声变得急切了起来·他正想出声,却突然发现巷子里还有一群人,一群长得就不像好人的人。
  “哟,谁家的小美人儿这么晚不回家还在外面逛,不如来陪陪我们”一个轻佻地声音响起,傅司琴眯了眯眼··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前有狼后有虎,啧啧点蜡·第3章 救人·  王越跟在自家少主后面,看到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有多么鬼祟的萧逸,忍不住叹了口气,“三公子,我们这是在干嘛”·  “跟在他的后面。”
萧逸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疑惑为什么他会问出这样一句话,难道他们的行为还不够明显·  王越脸上的皱纹皱到一起,“三公子啊,我们为什么要跟在他的后面”·  “他琴技很好。”
萧逸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玉子高挑瘦弱的身影,义正言辞地说,“我想和他交个朋友·”·  王越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家公子编胡话的技能比在学堂又进步了许多。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上去非要如此……”鬼鬼祟祟··  “我本来是想这样做的·”萧逸耸了耸肩,“可是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出了吉祥楼,我们已经错过最好的结识机会了。”
  “那我们现在……”王越看着自家公子,错过了机会,就不打算和那个玉子认识了·  “跟在他的后面,知道了他住的地方,择日登门拜访”萧逸笑得一脸得意。
  “直接调查就好了·”王越深深觉得自家公子是个麻烦精··  “我是想和他交朋友的·”萧逸皱眉看着他,“这样不太好。”
  王越无奈,心想,你交的朋友哪一个没被丞相查过·却又不好直说,怕被套上离间他们父子的罪名··  “这样不太好·”萧逸看着王越再次重复了一次。
  王越突然惊醒过来,三公子难道是在提醒他,不要告诉丞相,这……·  ·  不,他坚决不从·  萧逸余光看到傅司琴的背影走进了一个巷子,露出一丝笑容,连忙追了上去,“他好像发现我们了。”
  这样都发现不了那怕是傻子吧王越在心里默默吐槽·不是我们被他发现了你高兴个啥啊三公子王越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哟,谁家的小美人儿这么晚不回家还在外面逛,不如来陪陪我们”萧逸走到巷口恰巧听到了这句话,正要冲进去,被人拉住了。
·  转过头来,是王叔·“三公子,你要干嘛”王叔低声问道··  萧逸看了一眼王叔,又看了一下黑漆漆的巷子,笑了起来,“英雄救美。”
看着欲言又止地王叔,以为王叔是担心他的安全,笑着安慰道,“王叔,我你还不放心我的武功都是大哥亲手教的·”说着就要转身,又被王叔拉住了。
  “三公子,说不定他们是一伙的,为了引你出去·我们先静观其变·”王叔看着黑漆漆的小巷皱眉··  “那我就更要出去了,正好乘机结识一番。”
萧逸看着还想阻止的王叔,“王叔如果是陷阱,以我的能力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万一不是呢那位公子不就危险了吗难道你要我见死不救”·  “我……”王越才开口说一个字,就发现自家三公子在自己身上快速点了两下,然后自己就不能动了。
  “王叔,情况紧急,得罪了·”萧逸将自己的手从王叔的手里抽出来,一转身,进了巷子··  王越:……三公子,我没想拦你啊·  王越张了张嘴,想起三公子刚刚坚定地表情,心里十分欣慰,三公子已是大人了,懂得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一身武艺也是不俗,连自己在不防备之下都能被他制住··  但是,想彻底制住自己是不可能的,三公子的武艺是大公子交的,大公子的武艺可是自己教的,用自己的方法来对付自己,哼王越运了一下气,刚刚得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王越脸涨得通红,发现自己竟然冲不开- xue -道忍不住在心里骂道,臭小子,再好的武艺有什么用,都拿来对付自己人了·  萧逸冲进去的时候,正看见一群形容猥琐的人包围着那个玉子,而其中一个正一把粗暴地扯着他的斗笠。
“刺啦”一声,斗笠上的面纱被扯坏了一半·那个人还想伸手——·  傅宁玉把刚刚顺手从墙上掰下来的砖头扔了出去,砸在那只伸出的手上,鲜血直流。
“谁他妈的——”说话的人被狠狠打偏,这次不是砖头,而是拳头·萧逸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脸上,将他打倒在地·“噗”一口鲜血吐出,还带了几颗牙齿。
·  “侬——”被打倒在地的人想说什么,一出口,发现自己完全说不清,立即闭上了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仇恨地看着萧逸。
  “你——”这次是旁边的人想出声,可惜萧逸没给他们出声的机会·一转身,就朝着其他人冲了上去,这群人,都是平时混迹在街上的地痞流氓,对于这些人,萧逸可一点都没有留情的意思。
三下五除二,就把这群人打趴下了··  “公子,你——”没事吧萧逸笑着转身,愕然发现,他身后原来玉子站的地方已经没人了。
  “噗”墙上有笑声传来··  “谁”萧逸凝眸看去,只见在黑暗中,一个人蹲在墙上,肩膀还在轻微地颤动,应该在上面呆了不短的时间了。
  周子庄站起身来,看着巷子里的萧逸,他刚看到宰相府三公子追着傅司琴出来的时候,直觉有好戏看就跟了上来,没想到还真的看了一出好戏,不枉他特意派人去调查了一番。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萧逸皱眉,有点担心,“他人呢”· “走了,就在你刚刚打那群恶霸的时候。
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周子庄摇摇手里的扇子··  “多谢·”萧逸点点头,转身欲走,有缘自会再相见·再说只要守在左老身边,不愁遇不见人。
  “振国公府·”身后的声音传来·“他在振国公府·”周子庄笑着看着果真停下脚步的宰相府三公子,“在下在这儿祝兄台得偿所愿。”
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呢真是让人期待呢周子庄笑得更加温文··  萧逸看着站在墙上黑漆漆看不清的周子庄,这个人,身份不明,面目不明,藏头藏尾,他说的话只能信一半。
  其实最好的方式就是尽快离开,明天直接上门,真假自然分明·但是,他心里怎么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爽呢就是这个人站在上面,看了他半天的笑话。
  “你很嚣张嘛”萧逸眯着眼看着周子庄··  “什么”摇着扇子的周子庄一时没有听清。
  “没什么·”萧逸笑着说,手里两颗石头转身的时候似是不经意之间弹了出去··  周子庄只感觉到两颗石头弹到了他的- xue -道上,然后他就不能动了。
看着萧逸悠然走出去的背影,“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我好歹告诉了你心上人的住址吧你就这样恩将仇报”“喂,宰相家的小崽子,你听见没有”·  萧逸听见后面的叫声扬了扬眉,嗯,现在他心里爽快了。
  看见僵立在巷口处的王叔,萧逸赶紧上前几步,将他的- xue -道解开·讨好地说,“王叔,我们回去吧·”·  王越看着萧逸,直到把他看得有点心虚,然后只见王越纵身一跃,跳到了墙上,站在周子庄的面前。
·  萧逸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王越看着眼前不能动的人,眯着眼问道,“你叫谁小崽子呢这也是你能叫的”一扬腿,将不能动弹的人一脚踢了下去。
“咚”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王越拍了拍手,跳回了地面上··  周子庄默默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强忍着疼痛不敢再出声,心里已经把主仆二人骂了千二百遍。
想起振国公府的事情,他默默在心里诅咒,去找吧去找吧,看你明天怎么死·  “这下放心了吧”王越看着萧逸问道,“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会把他放掉”·  萧逸坚决摇头,“没有,我相信王叔不是那样的人。”
就算有也不能说·  “哼”王越看了一脸正直的萧逸,笑了,斜了他一眼,“行了,走吧·”他可是一直待在三公子的身边的,还能不清楚他的小心思吗·  不过,振国公府啊,这个倒真的有点麻烦。
一路上,王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王叔,到了·”突然有声音响起··  “啊啊·”王叔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已经到丞相府了。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振国公府”萧逸试探地问道·王叔待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也不是不了解的·能让他苦恼的事情,足够分量的也只有那个他没听过的振国公府了。
  “这个……”王越叹了口气,“也没什么,你实在喜欢,也不是不可以·”振南公府当初只留下一个世子,那位玉子多半身份不高,也无妨。
  “王叔——”萧逸还想开口,就发现王叔已经走远了·王叔不想告诉他,萧逸皱眉,振南公府么·  一夜过去,天微微发亮,傅宁玉缓缓睁开眼,又是一天撑过去了。
不对傅宁玉脸色一变,这屋子里的陈设有人动过·还有——那把琴昨天晚上,他的房间里还没有这把琴··  “福平。”
傅宁玉叫到··  福平麻利地跑了进来,在旁边候着·候着的时候还忍不住偷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这把琴怎么回事”傅宁玉盯着放在桌上的那把琴。
  这这这……主子不记得了那昨天晚上,是真的是鬼上身了福平心里忍不住颤了两下,自己若是说了出来,不会被灭口吧。
说不定原来那个小太监就是这样死的··  “嗯”久久没有听见回答,傅宁玉将放在琴上的目光移到了福平的身上·感受到傅宁玉的目光,福平心里颤得更厉害了。
  “噗通”一声,福平跪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回答到,“这是您昨晚出去之后带回来的·”·  “我,昨晚,出去的时候”傅宁玉重复了一遍。
  “是·”福平死死低下头,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自己连鬼都见过了,面前这个主子是人,是人,没事的·糟了,这样一想,更觉得自己会被灭口啊。
  “下去吧·”傅宁玉按捺住内心的狂喜,若无其事地吩咐了一句··  “啊”福平诧异地抬起头来,正对上傅宁玉的目光,心里一颤,不敢说什么,利索地退了出去。
  待到门关上,傅宁玉才彻底放松,才忍不住把藏在袖子里的手拿了出来,那只手激动得不停地颤抖,他醒了,他醒了,他醒了·  颤抖的手轻轻按在琴弦上,轻抚了一下,一串琴音传出。
傅宁玉脸上的表情激动到几乎扭曲,你醒了,这是你喜爱的东西吗·  “噔噔噔,噔噔噔·”萧逸一边敲着振国公府的门,一边打量着这个他听都没听过的振国公府。
不算破败,但也不算兴旺,只保持着该有的干净和完整,看来主人家是个低调的人··  “吱呀——”门开了·福贵走了出来,警惕地盯着萧逸,“你找谁”·  “我找你们家公子。”
萧逸笑着说··  “你等着,我去通报世子爷·”福贵说完就想关门··  “等等,我不是找你们世子·”萧逸连忙把福贵叫住,避免发生误会。
  “那你找谁”福贵皱眉看着他··  “我找,我找……”萧逸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说,他连人家一个玉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样贸然地找上门来,说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福贵盯着眼前半天说不完全话的人,眼里的警惕越来越重。
  萧逸只好说得直白了一点,“我找的人是一位玉子,昨天——”·  话还没说完,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还伴随着福贵的骂声,“我们这儿没有玉子走吧走吧”·  萧逸:……他就知道,那人鬼鬼祟祟,果然没安好心。
  正想走,突然听见府里传来一串琴音·焦尾萧逸猛地停住了脚步···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你找的不是世子避免发生误会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您的小受已上线,请查收·第4章 爬墙·  焦尾,全天下只有昨天那人带走的那一架果然,他就是住在这里面·  萧逸正想再次敲门,抬起的手突然又放下了。
他突然想起刚刚门房说他们这儿没有玉子,再加上昨夜王叔复杂的表情,或许,里面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但若是不这样,自己怎么才能见到他呢萧逸皱眉,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在自己脑海里回忆了一遍,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能成不过这个方法不适合在白天用。
  夜晚,傅宁玉收笔,将笔放在一旁,面前的信纸墨迹还未干·将焦尾琴取下,放在书桌上,将信轻轻压在焦尾的下面··  宽衣解带,正准备关窗入睡。
突然,窗外一阵琴声飘来·傅宁玉皱眉,将窗关上·躺在床上,心里既激动又担忧,他,今晚还会醒来吗他,知道后会不会感到害怕想到这儿,傅宁玉轻笑了一声,笑自己杞人忧天,他怎么会那么肤浅·  闭上眼,强迫自己尽快入睡。
毕竟只有自己睡了,他似乎才会醒来·悠悠地琴声从窗外传来,一曲渐完,傅宁玉渐入梦乡··  突然,琴声陡然变得激昂起来·若是隔得远也就罢了,似乎还偏偏离得他极近,仿佛就在他耳边一样,直入耳中,将傅宁玉猛然惊醒。
  混蛋傅宁玉脸色苍白,面色铁青,将手旁的玉枕扔了出去·“哐当”一声,正靠着墙打盹的福平突然被惊醒,冲进内室,想着昨个儿晚上看到的世子爷有点惊惧地问道,“世子爷您怎么了”·  “没事。”
傅宁玉冷静地回答了一句,“你先下去吧·”·  是真的世子爷,不是鬼·福平放下心·但要让他真的不管,他又有点担忧,万一半夜他睡得正香再来一回他可受不了。
索- xing -就守在廊下,打算等世子爷睡熟了再走··  傅宁玉躺下身,那激昂的琴声还在演奏,似乎没完没了了一样·很好,很好本世子倒要看看你能弹到什么时候·  一个时辰过去了,琴声依旧,且依旧那么激昂。
傅宁玉猛地起身,冷静地喊道,“福平·”·  “哎奴才在”福平在门外恭敬地回答道,在心中默默地为机智的自己点了个赞。
  “去看看是什么人在弹琴,让他不要弹了·”傅宁玉强忍着怒气吩咐道·这件事最好不闹大,若是闹大了,明天就会有人在皇帝面前上眼药,说振国公府仗势欺人。
他这么多年都忍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不一会儿,福平就回来了·“回世子,那人走了·”·  傅宁玉点头,躺下打算入睡。
还没等他睡下,琴声又响了起来·“福平·”傅宁玉深吸了一口气··  “世子,奴才这便去,一定亲眼看见他走了才回来·”福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去吧·若是下次还有琴声响起,你今晚就在外面守着吧·”傅宁玉面无表情地说··  “是·”福平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还在想,世子明天会给他放假的吧一定会的吧·  福平走出大门,抬头一望,就看到了对面院子屋顶上那抹黑色的身影,那就是害他今晚可能睡不成的“罪魁祸首”这么黑的天,这么高的墙,在这弹琴,请问您是吃多了撑的吗·  “公子,夜深了。
我们世子也要休息了·能否劳烦您……”福平客气地说··  萧逸点了点头,利落地抱着自己的琴跳下了墙,消失在了对面院子里。
福平没走·果然,隔了一会儿,那道身影又出现在了墙头··  萧逸看见福平还没走,愣住了·于是两人就开始大眼对小眼地沉默了起来··  福平觉得自己叫福平,真的是福平,好不容易升了职调到世子身边,结果——这都过的什么日子,一堆麻烦事。
  “公子,您还继续弹吗”福平小心地问道·然后就见那位公子朝他点了点头,坐下又开始弹了起来·我只是问你,没让你弹啊福平简直想抽自己两耳刮子,让你嘴贱·  “公子,您打扰了我家世子休息了。”
福平面无表情地说道·破罐子破摔吧·然后就见那位公子竟真的不弹了,又消失在墙头·福平一会儿,发现那道身影再也没出现过·原来是我太客气了吗福平转身进府,边走边想。
  走到傅宁玉房前,“主——”话还没说完,琴声又响了起来·福平在心里狂叫不好,果然,世子的声音传来,“福平,你今晚不用睡了。”
不知道为何,听见自己心里想的果然成真,福平心里反而淡定了下来·他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去,既然用劝的不听,那就直接绑起来,看你还怎么弹,果然,我就是太客气了·  “福平,不能动手。”
正想得开心的时候,傅宁玉的声音突然想起·福平还是愣了一会儿才理解了世子的意思,整个人顿时焉了下来·苦着脸朝外面走去,看来今晚是真不能睡了,本来还想说把他绑起来自己打会儿盹呢。
·  福平打开振国公府的大门,却没在原来的位置上看到人,但琴声仍在不停地响起,且像是高处传来的··  福平关上门,沿着侯府的外墙走,果然,在另一处院子的墙上看见了那个家伙的身影。
“公子,你——”·  这次不用他多说,那个家伙十分自觉地就跳下墙去了·福平没动,果然,不一会儿,琴声又响了起来,他继续朝前走,在不远处又看到了那个家伙。
一看见他,那个家伙又消失了,然后过了一会儿,琴声又响了起来··  福平麻木了,一直走一直走,一整夜,他把振国公府的外墙绕了三圈·这下他可以肯定这绝对是冲着自家世子来的。
因为那个家伙换的这几次地方都围绕着振国公府,多大仇啊·  天亮了,那个家伙终于停了下来·福平只感觉自己的脚怕是废了··  天亮了,萧逸遗憾地把琴收了起来。
他竟然没来·这一晚上折腾,他有点累了,回去睡大觉去看到在下面脸色很不好的福平,他觉得这一夜其实还满好玩儿的··  “公子,我能问一下,您到底想干嘛吗”福平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在找我的知音·”萧逸笑着说,想起那天晚上他的琴音,真是让人如痴如醉··  你的知音福平在心里都想骂娘了,振国公府哪有你的知音啊,除了世子其他人都是粗人一个,不说能不能弹琴,能不能听得懂都是一个问题。
等等,世子爷前天晚上好像背回了一把琴没错,世子爷第二天早上还把他叫去问那把琴是怎么回事呢世子爷,不带这么坑奴才的啊·  “你是找——”福平正想说出口,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世子爷那天早上好像对那把琴毫不知情那把琴是那个鬼背回来的啊这位公子是为了找那个鬼福平突然惊恐地看着萧逸。
  “你知道”萧逸乘机问道··  “不知道不知道·”福平连忙摆手,惊恐之后他又有些好奇,居然还有人和鬼当知音,这难道就是话本说的人鬼情未了吗好奇地看了萧逸一眼,福平还是收回了自己的心思。
世子爷的事,自己在心里说说还可以,但绝对不能说出去··  守奴准则第三条:管好自己的嘴巴,祸从口出··  萧逸若有所思地看着福平匆匆离去的背影,果然,有什么秘密。
“今晚再见·”萧逸突然说了一句,满意地看到福平的身影一顿,才转身伸个懒腰准备回家补眠··  他只想见到他,他一定会见到他·  福平有气无力地走进院子,就看到世子爷坐在窗户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双眼附近泛黑。
他吞了吞口水,他小心地问道,“世子您……”一夜没睡吗·  “说吧·怎么回事”傅宁玉被琴声吵得一夜未眠,看见自己写下的那封信还压在焦尾琴下面,顿时气更大了,自己本来今晚就可以见到他的·  “他说,他说他来找他的知音。”
福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说··  “这样的鬼话你也信”傅宁玉嗤笑了一声,“看来我要考虑你到底还有没有留下的必要。”
福平“噗通”一声跪地上了,“世子爷,听奴才解释·”·  傅宁玉扬了扬眉,“你说·”他倒要看看福平能说出些什么。
  “世子爷,可以确定他是针对振国公府来的·”福平说到·确切地说,是针对世子爷您··  “然后呢”傅宁玉挑眉,振国公府的敌人是不会用这种小儿科的手段的。
  “世子,他说他是来找他的知音·您的琴——”福平提醒到··  “我的琴,我的琴怎么——”傅宁玉突然顿住,昨晚那人弹的是琴。
“说下去·”他看着福平,眼神沉了下来··  “我问过看门的福贵,他说昨天白天有个毕竟奇怪的人登门拜访,说——”福平看了世子爷一眼,把话说完。
“说他要找一位玉子·福贵以为他是上门闹事的,就把他赶了出去·”·  玉子傅宁玉看着福平,“还有呢”·  “还有,还有他说他今天晚上还会来。”
福平小声地说道··  傅宁玉若有所思,“你先下去·”·  “世子爷,奴才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福平本来不想问的,但是心里实在太好奇了,再加上世子虽然发火,但还是能听得进他的解释,这让他认为世子真是个好世子。
这样的世子是不会轻易因为他多了一句嘴就处罚他吧·  “你说·”傅宁玉笑了一声,人小鬼大··  “这人弹了一晚上的琴,为何不见周围人家出来说声话”这话比较委婉,其实他想说的是周围的人都聋了吗这么扰民为什么还没有引起公愤呢·  傅宁玉戏谑地看了他一眼,悠然地说,“那是因为,他还在王府里面。”
振国公府附近的宅子早就被他暗自买下来了,里面住着的人都是振国公府的暗卫假扮的·那人明显是针对振国公府而来,但自己未发话,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自然就只能让福平陪着那人玩儿了一晚上的捉迷藏·想到这儿,傅宁玉笑了一声,也真是有趣···  他还在王府里面福平一愣,什么意思·  “行了,下去休息吧。”
傅宁玉摆摆手··  “是·”福平边走边想这句话·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突然激动起来,这,这,世子爷的意思是,周围的人家都是候府的人侯府原来这么大·  待福平走了之后,傅宁玉才出声,“天耀,出来吧。”
  一个黑衣人半跪在傅宁玉面前·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部下,从那件事以后,一直守在他身边充当暗卫,保护他的安全··  “说吧,前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傅宁玉轻抚着焦尾,神色莫测。
  天耀一一说出·听天耀讲完,傅宁玉有点忍俊不禁,“你是说,‘我’买了一顶纱帽还被英雄救‘美’了”·  “是。”
天耀一脸便秘的表情,这些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碰上的·别的不说,现下带白色纱帽已成了女子和玉子的象征,男子就算戴也会选择黑色,谁知主子……·  “就像初生的婴儿一样么那又为何懂得弹琴呢”傅宁玉抚着焦尾,神色复杂,既喜悦又不解。
  天耀在一旁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对于主子的怪异动作和怪异的话都无动于衷,他只要知道,主子能带领王府重归辉煌,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下去吧。”
傅宁玉随意吩咐道··  “是·”天耀答道,然后消失在屋内··  “世子爷,该用早膳了·”福平在外面请示到。
  “你还不去休息”傅宁玉有点诧异··  “奴才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世子一夜未睡,还未用过早膳·”福平小心地答道。
  “让他们把早膳送进来,你先下去休息吧,晚上我们一起去见见那个‘扰人清净’的家伙”傅宁玉微微笑了起来,他很好奇,他们见面的那一刻。
  他此刻的笑容和周子庄莫名地重合起来··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开不开心,期不期待明天就是大型翻车现场··第5章 震惊·  “吱呀”一声,院门被轻轻推开。
福平手持着灯笼走了进来,萧逸跟在他的身后·他今天特地穿了一身全新的黑袍,连每一个袍角都被理得平平整整·头发用白玉冠高高束起,少许青丝披散在身后。
神色平静,薄唇微微抿起甚至到一条直线的地步··  “萧公子,请·”福平弯腰说了一句,就停在原地,不再往前走,甚至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门外,将门悄悄带上了。
  萧逸已经听不见福平在说什么,从他看见那个背影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玉盘高挂,皎洁的月光洒在院落里,洒在站在院中央的那个背影上。
依旧是一袭白衣,带着白色的纱帽,站在这铺满月光的小院中,垂下的手腕,露出的手指苍白如雪,却带了一股缥缈脱俗之意··  “你在找我”淡淡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却连笑意都是淡淡的。
  “前天晚上是我救了你·”萧逸下意识说道·一说出口他就抿抿唇,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毕竟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挟恩图报··  “我知道。”
依旧淡漠的声音,分不清喜怒,也分不清生气与否··  “我喜欢你的琴声·”萧逸抿抿唇说··  “所以”略微有些惊讶的声音传来。
  “我,想和你交个朋友·”说完这句话,似乎又想起什么,萧逸连忙加了一句,“共同探讨琴艺·”·  “哦你只是想和我交个朋友”这次传来的声音似乎惊讶更甚。
  “我……”萧逸想说自己绝没有其他心思,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我,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轻笑声从前方传来,萧逸不由心里恼怒,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耳朵上一丝一丝的红飘了上来。
  “若是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呢”淡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你——”萧逸大惊,那抹红色瞬间从耳朵蔓延到了两颊。
这人看起来如天上缥缈之云,可望而不可即,没想到竟是这样单纯的- xing -格··  “为什么”萧逸红着脸问道··  “什么为什么”·  “你就前天晚上见过我一次,连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
萧逸皱着眉,不解地问道··  “不管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在那种情况下挺身而出的人,绝不是个坏人·”悠悠的声音传来··  “你不应该这样简单的评判一个人。”
萧逸忍不住出声反对,“万一这个人别有企图呢万一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呢”··  “那你是吗”·  “我……”萧逸的脸又默默红了。
要他怎么说,说他不是这样的人,说他前晚是为了英雄救美挺身而出,说他是个好人这样夸自己的话,他还有点说不出来··  “那就这样说定了。”
傅宁玉笑着说,“刚好今夜月色正好,房间我也令人打扫出来,不如现在——”话还未说完就一个声音打断了··  “不行。”
萧逸面色通红·怎会有这样大胆的玉子,自己和他还未见过几面,就要,就要私定终身,甚至要在当晚,在当晚……·  “怎么了”傅宁玉带着笑意问。
  “我们还没有征得双方父母的同意,这样对你不好·”萧逸认真地想了想,“待我回去征求父母的同意如何”·  “这种事情为何要征求父母的同意”傅宁玉装作不解。
  “你——”萧逸说不下去,又不能直白地说出来·只好转身就走,打算先回家告诉父母,再来和他商议这个事情··  “我们结拜兄弟还需父母同意”疑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萧逸愣在原地,僵硬地转身,“你说什么”·  “结拜兄弟·”傅宁玉笑着转过身来··  萧逸砰砰直跳的心猛地就沉了下去,一股悲伤涌起来,原来都是他自作多情。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想我们能结成结拜兄弟,难道兄弟家教如此严格,连这种事情也需父母允许”傅宁玉笑着偏头。
  “你为何想和我结成结拜兄弟”萧逸艰难地把这句话问出口,每个字都像刺在他的心口上,生疼生疼的··  傅宁玉笑着将头上的纱帽取下,露出光滑白皙的额头,“你我二人具为男子,不结成兄弟,难不成还结成夫妻不成”·  “你——”萧逸看着傅宁玉光滑的额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玉子额头上都会有一朵红莲以作标志,但傅宁玉的额头上是空的空的·  他是个男子,是个男子,是个和自己一样的男子萧逸脑海里不断被这句话刷屏,我喜欢上的是一个和我一样的男子萧逸脑海中轰隆一声,在他自己都还没察觉的时候,他已经纵身飞出了几里远。
·  “哈哈哈哈哈哈·”待到萧逸走后,傅宁玉大笑出声·天耀在暗处看着自己的主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又露出一丝笑容,自家主子已经好久未曾这样笑过了吧,萧公子,不好意思了。
  “福平·”笑过之后,傅宁玉唤来福平··  “看来今天能睡个好觉了·我先回房休息,你就守在外面·今晚,若是‘我’再出去,你把这封信交给‘我’。”
傅宁玉递给福平一封信··  福平不解,却也点点头··  守奴准则第四条:不该问的事别问,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知道了就是你的死期了。
  黑夜,丞相府的宅子已经近在眼前,萧逸却突然不想进去了,就停在原处·他觉得自己需要清醒一下··  刚刚的事现在想来分明是那人故意戏弄于他,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故意让他误解,然后再突然揭开,看他出丑的样子,真是太可恶了萧逸狠狠地皱眉,心里满是怒火。
  可是……自己一开始的确有点喜欢他·萧逸又沮丧起来,若是他真的是个玉子就好了·那么好听的琴声,自己若是把他娶回家,便可以和他弹琴互和。
  在萧逸心情变幻间,一盏灯笼急匆匆往这边走来·“哎哟,二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怎么不进府在这里待着”·  “王叔。”
萧逸看了一眼,轻声叫道··  “怎么了”王越一看就知道萧逸心情不好··  “王叔·”萧逸又唤了一声。
  这一声唤得王越心里十分舒坦,“是谁惹王叔的二公子生气了,来,告诉王叔,王叔揍他去”·  “王叔,你告诉我,振国公府到底是怎么回事”萧逸低着头问道。
  “你去振国公府了怎么样没有见到你心仪的那个玉子”王越笑眯眯地靠近萧逸,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
  “王叔·”萧逸抬起头,“我见到振国公世子了·”两天的时间足够他打听到振国公府的情况了·只是大家似乎都心有忌讳,语焉不详。
他只知道振国公府当年全家战死沙场,只余下振国公世子一人,还未及冠·若是算算年龄,那人应该是振国公世子无疑·只是不知为何,他不愿将两人就是一人的消息说出来。
  王越脸上笑容如旧,甚至悄悄凑进了他,“来,告诉我,他是不是真如传说的那样病弱无力”·  萧逸皱起眉头,有点不解,“王叔”·  王越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不是不想说,而是没必要说。
揭开伤疤,大家都疼·”··  萧逸直视王越,目光坚决,“王叔”·  “罢了·”王越叹了一口气,“进去说吧。”
既然已经牵扯上了,还是让自家二公子心里有数才是··  两人回到萧逸的小院·青翠的葡萄藤蔓挂在廊上,一颗颗还未成熟的葡萄似乎令人闻到了甜美的气味。
萧逸最喜欢的就是夏日躺在这下面的摇椅上,躲着荫凉,一伸手还可以抓到饱满的葡萄··  “他还好吗”王越先坐下,望着明月问道。
  “久病缠身·”萧逸回答到·那人苍白的肤色和不时的咳嗽现在想来,也令人心惊··  王越叹了口气,“七年前,振国公奉命出征,带走了他的长子、二子,只留下十二岁的次子守在家中。
若是此次征战顺利,越国将一举挫败边寇,重振国风·不料,噩耗传来·振国公府举家战死沙场,无一幸还·举国哀悼·振国公夫人听闻此消息后竟随夫而去,只余下次子一人。
皇上下令让他继承侯位·同年,他生了一场大病,从此深居府中养病,再没有人见过他·”·  萧逸直觉不对,十二岁父亲兄长战死,母亲也跟着死了,同时自己还大病一场,这也未免太巧了。
而且就算如此,丰都也应该有事迹流传,不至于完全了无消息,似乎丰都没有这个人·王叔,应该还有什么东西没有说出来,或是不能……·  “你以后,不要再去振国公府了。”
王越似乎想到什么,皱着眉说··  萧逸疑惑地看着他··  王越叹了口气,“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振国公府·”他也只能说到这儿了,因为连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样有一双眼睛也在盯着丞相府。
  萧逸睁大眼,随即低下眉沉思起来··  王越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相信萧逸一定能想通的·自己这一代正在老去,总不能还让年轻一代懵懂无知。
  想着,突然想起什么来,王越回过头,好奇地问道,“你和那个玉子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情投意合,私定终身”·  “王叔”萧逸低低喝了一声。
王越哈哈大笑走进房去··  明天,还是要去一趟振国公府啊·萧逸在心里想着·他隐隐觉得天下有变,而振国公府似乎就是所有变化的起源。
  至于王越的警告,他自有应对的办法··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忘了更新,今天两更献上·第6章 花灯节·  傅司琴睁开眼,今晚,傅宁玉睡的时间有点晚。
  “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街边打更的声音传来··  已经三更了。
傅司琴叹了口气,现在出去,也没有什么可以逛的了吧·按理说自己现在应该算鬼吧那为什么鬼不会的他不会,鬼会的他还是不会呢·  你见过哪一个鬼被困在人的身体里十年哪一个鬼只有附身的人睡过去了才能醒过来 不是说鬼是透明的吗可以随便飘·  傅司琴再次叹了口气。
在黑乎乎的房间里环视一圈,在桌上的焦尾琴上停了下来·他,好像还没有弹过·但,傅司琴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白色中衣,半夜弹琴,会不会被认为是闹鬼·  但,他本来就是鬼啊傅司琴笑了。
  “蹭”烛光一瞬间照亮整个房间,傅司琴轻轻把手放在焦尾上……·  福平被突然亮起的烛火吓了一跳,一串琴声传了出来,福平打了一个哆嗦。
抬眼往里扫了一眼,看到那个弹琴的影子,连忙低下头,哆嗦得更厉害了··  一个晚上,福平抱着腿靠在门口瑟瑟发抖··  清早,傅宁玉睁开眼,下床,打开房门。
房门一开,一个人影猛地栽了进来·傅宁玉看着被摔在地上依旧没醒的福平,轻笑了一声··  似乎在睡梦中被什么吓到的福平立马翻身就起,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世子爷,又看到自己站的位置,自然明白怎么回事。
本来他是不至于睡这么死的,但前天晚上一晚没睡,昨天白天好不容易补了一觉,晚上又被要求守在门外,身体的疲劳压过了所有,不然也不会……毕竟他可是管家一手□□出来的,可不会……·  “昨天晚上我出去了吗”傅宁玉看着这个不知道出神到那里去的小厮,故意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谁知道——”福平正在心里默默吐槽,突然一个声音响起,顺口就答了过去,脸也转了过去,然后就对上了世子玩味看着他的眼神··  福平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老老实实地交代,“昨晚奴才一直守在外面,没有看见您出去。”
  昨晚,世子爷您的确没出去过,只是弹了一夜的琴··  没有出去过吗傅宁玉点了点头,眼里不知在想什么··  看着世子爷琢磨不语,也没让他起来,福平只好老老实实地跪着。
  “你下去休息,晚上继续守着·”傅宁玉淡淡说道·他既然已经醒了,就绝对还会再出现··  “是。”
福平尊敬地答道·心里却是不断吐槽,如此昼伏夜出,他怕自己的身子会吃不消·虽然他还年轻,但看着老爹他们老来一身疾病也不禁深深为自己担心啊·  看着福平下去,傅宁玉走进房间,在窗前坐下,“天耀。”
  一道黑色的影子突兀地出现在房间中··  “北边怎么样了”傅宁玉带着轻笑问道··  “胡人扣边。”
天耀简短的答道··  “朝廷知道了吗”傅宁玉接着问道··  “十万里加急战报正在火速送往丰都朝廷。”
天耀补充了一句,“知道消息也就在明日了·”·  傅宁玉带着一丝笑容轻靠在木椅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再等等,还要再等等·”快了,快了……·  是夜,傅司琴轻轻睁开了眼。
看着窗外的悬挂的明月,今夜终于睡得早一点了··  难道他就要这样每次偷偷摸摸的吗傅司琴在心中叹息·这样迟早是被发现的吧,不过随即转念一想,算了,反正这些日子也是偷来的,过得一夜算一夜吧。
  视线掠过被拜放在书桌上的古琴,傅司琴才恍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有一个承诺没有兑现·也不知道那老头走了没傅司琴心里想着,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毕竟,异国他乡,知音难得··  将古琴背在身上,傅司琴打开门,轻轻地走了出去·待傅司琴走出去之后,福平提着裤子,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看见世子房里没什么动静才松了口气,倚在门上,轻轻打着哈欠。
  在巷口,看见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振国公府门口,萧逸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他就知道傅宁玉会在晚上出来,但为了预防万一,他还是在这儿等了一天。
若是今晚他也不出来,恐怕就要选择硬闯了··  在暗处警惕了一天的暗卫:大爷,大爷,都一天了您到底闯不闯,倒是给个话呀·  傅司琴随意在街上走着,今天的街道格外热闹,街上到处悬挂着花灯,锣鼓声四处响起,随处可见成双成对的男女。
看来是碰上什么节日了·傅司琴在心里想着,似是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傅宁玉”突然傅司琴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傅司琴回头看去,只看见在万千灯火中,一个黑衣男子正看着他,喜悦和愉悦毫不掩饰,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眼眸中印出他的模样··  愣了一下,傅司琴意识到这应该是傅宁玉的熟人,未免节外生枝,他淡淡说道,“公子,你认错人了。”
  “没有认错·”萧逸带着得意的笑,“我亲眼看着你从振国公府出来的·”·  傅司琴不理他,转身就走··  萧逸迅速拦在他身前。
傅司琴无奈,他才醒来两次,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拦下了··  “你也一个人,我也一个人,既然如此,不妨同行”萧逸笑着说道。
他昨晚那样戏弄他,他今天捉到了他的马脚,看他怎么办·  “可以·”傅司琴想了一会儿,笑着说道··  “嗯”萧逸一愣。
  “不过有个条件·”傅司琴接着说··  “什么条件·”萧逸皱起眉,警惕地看着他,他可没忘记,昨晚这个人对他的戏弄,不可不防·  傅司琴的目光看向街边,萧逸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的是一个卖衣服的商铺。
  “戴上面纱·”傅司琴淡淡地说·他不想让人认出来,以免给傅宁玉带来麻烦·但既然已经被人认出来了,自然是少一个是一个。
而他不知道身边这个人是谁,他也不能问·未免被人认出来,就干脆也让他戴上面纱,掩人耳目··  “你——”萧逸让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让他装扮成玉子吗欺人太甚他一个男子,怎可装扮成这个样子·  傅司琴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人气急败坏的表情,在他看来,这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难道不是吗但他毕竟不了解情况,所以也只能不说话。
  在萧逸看来,傅宁玉就是存心想让他知难而退·被他这样一激,萧逸气- xing -也上来了,不就是装扮成玉子吗大丈夫能屈能伸·  萧逸看了一眼卓然而立的傅宁玉,“噔噔噔”跑进商铺,手指朝上一指,“老板,把那件衣服取给我。”
又回头对后面慢吞吞走进来的傅司琴说了句,“等我出来”整个人就朝着换衣服的地方冲了进去··  老板一句“那是玉子穿的衣服”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只得将目光看向和他一起来的傅司琴。
  傅司琴默然地点了点头,自己只想让他戴上面纱让人认不出来,但没想到萧逸干脆连衣服一起换了,这样就更减少了被人认出来的可能了·傅司琴心中对萧逸这种敬业的态度默默点了个赞。
  老板看到这个他的同伴也同意了,只能将挂在墙上的那件衣服取了下来,心里默默警告自己,说不定这是哪家公子的怪癖呢,自己还是少说的好·反正衣服卖出去了,至于卖给谁,谁穿,又有什么关系··  傅司琴站在店中静静等待。
等了好一会儿,傅司琴忍不住皱起了眉·身后才响起了声音,·  “嗯,那个……”·  傅司琴转头望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当真有男子能风流肆意如斯。
红衣张扬,黑发披散,面如白玉,眼如星辰··  萧逸似乎被傅司琴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拿过挂在一旁的面纱,遮住自身面庞·走到傅司琴身旁,恶狠狠地说,“现在可以一起走了吧”磨牙的意味不言而喻。
  傅司琴笑了,虽然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但很显然,这一局是他赢了·“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  “傅宁玉。”
萧逸出声··  “傅司琴·”傅司琴打断他··  “司琴·”萧逸默契地换了一个称呼,同时也在心中不断思量,如此谨慎,到底有什么内情在思考中,傅司琴已经走远。
萧逸连忙跟上去··  “这是灯会”傅司琴笑着看着眼前的盛况,这是,只存在于古诗词中的灯会是货真价实的灯会而不是那些徒有其形的后世的“灯会”。
  “是·”萧逸不解的回答,他难道没有看见过··  “我去看看·”傅司琴丢下一句话,就朝着灯会里面走了进去。
   “哎——”萧逸还没来得及招呼,就见傅司琴已经走了进去·本打算跟上去,就发现他在灯会的最外端的一家猜灯谜的摊子上停了下来。
然后向萧逸点头示意等他一会儿··  萧逸就没跟上去,而是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在人来人往中,傅司琴静立不动的身影和周围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似乎在思考,最后和店家轻说了一句,似是猜对了灯谜,开始挑选起灯笼来·不一会儿,就挑选出一对,提着灯笼朝萧逸走来··  灯火阑珊处,佳人提灯。
萧逸内心再次无奈地叹了一叹,这家伙,怎么就不是玉子呢·  “给·”傅司琴把其中一盏画着红色鲤鱼的灯笼递给萧逸,把银色鲤鱼那盏留在了自己手上。
  “给我”萧逸一愣··  傅司琴点头··  “这是一对·”萧逸皱眉··  “那又如何难不成让我一人提着”傅司琴笑道。
隔着轻纱,萧逸只能恍惚看清那含笑的眉眼··  那又如何也是,萧逸洒然地接了过来,反正现在也没人能认出他,提着也无妨··  傅司琴看到萧逸接过去,洒然一笑。
正想叫他离开,突然看到有人看看向他们这个方向,不,准确的是看向萧逸··  “后面有人在看着你,是遇上熟人了吗”傅司琴上前一步,低下头,在萧逸耳边轻轻说道。
  萧逸突然被傅司琴靠近,心里恼怒,这样屡次戏弄他有意思吗突然听到他这样说,心里一惊··  巧妙地转过一半身子,站在傅司琴身边,斜眼往傅司琴说的那个方向看去。
身体一僵,那好像是——他二哥和二哥夫·  萧逸低头看着自己,大红衣衫,白纱罩面·这样的打扮,要是被他二哥发现了……跑萧逸拉着傅司琴就是一阵狂跑。
  傅司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配合着萧逸··  萧逸拉着傅司琴往灯会的方向跑去,突然撞在一个人的身上,撞掉了斗笠,来不及多想,说了句道歉,继续跑。
这时候被人认出来也比被自家大哥抓个现行好啊·起码还可以打死不认··  突然间,眼前重新被轻纱笼罩·萧逸抬头望去,只见傅司琴头上的斗笠已经不翼而飞。
  来不及考虑,萧逸抓起街边摊子上的面具往傅司琴脸上盖去,丢下一颗碎银子,留下一句“抱歉”继续往前跑··  傅司琴脸上不期然被盖了一个面具,看着萧逸奋力奔跑的样子,倒是没有扯他后腿,自己按住了面具,将它戴在了脸上。
  萧逸收回按住面具的手,另一只手拉着傅司琴在这人流中肆意地奔跑着·灯火马龙中,似乎只剩下两个人奔跑的感觉··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甜甜甜来了下一章会更甜欢迎萌新入坑·第7章 江上剑舞·  萧逸直拉着傅司琴跑到了河边才停了下来,他跑了这么久,连一个喘息都没有。
傅司琴就不行了,他将双手撑在膝盖上,不停地喘气··  萧逸这才想起来傅司琴是一个身体不怎么好的人·刚想道歉,结果看到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傅司琴抬眼看向萧逸··  萧逸摇头,指着他脸上直笑··  傅司琴往脸上一摸,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这才想起来,面具还戴在他的头上·将面具取下来,只见张嘴獠牙,红色鬼眼,俨然要吃人的样子·傅司琴也笑了起来·将面具重新扣在脸上,弯腰靠近萧逸,压低声音,“我要吃了你”··  萧逸更是笑得直不起身来。
干脆就直接躺在了河边的草坪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辰··   傅司琴扔了面具,解了琴袋,笑着躺在他的旁边··  萧逸转过头,笑着看着傅司琴,眼睛亮晶晶的,“如此良辰,何不弹奏一曲”·  傅司琴想了一想,笑着起身,将琴放在膝上,轻抚琴弦,琴声便似月光般溢出。
  萧逸躺在草坪上,望着星空,耳边传来的琴声中,喜悦和愉悦之情激荡穿插,令他的心也忍不住雀跃起来·可惜自己没有带琴,萧逸心中充满了惋惜··湖中一盏盏莲花灯顺着水漂流而下,星星点点,与星空交相辉映。
萧逸眼睛一亮,猛然起身,跃然于湖上··  畅快一笑,仰身平行于湖面,红色的外衫忽地四分五裂,朝着四面八方飞出,将面前这一方水域化为红色的天地。
一盏盏粉色的荷花灯点缀其中,灯火恢弘··  在红绸上一点,萧逸整个人腾身而起,以树枝为剑,横叉刺出,斜挑向上,纵身下劈,回旋横扫……一招一式,虽是简单,却酣畅淋漓,震人心肺。
  琴声慢慢消弭,“咔嚓”一声,河上红绸终是承受不住,撕裂开来,踩在上面的萧逸一下子掉入水中··  傅司琴皱眉,却又看到河岸近处,一袭红衣突然破水而出。
“哈哈哈哈·”萧逸站起身,一袭- shi -漉漉的衣服,一头乌发完全披散在身后,却忍不住大笑起来,肆意而自由··  傅司琴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两人笑过之后,萧逸朝傅司琴走来,“你的琴不错·”·  傅司琴笑着说,“你的武艺不错·”·两人相视而笑··  “你要不要烤一下衣服”傅司琴看着萧逸浑身- shi -漉漉的衣服。
  萧逸点了点头,歪头问道,“你会生火吗”·  这个,傅司琴愣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萧逸一副早有预料却装作淡然地点了点头,“那你去拾些柴火回来。”
  傅司琴无奈地笑了,点了点头··  等到他抱着一堆柴火回来的时候,萧逸已经把火生好了,衣服一件件挂在一根被撑起的木棍上烤着·看见他过来,接过他手上的柴火,往旁边一放,笑着说,“火已经生好了。”
他浑身只穿一件长裤,看见傅司琴也没有丝毫要遮掩的意思·反正傅司琴是男的,之前种种皆由误会而生,皆是过眼云烟··  傅司琴坐在火旁,看见他光着的上身皱眉,想把自己的外衣脱给他,被萧逸笑着拒绝了。
  萧逸看着他挑眉直笑,“你还是顾好你自己的身体吧·”他可没忘记之前在琴会上他咳血的那一幕··  傅司琴想到这个身子的情况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看着光着身子丝毫不感觉到冷为何物的萧逸,不得不羡慕。
“你想从军”·  萧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继而看着星辰笑道,“被你看出来了”未等到傅司琴说话,萧逸就自言自语地说了下去,“你也知道,我父亲是左丞相,是文官之首,我二哥为户部侍郎,两人在朝中互为倚靠,他希望我入朝帮他。”
  “你大哥呢”傅司琴敏锐地察觉到在他的话中应该还有个大哥··  “我大哥是镇守边疆的大将军,我的一身武艺都是他教的。”
萧逸说道,“我一直想像大哥那样驰骋沙场,镇守一方·”想起自家爹爹苦恼地表情,他忍不住轻笑,“我于文道之上大多平平,也只有琴艺一项还算拿得出手。”
  “你也擅琴”傅司琴眼睛亮了起来··  “改日一比”萧逸挑衅地问道。
  “改日一比·”傅司琴毫不示弱··  两人看着对方,同时笑了起来,心中充满的,是琴逢知己的喜悦··  “你呢”萧逸笑着问,“你难道就打算一直待在府中”·  “我”傅司琴笑着自问,“有朝一日,负一把琴,走遍千山万水,看遍各地风情”可惜这只是奢望而已,他现在鸠占鹊巢,能享一日乐便享一日。
人生在世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潇洒不过依我看你还是要好好锻炼你的身体啊”萧逸笑着落井下石。
傅司琴抬手将面具往萧逸脸上砸去··  “振国公府……”萧逸伸手接过来,想笑着打闹一句··  “我要走了。”
傅司琴起身·月已升上半空,再不回去,难免惹人怀疑·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萧逸再问下去··  “啊”萧逸愣了一下,随即释然一笑,跟着起身,“刚好,我也要走了。”
  傅司琴看了他光着的上身一眼,调笑道,“就这样出去”·  听着这话里的笑意,萧逸松了口气,几下将还半- shi -的衣服穿在身上,内力往外一逼,浑身升腾起一股热气,不一会儿,浑身上下都干透了。
·  “刚刚——”傅司琴话说到一半,就被萧逸打断了··  “知己难求·”萧逸笑意满满地看着他·若是衣服一干,你直接和我分道扬镳怎么办·  “那刚刚落水——”傅司琴看到萧逸饱含深意的笑容慢慢噤了声,也不由得染上笑意。
很显然,之前的落水也是他故意为之,或者说,是有能力避开而没有避开··  “告辞·”傅司琴率先说道··  “告辞。”
萧逸点头··  傅司琴转身,朝前走去·然后发现,他迷路了·不,也不能说他迷路了,他本来就不认识路·而现在被萧逸拉着乱跑了一通之后,理所应当的更不认识路了。
  “我——”傅司琴回头,发现萧逸还站在原地,笑容满满地看着他·顿时感觉自己上了他的当,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萧逸笑着上前,“一起同行”·  “好。”
傅司琴无奈地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刚刚认识的好友··  两人一路走到通往振国公府的巷口·萧逸停了下来,笑着调笑到,“我们都这么熟了,下次我不用装作玉子了吧”·  玉子那是什么傅司琴一时疑惑,没有出声。
  萧逸看到傅司琴沉默,以为他是不愿意,于是开口,“罢了罢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也没人知道,萧逸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傅司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进去吧,我走了·”萧逸说··  “小心点·”傅司琴笑着说··  “放心,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
萧逸转身向前离开,背对着朝他挥了挥手··  傅司琴笑了,这个人,真是——·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罢了,有缘再见。
傅司琴转身向振国公府走去··  “等等”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傅司琴转身,看见萧逸对他笑得灿烂,“我叫萧逸,字放歌。”
  “傅司琴·”傅司琴也笑了··  傅宁玉,字司琴么萧逸点了点头,看着他笑着说,“这次真的走了”·  “不送。”
傅司琴摇头··  两人同时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推开振国公府的大门,当傅司琴走进自己居住的庭院的时候,福平像见了鬼一样的看着他,话都说不完全了,“世,世子,您什么时候出去的”·  “刚刚。”
傅司琴淡着脸说,他没忘记自己现在很丑,嗯,笑起来更丑·嗯,所以,能少笑就少笑·至少下人面前,要维护傅宁玉的威严··  看到世子冷着脸一副不高兴的表情,福平在心中一惊,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原因,先请罪再说“噗通”一声跪下了,“世子爷恕罪”·  傅司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故作高深的“嗯”了一声。
  听见这一声不分喜怒的声音,福平心中咯噔一声,急忙把世子白天交给他的信拿出来,“世子爷,这是您白天写的让我晚上交给您的信·”· 自己白天写的让他晚上交给自己的信这句话有逻辑问题吧不对,按照他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傅宁玉白天写的让福平晚上再还给他的信。
不对,这还是有逻辑问题·如果参照现实情况来的话,这是傅宁玉白天写的让福平晚上交给傅司琴的信·  这么说他知道自己的存在了傅司琴心中百感交集,发现了吗在他带回那把琴的时候他就知道会被发现,没有一个人会不为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东西感到奇怪,更何况,他还留下了那么多的人证。
  傅司琴拿走福平手中的信,“你先下去·”·  “是·”福平偷瞄了一眼神情突然和缓下来的世子爷,轻轻退了下去。
  没有回房,就着垂落的月光,傅司琴轻轻拆开了信封·傅宁玉会说什么呢认为自己是他的第二人格或者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让自己滚出他的身体可惜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滚出他的身体,要不然早就自发地滚了,作为鬼魂,飘来飘去,也挺好玩儿的。
  傅司琴轻笑了一声,习琴先修心,要强行占据一个活人的身体,他做不到·更何况,长达十年的黑暗,让他厌倦,疲惫··  展开信纸,看到第一句话,傅司琴就愣住了,嗯怎么会·第8章 懵逼·  “兄长。”
信纸开头这个称呼让傅司琴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我的身体里·”这句话让傅司琴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我一直在等你醒来。”
这句话更是让傅司琴费解,他竟然还想他醒来他不害怕吗要是自己身体里有这样一个东西,想方设法也要把他弄出去··  纸上只有这三行字,却给傅司琴留下无尽的疑问。
这古怪的称呼,这古怪的经历,让他疑惑重重却又百思不得其解·回想了一下他看过的电视剧和小说,有人穿越了却莫名奇妙被困了十年吗嗯,可能还真有。
那,有人被困了十年被原主发现了存在后莫名认了个亲这个,好像还真没有··  其实也不用百思,毕竟不是一个现成的可以给予答案的对象在眼前吗傅司琴进屋,点灯,在书桌旁坐下,复杂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容颜,傅司琴恍惚了一会儿才回过身来。
那,不是他··  提笔,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疑惑写了下来··  放下笔,傅司琴将自己写的那张纸连同之前傅司琴写的那张纸一同压在焦尾琴下。
然后熄灯,脱衣,闭眼,入睡·临了还有时间想自己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得到答案··  傅宁玉睁眼,眼前一片黑暗·还是夜晚忍不住心中的失望,起身点亮烛火,猛地一愣,眼睛盯住压在焦尾琴下那薄薄两张纸移不开了。
  几步上前,将纸取下,将自己写的移到一旁,露出下面那张纸,纸上只有一句话——“你为何叫我哥”·  拿起纸放在鼻尖轻闻,墨香竟还未散尽。
也就是说他刚刚写下这句话没有多久,那是不是说……·  傅宁玉拿起旁边的笔,在纸上细细写了起来··  傅司琴睁开眼,惊讶地发现自己竟不是在床上醒来的,而是趴在桌上。
怎么傅宁玉今晚就这样睡着了·  手撑起头,傅司琴又愣了一下,他看着手上的墨痕,这是——之前他写的时候不小心间沾到了墨水,只是用手帕擦了一下,墨痕还有一些留在手上。
  这……傅司琴愣了一下,这应该还是他拿到信的那天晚上·傅司琴拿起那张纸,细细地看了起来··  “母亲怀胎九月,生下同胞二子。
二子一人活一人死·死者为长,活者为幼·幼在母腹抢长之食而活·父母每看必带遗憾之色,幼不知,哭闹求之,得知此种原由,大病一场·病中有一光亮想与之抢夺身体,奋起反抗,击之,使其退至角落。
病愈,始知为兄长之魂附于余之体内·十年,待兄醒来,终于得愿·”·  傅司琴哭笑不得,想来当时傅宁玉还小,才得知事情的经过,正是愧疚的时候,再加上生病,正是意识薄弱的时候,竟误打误撞的把入侵的自己当做是他哥哥没有死的灵魂寄生在他的身上了。
还一等就等了十年·真是……·  “十二岁,父与大哥、二哥为小人所害,战死沙场,壮烈殉国·母悲伤之余,竟随之而去,留吾一人。
虽被封为世子,然一人之力难防宵小女干诈之徒·茕茕孑立,谨小慎微而活·十三岁大病,至此病痛缠身,只能深居养病,淡忘于世·幸而有兄长相伴,不至寂寞。
七年间,刻刻盼兄长醒来·”·  短短几句话,已经足够傅司琴在心中勾画出一个孤独无依的身影·待看到最后一句“刻刻盼兄醒来”的时候,心里更是忍不住一颤。
这一段是“刻刻盼君醒来”,上一段是“十年待君醒来”,傅宁玉到底对这个“兄长”寄予了多深的感情·  “某日初醒,见屋中多出一物。
差人询问,却言吾自己带入·然吾昨夜一觉睡下,天明方醒,未曾出去·仔细一思,欣喜若狂·本可早日见君,前夜有人于屋顶弹恢弘之曲,一夜未眠。
细细查之,却是兄长知己·本应欣喜,却又甚恼·使我不得早日见于兄长·”·  这是在告状这是在告状吧傅司琴讶然,他竟然在像自己告状,像个孩子那样的告状这……是真的把他当做了兄长吧·  至于被告状的人……傅司琴会心一笑,想必就是今天的那人吧·  “兄长不知,此地风俗,人分男人、女人、玉子三种。
据传上古有二人相爱,其爱天地毁而不可摧,日月易而不可改·然二人皆为男人,世人不解,多加阻拦、中伤·家人不耻,以其为伤风败俗之举·是时,乞丐皆可自夸为世上第三类人,最末者为他二人不知廉耻、不尊伦理、不顺天道之辈。
二人受尽屈辱折磨而死·死后竟因其爱至诚,感动天地,升而成仙·感世俗相爱之不易,故种下一棵仙树,一月间即可历发芽开花结果凋谢枯萎,次月又历发芽开花结果凋谢枯萎,如此反复。
其实长期食之,可改变体质,让不孕者孕,不能孕者孕·经欢爱之事,无分男女,皆能怀孕·”·   世上竟有这样的事真是无奇不有。
  傅司琴感叹了一句·随即又感到奇怪,傅宁玉为何知道他不知道这些事情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后有人家,欲攀龙附凤,取其实给自家公子服之。
时日日久,其额上竟生出一朵红色莲花·送之富贵人家,欢爱之后,竟真生儿孕子·久而久之,额有莲花者愈多,竟可与女子齐平,世上也多有娶之者·故有其专名——玉子。
其出门常覆斗笠,白纱遮之·男子出门,若需遮掩,常戴斗笠,覆黑纱·兄长未知,以男子之身诱他人之爱慕,甚而使扰我眠·我不得早日见兄长,其过多在兄长。”
  傅司琴越看越不对劲,在看到玉子“覆斗笠,白纱遮之”的时候,忍不住僵住了·将这个世界的- xing -别换算一下,也就是说他这两天出去算是——男··  看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傅司琴忍不住摇头这家伙还倒打一耙,合着都是他的错了像是这样想,却嘴角含笑,这家伙,居然把他戴面纱的乌龙拿出来好好取笑了一番。
他都能想到,傅宁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肯定大笑了一番··  “兄长屡次醒来,皆在夜晚·是何原由兄长可否于白日醒来若是吾自愿将身体让予兄长,兄长可否白日醒来”·  傅宁玉,他,想将身体让给自己傅司琴一愣。
  “近有战事,吾恐出战,生死无定·望兄忍耐一番,少现于人前·待吾载誉归来,与兄共贺·”·  这是让他尽量不要出来他白天出不来,晚上,若是在战场,他出来也于事无补,这个可以有。
  嗯傅宁玉要上战场了靠这样的身体他还想载誉归来开什么玩笑·傅司琴气上心头,拿起笔就打算写,悬腕之时,笔尖上的一滴墨浓浓滴在纸上,晕染出一大片墨迹。
傅司琴一愣,神色复杂的将毛笔放下··  这信中话里话外带着的亲昵与依赖,竟让自己也不知不觉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想要阻止他去干这些傻事·· 可自己,的确不是他的兄长。
更何况,现在的自己,也阻止不了他·自己能选择的只有一件事:是不是告诉他真相··  ·  傅司琴犹豫了·他能感受到,这十年间,他是被傅宁玉当做最后的亲人一样倚靠的,若是现在将最后的依靠抽去,傅宁玉是否会接受不了·  更何况,那种被人亲近,无条件信赖的感觉,实在太好,太好。
就这样,在自己消失前,作为他的兄长,享受他的信任和依赖的同时,也和他一起承担起那些伤痛,那些痛苦·两全其美··  他差点就要说服自己了,傅司琴叹了口气。
有时候难得糊涂,可惜他不愿糊涂··  再次执起毛笔,蘸上墨,傅司琴正襟危坐,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在他看来,他在做一件严肃的事情·笔轻轻碰到洁白光滑的纸面——·  “咯咯咯——”鸡叫的声音传来,“砰”地一声,笔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傅司琴感到自己正在渐渐失去意识。
见光死啊,傅司琴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无乐也无哀,彻底没了意识··  “少主”天耀现身接住即将倒下的主子,对于旁边桌上的纸看都没有看一眼。
  傅宁玉睁开眼,推开天耀,站直身体·拿起桌上的纸,翻了一下,没有新的内容了·将它放在烛火上·看着它被一点一点烧为灰烬··  “少主,那里接到消息了。”
天耀冷淡地说,但他的眼睛在闪着光,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仇恨终于能得到释放,破土而出,在这昏黄的天空划出浓重的一笔·  “那封信送出去了吗”傅宁玉眼神幽深,看着窗外泛白的天空,这压抑了我振国公府整整七年的黑暗终于要泛白了·  “已经送出去了。
但我担心,万一……”天耀皱紧眉头··  “没有万一·王将军会帮我们的,右相也会帮我们的,皇上也会帮我们的·”·  “可……”·  傅宁玉唇角划出一个冷厉的弧度,看向那天,那依旧笼罩着黑暗的天,“更何况,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作者有话要说:·傅宁玉:哥·傅司琴:关爱智障,人人有责··第9章 契机·  “哒哒哒哒·”马蹄在街上飞快的跑过。
  “哒哒哒哒哒·”又一匹马在街上飞奔而过··  “哒哒哒哒哒哒哒·”在前一匹马还未消失在街尾的时候又有一匹马出现在街头。
  三匹马飞奔而过,扬起街上灰尘飘扬在空气中,久久不落··  殿门外,站在最前面的左相老神在在,跟在他后面的武臣也一样老神在在·已经和平了太多年了,他们心里的战意早就忍不住沸腾了。
对于即将到来的战争,他们看到的是功名和荣誉··  站在左相右边的右相也老神在在,但跟在他后面的文官却是满面狐疑,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又眼对口,口对心地站着,装得“老神在在”。
  “升朝——”·  文武百官跟在左右相身后涌入殿中,站定,躬腰,“拜见陛下·”·  “诸位爱卿请起。”
稚嫩的声音飘荡在大殿上空··  “诺·”文武百官起身··  “陛下,八百里紧急军情,胡人扣边”王睿皱着眉头从左列站了出来。
  小皇帝紧张地往后看了一下,隔着厚厚的珠帘隐约能看出一个女子庄严的身影,那是当今太后,一个手段厉害的女子··  “诸位有什么意见”温婉的声音从珠帘后传了出来。
·  左相不动,右相不动,两派人不能动,中间派不便动··  “怎么,偌大一个越国竟无人能应对胡人么”珠帘后的声音猛然变得严厉起来。
  右相胸有成竹,左相事不关己,中间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王将军,既然你先提出来,不妨说说你的看法·”珠帘后的声音突然又轻柔了下来,却又充满威严。
  左右相心不动眼不动,两人身后的大臣默不动声地将视线移到了王睿身上··  “是·”王睿点头,整理了一下收到的消息,“事实上,根据紧急军情,不止是北边胡人来袭。
南方,东方,西方皆有异动传来·”·  “哦”太后的声音传来··  左相的眼皮动了一下。
左相派系的人一直激荡的心突然安静了下来,脸色也由刚开始的镇定自若变成了垂头沉默·若真是四方异动,那他们每个人都身处重地,不能轻动·这不仅仅是不能建功立业的问题,这也意味着,北方无人可前往支援。
至于北方能不能守得住,在他们心里这个答案是否定的·靠那个最近才爬上来的黄毛小子吗笑话·  “陛下,形势不容轻视。”
王睿接着说··  珠帘后的太后似是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左相,你认为呢”·  “太后,既是四方皆动,全国边境无一可用之军。
现在能调动的军队只有两支·第一支是州县的军队,第二支是”俞行越沉声说,“御林军”·  “不可”太后还未说话,萧裕站出来断然否决。
  “右相有何高见”俞行越被人反驳也不恼,只是淡定的反问回去··  “州县的军队未经沙场,未常加- cao -练,突然将其调往胡人强悍的边界,无异于是羊入虎口,起不了多大作用,还枉送了士兵- xing -命。
至于御林军,则更是不可御林军乃捍卫天子之军·若将其调往边关,帝都空虚,怕是敌人趁机而入”萧裕高声道。
  “右相此言差矣,丰都地势之险要,据山之险,水之险,敢问有那一只军队能跨越天险、跨过万里汪洋,直达我越过首都”俞行越笑着高声说,睥睨地看了萧裕一眼,似乎嘲笑他的杞人忧天。
  “左相可还记着,”萧裕眯了眯眼,“六年前在街上遇到的刺客”·  左相眼神一缩,“那只是次意外·”六年前,正是振国公府世子病弱,命悬一线的时候。
  文武百官屏住呼吸,静观二人斗法·虽然刺客没有抓到,但这刺客是谁派来的,谁都清楚··  “谁知道这样的意外不会再次发生呢上次是发生在右相身上,发生在丰都街上。
若是下次发生在陛下身上,发生在皇宫之中呢”萧裕意味深长地看着俞行越,“毕竟,谁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狼子野心’之徒潜藏在丰都呢”·  这“狼子野心”之徒说的是谁,防的是谁,显而易见。
若是将太后和皇帝手上唯一的军队势力调走,有人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明知萧裕这是在指桑骂槐,但俞行越却不能骂回去·非但不能骂回去,还得点头认同。
  “右相担忧有礼·那依右相之见呢”俞行越笑了笑,将问题轻轻地抛了回去·既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是说出个可行的方法若说不出来,那就只能照着我的方法来·  萧裕没有说话。
虽然面色依然沉着,但却也代表他的确没有可行之法··  “那——”俞行越笑了,轻轻迈出一步··  “臣有一计”王睿坚毅的声音打断左相。
  “哦请说·”沉默已久的太后突然一振,强压喜悦沉着的说··  俞行越轻轻瞥了王睿一眼,站回原位··  “陛下可还记得振国公”王睿扬声问道。
  “自是记得,十年前振国公为国殉难,若不是如此,哀家也不用为北边- cao -心·”太后的声音里露出丝丝哀伤·若不是如此,何至如此·  “振国公逝去后,其振国军被打散到诸位将军军队中,而其独有的阵法阵势也因士兵分散而无法再现。
而被分散的士兵也只是普通的士兵而已·若是能将这些士兵集中起来,短短时日,就能再得到一只雄军·”王睿缓缓道来··  “只怕不若王将军说得这样容易,十年前,不正是因为振国公一死,无人能主导阵势,才‘不得不’拆散到诸位将军账下,补充兵力吗”萧裕和王睿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淡然移开。
  “若是有人能主导阵势呢”王睿笑着问,挺直身子直视着厚厚的珠帘后的身影,高声道,·  ·  “陛下,振国公世子还在人世”何愁后继无人·  “稚子年幼,懂什么兵法,怕不是只会纸上谈兵战争,是要死人的”兵部侍郎太原从左边站出来,他是武将,最看不上那些纸上谈兵的人,自己是凭借血和汗走到这个位置的,那黄毛小儿凭什么··  “虎父无犬子,况且昔日振国公不一样是以稚子之身初临战场便崭露头角,建功立业”吏部侍郎杨方站出来反驳他。
  左相一派和右相一派争论不休,而两位领头人物却是老神在在地站着··  “砰”上面一个声音传来,众臣不约而同地住了嘴。
旁边的小太监急忙将小皇帝扶正,将一块热布敷在了他淤青的额角·小皇帝揉揉眼角,似乎还没睡醒··  唉,太后似叹了口气·柔和的声音从珠帘里传出,“王将军你看呢”·  “陛下何不宣振国公世子入朝,亲眼见过再做决定呢”王睿沉声说道,“此时,他就在宫门外。”
  沉默了一会儿,太后说道,“宣·”·  傅宁玉走过长长的道路,最终踏进了那个大殿·“臣傅宁玉参见陛下,太后。”
躬身,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大哥随父亲觐见前,父亲耐心教导大哥礼仪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只有旁观的资格··  “请起·”小皇帝稚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傅宁玉眼角微红,嘴角却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这个越国已经护不住忠臣了··  “诺·”傅宁玉直起身··  “世子,王将军说你能平定北方战乱,事关国家安危,可是开不起玩笑”太原看了左相一眼,站出来说。
  “平定北方臣刚刚怎么没听见王将军说了这几个字”杨方反唇相讥,“北方如此容易平定,诸位将军怎么不把它定了”·  “太后”傅宁玉突然上前一步。
太原和杨方不约而同停下争论的声音··  傅宁玉直直看向珠帘后的太后,连半分目光都没有分给坐在皇位上的天子,笑得张扬而肆意,·  “何妨一试”·  太后沉默,她几乎在瞬间明白了这少年的意思,如今越国皇室已是危在旦夕,与其逆来顺受,何妨破釜沉舟太后的眼神坚毅了起来。
·  “笑话,北方边境一破,胡人长驱而入,我大越万里河山落入胡人之手·如此重要之事,岂可拿来一试”兵部尚书太原面露讥笑。
  听见如此说,太后的眼神反而益加坚定,只是被厚厚的珠帘遮住,暂时不能得以崭露··  “太后有所不知·”傅宁玉笑着的抬手,丝毫没有被吓到,“振国军本是镇守边镇之军,每一个人都可称之为精兵。
家父死后,听闻要被打散分到各位将军手中,部分士兵选择了退役,分散于各个州县·正值此国家危难之际,振国军大旗一起,那些心中雄心壮志、爱国之心尚未退去的士兵一定会纷纷来投,如此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各地军队调动带来的守卫空虚!太后岂能阻止战士们的一片热诚”·  傅宁玉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却是一直看着左相。
岂能阻止战士的一片热诚现在是谁在阻止·这句话不是对太后说的,是对他俞行越说的俞行越将傅宁玉张扬的笑容映入眼中,傅宁玉这是在□□裸地威胁他。
若真的阻止了,七年前那样的“热诚”之士怕是会前仆后继……·  俞行越眯起眼,观察着这七年被他忽视了的小世子·只是这样就想逼他就范,也未眠太小瞧了他。
  “臣愿立下军令,此去,若不能退敌,斩臣以贻误战机之罪”傅宁玉神色笃定,再次扔下重磅··  面对这样的步步紧逼,俞行越面色不变,看向萧裕,“右相以为呢”·  萧裕与俞行越对视,“可。”
  “右相可要想仔细了·若为世子担保,到时若是……恐怕也脱不了责任·”俞行越淡淡地说··  王睿皱起眉头,俞行越竟然直接越过他将矛头对准了右相,此时,右相怕是左右为难。
  萧裕听闻这话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俞行越,“好·”·  俞行越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小皇帝,躬身,神色肃穆,“臣认为,不妨一试。”
  萧裕站也躬身,“臣附议·”·  左相和右相一派皆躬身,“臣附议·”·  中间一派也跟着躬身,“臣附议。”
  一时间,朝廷上下皆无比赞同,仿佛刚刚的针锋相对都是海市蜃楼··  太后在珠帘后听见这排山倒海的声音,指甲深深的挖进肉里,这就是——陛下临死都放心不下的大越·  傅宁玉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露出一丝嘲讽。
这就是——父亲效忠的大越·  退了朝,武官拥着左相,文官拥着右相,中间一派的闲职也两两结伴走在一起,唯独傅宁玉一个人。
  傅宁玉看了一下左右,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容,大步地向前迈去··  出了皇宫,傅宁玉一个人沿着街道走着,文武百官的车马从他身边过去,出去各种心理,选择了无视。
  他早让送他来的车夫回去了·早上他是租马车来的,振国公府衰落至今,下人离的离,死的死,哪能“坐得起马车”··  傅宁玉讽刺地笑了一声,他们不是要看他的笑话吗就让他们看个够·  “傅司琴”突然傅宁玉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右相:陛下,为了天下百姓,把你的禁卫军和你的皇位都贡献出来吧·左相:世子,为了天下百姓,我把我自己和你都压上了··太后(泪眼汪汪):全靠你了。
傅宁玉冷笑一声:都不是啥好鸟··小皇帝:鸟是啥·傅宁玉摸摸他的头:乖,小孩子,不要知道这些,回去读书··第10章 送别(一)·  ·  傅宁玉很自然地将自己手腕上的手甩开了,“你认错人了。”
  萧逸愣了一下,真的傅宁玉说这话的表情十分的平淡,就像是真的一样··  傅宁玉轻轻瞥了他一眼,继续向前·回去要把天耀叫出来好好问问,在心里思量着,却半点不显露在面上。
  然后,然后他的手腕又被抓住了·敛起眼里的笑容,傅宁玉抬眼看向萧逸,轻轻叹了口气,“萧公子不是知道我是男子了吗”·  听见傅宁玉说的话,萧逸就想起自己之前做的蠢事,脸上爆红。
只觉得手上握着的那片肌肤烫得吓人··  “我,我知道·我们也可以是兄弟,是兄弟·”萧逸小声的说着,“昨晚知道你不愿暴露身份,我还……”说到最后,像是说不下去了似的。
  “还怎么”傅宁玉敛着笑意,淡然地追问··  “还,还……”萧逸看到傅宁玉淡然的眼神,一咬牙说了出来,“还戴了面纱。”
  这话一说出,傅宁玉眼里的笑意猛然扩大·还发生了这么有趣的事只可惜,那个家伙应该连这是什么意思到不知道·看到萧逸咬牙切齿的表情,傅宁玉更加好笑,突然后悔起昨夜告诉了他哥,不然应该还会有更多有趣的事情发生。
  “你怎么在这儿”傅宁玉笑着问道··  “你现在又认识我了”萧逸没好气地问,一看见傅宁玉的笑意,就知道又是傅宁玉在捉弄他。
不过想到他在傅宁玉面前出的丑也不止这一次,也就释怀了··  “不认识·”傅宁玉一脸正经地回答到··  萧逸气了个半死。
  “告诉你个秘密·”傅宁玉靠近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还有个孪生哥哥,我白天出来,他晚上出来,我们共用一个身份·你晚上见的是他。”
  萧逸愣住,还有这样的事·  “替我们保密·”傅宁玉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笑意飞扬。
  萧逸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可能知道的有点太多了··  傅宁玉带着笑意离开··  有哪儿不对这样绝密的事他是不是说得太随便啦就算是孪生兄弟也有不同,他们明明是一个人好吧,当他瞎吗萧逸一回过神来,就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
气得咬牙切齿,说好的兄弟情呢说好的知己相交呢·  萧逸回到家,看到在堂上等待他的父亲一愣,“父亲”·  萧裕目光沉沉地看向他,“放歌,你和振国公世子很熟”·  萧逸不知道为何父亲这么问,直觉这个问题很重要,点了点头,“司琴是知己。”
·  司琴连字都相互交换了萧裕皱起眉·原本想说出口的让自己儿子离傅宁玉远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看着自己的最小的儿子,萧裕叹了口气·现在傅宁玉的处境他是看得清楚的,一不注意就是万劫不复·他本来不欲让自己的儿子卷进来的·但现在……·  也罢,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又何必互相嫌弃。
这也是一个机会,若是镇国公府真能翻身……·  萧裕的思绪又转了回来,眼神放在了萧裕身上,只是不知道那孩子心里有没有怨言,当年老友之事,他为了保全自身袖手旁观,振国公府的处境有一半是他造成的。
“他对你是否也以知己相待”·  “那是自然”萧逸想起傅司琴的琴声,不假思索的答道·刚一说完又想起今天傅宁玉的冷淡,脸上顿时露出迟疑。
  萧裕将这一切看在心里,自然明白事情不完全如他所说的那样,嘱咐道,“你自己知道分寸,你是丞相府的三公子”·  “当然。”
萧逸感受着父亲难得的关心,笑着答道··  萧裕摇了摇头,下去了·到外面的时候,对管家吩咐,“把王越叫来·”他虽然相信自己的孩子会有分寸,但他还是得替他把把关,毕竟他们两家都处在风间浪口。
  用过午膳,在家看看书打打拳,练练剑,这一下午就过去了··  快到用晚膳的时候,萧逸洗了个澡,神清气爽地去大堂用膳·父亲、母亲、二哥、二哥夫都已经到了,萧逸笑眯眯地挨个叫过人,行了个礼,道了个歉,“放歌让父亲、母亲,二哥、二哥夫久等了,放歌先自罚三杯。”
说着就在一旁坐下,要去拿桌上的酒杯,被他二哥拿筷子打了一下···  “皮”萧瑜笑着呵斥了一声··  萧逸耸了耸肩,“二哥,这是你不让我罚的啊。”
  “吃饭·”萧裕沉声说了一句··  “逸儿,吃饭吧·”阮玉玲拍了拍萧裕的手,笑着说·萧裕的神色缓和了下来。
  萧逸和萧瑜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在一旁偷笑起来·云书在一旁带着笑意无奈地看着这两哥俩··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过饭,萧逸照常打算出去溜达一圈,就看到了在门口守着的王越。
  “王叔,你怎么在这儿”萧逸疑惑地问··  “我这儿有个特别重要的消息,要不要听”王越笑着说。
  “王叔”萧逸笑着叫了一句,“二两桃花醉·”·  王越看了他一眼,“北方胡人扣边,振国公世子今早在皇帝面前立下军令状,要重整振国军奔赴边关。”
  萧逸神色一凛,“什么时候”这样的事他竟然不知道··  “不知道·”王越随意地回答了一声。
  萧逸扭头就走··  “三少爷,你干啥去等等我·”明知故问地问了一句,王越眼里露出笑意,跟了上去。
  萧逸来到振国公府,敲了敲门··  福平正好经过,看到福贵不在,恰巧有人敲门,喃喃道,“这家伙,幸好是遇到我·”·  一开门,熟悉的脸孔映入眼中,福平又想起自己那天晚上一晚没睡追着人绕着振国公府跑的“光荣事迹”,一脸生无可恋地说,“公子有事”·  萧逸也想起了之前的事,咳嗽了两声,还是挂起了笑容,“我是来找世子的。
劳烦通报一下·”·  “世子睡了·”福平面无表情地说··  “麻烦您通报一下·”傅宁玉看着他。
  福平看着他眼里的坚持,那天晚上的事他可不想来第二次了,通报一下,应该没事吧·  “请问您是”福平脸色不好地问道。
  “萧逸·”·  “请公子稍等一下·”·  门“砰”地一声在他眼前合上,萧逸无语··  “世子,府外有一个自称是萧逸的人找你。”
福平看着漆黑的房间,在门外敲了敲门,轻声说道·心里却是打定主意,他就这样轻轻说一句,若是世子爷没睡着自然能听见,睡着了他也可以说是世子爷不见他。
  傅司琴意识是醒来的,本来他是打算让傅宁玉在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不出去的·但萧逸来了——·  “等一下·”傅司琴出声。
  穿好衣服,打开门,看着福平没有表情的脸,傅司琴笑了,“怎么,他得罪你了”·  福平哀怨地看着他,得没得罪世子您心里不清楚吗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给我取三百两银子。”
傅司琴笑着说··  “给您·”福平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  傅司琴诧异地看了福平一眼,这个家伙太会来事了,笑着说“让管家给你涨俸禄。”
  福平看着傅司琴离开的背影,涨俸禄……太好了,涨俸禄·  已经离开的傅司琴自然是不知道他背后的福平如何欣喜若狂,他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忍不住笑了,“放歌。”
  萧逸看着长身而立,笑容温柔,一如他们最开始见面地傅司琴,在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这才是他的好友··  “听说你要远赴边关”萧逸笑着说。
  傅司琴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听傅宁玉说过··  “我为你摆送别宴如何赏脸不”萧逸挑眉。
  “放歌摆宴,还有谁敢不赏脸”傅司琴一脸诧异地问,仿佛这是一件多不可能的事··  萧逸被他逗笑了,摇摇头,“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司琴你有这一面”·  “只对你。”
傅司琴笑着说··  嗯萧逸愣了一下,看着傅司琴温柔的笑容,诧异过后笑了,“司琴啊司琴,以后丰都怕是要有不少女子被你蒙住心咯”·  傅司琴摇了摇头,笑着将这话题揭过。
“去哪儿”·  “我们去那儿”萧逸笑得张扬··  傅司琴顺着萧逸的手指看去,那是一座山,一座隐藏在黑夜里的冲入云霄的山峰。
··  “你给我备好的酒宴在那儿”傅司琴感到一丝诧异··  “你此去,是为国守边,合该在最高的山峰上喝最烈的酒”萧逸看着他,眼里充满认真和敬佩。
  “我们合该,在最高的山峰喝最烈的酒”萧逸自信地说·勾起的唇角仿佛能撼动日夜·“天下,将由我们守护”·  “你忘了我的身体”傅司琴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有了一丝遗憾。
能和放歌一起守护这个天下的是傅宁玉,不是他傅司琴··  “我……”萧逸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脸微微泛红,他把这茬忘了。
  “哈哈哈哈·”傅司琴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越在暗处看着自家三公子像一个孩子一样夸夸其谈,最后还落了个大红脸,忍不住露出笑容。
  再看着振国公世子脸上温柔的笑,难得还能保持这样温柔的笑容,他们老一辈为之耿耿于怀的事,不应该再来困住小一辈了··  王越叹了口气,悄悄离开。
  “走吧,这次我请你·”傅司琴将荷包拿出来在手上颠了颠··  “不用,说好了是我请·”萧逸急忙说··  “你钱带了吗”傅司琴也不急着反驳他,只是这样问。
  “当然·”萧逸笑道,转头唤道,“王叔——”·  无人应答··  王叔走了也不告诉他一声。
早知道就不让他隐在暗处了·萧逸一下子焉了下来··  傅司琴看着好笑··  “你还有什么地方推荐,不那么难上去的·”傅司琴笑着问。
  啊啊——萧逸陷入了思考··  “有一个地方”萧逸突然抬起头来,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呼——”萧逸吹了个口哨,一匹马跑了出来,浑身黑得发亮,眼睛大而有神,一看就是匹好马··  萧逸翻身上去,对着傅司琴笑着伸出手,“走吧”·作者有话要说:·超喜欢我儿媳妇·第11章 送别(二)·  傅司琴搭上他的手,借着他的手一使力腾空而起坐到了他的身后,双手绕过他要去牵马缰。
萧逸愣了一下,“你——”·  傅司转头看向他,“我怎么了”·  傅司琴坐在他的身后,他和萧逸的距离几乎接近于零,萧逸别开眼,“没事。”
默默地将马的缰绳交到他的手里··  “坐好·”傅司琴双手牵住马缰,一抖,“驾”马儿飞奔了出去。
  傅司琴露出笑容,他已经许久没感受到这样畅快的感觉了·他在现代专门学过骑马,就是喜欢那种自由驰骋的感觉··  “驾”傅司琴再抖了一下缰绳,马儿跑得更快了。
傅司琴的笑容越来越大,直到完全绽开··萧逸看着傅司琴的笑容也将刚刚脑海中胡思乱想的东西扔到九霄云外,和傅司琴一起享受起这畅快的感觉··  “往这边走”萧逸出声指路。
  两人一路在偏僻的道路上狂奔出了城··  只不过……·  “我们今晚还能回来吗”傅司琴问怀中的人。
  萧逸耸了耸肩,“回来了也只能翻墙进去·既然出来了,今晚是无论如何都回不去的·除非现在掉头·”说着,萧逸看向傅司琴,皱着眉说,“如果你明天有事的话……”·  傅司琴笑着摇摇头,让他现在就掉头回去是不可能的,他不愿也不想,更何况还有好友的心意不能辜负。
至于傅宁玉,反正他已经知道了,就交给他了·  傅司琴扬起笑容,手上缰绳一抖,原来被放慢的速度又重新被提起来黑暗中,一抹黑色在夜空中划过,恍如鬼魅。
  一路狂奔,直到前方已经不能再骑马,傅司琴才停下,看向萧逸,“下马”·  “下马·”萧逸点点头。
  两人先后从马上下来··  傅司琴借着月光看着弯弯曲曲延伸到树林伸出的台阶,笑着问萧逸,“这就是你说的不难到的地方”·  “来都来了。”
萧逸笑着说,吹了声口哨,载他们来的马儿就自己跑远了·回头对傅司琴说道,“天穹自己去附近觅食去了·”·  “他叫天穹”傅司琴笑着问。
  “嗯,我取的名字·”萧逸踏上台阶,“这是我最喜欢来的一个地方·”··  “是什么”傅司琴上前,和他并列向前。
  萧逸想说什么,又忍住了,露出一丝笑容,“到尽头你就知道了·”·  傅司琴摇摇头,不再说话,而是和萧逸一起攀登这长长的阶梯·两人并着肩,静静地走着。
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无聊,谁都没有害怕··  走到尽头,竟然是一座古庙··  傅司琴笑了,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洞天福地之类的··  走进古庙,古庙竟无人。
  这再次出乎了傅司琴的意料,既是古庙,至少要有一个隐居世外的僧人·或许是主持,或许是沙弥,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擦”萧逸擦燃了火折子,点燃了庙里的蜡烛,一瞬间,古庙亮堂了起来。
  “这里是我小时候发现的地方·”萧逸随意在一个蒲团上坐下,示意傅司琴坐下··  傅司琴点点头··  “那个时候年少不知事,和父亲大吵一架后就一个人架马狂奔,到尽头的时候,还不想回去,于是就无聊地沿着石阶向上走,然后就发现了这儿。”
萧逸带着回忆说··  “那可真是凑巧,和我一模一样·”傅司琴笑得开心··  “你也会和父亲吵架”萧逸眼里闪着好奇,就差没把“八卦”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傅司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从小开始学琴,但再喜欢,也经不住每天都练它·我有次发现了一个宝地·那是一座公园的假山,我在假山里面,能够看到大门,但从大门看不见我。
我每次就骗父亲去练琴,实际上躲在假山里看小说,看到父亲来了,我就把小说藏起来,拿起乐谱假装在看·”·  “你父亲要知道估计气死了。”
萧逸笑着说··  “他知道的·”傅司琴笑着说,自己生的孩子,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 xing -格呢只不过做父亲的体贴地没有说出来。
只是布下每周检查的任务,督促他不要玩儿过头··  “想不到振国公原来是一个这样温柔的人·”萧逸羡慕地说道··  傅司琴知道他误会了,只是摇摇头,没有解释。
  “我父亲就是个倔老头,还是那种不爱将心意表露出来的倔老头·”萧逸笑着摇摇头,一脸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  “你父亲知道他在你心里是这种形象吗”傅司琴笑着问。
  “当然不知道·”萧逸一脸理所当然,看着傅司琴笑得得意,“这是我们兄妹的秘密·”·  “那时候的古庙破破烂烂的,被废弃了许久,我当时站在外面特别嫌弃它。”
萧逸站起身来,“但出于好奇心,我还是走了进来·然后就被这尊菩萨像迷住了·”萧逸走到菩萨面前,仰望着这尊菩萨··  然后回头问傅司琴,“你觉得他美吗”还没等傅司琴说话,他就先自问自答了,“我当时觉得他特别美。
然后就在你现在做的那个地方,坐着看了他一下午·”·  “后来,我就常常来,每次父亲危难的时候,我总是会来上一炷香·大哥上战场的时候,我也上过。
别说,还真的挺管用的·”萧逸拿过一炷香,“这次你要出征了,我也替你上一炷·”说着就将香插入香炉中,然后回过头看着傅司琴,“愿君得偿所愿。”
“愿君平安归来·”·  傅司琴笑了,“有你这么拜佛的吗说心愿的时候,不看佛,看我干嘛·”·  萧逸也笑了,“我拜的不是佛,是人。”
  “哦”·  “我是在拜你·希望你能得偿所愿,平安归来·”萧逸笑着说,·  傅司琴怔住,求人不如求己,拜佛不如拜己,愿君抓住机会,得偿所愿;愿君自己珍重,平安归来。
  “一定·”傅司琴承诺,尽管他不确定傅宁玉是否会得偿所愿,平安归来,但又如何能辜负这番情谊·  “拜过佛了,我们来吃斋饭吧。”
萧逸绕了一圈,在佛像后面找到了一个包裹,笑着拿到傅司琴面前来打开··  一打开,傅司琴就笑了·这也算是斋饭只见里面两只烤鸭正在泛着油光,几个饼子看上去也不像素的。
  “哪儿来的”傅司琴好笑地问··  “菩萨赐的·”萧逸张着眼说大话··  “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
  傅司琴看着一脸“我说的都是真的”的萧逸,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后来我带来过几个朋友,他们有时没处去了,或不想去其他地方,也会在这里暂住,这里都是他们帮着我一点一滴收拾出来的。
我们有个约定,走的时候要留一顿好的,等待下一个有缘人·刚刚那是我们放东西的地方·”萧逸笑着说···  “真有过有缘人”傅司琴好奇地问道。
  “有啊·”萧逸想起他几个好友,“我有好几个朋友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认识的·”然后看向傅司琴,“现在我们不算有缘人吗”·  傅司琴点头,“算。”
缘分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给·”萧逸递给他一只烤鸡,傅司琴也没拒绝,将鸡的腿先掰下来·放入嘴中,肥而不腻,竟然是难得的美味。
  “估计是道长·道长这做鸡的手艺可真是一流·”萧逸一吃,就尝出味来了,绝对是道长没错··  “道长”傅司琴扬眉。
  “没错·道长就是我和你说的那几个有缘人之一·被他遇到过一次之后,他就老是守着这个庙偷吃,还不遵守规则·我们几个兄弟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抓住。
然后硬是让他给我们做了烤鸡才让他离开·没想到他后来还是经常回来,但看到他遵守规矩,我们几个就没管他·一来二往,也成了朋友·”·  萧逸想起当时的场景来还觉得好笑。
“别看他是个道长,但喝酒吃肉玩女人没有一样少得了他·”·  说着萧逸站了起来,绕着破庙找了起来··  “在找什么”傅司琴被这一举动弄得哭笑不得,怎么吃得好好的,又找起来了·  “依这家伙的德行,有美食一定有美酒。
这家伙一向小气,估计藏在其他地方了·”说着还真在一个破坛子里掏出了两坛酒,一打开盖子,酒香四溢··  这……还真被萧逸说准了。
这个道长也是,傅司琴笑着摇头,有趣··  “来来来,喝酒·”萧逸将一坛酒递给傅司琴,傅司琴接过·两人一口酒一口肉地喝了起来。
庙里的菩萨慈祥地看着他们··  早晨·阳光照进庙里·庙里一片狼藉,两人人随意躺着,睡梦香沉··  傅司琴挣扎着从萧逸的身上爬起来。
思维还是僵硬的·望着外面刺眼的阳光,看着地上的鸡骨头和散落的酒壶··  昨夜真是放纵··  嗯昨夜傅司琴突然愣住,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太阳。
抬步走出庙门,没错,是太阳··  太阳已经出来了,他为何还为沉睡傅司琴又想起傅宁玉那晚说的话“若是吾自愿将身体让予兄长,兄长可否白日醒来”难不成……·  “司琴,在想什么呢”萧逸从庙里走出来。
  傅司琴回头看去,萧逸站在庙前,笑容灿烂,耀眼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光模糊了他的身形·昨夜没有看清的庙牌今日被阳光照着,“无常寺”几个大字闪闪发着金光。
这一切,让傅司琴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司琴”萧逸的声音再次传来··  傅司琴摇摇头,将刚刚的胡思乱想抛在脑后。
“没事·”·  “我们收拾一下,吃过饭再回去吧·还要给后面的有缘人留下饭菜·”萧逸征求傅司琴的意见··  “好。”
傅司琴笑着答应··  在回振国公府的途中,傅司琴心情莫名的好,他第一次看见白天的丰都,他第一次看见太阳··  “世子爷,您总算是回来了。”
福平站在门口,看着朝这边缓缓走来的人影,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去··作者有话要说:·要上战场了~·第12章 嚣张·  “怎么了”傅司琴轻松地问。
  “朝廷的圣旨下来了,都等了一上午了·”福平紧张地说··  “请公公吃过午饭没有”傅司琴笑着问。
  “世子爷,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和奴才开玩笑您快进去吧·等了这么半天,公公该生气了·”福平着急地说··  “走吧走吧。”
傅司琴顺着福平说··  一踏进大堂,一个尖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请世子尽快上路”·  傅司琴踏进大堂,看着站在那儿发出刚刚的尖锐的声音的公公,和四周整齐排成两列、严阵以待的士兵,第一次感受到了傅宁玉处境的艰辛。
  “公公可吃过午饭”傅司琴恍若拉家常般笑着问道··  “不曾·”高公公探究地看了他一眼,答道。
虽然语气平淡,但看过来的眼里却含了一丝关心··  傅司琴大概明白了,轻笑了一下,“公公也劳苦了,可要先吃过饭再走”·  高公公看着傅司琴眼里的平静,还想开口再说什么——·  “咳”旁边一声咳嗽声传来。
·  高公公轻轻地往旁瞥了一眼,很快回过头来,对傅司琴笑着摇了摇头,“杂家就不打扰了,陛下还等着杂家呢·”说完,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身形,严肃地看向傅司琴,“傅宁玉接旨——”·  咯噔,傅司琴心里一顿,面上却是笑容依旧。
他不清楚这个朝代的礼法,也不在乎,但他至少不应给傅宁玉添乱,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跪下·一个声音响起·很奇妙的感觉,像是听到的,但却不是用耳朵听到的。
模模糊糊间,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单膝跪地,背脊挺直··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封振国公世子傅宁玉为振国将军,统领振国军,奔赴北方,即刻启程。
钦此”·  “臣,接旨·”·  高公公把圣旨合上,郑重的把圣旨交给了他··  傅司琴伸手接过。
  两人对视··  交给你了·  高公公的眼神这样说··  傅司琴没有答话·他没有资格替傅宁玉答应什么。
他始终记得,他是傅司琴,只是傅司琴而已··  高公公也没有多做纠缠,他走得干净利落,两旁的士兵也跟着鱼贯而出··  福平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傅司琴,轻声地说,“世子爷,他们走了。”
  傅司琴这才恍然起身··  “世子爷,需要奴才准备些什么吗”福平担忧地问··  “什么”傅司琴笑着问。
  “这次世子爷出征——”福平迟疑地说道··  “是要准备一些东西·”傅司琴打断了他··  “请世子爷吩咐”福平挺直了腰。
  “替我准备一桶热水,一套干净的衣服·嗯,再去把我房间里的被子和枕头也换了吧”傅司琴笑着吩咐道·昨夜和萧逸喝了一晚上,浑身的酒气。
  “啊”福平愣在原地··  “啊什么啊”傅司琴好笑地说··  “那个,”福平吞了口口水,“然后呢”·  “睡一觉。”
傅司琴笑着说··  不是,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要睡觉·圣旨不是让您即刻起行吗福平在心里暗急,但又不敢说出来··  傅司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催促道,“还不快去。”
  福平苦着脸走了··  傅司琴看着福平远去的背影笑了笑·若不这样,怎么把身体还给傅宁玉呢难不成要让他去打仗·  洗过澡,傅司琴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看着床顶,闭上了双眼。
  “保重”二字轻轻飘散在空中··  天刚泛白,几匹马在街道上飞驰而过,在城门被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有士兵问。
  天耀看向立在最前方的傅宁玉··  傅宁玉低头嗤笑了一声,一鞭子就甩了过去,“放行”·  “啊”士兵惨叫一声,“什么人,竟敢——”·  傅宁玉又是一鞭子甩了过去,“放行。”
  “我不——”鞭影闪过··  “啊”·  傅宁玉看着脸上被打得鲜血淋漓的人,轻笑了起来,“你不知道我的身份,你身边那些同僚也都不知道吗你看看有谁为你出头。”
  士兵回头望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城门在缓缓打开··  看着士兵不甘的眼神,傅宁玉轻笑,“名字”·  “傅辛。”
  “我们倒是有缘·”傅宁玉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柔和,“傅辛,要看清仇恨和不甘的对象,不要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驾”城门已经彻底打开,傅宁玉和天耀两骑冲了出去··  傅辛捂着鲜血淋漓的脸,手指间漏出来的不甘和讽刺愈发浓重,然而他的嘴角却在上扬,这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可怖,“傅,宁,玉,吗”·  “傅辛”身后终于有人在唤。
  傅辛放下手,眼神恢复了平静,“来了”,他高声回道··  “人都来齐了”傅宁玉侧头问,这次的事情来得太匆忙,朝廷只给他留了一日的时间,还被··  “他”荒芜了,所有事情都是交给天耀在做。
  “都到齐了·还有原来退役的一些人也在当地集齐了军队向我们赶来·”·  “活着的都来了”傅宁玉扬了扬眉问道。
  “活着的都来了·”·  “无一例外”傅宁玉再次确定··  “无一例外”天耀坚定地说。
·  “不用,让他们赶往边境,我们在函城汇合·”傅宁玉看了他一眼说道··  “可现在城外只有三千人·”·  “够了。”
傅宁玉淡淡说,“没有人会蠢到在路上做什么,毕竟我们此去的地方就是最大的危险·”·  天耀看着不远处列阵的军队以及那军队上空飘扬的黑底红字的旗帜,笑着说,“振国军,回来了。”
  傅宁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看向那面玄色的旗帜上用鲜红的丝线绣的两个大字——“振国”,振国傅宁玉讽刺地想,振国军十年兴衰起伏,这国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傅宁玉猛地停住,天耀止住马,马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少主,怎么了”天耀问道··  “天耀,你忠于谁”傅宁玉笑着问。
  天耀听到此话毫不慌张,翻身下马,单身跪地,注视着傅宁玉,“忠于您·”·  傅宁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你叫我少主。”
  “不管称呼如何,属下心中只忠于少主一人·”天耀坚定地说··  “那振国公府呢”傅宁玉看着他,“它在你心中排第几”·  “少主——”天耀抬起头。
  傅宁玉挥了挥手,“倘若有一- ri -你认为我的决定不对,你会继续执行吗还是——”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天耀,轻轻吐出四个字,“阳奉- yin -违。”
  “少主,”天耀抬起头来,“这种事不会发生·”·  “会·”傅宁玉看着他··  “为什么那些退役的将领依旧愿意领军上阵”傅宁玉接着问。
天耀竟然告诉他无一例外,人心若是没有例外,那就不叫人心了··  “他们是振国军”天耀沉着声问··  “振国军振国军就该去死若是说那些士兵是这样我相信,因为他们无从选择。
至于那些将领,你告诉我你用了什么方法是威逼还是利诱是挟恩还是挟仇”傅宁玉看着天耀,天耀做的事情有特意瞒着他,但他还是知道了,甚至知道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天耀跪在地上,看着傅宁玉,身上出了一声冷汗·他一直把傅宁玉当孩子,当晚辈,当继承人·而如今他发现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主子,控制、敲打这些手段他用来炉火纯青。
然而他还是挺直背脊,沉声说道,“他们是振国军·”·  因为是振国军,所以一切都要以国家为先,国家面前无小家,无个人一入振国军,终是振国军·  傅宁玉收起了眼底的笑意,审视着他,“可你已经不是振国军了。”
天耀曾经是振国军,自从七年前他爹死后,就进入暗卫,贴身保护他,他已经当了七年的暗卫了·振国军和暗卫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振国军没有主人,但暗卫有。
  “少主——”天耀抬起头,看到傅宁玉转过身来看着他,仿佛看进了他的心里,“去吧·”·傅宁玉转头看向远处那一列整整齐齐、安安静静的士兵,“他们在等着你。”
  天耀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苦笑着将自己的暗卫总统领的腰牌从怀中掏了出来,递了过去··当那块腰牌脱离他手上的那一刹,他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的背挺直了,他卑微的眉眼端正了,他眼里的沉默一瞬间被打破,一柄柄利刃从里面- she -了出来·当年的立下赫赫战功的“天将”回来了··  他起身,上前几步和傅宁玉并立。
当他重新成为“天将”,没有人能使他屈膝··  “多谢·”尽管天耀明白傅宁玉是在夺他的权,但他,甘之如饴··  傅宁玉笑了一声,将腰牌往身边随手扔了出去,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接住腰牌,然后又消失不见。
  天耀一眼就认出那是原来暗卫的人·暗卫和振国军是两个不同的系统,当年振国公死时将腰牌交给了他,又因为傅宁玉还小,于是他入主暗卫,掌控他们的生死,又引了一批振国军的心腹进来。
  原来暗卫的人不满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傅宁玉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拉拢了这些人,他竟毫不知情·但事到如今,他真如了他们的愿又如何毕竟现在,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看着远处飘扬的旗帜,心中热血激昂。
  这七年,不知磨平了多少人的棱角,蹉跎了多少人的心气·当年振国公被迫出征边关,一家人出了一个12岁的幼子,皆战死沙场·不少人的热血冷了,不少人的壮志散了,不少人选择明哲保身,也有不少人选择暗中蛰伏。
·  但七年过去,不管是被迫还是主动,当他们站在振国军的旗帜下时,心中涌动的依旧是那一腔热血··  城外风呼呼地刮着,一列列士兵列阵站着,沉默地等待着未来的将军。
七年的蹉跎没有磨平他们心中的血气与正义,他们即将又踏上战场,他们是振国军·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每个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前方,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那张年轻的苍白的脸上有着一双倨傲的眼·那双眼在每个人脸上轻轻扫过,然后向上抬起落在那面迎风飘扬的旗帜上,然后是斩钉截铁地声音传出,“我带你们去打胜仗”·第13章 战场(一)·  一路上,振国军日夜赶往边境。
他们的确没有受到任何一点的阻拦和为难··  好歹俞行越还没有想做卖国贼的意思,傅宁玉靠在马讽刺地想··  “前面就是函城了·”天耀走到他的身旁说。
  “怎么做都做了,还怕见人”傅宁玉扬眉,看着河边的青草笑着说··  天耀沉默··  傅宁玉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感受着从河边吹来的清风,看着眼前绿油油的草地,战火还未波及到这里,是因为前方谷城的将士在浴血奋战。
  过了函城,离谷城也只有三天的距离了,安宁将不复存在·是时候了·傅宁玉想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天耀,“派人给萧韬送去,要亲手送到他的手里。”
兵行险招,是机会,也是风险·萧韬,你会如何选择呢·  “好·”天耀拿着信走开··  傅宁玉看向远处的天空,想起走之前父亲将他叫到书房,既开心又担忧地看着他,说他找到了一条近路,从那里可以直抄到胡人的老巢,围郑救赵之计辅以疲兵之计,可以取得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
  那时自己不懂,这应该是个好消息,为何父亲一脸忧愁的样子,甚至他都没有担忧,因为这个消息,在他心中,这次出战绝对是马到功成··  直到父亲和兄长的死讯传来。
傅司琴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恐怕朝廷那些勾心斗角的人,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放弃了什么··  那是一场大胜,一场利国利民的大胜··  或许他们也不想知道,傅宁玉看着远方的函城,就让我来让你们知道吧!傅宁玉翻身上马,“集合,出发”·  在函城的门口,已经集结了两队人马,每队领大约三千人,所有的士兵整理安静地排列在城下。
  三千人朝他们冲来,在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处勒马停住·溅起的尘土飞扬了前方士兵的眼和脸,但队列没有乱分毫··  傅宁玉坐在高高的马上看着他们。
身后的士兵自动排列成阵势·两边都无人出声,恍若两军对峙··  天耀策马走到他的身旁,与他并肩而立,沉沉的目光看着对面骑在马上的那两人·想说什么,被傅宁玉拉住了。
  傅宁玉勾起嘴角,轻声问道,“振国军”同时整个人从马上弹起,出掌朝马上的两人击去·那两人目光一凝,分别拔枪朝傅宁玉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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