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一弹琴就像换了个人 by 醉饮三千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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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一弹琴就像换了个人 by 醉饮三千杯(2)
·  傅宁玉眼神一转,猛地向下沉去,原来拍向他们的双掌,轻拍在了马身上,顿时马狂躁不安,几乎要将两人摔下马去··  可两人终究不是一般士卒,一人一只手紧抱着马腹,借着马腿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之势朝傅宁玉身后刺来,一人干脆也和傅宁玉一样从马身上高高跳起,借着重力向傅宁玉狠狠压来。
  彼时上面和后面的路都被封死,逼着傅宁玉硬抗·电光火石间,傅宁玉笑了,伸出手将身后刺来的枪牢牢抓住,一个转身,带着身后那人向上狠狠顶去,同时一脚向上踢出,然后向下狠狠踩在上面那人的背上。
同时一个侧身,上面那人重重砸在了地上·再顺手将手里的枪狠狠朝握住的另一方杵了过去,将人逼退几步··  负手立在尘埃中,傅宁玉笑着看着,“还要比吗”·  吴方爬起来,和沈训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振国军将领吴方(沈训)见过将军。”
  傅宁玉随意点了点头,重新坐上马,“走吧·”·  “将军,你不休息——”吴方直接问··  “没有时间了”天耀打断他,冷着眼扫了二人一眼,“若是二位没有休息够,可以再休息一天。”
说着一挥马鞭,“出发”·  三千人掉头赶往谷城··  吴方咬咬牙,气得肝疼,“这孙子——”·  沈训翻身上马,“走吧,难不成还真让人看笑话。”
  吴方“哼”了一声也翻身上马,“都是振国军旧部,谁怕谁啊他只不过是提前参军五年而已·不然现在还不是和老子平起平坐。”
  沈训看着远方,是啊,不过是提前参军五年而已·当时他们刚刚升上来,势头正盛的时候,振国公死了,振国军散了,自己也只得退役回乡·而如今……··  “走”·  “出发”·  振国军一行日夜兼程奔向谷城。
  “来者何人”谷城上一个士兵吼道··  “振国军·开城门”吴方也吼了回去。
  上面士兵看着飘扬的旗帜上的“振国”二字,忙活了一阵,城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吴方在前,天耀陪同傅宁玉走在中间,沈训断后。
振国军有条不紊地进入谷城·每个人都秉着呼吸,他们即将面对死亡··  进了谷城,天耀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因为来迎接他们的既不是最高将领萧韬,也不是他手下的两名虎将毕时和罗枭,而是一个士卒。
  然而这个士卒不卑不亢,“请将军恕罪,毕统领和罗统领正在浴血奋战,不能前来迎接·”·  傅宁玉皱眉,“战情怎么样”·  “两万大军,死亡一半,伤病四分之三。”
士卒平静地说着,仿佛说的不是人命,而是别的什么··  “我记得,谷城驻扎有五万大军”吴方皱起眉··  “是。
但萧将军带走了三万大军·”士卒回答··  “那他人呢”吴方接着问道··  “不知·萧将军说会有援军,让我们坚守。”
士卒继续回答··  “是让你们坚守还是让你们等死啊”吴方气不打一处来,他打了这么多的仗,还没见过谁打仗的时候主将不知所踪,把希望全部放在援军身上的。
  “吴方·”傅宁玉叫了一声··  吴方将想说的话憋了下来··  傅宁玉看着答话的这个士卒,他身上混着血和泥,遮住了他的半边脸,他的眼里是麻木的平静。
  听到他的话,傅宁玉就知道萧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兵行险招,并且将全部信任都交到了他的手上·既然如此,怎么能够辜负他的信任呢·  “吴方,东门。
沈训,西门·天耀和我一起去北门·”傅宁玉环视一圈,眼里闪过一抹嗜血的欲望,马鞭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出发”这是他父亲曾经浴血奋战过的地方,也是浸满越国人鲜血的地方,如今,他要那些胡人血债血偿·  大军,分成三股朝着三个门涌去。
  傅宁玉身后,刚刚那个回答的士卒麻木的眼中突然闪起一点喜悦,他觉得,或许这次,他们不用死·  傅宁玉率先登上了城墙,一上城墙,有人一枪向他刺来,傅宁玉往旁边一闪,突然出腿,将人踢倒在地,顺手夺过他的武器,朝下狠狠一刺,鲜血喷溅在火红的盔甲上,显得那抹红色更加耀眼。
  傅宁玉向前一步一步走着,天耀护卫在他身旁,在他面前的敌人都被他一□□死,身后振国军士兵朝着各个地方涌去,场面瞬间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在城墙上,毕时看着身边突然涌出的大量士兵,收起枪,看向一步步朝他走来的人,“将军没有信错人。”
·  “我不知道你和将军说了什么,但我相信将军,也相信你·”毕时转过身来,看着看着城墙外密密麻麻的胡人军队,“你说,我们能坚守到将军回来吗”·  傅宁玉眯起了眼,“当然”·  一连七天,源源不断的胡人从城墙上爬上来,又被城墙上的人砍下去。
傅宁玉始终与毕时一起和胡人厮杀,只有晚上能稍微得到休息··  “有个不好的消息·”毕时靠在墙头··  “说·”傅宁玉举起水囊往喉咙里灌去。
  “我们快没粮了·”毕时微闭了下眼··  傅宁玉手顿了一下,“我记得谷城有自己的粮仓·”·  “是。”
毕时看着天上那一轮圆月··  “那你现在告诉我没粮了粮呢”傅宁玉扯住毕时的领子将他拉了起来,让他看向城墙上的人,“你看看这些浴血奋战的兄弟,你告诉我没粮了”·  毕时任傅宁玉将他仍在城墙上,沉默。
  傅宁玉看向城墙不远处胡人的营帐,“萧韬知道吗”·  “知道·”毕时现在还能回忆起萧将军当时的语气,萧韬也是这样站在城墙上,看着不远处胡人的营帐,冷静地说,“先不要告诉他。”
  “哼,他这是不仅给了我信任,还将难题一起扔给我了·”傅宁玉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毕时,“他们带够半月的干粮了吗”·  毕时沉默。
  “嗤”傅宁玉嘲笑了一声,“真是有趣,都等着等死是吧”重新坐下来,“说吧,怎么回事”·  谷城是有自己的粮仓的,里面的粮若是囤满,足够几万人的大军一个月的饮食。
但是,今年,谷城大旱了,粮食颗粒无收·而按理说,朝廷会送给谷城的粮食在这个时候断了·在之前的谷城的粮仓里装的,是昨年的陈粮,还有萧韬用自己的钱从其他地方买来的粮食。
·  傅宁玉在一旁听着这些情况就忍不住想笑,而他也确实笑了出来··  “傅将军,您——”毕时皱起了眉头··  “没事,我觉得你们可能是被我连累了。”
傅宁玉淡淡地说··  “不可能”毕时斩钉截铁地说,“这可是最凶狠的胡人,若是谷城失守,那……”·  “或许有人提前和他们达成了约定呢”傅宁玉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胡人的确最凶狠,但也是最容易打发的,胡地苦寒,所求无非是丰饶富足的土地,美丽撩人的佳人·若是有人以此与之达成了约定,也不是不可能的··  毕时沉默了。
  “还能坚持多久”傅宁玉出口问··  “五天·”毕时抿着唇说··  “让往饭里面加水,你知道该怎么做。”
傅宁玉神色轻松地说··  “傅将军,还有一个消息·”毕时出口··  “嗯”傅宁玉看向他。
  “士兵伤亡惨重·”·  “你直接说还剩下多少人”傅宁玉看向毕时··  “八千。”
毕时沉痛地报出一个数字·仅仅是守城墙而已,每天都有一千左右兄弟战死在城墙上··  “给谷城的百姓传个话,让他们能动的都充作预备军,到城墙下等着,那一边缺了人就顶上去。”
傅宁玉闭上眼靠在墙上休息,“我们死得多,胡人也不会少·”·  “我怎么觉得你带来的都是坏消息·”傅宁玉突然睁开眼笑着看着毕时。
  “还有一个好消息·”毕时眼里闪着笃定的光,“已经过去十日”萧将军让他们坚守半月,离半月之期,还有五天。
  傅宁玉笑了一声,或许吧·他重新闭上眼,他想,这次,可能真的会死··  “轰”对面营帐突然骚动了起来,傅宁玉翻身就爬了起来,看着胡人军中火光冲天,十几匹马朝着谷城冲来,胡人步兵不断围杀。
不断有人倒在马蹄下,也有人跌下马去,被胡人淹没··  这是——傅宁玉蓦地转身看着毕时,恨不得把他直接从墙上面扔下去,怪不得要选在今晚和他说,先斩后奏,真是好样的。
然后沉着声吩咐,“开城门”·  “傅将军”·  傅宁玉猛地回过头,手中枪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大圆,呵斥道,“闭嘴”然后转身就朝着城墙下冲去。
  “振国军骑军,跟我出城”傅宁玉手中枪一挥,数百人翻上马,跟在傅宁玉身后朝着城门冲去··  “吱呀”城门逐渐打开,傅宁玉抖了一下马鞭,加快了速度。
数百马匹身后尘土飞扬,遮天盖地··  傅宁玉不得不庆幸,幸好是晚上,胡人的步兵受到视线的阻碍,行动力受到了很大的阻碍,这时只要骑兵够快,就能将那群小兔崽子给救回来。
只要——·  赶在胡人的骑兵动乱停息之前··  之前不是没有人跟傅宁玉提过夜袭,但是都被傅宁玉压下来了,他们只需要坚守半月,这半月中,守住城墙才是最重要的。
  夜袭,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夜袭的人不能多,但也不能少·其次,夜袭的人必须是精兵,不然去了就等于送死·最后,还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这些想法在脑中一溜烟闪过,傅宁玉已经能看到朝谷城奔来的人马,沈训,罗枭·傅宁玉眯了眯眼,再次狠狠地挥舞马鞭··  由胡人营帐向谷城,由谷城向胡人营帐,两个方向就像是分别- she -出了一支箭,拼了命想要聚集在一起。
  终于——傅宁玉一挥手,上百骑兵摆出阵势将沈训、罗枭十几人围在了中间··  “将军,我——”沈训想说什么,被傅宁玉摆手止住了,“胡人骑兵呢”·  罗枭露出一个笑容,“被我下了药,拉成了软脚马。”
  傅宁玉笑了,只是那笑容中带着狠厉,看着周围围过来的胡人步兵,做出手势,“杀”·  上百骑兵瞬间变成四支箭朝着四个方向- she -去,沈训和罗枭对视了一眼,彼此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沸腾的战意,肉体上的疲倦一扫而空,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冲了上去。
·  傅宁玉一身火红的战甲,坐在马上,或挑,或刺,马蹄毫不留情地践踏过每一个尚未反应过来的胡人身上,每一个敢于挡在他前面的人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沈训探出身去,借着马匹冲锋带来的力度,枪尖从前方士兵的脖子上轻轻划过,“噗”鲜血喷涌而出·左右两个骑兵分别护佑在他身旁,为他扫清两侧的敌人。
  罗枭挥舞着长矛,将前方敢于拦路的人狠狠穿胸挑起,朝着两边扔去·所过之地,士卒飞舞···  天耀将一小对胡人士卒团团围着,让所领骑兵围成两个圆,外部对抵抗胡人步兵,内部的圆不断绞杀着被围的胡人步兵。
一步一步,将这个方向的胡人分批绞杀··  “呜——”这是——胡人兵马集聚的声音··  听见这个声音,傅宁玉眼神一凝,调转马头,像谷城冲去。
  “变阵·”沈训拉住马,数十匹马排成两列,将两边的胡人步兵强行挤开,沈训从掉头从中间穿过,他身后的人依次跟着,迅速完成了掉头··  “走”罗枭舔了舔唇,将长矛向下,领着骑兵加快速度转了个大圈,周围胡人纷纷被绞杀出去,向谷城奔去。
  “转”天耀厉声喝道,大圆猛地变成小圆,阵势瞬间缩在一起,同时不停的饶群变动,如同剧烈旋转的车轮像谷城冲去,同时无情地绞杀着敢于抵挡的任何人·  四支箭在- she -出去的途中转了个弯又重新汇集在一起,形成由傅宁玉领头的三角阵势,朝谷城狠狠冲去。
  “大蛮·”胡人营帐中,有人恭敬地递上了一把弓·那弓由铁制成,牛筋作弦,由他们部落中最好的匠人打造而成··  乌骨一手一把抓过弓,一手拿过箭放在弓上,眼神微眯,看向最前方那个火红的身影,振国将军吗猛地将弓拉到最满,- she -了出去。
  “呼——”箭如流星,狠狠砸向领头的火红身影··  “噗”箭从傅宁玉左胸狠狠穿过··  “大蛮勇武更盛当年”奉承的声音同时响起,乌骨笑着摸摸了弓。
  傅宁玉撑住身体,领着骑兵冲进了城门,城门在一众骑兵身后合上,将胡人步兵挡在门外……·作者有话要说:·欢迎萌新~·想当初码这一章的时候码了好久感觉咋还没写完,还没写完,最后终于写完了,长出了一口气。
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久久缓不过气来·感觉自己弱爆了·第14章 战场(二)·  ·  “醒了将军醒了”“快快去叫大夫”“将军,您没事吧”“将军”“将军”·眼前映入一个个模糊的人影,努力睁开眼想将眼前的人看清楚,却发现这个动作异常的艰难。
同时,心口处传来阵阵疼痛·怎么了傅司琴有点茫然··  “请诸位安静一下·”一个慈祥的声音响起,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将军已无- xing -命之忧,只是身体失血过多,还很虚弱·少将军不要着急……”这个声音缓缓道来,傅司琴却感到随着这个声音,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  “将军”“将军”·  ……·  再次醒来,这次只有一人在他的身旁。
看见他醒来,眼睛马上亮了,“将军”兴冲冲地凑上前来··  “怎么回事”傅司琴低头,貌似淡定地问。
  “将军,您被乌骨的箭- she -中了,差点死了·不过我们的将军,岂是一个小小的胡人将领能够杀死的”谭直挺直了头傲气地说。
  傅司琴笑了,看来傅宁玉在军中很得人心··  “那一箭离您的心脏只有一寸之遥,在大夫医治途中您突然就断了气,幸好后来又恢复了,还醒过来了,可是把几位将军吓得要死。
现在,全军上下都在传将军是有神灵保佑呢”谭直兴奋个不停,同时带了一丝促狭·那时几个将军的表情就跟死了爹娘一样,可笑死他了。
  听到“断气”这两个字,傅司琴的心里突然一跳,“我之前还醒过吗”·  谭直心想将军这是真病糊涂了连自己醒了几次都不知道。
但看着傅司琴一直盯着他,还是如实说了出来,“两次·这是第二次·”·  两次傅司琴心脏再次狠狠地跳了一下·上次他醒来应该是断气的那一次,加上这次,一共两次。
他有种感觉,傅宁玉出事了··  “咳咳咳咳咳”傅司琴突然猛地咳起来,似乎要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  “将军,将军你没事吧我去叫大夫”谭直急得都快哭了。
  “没事·”傅司琴笑着安慰他,“天耀呢”他记得,天耀是傅宁玉的心腹··  “天耀校尉还在城墙上杀敌,我——”要不要把他叫回来,谭直有点迟疑。
  “你先下去吧·”傅司琴明白过来,温和地说道··  “那我先下去,将军你好好休息·”谭直偷偷地观察了傅司琴一下,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了。
  谭直退出去后,傅司琴放松下来,却有些迷茫·两次,只醒过两次,而这两次却都是他在傅宁玉的身体里醒了过来·只有傅宁玉意识陷入沉睡,他才会醒来。
·  而现在,看天耀还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就知道,战争还未结束,那傅宁玉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想着睡觉··  那就是失去了意识··  他是像他之前那样被囚困在体内,还是……·  已经死去。
  若是傅宁玉真的已经死去··  他接下的圣旨、他带领的将士、他的壮志、他的深仇——都将化为乌有·  傅司琴想起之前,萧逸和他比肩,指着那座直入云霄的天空,勾起自信的笑容,信誓旦旦地说,“天下,将由我们守护”他还在想,能够和萧逸一起守护这个天下的是傅宁玉,不是他。
现在这个摊子就这样扔给他了··  他跨越时空来到这里,想不到还能当一回守国门的将士·当然,说不定,这一仗,他这条命就送在这里了·傅司琴在心里打趣地想。
  傅司琴扶着床起来,不管傅宁玉如何,既然大家都在浴血,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主帅没有理由躺在床上,无论他能不能动,只要站在那儿,就是一种鼓舞··  傅司琴扶着床起来,走出房外,走到街上。
这一路神奇的没有碰到人·宅子里没有人,街上也没有人·偌大一座城池,竟然看起来像一座空城··  但,并不是··  傅司琴看向远方的城墙,城墙下数万人密集地站着,城墙上喊杀声一片。
  所有的人都在那儿·这座城池所有的人··  傅司琴朝那儿走去,走进了才发现,城墙下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有的拿着兵器,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残了眼,有的缺了腿。
他们坐在那儿,看着天空,沉默不语,表情麻木,像一群枯朽的木雕··  停住了步伐,傅司琴不知该不该前进,他觉得自己仿佛不属于这儿,又仿佛属于这儿。
  “开饭了,开饭了”一个声音传来,那群木雕一个个动起来,站起来,排起队伍来,但表情依旧麻木,没有兴奋,也没有动容。
打到饭的蹲到一边默默吃着,吃完了的把碗放回去又拿起兵器来,没有打到的依旧排着··  傅司琴站着不动,他们或许发现了他,或许没有··  城墙上有人在嘶喊着,傅司琴看见,刚刚麻木着的一群人瞬间生动了起来,冲了上去。
他们可能再也回不来·剩下的人依旧麻木··  傅司琴朝前走去,走到发粥的地方,那已空无一人,扫了一眼,锅里浑浊不堪,“给我来一碗·”·  “好。”
发粥的士卒习惯- xing -回答到·麻利地打了一碗粥递了过去··  直到看到人的时候才一愣,“将,将军·”·  傅司琴看着递过来的粥,那哪里称得上是粥,说他是米汤都是好的了。
只有零星几颗米,混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野菜一起煮着··  接过来喝进嘴里,竟然还是甜得·傅司琴想笑,却笑不出··  他放下碗,继续向前走去。
被人拦住了·“将军,您要去哪儿”·  “让开·”傅司琴认真的看着他··  “将军,您的伤——”士卒咬了咬牙还是说道。
  傅司琴直接绕过了他··  直到登上了城门,战争的嘈杂声才一下冲进了他的耳朵里·一个正在和敌将搏杀的将领看见他出现在城墙上,满眼惊讶,手上动作下意识慢了一下。
然后被抓到机会,一刀砍成两半,鲜血飚溅了傅司琴全身··  一把大刀朝着傅司琴的头上劈来··  敌将狰狞的面庞离他越来越近,然后又猛地在他面前四分五裂,再次让他染上了一身的鲜血。
一张充满血污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将军,没事吧”·  傅司琴摇摇头··  一把大刀向他扔了过来,傅司琴接住。
向扔刀的人看去,扔刀的人黝黑的眼睛盯着他,“将军既然来了,就不要闲着”·  明明是如此无赖的话,傅司琴却从中听出了沉重。
“好·”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然后一刀砍过,鲜血四溅··  思维在冷静,肉体在剧痛,身体和心灵却控制不了的癫狂和呐喊。
一个,两个,腿和腿,腰和头的碰撞··  这是战场,没有谋略,没有算计,没有运筹帷幄,这是战场·第15章 战场(三)·  光,大片的光,越来越强烈的光,傅司琴忍不住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模模糊糊印入了几个人的影子。
  “天耀,你疯了吧,将军那身体,你还给他刀,你怎么想的你是脑壳被屎填满了,还是心被猪油蒙了,你不如趁早回家去,你——”一个人正在房中手舞足蹈。
另一个人被训得说不出话来··  傅司琴眯眼看了看,被训的那个人是在城墙上扔给他刀的那个人,他洗干净了脸倒是让傅司琴认了出来——天耀,傅宁玉的心腹。
·  “闭嘴·”傅司琴艰难地发出声音··  那人果然就闭了嘴,转过头来惊喜地看着他,“将军,你醒了”·  傅司琴看着他惊喜的眼神,轻轻地摇了摇头,“你先下去。”
他迫切的有一些事想问天耀·他觉得,如果傅宁玉会交代什么,那也只有他了··  “可就是他害您——”好不容易能把天耀坡口大骂一顿,吴方还想说什么,在傅司琴温柔的注视当中哑了声。
虽然将军凶他挺吓人的,但他怎么觉得将军不凶他更吓人了呢·  等着吴方走了出去,傅司琴笑着看着天耀,他反而不着急问出他想要的了,同时心也更加沉了下去。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傅司琴·”天耀看着他,目光沉沉··  “是·”傅司琴笑开。
  “你怎么发现的”天耀问道··  “你的眼神·”傅司琴看向他的双眼,“你的眼神像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很好·”天耀笑了起来,在城墙上的时候,他考验的是傅司琴的勇,而刚刚则显示了傅司琴的智·若是这个人真是个废物,他不介意违抗一次命令。
  “你知道我”傅司琴也放松下来··  “将军在晕过去之前和我交代过·”天耀眼里闪过一丝沉痛。
  “他怎么和你说的”傅司琴十分好奇··  “天生双魂,天选之人·”天耀沉声答道·在越国的传说中,天生双魂的人都是天上的仙人转世,他们有人的一面,也有仙的一面,他们是上天派下来拯救天下百姓的。
实际上,虽然没有这么神奇,但历史记载的几个少有的天生双魂的人的确都极其优秀··  当时傅宁玉撑着和他交代的时候,他并不相信,因为他看着傅宁玉长大,傅宁玉重来没有表现出天生双魂应有的特征。
直到他在城墙上看到傅司琴,他不得不承认,这完全是两个人··  傅司琴笑了,也多亏他想得出来··  “现在的具体情况·”傅司琴问道。
  “我们从京城出发,一路来到函城·我们到来的时候,原本守城的萧韬已经不知所踪,同时还带走了一半的军队,他留给函城只有一个命令——死守半月。
现在已经守了十三天,伤亡惨重,缺粮·”·  “和将军一起来的,都是当年振国军的老兵,一共有三位将领·我是其中之一,和将军一起守北门。
刚刚出去的是吴方,守东门·还有一个是沈训,守西门·他们都是当年振国军解散后就离开了的老兵·”言下之意,就是他现在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是可信的。
·  “除了我们的军队之外,还有萧韬手下的两名将领,毕时和将军一起守北门,罗枭守东门·”·  傅司琴大概知道了情况,然后抬眼,问出了他一开始就想问的一个问题,“傅宁玉有留下什么吗”傅宁玉既然交代了天耀,就不会不给他留下东西。
  天耀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  傅司琴在天耀面前拆开,信纸上还带着血迹·一行字一行字看下去·看到第一句的时候心中一颤,“哥,我恐怕要死了。”
傅司琴的心终于完全地沉了下去··  信里写他与萧韬合起来兵行险招决定给胡人一记重创,写他的势力分布,写他要如何将左相从高位狠狠拉下来,让他不得好死。
  “天生双魂,天选之人,若问为何- xing -格大变,可以此为答·”看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傅司琴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将这封信交给你的时候还说了什么吗”傅司琴摩擦着信,有点伤心,也有点茫然。
一份情,他受得突然,失去得也突然·却还是觉得亏欠了傅宁玉什么··  “将军对属下说,交给你了·”天耀仔细回想,的的确确只说了这一句话。
傅宁玉将这封信交给他的时候,说他自然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然后说了一句“交给你了”··  “交给你了,交给你了·”傅司琴叹了一口气,他只是个弹琴的啊闭上眼,算了,竭尽我所能。
  “将军打算如何做”天耀问道··  “如何做”傅司琴摇摇头,“之前如何做,现在就如何做。”
  天耀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傅司琴莫名奇妙,“你在期望什么”·  傅司琴看着天耀,认真地问道,“你在期望什么”期望他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期望他像小说话本一样挽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不存在的。
  “这是战争·”傅司琴闭起眼,“战争是要用命去填的·”·  天耀心中一颤,看向傅司琴··  “我们每一个的人的命。”
傅司琴无奈,他不是傅宁玉,他能做到的,也不过是拼了这条命而已···  “将军·”门外有声音传来··  “都进来吧。”
看着在门外偷偷往里看的几个人,傅司琴摇了摇头··  只是等几人还未站稳,傅司琴先扔下了一个炮弹,“再守七天·”·  几个人面面相觑,只有毕时试探- xing -问道,“是萧将军——”·  傅司琴笑着点头,“再守七天。”
  沈训和吴方不知所以,拼命向天耀使眼色,天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怎么半月都守下来了,还怕这七天吗”傅司琴笑着与他们一个一个对视。
  天耀沉默,毕时和罗枭不语,只有沈训,盯着傅司琴的目光,“不是守不守得下来,而是兄弟们实在饿得没力气,上去也只是送死·”·  “那也得送。”
傅司琴淡淡道··  吴方当即火就上来了,被沈训拉住了··  “士兵们死完了还有百姓,百姓们死完了还有你们,你们死完了还有我。”
傅司琴看向他们,“总有一个人能等到战胜的时候·”·  “我之前去看了一下士兵们的饭食,粥也还挺浓的,再加点水吧·”傅司琴笑着说。
  听着傅司琴睁眼说瞎话,毕时和罗枭、吴方都握紧了拳头··  “给我的饭也多加点,越多越好·”傅司琴继续说··  众人都愣住了。
吴方脱口而出,“将军您的伤——”·  傅司琴看着他们,目光坚定,“只有七天·”·  众人沉默··  吴方感觉心里堵得慌,“属下知道了。”
径直走了出去··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计较吴方的无礼,傅司琴笑着说··  毕时、罗枭率先走了出去·沈训、天耀坠在后面。
天耀最后往房里看了一眼,正看见傅司琴极为难受的捂着嘴··  待他们走了出去,一阵剧烈的咳嗽从后面传出·每个人都心情沉沉·不过是命而已,天耀又想起傅司琴刚刚说的话。
强忍住冲回去看他的冲动·他现在是校尉天耀,而不是暗卫天耀··  傅司琴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才想起傅宁玉小时候还中过毒·这,真是,甩得一手好摊子啊·揉了揉笑僵了的脸,傅司琴低下头。
他不会运筹帷幄,不会出谋划策,但他明白军心不能乱·只要他不慌,他不乱,下面的人总会抱有希望··  手上的信又沾染上了新的血迹,傅司琴将它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烧毁殆尽。
傅宁玉和萧韬的计划的关键在于——一半的兵马是否能守住函城,傅宁玉是否能及时赶来协助守城,萧韬是否能安全到达指定的地方,这都是这个计划成功的关键。
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而萧韬之所以冒险,是因为——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人亡城破,但一旦成功,所带来的回报是巨大的··  每一步都成功了,唯独差错出在了萧韬那儿。
半月只是最保守的估计,若是顺利,萧韬应该已经回来了·该出现的人还不见踪影·他只能继续往下拖,七天,再拖七天,那再加上他昏迷的时日快接近一月了。
若七天,萧韬还未出现,这条命就真的只能送给胡人了··  他们都以为是自己收到了萧韬的书信,哪儿呢只不过给他们一个希望罢了。
  厨房将晚饭送了过来,果然比上次见着的稀多了,想必掺了不少水下去·傅司琴一饮而尽,感到满满的饱腹感,轻轻一动,还能听见哐当的水声··  傅司琴突然笑出声来,他也很好奇,为何自己还能笑出来。
但他却感到实在是好笑,他上辈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十分新鲜··  也十分难受··  傅司琴被人搀扶着登上城墙,看着地平线开始泛白。
不得不承认,第七天快要到来了,也不得不接受,自己今生的死法可能是饿死··  但他只用挨饿,而这些城墙上的士兵却还要战斗·所以他在第七天的时候,登上了城墙。
在这最后一天,他决定和他们一起战斗··  “主子·”天耀在他身边低声唤道··  傅司琴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远方,“我来看我们战胜的时候。”
  毕时、罗枭互相交换个眼色,想要上前,被沈训和吴方拦住了·沈训沉着一张脸,不说话·吴方红着眼,挡在他们面前·他们的将军,不苟活这是他们对他的尊重·  毕时、罗枭也红了眼,将目光投到前面那个身影上。
那个身影穿着赤红的铠甲,那是振国军的将军那是振国军·  天耀看了傅司琴一眼,笑了,露出白皙的牙齿,他递给傅司琴一把刀,“将军既然来了,就不要闲着。”
  傅司琴从他手上接过刀,将刀尖向下杵在地上,笑了一声,“好·”·天明,一场血腥的厮杀正式开始·毕时、罗枭守南门,沈训、吴方守北门,傅司琴、天耀守正门。
·  城下沾满了密密麻麻的人,面对只有一万人左右负隅顽抗的函城,胡人压根不讲什么阵法、战略,拿起刀,架起云梯就往上冲··  敌方将领重赏的声音响起,更是激起了他们的血- xing -。
城墙上,大多数士卒这一周没有吃上过一顿饱饭,但他们杀敌依然凶猛·甚至更加凶猛·因为胡人只是为了赏赐,而他们是为了活着··  傅司琴在上城墙之前就让人告诉了他们会有援兵今天到达的事情,活着,活着看到胜利,这就是每一个士卒心中最狂热的信念。
  天耀一直护在傅司琴身边,他的身上增加了许多本来不会有的伤痕·但傅司琴没有阻止,他现在穿着盔甲站在这里,他就是这里的主帅·无论什么时候,护住主帅是所有士卒和将领的使命。
而主帅则是负责将他们带向胜利··  不断有鲜血溅在傅司琴的身上·傅司琴看着远方,只是可惜,他不是一个能将他们带向胜利的主帅,那个人早就死了。
  “呜——”号角的声音响起·火光燃亮了西方半边天·一阵喧哗声从胡人的营地中响起,一队骑兵冲破胡人的阵营向函城冲过来,所经之地,人仰马翻。
一个声音四面八方传开,“敌将乌骨已死”“敌将乌骨已死”·  城墙上再没有胡人冲上来,城墙上的胡人也渐渐被士卒斩杀干净。
  胜利,终究是到来了··  傅司琴露出淡淡的笑意,轰然倒地··  倒地前,他听到一个声音,做得不错··  傅宁玉原来,你没死。
傅司琴扬起的笑意加深了几寸,闭上了眼睛··  身体渐渐变得轻飘飘的·但,我感觉我快消散了·· 但,不后悔··  这样也好。
第16章 关心·  ·  傅宁玉缓缓睁开眼,想说什么,一动,小腹一阵绞痛,说不出话来·知道这是太久没吃东西留下的后遗症,傅宁玉扬了扬眉,憋着一口气坐了起来。
剧烈的动作让刚刚的疼痛加剧了不止一倍,他反而笑出了声来··  被- she -中的那一刻,他以为他会死,撑着伤将一切安排妥当··  他以为他已经死了。
只是执念支撑着他,作为一个魂魄飘荡在战场,看着傅司琴在战场上的表现·傅司琴可以完成他未完成的,他虽然不甘但也认了··  傅司琴倒下去的那一刻,一股吸力将他向傅司琴的方向吸去。
然后,他又活了过来··  傅宁玉感受着腹部的绞痛,愉悦地勾起嘴角,他还活着·他掀开被子,打算下床··  “你在干什么”低沉的呵斥声传来。
  傅宁玉抬头,看见门被推开,天耀快步走了过来,手上还端着碗什么东西·他身上的盔甲还未来得及脱下,脸上的血也还没擦干,一双眼里充满了担忧··  轻笑了一声,傅宁玉倒是不忙着下床了,人懒懒地靠在床边,“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天耀看着他这样子皱了皱眉,将手上的粥递给他,“你身体还虚弱,不宜大幅度运动,先把粥吃了。”
  傅宁玉调整了一下姿势,扬了扬眉,“没力气·”·  天耀皱了一下眉,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向傅宁玉嘴边喂去·“傅司琴——”·  “我知道。”
傅宁玉吞下一口粥,打断他··  天耀沉默,一边喂粥,一边在想还有什么要说的,“萧韬晚来的那五天——他建了个营寨·”·  “哦”傅宁玉笑了起来。
那条路虽然能给胡人重重一击,一旦他们反应过来,也能顺着那条路给我们重重一击·在那儿建立营寨,就是绝了他们反击的路·只是时间这么紧,万一自己守不住,到时候他面临的就是两面夹击了。
够有胆,够缜密,也,够相信他·“你也与他见过面了,怎么样”·  “绝世将才·”天耀给出四个字··  这个评价可是不低,傅宁玉扬起眉,尤其是处于振国军大名鼎鼎的“天将”之口。
他突然起了兴趣,“走,我们去见识一下·”·  傅宁玉找到萧韬的时候他正在练武,一把枪舞得威风凛凛·一挥一划,仿佛都带着让人无法反抗的力量。
微皱的眉,紧抿的唇,坚毅的眼神,这是个说一不二的男人,傅宁玉在心里下了判断··  突然手向地面一拍,傅宁玉飞身而起,一掌朝着萧韬劈去·萧韬眼神不变,迅速将枪变道,朝傅宁玉小腹挑去。
  傅宁玉抬手抓住□□,顺势往左一带,整个人从萧韬上方翻了过去·萧韬依旧沉稳,大力旋转枪头向上,直戳傅宁玉的胸口··  露出一丝笑容,傅宁玉正要出手,直取萧韬的脖颈,突然胸口一痛,整个人在空中瞬间失去力量,朝着下方跌去。
  萧韬也发觉了傅宁玉的不对劲,手中□□变竖为横,傅宁玉撞到了枪杆上,一股大力传来,瞬间吐出一口血·在陷入黑暗之前,傅宁玉看见了萧韬微皱的眉。
·  “咳咳咳咳咳”傅宁玉睁开眼,朦胧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艰难出声,“水·”瞬间,他被人扶着坐了起来,一杯水递到了他的嘴边。
  傅宁玉喝了口水,才看清身边的人是萧韬·萧韬一身方便活动的短打,头发被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沉稳干练··  “抱歉·”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傅宁玉扬眉,看着萧韬笑道,“那你要怎么补偿我”说着装作叹息道,“我千里迢迢赶过来帮你退敌,被饿了那么多天不说,还被你打伤,真是……”浑然不提自己作死的事情。
·  萧韬抬起眼,看向傅宁玉·傅宁玉放松身体,笑盈盈地任他看··  “多谢·”萧韬开口·傅宁玉被打伤可以说是他自找的,说一句“抱歉”已经仁至义尽,再多的,却是没有。
但,这次战胜却是多亏了他,道这一声谢也不亏··  傅宁玉将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收回视线,靠在床边,轻笑了一声,“战报传回去了”·  “是。”
萧韬开口,将一碗药递给傅宁玉··  傅宁玉看着黑糊糊的药皱了皱眉,抬起手接过药,一饮而尽·嘴里苦涩的滋味一瞬间蔓延开来,下一刻,嘴里被塞了个什么东西,甜味慢慢压过苦味。
  他抬眼看向萧韬,笑道,“萧将军要是在丰都,这温柔怕是能收得许多女子的心·”温文公子或许引人倾慕,但有时候,铁血柔情却是最致命的。
  “胡人怎么样了”傅宁玉看着萧韬沉毅的目光看过来,笑着回归正题··  说到这个话题,萧韬眼里露出却不是笑意,而是担忧,“留守的胡人军队全灭。”
  傅宁玉点了点头,神色却是轻松,“接下来这段时间,是最艰难的时候·没粮,没兵·胡人胆子大一点,我们就玩儿完了·”·  萧韬眼里浮现起一抹凶狠,“他们胆子一向都很大。”
  傅宁玉随意的点点头,靠在床上闭上了眼,笑道,“那就期待和萧将军并肩作战了·”·  萧韬的目光落在傅宁玉闭着眼的苍白的脸上,笑意还挂在他的嘴角,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韬转身离开,露出一抹笑意·并肩作战么他也很期待··  “等等·”身后传来声音·“战报送过去几天了”·  “三天。”
萧韬回答道,听见后面没有声音传来,抬脚走了出去··  三天·傅宁玉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三天的话昼夜不停、快马扬鞭,足够送到京城了。
我倒是期待和你并肩作战,只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苍白的手掌狠狠一握,傅宁玉重新闭上了眼睛··  又是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萧韬做了许多事,从谷城周围的城池运粮过来,征兵,训兵,重新布置城防,安置伤兵。
傅宁玉却是靠在床边百无聊赖地听着天耀给他汇报萧韬对他们的安排·胡人又有重新集结的趋势,每一刻都是生命··  “你说,萧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的”傅宁玉勾起一丝笑容。
萧韬做的这些事,包括对振国军的安排,一件都没有告诉他,一件都没有虽然萧韬身为驻北将军,他有权利不经任何人同意做出任何决定·但这是明目张胆地不把傅宁玉放在眼里,或者说明目张胆地防备傅宁玉夺权。
虽然自己没有这个意思,但被人这样想还是很烦恼啊·傅宁玉笑着想··  “你不在意·”天耀一阵见血··  傅宁玉瞥了他一眼,“自从你恢复身份,说话越来越不注意了。”
不错,他不在意,也没有这个意思,既然不在意,那么去探究对方怎么想的,也没有意义··  “你让沈训和吴方收拾一下·”傅宁玉淡淡地说。
  天耀抬起头··  “估摸着这几天,人就要到了·”傅宁玉讽刺地说··  “好·”·  傅宁玉懒散地躺在床上,比起回去面对那些老不死的,他倒是宁愿在这儿和胡人厮杀。
只可惜,安生日子,怕是过不了几天了··  果然,当天下午,就有人来传话,“傅将军,陛下的使者到了·”·  傅宁玉笑了,三天以来第一次走出了房门。
  来传旨的是上次的高公公··  高公公一见傅宁玉,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傅将军,陛下请您即刻回朝领赏·”·  陛下请的傅宁玉看向护卫他身旁的将士,这怕不是陛下请的吧·  “胡人正在准备卷土重来,陛下让我这个时候带兵回朝领赏”傅宁玉似笑非笑。
  “您可以先带亲兵代表大军回朝领赏·”高公公依旧笑着说··  “这是陛下的意思”傅宁玉看向高公公。
  高公公也眯着眼看回去,“是,陛下的意思·”··  “我知道了·”眼神交汇间,傅宁玉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看来右相又给皇室施压了,看见自己居然战胜了,就迫不及待地将他召回去,害怕他在外握牢了军权回去就把他们灭了吗·  只是,傅宁玉心里悠闲地想,七年过去了,他们还是那副样子,为了皇室的安危什么都可以牺牲掉啊。
  “请萧将军即刻上路·”高公公笑着看向傅宁玉,眼神不动声色地撇了两旁的将士··  “不急·高公公远道而来,一路上舟车劳顿,想必没休息好,不如好好休息一夜,我们明早上路。”
傅宁玉端起一碗茶随意地说··  高公公笑了笑,“那奴家就却而不恭了·”·  是夜,萧韬听闻傅宁玉明早启程的消息,来到了他的房间,推门,没人。
  “砰”,身后传来一声声响·萧韬转身,地上是被摔碎的酒坛·向上望去,傅宁玉扬起眉笑着看着他··  萧韬纵身坐到傅宁玉身边。
  傅宁玉随意扔了坛酒给他··  萧韬接了酒却没有喝,低沉的声音传来,“军队禁酒·”·  傅宁玉笑了,“你来做什么”·  “送行。”
萧韬也看着天上的圆月··  “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可不希望走到一半传来败仗的消息我又得回来·”傅宁玉喝了一口酒笑着说。
  “放心·”萧韬胸膛轻震,低沉的声音莫名带着一股坚定,引得傅宁玉转头去看他,他也转头看向傅宁玉··  “哼·”傅宁玉笑了一声转头,“那我就放心了。”
傅宁玉笑着喝了一口酒,“你真的不尝一下·既然是来给我送行,让我一个人喝,不太好吧”·  萧韬拿起手边的酒喝了一口,就皱起眉,转过头去看傅宁玉,“果酒”·  傅宁玉大笑出声,“好喝吗”·  萧韬没说话,却是柔和了眼,举起酒坛,朝嘴里灌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萧逸坐在房顶,无聊地数星星,“我好久都没有出场了”·作者笑嘻嘻地看着他,“让我亲一口,明天就让你出场”·萧逸白了一眼,躺下来,看着天上的星辰:“有本事自己来。”
作者“吧”一口亲萧逸额头上,乐得嘿嘿笑,“给你,都给你·”·第17章 不举·  傅司琴看着丰都,恍惚了一下·当他在城墙上倒下的时候,他以为他自己会消散。
结果在回朝的路上,他醒了过来··   傅宁玉将面圣的机会交给了他·“待吾载誉归来,与兄共贺·”傅宁玉这句话是认真的。
  天耀上前,“将军”·  傅司琴笑了,“走吧·”·  马鞭一挥,振国军旗帜在头顶上飞扬,凯旋的振国军就这样大摇大摆进了丰都。
太后牵着小皇帝到皇宫前来迎接他,傅司琴下马,姿势流畅地单膝跪地,“臣拜见陛下,太后·”·  “咚”身后振国军也单膝跪地,“拜见陛下,太后。”
  “辛苦了·”太后让小皇帝将他扶起,笑着说道··  傅司琴顺着小皇帝的力道站起身来,看着太后的笑容,也笑了,心里却是古波不兴,“都是臣该做的。”
  觐见完后是宴会,这次宴会在皇宫举行,声势浩大,所有的文武百官,以及这次立功的将领都被请进了宫··  有人舞乐,有人闲谈,有人投壶,有人划拳,有人赋诗,在这场庆祝北方大胜的宴会上,太后和皇帝给了这些武将们最大的容忍。
  傅司琴笑着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是新奇,这就是古代的宴会·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入肚中,些微的甘辣顺着喉咙冲了上来·这就是古代的酒··  傅司琴喝了一杯就放下了,毕竟,这不是能够让他尽情喝醉的地方。
想到这,萧逸灿烂的笑容在傅司琴心中一闪而过·到时候,倒是可以尝试着一醉方休··  “傅将军,我敬你一杯·”傅司琴转过头去,是他手下的一个将领。
  傅司琴笑着喝了一杯··  一个人又一个人,一杯又一杯·虽然不重,却是有点醉了·傅司琴干脆就装作醉了,趴在了桌上··  太后在上面看着傅司琴如此轻易就喝醉了,这传得威风凛凛的振国将军竟是像小孩一般,心里也不免好笑。
  向旁边招了招手,吩咐了下去··  很快一个太监到了傅司琴身边,轻声唤道,“将军,您还好吗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傅司琴揉了揉额角,在这个小太监身上,他隐隐约约闻到一股香味,这个香味让他头更晕了,整个脑袋混混沌沌的。
·  小太监将他引到一个屋子,“将军在这儿好好休息,奴才先下去了·”·  傅司琴点了点头,打算先坐下来清醒一下·谁知越坐却是越晕,一股比刚刚浓出百倍的香味牢牢包围了他。
  不对,傅司琴起身,跌跌撞撞走到门口,却发现拉不开门·头却是越来越晕了,太后,左相,右相几个人在脑海中交替出现··  傅司琴倒在地上的时候,眼前仿佛出现了傅宁玉的影子,叹了口气,“傻瓜。”
  太后含笑的声音传来,“众位若是累了,也可先下去休息·”越国皇宫里一直有着给文武百官留宿的传统,也是为了方便和拉拢文武百官。
甚至有一座专门的宫殿供其休憩··  萧裕正想说话,“太后,臣——”·  新的歌舞却上来了,俞行越笑着打趣说,“歌舞如此迷人,右相不如欣赏完这一支再走”·  萧裕平静地扫了一眼俞行越,重新看向太后,“太后,臣——”说着突然目光一凝,他看到中间的舞姬旋转着旋转着,离皇帝越来越近,而她手中一点寒芒闪现——·  萧裕的话只说了一半,太后笑着问,“怎么了右相。
若是实在——”·  “刺客”萧裕大喊一声··  刺客见行迹已经暴露,身子一扭,整个人径直朝着小皇帝冲去。
此时,她离小皇帝只有几步之遥··  王睿拿起一个酒杯猛掷而出,酒杯直直地打到那刺客的腰部,令她整个人往旁边斜了一下,她的匕首就这样擦着小皇帝的头发插进了他身后的椅子上。
  小皇帝一个打滚就滚到了旁边太后的怀里,御林军已经冲上来将太后层层保护起来·刺客见此,恨恨地盯了一眼王睿,整个人朝东边飞去··  “追。”
太后沉着的下命令··  “是·”御林军分出一部分人保护太后和小皇帝,其余所有都去追击刺客··  一声尖叫在东边响起。
  群臣面面相觑··  一个御林军飞奔过来在太后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飞快离去··  太后镇定的声音传来,“众位经此惊吓,想必也是没有玩乐的心情了,哀家已让人备好房间,不妨先下去休息”·  “敢问太后到底发生了何事”俞行越拱手问道。
  “无事·”太后笑着答道··  “太后——”俞行越皱眉··  “左相,既然事情发生在后宫中,理应由哀家管辖,难道左相是信不过哀家的能力吗”太后笑着打趣了一句。
  “臣不敢·只是此事关乎到陛下的安全,不得不重视·太后可否告知臣等”俞行越一脸严肃地说··  太后垂眼,“左相是非知道不可了众位都是这个意思”·  “太后,刺客抓到了”一个御林军兴奋地跑过来。
  太后看着他跑过来,眼里已经染上杀意·她是真没想到,连御林军都混入了左相的人·却依旧平静地说,“刺客呢”·  “刺客,刺客在……”他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各位大臣都清楚,这哪是说不出来,这是不方便说··  “不妨众位一起去看看刺客”俞行越一脸严肃地问道,却是没等到答案就瞪向那个御林军,· “还不带路”·  那个御林军看了一言不发的太后一眼,飞快的往前跑去。
左相跟在后面·武官跟在左相后面·右相没动··  太后起身,牵起小皇帝的手,“走吧,我们也去看看·”去看看左相到底想干什么去看看他还有没有将皇室放在眼里·  右相看了一眼太后的身影,抬腿跟了上去。
他越走越心惊,因为,这是往皇帝后宫的方向走··  皇上虽然没有正式理政,但已经早早地立了后,还有几位嫔妃·虽然未曾宠幸,但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
  一行人来到一间屋子里,太后走到门前站住了脚,眼神凌厉地看向左相··  右相不动声色的跟在太后身后,看见屋子里的情况眼皮一跳··  屋里一个女子头发散乱,惊慌地用被子裹着自己,眼神涣散。
床上的被子上,一大滩红色蔓延在上面,分外刺眼··  而这床上还有一个人,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正是刚刚离去休息的振国将军·他垂着头靠坐在床边,他的脚下似乎是女刺客,却躺着一动不动。
  那是——皇后萧裕迅速地在心里思量着·只是皇帝尚且年幼,未满12岁,两人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但即使如此,那也是皇后·  太后的心中涌起强烈的怒火,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把皇室的脸面拿来这样践踏她可以想象,今天不管她怎么处置傅宁玉,皇室必将成为整个丰都的笑料。
·  “你——”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傅宁玉笑着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女子,他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他是被一阵杀机惊醒的,醒来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举起匕首要向他刺过来,他顺势一掌就挥了过去,那个女人就死了。
死得如此轻易,就像是来送死一样·可不是来送死吗傅宁玉轻飘飘地看了左相一眼··  “臣冤枉·”傅宁玉单膝跪在太后的面前,抬头看着太后,目光灼灼。
  太后看着眼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少年,她何曾不知道他冤枉,“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交刑部彻查·”·  交给刑部彻查,必定会弄得天下皆知。
但若不交给刑部彻查,她连宽恕他的理由都没有·太后艰难地抉择着,皇室不能让忠臣流血又流泪··  俞行越眼里闪过一丝讽刺的笑容··  “太后。”
萧裕站了出来,“臣可以证明振国将军无辜·”·  太后楞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说·”·  “他不举。”
萧裕淡定地扔出一个□□·连俞行越都愣了一下··  “左相可真是清楚·”俞行越眯着眼说··  萧裕笑着说,“自家的女婿我自然清楚。”
  “本相怎么不知道左相和振国公府还有亲事”俞行越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右相知道本相今天什么时辰起的吗”萧裕看着俞行越笑道,指桑骂槐地说他管太多。
  “不知是左相哪个侄子”俞行越眯起眼··  “不是侄子·”萧裕回过眼去,“萧逸·”·  “我记得萧逸是个男子”俞行越笑了,似乎听见了什么笑话。
  “男子又如何他们真心相爱·”王睿翻了个白眼,右相您这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真是一绝··  俞行越也是被气笑了,但若真是傅宁玉成了右相的女婿,他得考虑一下是否值得为他对上右相。
毕竟,他还不想打破现在的平衡,在没有掌握绝对的主动之前··  “还是说回来吧·单凭左相一人之言,怎么知道是真是假”俞行越说。
  “那就请御医·”萧裕笑看着俞行越,却是在心里骂道,老狐狸··  “好·”俞行越也笑了,老狐狸··  “好。
因为我这女婿身体弱,自从和小儿订婚以来,一直在调养·本想等到束冠以后,没成想……”萧裕叹了口气··  这下子不仅是左相,连右相这边的人都忍不住想笑。
右相这一本正经地说瞎话的本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傅宁玉低下头,却是为了掩饰眼里的深思·右相,萧裕,他到底想干嘛·  太医很快就赶了过来,不,应该是一群太医赶了过来。
每个人挨个上去探了脉,最终聚在一起讨论了一番,最后派出一个胡子花白的太医,“陛下,太后,振国将军他,他确实,他——”含含糊糊,就是不把话说明,最后索- xing -不说了。
  俞行越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萧裕,笑道“那看来这里面确有冤情·既然不涉及到朝廷,后宫的事还是交由太后处理·”·  “不过右相,什么时候办喜事,可别忘了通知本官一声。
说来,振国将军也快要束冠了吧本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俞行越大笑着离去··  萧裕没说一句话,也径直离去··  文武百官纷纷离场,这场闹剧以另一场闹剧结束了。
  太后看着依旧跪着的傅宁玉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哀家信你·”·  小皇帝天真地跟着说,“孤信你·”·  傅宁玉心里冷淡,面上却是带着淡笑,“多谢太后,陛下的信任。”
  傅宁玉走出宫门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车夫请他上车·他扬了扬眉,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地开了起来,傅宁玉望着端坐在马车上闭眼休息的右相萧裕。
“今天多谢右相了·”·  萧裕睁开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记得去相府提亲·”·  傅宁玉正想说话·马车在一个拐角停下了,萧裕开口,“你下去吧。”
  就这样,傅宁玉被赶下了马车·看着萧裕的马车一路扬尘而去,傅宁玉低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以为那老狐狸老谋深算,连自己最宠爱的儿子都可以眼都不眨的牺牲掉。
原来还是会生气啊·  似乎终于把身上的灰尘拍干净,傅宁玉抬起头,大步向前走去,不就是——提亲么!·作者有话要说:·左相:他不举。
傅宁玉:谁不举,你才不举···左相:你知道我不举·傅宁玉:……·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今天我爬上新晋啦哈哈哈哈,虽然在最后几名,上了和没上没有什么区别,但还是开心~·所以今天两更哈哈哈,有存稿的感觉就是爽。
·第18章 见面·  悠扬的琴声传来,一条小舟从灯火阑珊的桥下穿过··  傅司琴坐在船头悠闲地抚着琴,那天晚上后面的事,傅宁玉透过书信告诉他了。
也告诉他不只·  是他的问题,这其中涉及到左相和右相还有皇室的明争暗斗,很是复杂··  皇室这次丢了脸面,即使事情不是傅宁玉做的,也不可能给傅宁玉好脸色看,至少是明面上,那么他的封赏就不可能很大,至少不可能大到能重新掌握军权的程度。
这就如了右相一档的愿··  但左相却是想要保住他的军权的·所以左相给傅宁玉安上了一个足够贵重的身份,逼迫着他们不能不给傅宁玉封赏··  皇室则是顺水推舟,制衡着右相的权力。
  只是,那个被牺牲的男子是萧逸·傅司琴想起那天晚上放歌说他想纵横沙场的时候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小舟在湖中荡着,看着两岸灯火辉煌,欢声笑语,手下的琴音却愈发清澈空灵。
  傅司琴闭上眼,心中一团乱麻,理不断,剪还乱·手下的琴声却越发高昂起来,仿佛要挣脱束缚,脱离这个世界··  “噗”一道水花溅起,一个脑袋从水下冒出来。
  傅司琴手下一顿,划了一个连音,琴声高昂之后戛然而止,却像是真的脱离了尘世,不食烟火··  傅司琴双手按住琴弦,抬起头,看清楚脸后,脸上带起笑容,“放歌怎么是你”·  萧逸抹了一把脸,扬了扬眉,笑着说,“我跟着你的琴声来的。”
  “你以为我信”傅司琴笑着说··  “你认为这是假的”萧逸一下游了过去,扒着船,笑着看着他。
  “难道不是”傅司琴低下头,对上萧逸的眼,却愣了一下·那双眼里装满认真,不像是在说假话的样子·不会吧,难道真的游了一路·  萧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眉飞色舞,“当然是。
怎么,不想让我上去吗”·  傅司琴突然起了一点坏心思,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想·”·  萧逸看了傅司琴一会儿,什么也不说。
只是身体却渐渐地抖起来,脸色也变得青白青白的··  傅司琴无奈伸手一把把萧逸拉了上来,小舟晃了一下,一大滩水浸了进来··  萧逸被拉上来,顺势就翻了个身,躺在小舟上看着星空哈哈大笑起来。
  傅司琴无声的笑了起来,幼稚··  萧逸头枕着手望着星空,“你在躲我”·  傅司琴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我要嫁人了·”萧逸低下头,轻笑出声·“没有想到我有一天会嫁人,还嫁的是你·那个——”萧逸转过头来看着傅司琴,“我嫁给你之后,你不会就不让我打仗了吧”·  “你不会以为我会把这个当做屈辱吧”萧逸大笑,“说真的,你以后去打仗是不是可以带家属啊,把我带上怎么样这样我爹那个倔老头也没办法说什么了。”
  傅司琴静静看着他,直到把萧逸看得都不好意思了,他才出声,“好·”其实傅司琴现在最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上去将萧逸骂醒,你难受你就哭啊你不开心就不要笑啊你以为自己演技很好啊这样弄得我很难过好不好·  但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不说穿,只是转身让船家靠岸。
  “干嘛”萧逸摊在船头仰视着他··  “我突然想喝酒了,一起”傅司琴注视着他。
  “怎么突然想喝酒了”萧逸笑着问,眼角却已经微红··  “喝酒还要理由喝不喝”傅司琴洒然一笑。
  “喝”萧逸大笑,顺手拿过傅司琴的琴背对着他坐起身,“你请我喝酒,我请你听琴”·  不管傅司琴同不同意,琴声已经响了起来。
琴里是豪情壮志,是征战沙场,是保家卫国··  “喝”萧逸举起酒坛往嘴里灌·这已经是他喝的不知多少坛酒了。
  “喝·”傅司琴拿着酒坛一口一口喝着··  “喝——”“啪——”萧逸一下子瘫在了桌上。
  傅司琴放下酒坛,手撑在额头上,他也有点喝醉了···  “客官,要在本店住宿吗”小二很有生意头脑地凑上来问。
  “哼·”傅司琴轻笑了一声,撑起身来,“不用了·”将萧逸拉起来,靠在他的身上,将人抚了出去··  酒家门口,一架马车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了。
将萧逸弄上车,傅司琴揉了揉额角,靠在一旁闭上了眼,这酒喝多了还真是难受,尤其在你撑着还不能醉的时候··  清晨,傅司琴闭着眼皱眉,他感觉他的头胀得生疼。
伸手按了按额头,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傅司琴睁开双眼,一张俊朗的大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感觉自己的头更胀了·果然,这种事交给只会杀人的暗一做的下场就是——他直接把自己和萧逸仍在了一张床上,连衣服都没换。
  傅司琴起身,看向窗外的天色·但大亮的天——他根本判断不出现在什么时候了大亮的天傅司琴皱眉,天亮了,怎么醒过来的是他·  余光瞥到桌上茶杯下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你们还没成亲呢,注意一点”是傅宁玉的字迹。
  傅宁玉这是醒过来,过傅司琴摇摇头,他都能想象傅宁玉醒过来的反应以及说这句话的时候戏谑的眼神··  “噔噔噔。”
门响了··  傅司琴开门,是福伯··  只见福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一下里面,“萧公子还在睡”·  傅司琴笑着点点头,可能昨夜实在是喝太多了。
  福伯瞬间笑得像一朵花一样,咳了一声,“世子,你们还没有成亲,要注意一下·”·  傅司琴无奈,“福伯,我们没有……”·  “是,没有。”
福伯笑着点点头,“这快到午时了,可要用膳”·  原来已经大中午了傅司琴点点头··  “咳。”
福伯走之前咳了一声,“那个,萧公子,也该叫他起来了·”·  傅司琴笑着摇了摇头,关上门一转身,就看见萧逸已经坐起来了。
“放歌,你醒了”·  萧逸高扬起眉头,“你们刚才说的,我听见了·”·  傅司琴笑了,倒一杯茶递了过去,顺带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福伯刚才都是说着玩儿的,你不要当真。”
  “不,他说得对·”萧逸摇摇头,“我们以后是要注意一下·”·  “咳,咳咳咳·”傅司琴差点没被呛到。
  “朝廷如战场·演戏要演全套,不能给俞行越可乘之机·”萧逸笑着看向傅司琴,“一个假成亲能够救你一条- xing -命,值得。”
  傅司琴看向萧逸,他眉间的不甘已经褪去,只留下洒脱和豪迈,“但是昨晚和你说的话不是开玩笑的,你出去打仗记得把我带上·”·  傅司琴却没笑,他只是承诺,“三年,最多三年。”
傅宁玉说过,三年,他会结束一下··  “好·”萧逸笑了,突然站起,上前扶住了他的头,将他头上的玉簪顺手抽了下来··  “放歌”傅司琴没动,只是疑惑地问道。
  “别动·”萧逸的声音从极近的距离传来,让傅司琴有点不适应··  “别忘了我们是‘真心相爱’·”萧逸想起他爹的借口就有点想笑,却还是拿起旁边的梳子认真梳起了头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束发齐眉,相濡以沫·”·  傅司琴想抬头向上望去,被强行掰住,“别动”身后紧靠着背的胸膛轻轻起伏,泄出一阵阵笑意。
  萧逸的头发还束着,只是经过一晚上,已经这边掉一跟,那边掉一撮了·这些掉下来的头发扫在傅司琴脸上,有点痒,“你是不是应该先把自己头发束一下”·  “我都给你束发了,你不给我束别忘了我们是‘真心相爱’。”
萧逸故意将最后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慢·说得十分认真,却带出一种故意捣乱的感觉··  “束发就表示‘真心相爱’你这要求是不是太低了”傅司琴摇摇头。
  “别动”傅司琴头又被掰了一下,“这虽然是件小事,但母亲说,通常这些小事,最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真的珍惜你,爱着你。”
  “你父母现在还在互相为彼此束发”傅司琴心中理解,萧逸有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好的家庭以及父母·这虽然是件小事,但又有多少人能坚持一辈子·  “当然。”
萧逸眉飞色舞,“我大哥也这样,这可是我们家祖祖辈辈,房中从不出事的秘诀·”·  “是这样·不过,应该丈夫为娘子梳头吧,你是不是弄反了”傅司琴轻轻一眨眼,带出一丝笑意,气流从胸膛向上,酝酿出一丝甜得发腻的声音,“娘子”··  萧逸想了一会儿,捏着嗓子叫了一声,“相公”·  “哈哈哈哈哈哈”傅司琴笑得前俯后仰,头发从萧逸手中挣脱出来,争先恐后披散在肩头。
萧逸的声音本身是少年的清朗,捏着嗓子叫的那一声,和公鸡也有得一拼··  “有那么难听吗”萧逸笑着在傅司琴对面坐下来,笑着看着笑得无法自拔的傅司琴。
  “当,当然——哈哈哈哈哈哈·”不行,傅司琴感觉自己停不下来··  “砰砰·”敲门的声音传来,傅司琴止住笑去开门。
  福伯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傅司琴披头散发,一张脸止不住地笑的样子,将手上的饭菜递给傅司琴,同时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世子,你们还没有成亲,克制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傅司琴身上挂个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冤枉·傅司琴:所有人都以为我做了啥,我真的啥也没做啊我只是照顾了一下知己·第19章 提亲·  傅宁玉站在大堂中看着墙上的字画,突然,喉咙一阵瘙痒,“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身后便传来了声音,“世子这是身体不太好”·  转过身去,傅宁玉淡笑着说,“都是老毛病了。”
  “这老毛病还是要治一下,有个什么万一就不好了·”萧裕在上方坐下,端起一杯茶笑着说··  “多谢左相关心,不碍事的。”
傅宁玉从善如流地在左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知世子来有何事”萧裕喝了一口茶慢慢悠悠地说着··  “左相真是贵人多忘事,前几日才刚说过的话就不记得了。”
傅宁玉没有动气,“我今日是来交换庚帖的·”·  萧裕看着他,“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傅宁玉知道这是左相故意在难为他,将自己的儿子算计进去,哪怕是老狐狸也会生气的。
所以也不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品茶·反正这桩婚事,是没跑的··  一时静默··  “你有什么打算”萧裕开口。
  傅宁玉勾起笑容,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我这不正等候发落吗”·  “世子这样未免太没有诚意了吧·”萧裕眯起眼。
  “我可是没有看到左相的诚意呢”傅宁玉对上左相的视线,笑得无比灿烂··  “朝廷给你的任命下来了,礼部侍郎。”
萧裕再品了一口··  “礼部”傅宁玉嗤笑了一声,“俞行越那个老头还真是能想·他就不怕我把礼部搅个天翻地覆”·  “礼部尚书是他的人。”
萧裕简单明了的说·再搅得天翻地覆上面也有人镇着,翻不出多大浪花来··  “你们连这个位置都守不住”傅宁玉扬眉。
  “他原来是我们的人·”萧裕一脸淡定地说··  “原来是被人挖了墙角·”傅宁玉一脸恍然大悟地表情··  萧裕静静地看着傅宁玉作妖,“振国军怎么办”·  傅宁玉好笑地看着萧裕,“这不是要问你吗”·  “你没有安排”萧裕平淡地说着,其中的含义却是十分笃定。
·  “没有啊·”傅宁玉笑着说··  “若世子执意如此的话,那这婚不结也罢·”这盟不结也罢。
萧裕将茶杯放到一边,打算送客··  “若胡人再次扣边呢”傅宁玉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  “胡人那边有你的人”萧裕目光如剑。
  傅宁玉笑而不语·到时候,他自然会再次出征,而该给的兵权不给也不行·  “我想你知道叛国是什么罪名·”萧裕吸了口气,郑重地说。
若是傅宁玉回答不对,他会立马将他拿下·唯有这个,是逆鳞·国可破,不可叛··  “只是利用和制衡而已,这不是左相经常用的手段吗”傅宁玉起身站立,笑着斥问道,“我只是稍加挑拨,一无内外勾结,二无出卖机密,‘叛国’二字从何说起”·  “边关百姓的- xing -命不是给你来利用的”萧裕大怒。
“你可知道这次战争死了多少人多少百姓又多少士兵”·  “那我振国公府的- xing -命就不是- xing -命了,你左相家的- xing -命就不是- xing -命了自己和他人,总是要选一个的。”
傅宁玉看了萧裕一眼,“如今皇室危急,若是让俞行越上位,你我,皇室,甚至大多数拥护你的人,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萧裕看了傅宁玉半响,突然笑了,“坐下说。”
  傅宁玉看着萧裕也笑了,坐下喝茶··  “庚帖带了吗”萧裕笑着问道··  傅宁玉笑着点了点头,将早已准备好的庚帖递了上去。
  萧裕接过来放在一边,将手里的茶放在一边,“三天后,世子不要忘了时辰·”·  傅宁玉笑了,“自然·”说着也就站起来,明白主人家送客意思的他自然也不再停留,“那我就先告辞了。”
  萧裕点了点头,“萧伯,帮我送一下·”·  傅宁玉大步走出去··  萧裕收敛了笑意,看向旁边的屏风,“逸儿,你觉得傅宁玉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逸从屏风后绕了出来,刚刚他一直在屏风后面,听完了整场谈话。
听到问话,立即想说些什么,又沉默了下来,陷入思索··  “人不止一面·”萧裕语重心长地看着萧逸,眼里恍惚浮现出昔日亲手教他习文练字的光景,这是他最宠爱的小儿子,他一直想着他还小,想护着他,可是终究护不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你们要并肩作战·在此之前,你要看清楚你身边的人是什么样子·”·  萧逸皱眉,“我总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人·”他总觉得司琴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更不会有那样的观点。
  “你是说,有两个‘傅宁玉’”眼里闪过一丝厉光,在官场浸染多年,萧裕在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 yin -谋·他了解他这个小儿子,他的直觉很准。
  “不·”萧逸摇摇头,“他们应该是一个人·”这话说出口他自己也觉得疑惑,在看到傅宁玉的一瞬间他就认出这是傅司琴,但他开口说话时却又不确定了。
  萧裕交代着,“这件事你可以以后慢慢探寻·”突然皱起眉头,“另外还有一点”·  萧逸抬头··  “你要记住,这是假的”萧裕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家的小儿子。
等到事了之后,萧逸自然会和傅宁玉和离,回到朝廷·到时候大家当他是忍辱负重··  但万一假戏真做……·  虽然相信自家儿子不会甘心做一个任人玩弄的人,但还是免不了担心,于是谆谆教诲,深怕人误入歧途。
  “这十几年,儿子会不会喜欢男人,爹您难道不知道吗”萧逸笑嘻嘻地凑上去,还故意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难道儿子在爹心中就是那样的人”·  萧裕被他逗笑了。
看着在自己面前撒娇耍赖的小儿子,叹了口气,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男女婚事,要互换庚帖,压于灶君神像前净茶杯底,以侧神意·若三日内家中无碗盏敲碎、饭菜馊气、家人吵嘴、猫狗不安等异常情况,就可请人“排八字”,若八字相合,可开始议亲。
  在第二日,灶神像裂了··  城里流言四起,言振国公世子与左相府三公子虽是两情相悦,奈何命数互斥,是祸非福··  振国公府世子放出话来,天命不可信,人力能抗天,我命由我不由天。
若是祸,我担着·  在放出话的当夜,振国公府迎来了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是翻墙进来的··  “你在看什么”萧逸从书房的窗子翻进来。
  傅司琴将手中的书合上·上面记录着傅宁玉白天干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更甚的是,写这个的人似乎还颇有“才能”——“八卦”的才能,将这些事写得跟话本一样精彩。
  还有一本是记录他的行为的,会在白天呈给傅宁玉看·看过之后就立即烧掉·今天萧逸来得恰巧,他刚刚看完,还没来得及烧··  “放歌怎么来了还是用这种方法进来。”
傅司琴好笑地说道··  “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情深似海,我自然得来加一把火·”萧逸眨眨眼··  “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
傅司琴也带了一丝笑意,“不过你来都来了,我还能把你赶出去不成”·  “那是”萧逸翘起脚坐在一边,喝了一口茶。
“出去玩儿”·  “不去·”傅司琴干净利落地回了他··  “我可听说你自从提亲那天回来就没再出过门,你不闷”萧逸笑着凑上来。
  “不闷·”傅司琴嘴角带上一丝笑··  “那吃饭吧,我饿了·晚上都没怎么吃·”萧逸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傅司琴忍不住笑出声来,打开门叫福平上些吃的··  “我可是马上要成为你的人了,你居然不对我百依百顺”萧逸说着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  “你到底看了多少话本·”傅司琴摇头,把东西端过来,“吃吧·”·  萧逸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很多。”
说着拿起一个糕点放到了嘴里,“点心不错·”·  “特意按照你的口味做的,怎么样”傅司琴笑着说··  “你知道我的口味”萧逸诡异地看着他。
  “你刚刚不是怪我不对你百依百顺嘛·”傅司琴笑着温柔地看着他··  萧逸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傅司琴大笑。
  萧逸就知道自己又被傅司琴坑了··  看着傅司琴笑得开心的样子,萧逸突然计上心头··  “有笔墨吗”·  “有。”
  “给我·”·  然后傅司琴在被拉着摆了半天姿势之后,得到了一张乌龟图·傅司琴看向萧逸··  萧逸挑眉,“我画乌龟画得最好。”
  “你不是说画我”傅司琴疑惑··  “我画了半天,发现画你没有画乌龟好看·”萧逸笑着说,眼里却透露出就是逗你怎么了,来打我啊。
  ·  傅司琴摇了摇头,将他手中的笔夺了过来··  然后当晚,萧逸偷偷带回了一张美人图··  “站住”萧裕地声音传来。
  萧逸认命地闭了闭眼,停住了脚步··  “手里拿的什么”萧裕询问声传来··  萧逸讨好地笑了,“只是一个画卷。”
  “给我·”·  萧逸视死如归地将画卷递了过去··  萧裕打开画卷,一副红衣美人江上舞剑图就露了出来,画上的人栩栩如生,红衣似火,剑落如虹,不是他那个臭小子又是谁·  “萧逸”·作者有话要说:·傅司琴:这个乌龟是我·萧逸摇头:我画得最好的就是乌龟了。
你值得最好的··傅司琴:嗯,值得最好的乌龟··第20章 定亲·  ·  定亲前始议亲,议亲始议订礼·议亲后娶方出“过书”,即定亲凭证。
迎方回“文定”,即回帖认证·则亲定,可择日成亲··  然而振国公府送去的订礼在光天化日下被盗了,监察司和吏部忙成一团,明眼人都是睁着眼装瞎子看热闹,民间又是一波流言涌起。
  当天晚上,振国公府又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不能换一个方式进来”傅司琴无奈,他手上的书已经烧了一半,被翻窗进来的萧逸看个正着。
  “听说订礼被毁了我来凑个热闹·”萧逸一挥手在傅司琴旁边坐了下来,兴致勃勃地问,“你在烧什么”·  “要是我没订礼怎么办”傅司琴笑了,将手上沾上的灰烬拍掉,站了起来。
  看出傅司琴不想回答,萧逸耸了耸肩,顺势转移了话题,“反正你有没有订礼,老头子都会让你进门的·”·  “听说你被左相狠狠骂了一顿”傅司琴笑着看向萧逸。
  ·  “消息挺灵通·”萧逸挑了挑眉,“还不是因为你那副美人图·老头子怕我假戏真做坏了名声被人戳脊梁骨·”·  “那可不是。”
傅司琴笑着说,“现在外面都传你为了嫁给我和左相大闹了一场,真是情深似海·”·  “你怎么不说那些人背地里都说左相为了军权将自己最宠爱的儿子都送给人玩弄,真真是不择手段。
那个三公子真是可怜人儿,被自己亲爹这样算计,堂堂一个男子竟然屈尊下嫁,这一生怕都毁了·”萧逸无所谓地笑了一声··  “那你怎么不说那些人背地里也说振国公世子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竟然愿意娶一个男子为正妻。”
傅司琴笑着看着萧逸·如果有恶名,我们一起来背··  “世人愚钝·”萧逸喝酒似的喝了一口茶··  “谣言可畏。”
傅司琴拿起茶轻轻喝了一口··  “所以”萧逸偏过头去看他··  “任他去吧”傅司琴装模作样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萧逸笑了出来·“不错,任他去吧·”·  “那要不这次再带一张美人图回去”傅司琴笑着问。
·  “别·”萧逸脸色变了,“我是不怕人言,但我怕老头子·”·  傅司琴笑着摇了摇头··  “好久没听你弹琴了。”
萧逸感叹道··  “大晚上的,不怕扰民”傅司琴转头看着他··  “那我明天白天来找你”萧逸笑着说。
  傅司琴顿了一下,深深感觉自己可能是在作死,笑着问了回去,“白天你方便”·  将傅司琴的那一顿收入眼底,萧逸挑眉,“我方便啊。”
  “欢迎·”傅司琴依旧笑着·心里想着,大不了明天让傅宁玉休息一天··  萧逸看了他半响,低下头喝了口茶,“好吧,我不方便。
我白天要是出得了门,还用晚上偷跑出来找你·”·  “我谱了一首曲,下次弹给你听·”傅司琴给萧逸倒了杯茶,笑着安抚道··  “好。”
萧逸看了一下天,“我也该回去了·”·  傅司琴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萧逸怎么翻窗进来的,又怎么翻窗出去了··  “暗一。”
傅司琴唤道··  “主子·”一道黑影闪现,暗一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傅司琴疑惑地问。
  “属下无能,没有察觉·”暗一垂下头··  “你是说,他的武功比你们都高”傅司琴反问道。
  “他的武功和天耀大人不相上下·”暗一恭敬地回答··  天耀现在身为振国军的将领,为了避嫌自然不能再住在振国公府·傅司琴皱了皱眉,萧逸以后嫁进来更是要朝夕相处的……·  这样下去……·  傅司琴让暗一先下去,抬笔,写下一封信。
  清晨,傅宁玉一醒,就看到了摆在床头的那封信·揉了揉额头,傅宁玉将信展开··  傅司琴认为长久下去瞒不了多久,更别说萧逸不久之后就要嫁进来和他朝夕相处,同住一间房。
既然如此,与其待其发现生了间隙,何不坦诚相告,以“一体双魂”之说取信·更何况,他信萧逸··  傅宁玉看过之后,将信烧了·看着那封信一点点化为灰烬。
  洗漱完,用过膳后,傅宁玉去书房,拿过暗卫呈上来的关于昨晚的记录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思索了一下·拿起一本兵法认真地看了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福平突然来敲门,“世子爷,萧公子来了·”话语里很是平淡,连他心里的一点点好奇都没有流露出来·他可知道这位萧公子即将嫁给世子,因此一看到是萧公子,他立马就来报告世子了。
  “让他进来·”傅宁玉放下书,眯起眼,竟然真的来了··  “怎么,这次不翻窗了”萧逸跟着福平,还未走进书房,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萧逸大跨步,几步走了过去,“司琴看来这是早有预料”·  傅宁玉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扬了扬眉,“我就知道有人不老实。”
  萧逸苦着一张脸,“听说司琴新谱了一首曲子打算下次弹给我听,我回去想了一夜,还是等不及了,所以这大早晨的就过来打扰你了·”然后眼神灼灼地看着傅宁玉。
  傅宁玉笑了一声,“来得正好·”从旁边拿过一个折子扔了过去,“看看这次的订礼·”·  “绸缎二十匹,小礼三十六,中礼六十四,大礼——我看这个做什么让别人知道还以为我多迫不及待想嫁进来呢”萧逸将折子仍在一边。
  “怎么,不想看名称,难道是想我带你亲自去看,也行·”傅宁玉说着就放下兵书打算起身··  “别·”萧逸连忙阻止,看着傅宁玉抱怨道,“你不愿意弹就算了,至于拒绝吗”·  “我觉得你还是去看一下。”
傅宁玉笑着继续起身··  “等等·”萧逸看着傅宁玉,“你狠·”·  傅宁玉扬扬眉··  萧逸突然靠近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面庞,从他的眉到他的唇,仔仔细细,没有一丝遗漏。
无论怎么看,傅宁玉和傅司琴都是一个人··  “怎么”傅宁玉挑眉··  “对了,”萧逸退后几步坐在椅子上,随意地说,“礼部侍郎的任命估计会在我们大婚的当天下来,估计是想凑个双喜临门。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傅宁玉看向萧逸,萧逸也看向他,他们都明白,这个“回去”是指的回边关,而回边关的前提是战乱。
萧逸这是在变相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挑起战乱···  “那天你在屏风后面·”傅宁玉扬起眉,话里却尽是笃定·这也解释了萧逸为什么会起疑。
只是让他有点意外的是,他原以为左相中意的继承人是萧瑜,没想到是萧逸··  他本来也是可以发现的,毕竟他武功也不弱·但萧逸显然比他更胜一筹。
  “是啊·”萧逸耸肩,“那天老头子把我让我躲在屏风后面,说要让好好我了解一下你·我本来不以为然的,谁知——”·  萧逸低头笑了一声,“我发现我还真的不了解你的。”
我了解的是另一个人··  傅宁玉淡淡地看着他··  萧逸抬头直视傅宁玉,“傅司琴是谁”傅宁玉和傅司琴绝对是两个人他固执地相信,傅司琴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傅宁玉装出来骗他的·  傅宁玉勾起唇笑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么”·  萧逸一愣。
  傅宁玉悠闲地说,“皇宫外,古柳街·”·  萧逸眉头皱起,仔细回忆·似乎是有一次,自己被他戏弄··  “告诉你个秘密。”
傅宁玉靠近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还有个孪生哥哥,我白天出来,他晚上出来,我们共用一个身份·你晚上见的是他·”·  萧逸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傅宁玉。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可惜你不信·”傅宁玉靠在宽大的椅子上,兴味地看着萧逸的表情··  萧逸看着傅宁玉,愤怒之色浮现,“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傅司琴就是在永远见不到光明的幻境中成长起来的吗想到傅司琴几次见到太阳恍神的样子和溢于言表的欣喜,萧逸咬紧了牙。
  “我总得给振国公府留个香火·”傅宁玉淡淡地说·“尤其是在这个关头·”然后看了一眼萧逸,笑道,“左相不也打着同样的念头,才把你送了过来吗”·  若是他和左相失败,没有亮眼的身份,萧逸可以及时逃走。
若是胜了,自然是一场忍辱负重·左相的儿子中,萧瑜和萧韬都已牵扯太深,脱不出身来,唯有萧逸,唯有萧逸仍有一线生机··  萧逸脑中的线索都串了起来,老头子为啥将他嫁给傅宁玉,傅宁玉为啥答应,为啥老头子不让他去从军,却又不阻止他练武;说是要让他做官,却又拘着迟迟不让他扬名;说他和傅宁玉“情投意合”将他嫁于傅宁玉达成联盟,但又不让他真的亲近傅宁玉。
一旦他做出什么符合“情深似海”的行为,就会被叫回去一顿大斥·他都明白了··  爹……萧逸闭了闭眼··  他本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可以为他爹,为朝廷,为这天下做些什么,却不知,他早已被排除在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之外。
  他本以为,他可以改变天下,却不料这天下已经没有时间给他积蓄力量··  他本以为,接受这次成亲,除了是为局势所迫,还有几分是为了救好友- xing -命。
却不想,所嫁之人非所想之人·所嫁之因非所想之因··  萧逸睁开眼,“司琴在哪儿”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很想见他,该说果然不愧是知己吗这身不由己的境地都一模一样。
萧逸苦中作乐地想··  傅宁玉看着他泛红的双眼,扬眉,起身,走到书架前,在几个地方轻敲了一下·书架动了起来,不一会儿,一道门出现在了书架后面。
傅宁玉回头看着萧逸··  萧逸看了他一眼,抬腿走了进去··  “轰”地一声,门在他身后关上了·萧逸向后看了一眼关上的门,然后看向空无一物的小屋和通向地下的阶梯,走了下去。
  这是一条漫长的地道,萧逸就这样沿着这条地道一直向前走着··  他想了很多··  他想起他第一次和傅司琴真正意义上的相交是在那晚花灯节。
那时被问起想做什么的时候,司琴的回答是“有朝一日,负一把琴,走遍千山万水,看遍各地风情”·  当时未觉得有什么,如今想来,竟是令人心酸到无以复加。
司琴怕是不仅从未踏出过丰都,连这振国公府也没有踏出过几次·所以才如此“懵懂无知”··  想到这,萧逸又想笑·想起司琴当□□他穿玉子的衣服,现在想来,他应该是不知道玉子的衣服和普通男子的衣服又何不同吧·  待萧逸将他与傅司琴的相识相交想过一遍,他仍走在这漫长的、令人感到不适的黑暗中。
他突然发现,自己和傅司琴也不过就几面之缘而已·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萧逸终于走到了尽头,看到了烛光,听见了琴声··  傅司琴一袭蓝衣安静地坐在尽头的石室中,微闭着双眼。
琴声源源不断地从指间流出,充满对生命的热爱与欣喜,一时间,这琴声仿佛化为了和风,细雨,花香,鸟语,化为了一切的一切··  渐渐地,琴声渐渐淡了下来,只剩几个细小的音节缭绕着,充满对这个世界的眷念。
  傅司琴笑着睁开眼,偏头看向萧逸,“放歌,如何”··  那双眼里,无怨,无恨,只是盛满欣喜,在这昏暗的石屋中亮如星辰。
  萧逸看着傅司琴,没有回答,却提了另一个问题,“成亲那日是你来迎亲吧”即使不是与你成亲,成亲那日是你吧·  “是。”
傅司琴看着萧逸·是,自然是··  “那我可等着,你若是让我等太久我就不上轿了·”萧逸笑了出来··  “那我到时可得多带些人去,不跟我走就把你抢走。”
傅司琴也笑了出来··第21章 成亲·  迎亲日,大红灯笼开路,吹锣打鼓的人一二十个挨个走过,几顶以净茶、四色糕点供“轿神”的大红花轿紧跟其后。
  傅司琴骑在马上,他身后一顶八抬大轿,绣凤的红绸在四面随风飘舞·在八抬大轿后,一行奴才丫鬟抬着聘礼蜿蜒向前走着,一眼望去,看不见尽头··  傅司琴一身大红色绣龙袍子,脚上踩着登云鞋,乌黑长发被一顶雕花镂空玉冠高高束起,面如白玉,双眼含笑。
温文儒雅,君子如玉··  他看着前方蜿蜒的吹吹闹闹的队伍,这是他生命之中的第一次婚礼,心中有点难以言说··  萧逸坐在房顶上,静静地看着从城东蜿蜒过来的迎亲队伍。
大红色的绣凤袍子在风中呼啸,黑色的发丝翻飞,透出一股寂寥··  雁君本来是来找萧逸的,看到房上的身影,飞身到房顶上,摸了摸他的头,“都及冠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上房揭瓦”·  萧逸转过头来看着温温柔柔笑着的人,轻轻唤道,“二哥夫。”
  “哎·”雁君笑着答应道,“怎么,舍不得”·  “嗯·”萧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答道。
  “还真是小孩子·”雁君将他的头发揉乱,带着点心疼,“忍一忍就过去了·”然后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走吧,下去我为你束发。”
  “好·”看着雁君的笑容,萧逸也笑了··  “啪啪啪——”左相府中鞭炮声响了起来··  在鞭炮声中萧逸走了出来。
他同样一身大红色衣裳,上面绣着的金黄的凤凰,凤凰展翅欲飞,栩栩如生·黑色长发被一顶玉冠半束起,剩余长发披散在腰间·眼若灿星,唇似朱砂·整个人飞扬鲜活,耀眼夺目。
  “放歌·”傅司琴笑着伸出手··  萧逸看着他,听着旁边混杂在锣鼓欢乐声中的污言秽语——“两个男人居然还结婚了”“肯定过不了多久就会纳妾的”“听说啊,是上面的交易,不然谁会娶一个不能生孩子的人回家当正妻啊”“说不定是真心相爱呢”“我看啊,少”伸出了手。
  傅司琴笑着看着萧逸伸出手,直到——两手交握·做了个“没事吧”的口型,傅司琴边看着边牵着他朝八抬花轿走去··  萧逸握了握傅司琴的手,回了一个挑衅地笑容,意思是“当然没事”。
傅司琴仿佛又看到花灯节那天萧逸在湖上舞剑朝他露出笑容的样子·握紧了他的手,将他牵上了花轿··  绣凤的红绸被放下,傅司琴骑上马,欢乐的锣鼓声又重新大了起来,停下的队伍又重新蜿蜒着前进。
  绕过“吉祥楼”“凤凰街”等吉利的街,迎亲队伍向着振国公府归去··  振国公府,傅伯带着福平福贵一行人在门口,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天曜、吴方、沈训三人和一些将领早早地就来到振国公府坐着了·左相、右相及一些大臣也依次到来··  雁君覆上萧瑜的手,萧瑜看向雁君,拍了拍他的手,将望向门口的目光收了回来。
低声道,“我是不同意的·”·  雁君笑着看向他··  萧瑜想起不久前还在他面前撒泼打滚的小弟,如今已经成亲了,还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被嫁给了一个男人。
  “我们家,小弟是最受宠的·小时候,不明白为什么的时候还嫉妒过一段时间·”萧瑜轻笑了一下,“后来明白了,却开始担忧了。”
  雁君能理解他,长兄对弟弟总是担忧的·他哥在他临走前没有来送他,但他却是知道,他是担忧的·此去无归期,送,不如不送··  “现在,虽然担心,但也总算安心了不少。”
身处朝廷之中,萧瑜最能感受到局势的危急,饿虎在旁边已蠢蠢欲动,只能合适的时机便将虚弱的猎物吞入肚中·在这个时候,左相的一举一动都隐隐决定着他们一族的未来,已入朝廷的他已是不可脱离,身为将军的大哥更是无法避免,唯有小弟,他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文不成武不就”的,若是失败,还可能有一线生机。
他们一家总要有一个人活着··  “不要想太多·”雁君柔和的眸子在一瞬间凌厉一起,“若是真的有那一天,小弟会没事的”··  萧瑜看向跟了自己多年的人,眼里的光猛然坚定起来。
  锣鼓声传来,迎亲的队伍快回来了··  萧裕和夫人坐在高堂上,看着傅司琴和萧逸携手走来··  傅司琴握着萧逸的手,两人在百官的充满猜测、揣度、恶意、取笑的眼神中一路携手走来。
  “一拜,天地”两人一同拜下··  “二拜,高堂”萧裕看着在下方的儿子,眼里的情绪一瞬间难言,却最终隐了下去。
  “夫妻对拜”在碰到头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又都当做没事人一样,行完了这一礼··  “送入洞房”傅司琴直起身,看着萧逸被人簇拥着送入洞房。
  天曜等将领堵上了他,个个端着酒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但傅司琴知道这都是傅宁玉和他们商量好的,让他们上来灌酒,避免自己和那些老狐狸接触,被察觉了什么。
  萧瑜瞥了一眼被围着的傅司琴,骂了一声什么,端着酒杯笑着向一众文官迎去·雁君一直看着萧瑜的身影,目光温柔··  萧裕谁都不理,只是一个人喝酒,被萧夫人发现了,暗地里推了他一把。
萧裕看了自家夫人仍然笑着的脸,哼了一声,倒酒的速度慢了下来··  喝了几杯之后,傅司琴不胜酒力醉了,被吴方他们联手扔进了新房·本来还想趴着听听墙角的,傅伯笑着走过来,将一群小辈驱散了。
  “人都走了,起来吧·”萧逸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傅司琴笑着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扔进来时不小心磕磕碰碰的身体,看到桌上摆着的桂花糕,拿起一块放进嘴里,“你饿不饿”·  萧逸挑眉,“我早就吃过了,你吃的是我剩下的。”
  傅司琴笑了出来,“我不介意·”·  “傅宁玉现在在哪儿”萧逸问道··  “我不知道。”
傅司琴摇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不知道傅宁玉是不是和他白天在的地方一样··  “那你白天在哪儿”萧逸拿了块桂花糕,躺在床上,翘起腿,朝自己嘴里扔了进去。
  “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傅司琴笑着说·那个地方满是黑暗,他被关在那里,出不来··  “你不想告诉我就直说。”
萧逸翻了个白眼··  傅司琴笑着点点头··  “不管想多少次,还是感觉到匪夷所思·”萧逸躺在床上,枕着头,看着床顶。
  “还有更匪夷所思的·”傅司琴摇摇头·那就是——我是鬼··  “嗯”萧逸转过头来,看向傅司琴。
  “比如,你嫁给我·”傅司琴笑着说··  “也是·”萧逸摇摇头,突然又沉默不语了··  傅司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沉默了下来。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更匪夷所思的·”萧逸突然转过头来,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们还不洞房吗”·  傅司琴无奈,外面的人谁不知道这是假的啊,做戏也没意思不是·  “你说是新婚之夜,新娘独宿新房好呢还是春宵苦短,君王不早朝好呢”萧逸笑着说。
  “你这家伙,到底看了多少话本啊·”傅司琴失笑,几步上前,扯过锦被,将萧逸盖在了下面,“睡你的觉吧”·  萧逸笑着从锦被下露出头来,“那你呢”·  “我下去睡。”
傅司琴笑了··  “那个黑漆漆的小屋子”萧逸皱眉问··  黑漆漆,傅司琴顿了一下,然后才点头·如非必要,他是厌恶再待在黑暗的环境里的,大约是待太久厌烦了。
  萧逸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那明天回来的,就是傅宁玉了吧·”·  傅司琴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睡吧·”萧逸朝床里面滚了进去,留出半边床铺,亮若星辰的眸子注视着他,“你怕黑吧。”
  沉默了一会儿,傅司琴带着叹息的声音传来,“我只是待太久,有点厌烦·”然后上了床··  “咻”的一声,萧逸把烛光用灯熄灭了。
屋内一下陷入了黑暗··  傅司琴重新身处黑暗,就像过去那七年的日日夜夜·不,还是不一样的,傅司琴在心里想着,他身边还有一个人,一个陪着他的人。
  “不习惯两个人”萧逸的声音传来··  傅司琴笑了,“不,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  “我们好像忘了脱衣服。”
  “没事,我经常这样·”萧逸挥了挥手,却忽略了这是在黑夜中,做出来了,才发现傅司琴也看不见··  正想收回却碰到了一只朝他这边伸过来的手,萧逸立马收了回来,“你想干什么”·  只是伸手想把自己衣服脱掉的傅司琴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无奈地坐了起来,免得再碰到对方。
  感受到傅司琴坐了起来,萧逸也猛地坐了起来,“怎么——”然后因为角度的问题,一头栽进了傅司琴怀里,一下子僵住了··  傅司琴笑着往后退了一下,看着在那儿不动装蘑菇的人,他感到好笑,“那个,我一直想问,习武之人在黑夜中也看不见吗”·  “会比普通人好,但还是看不清楚。
只有运转内力在眼睛的时候才能像白天一样完全看清楚·”萧逸揉了揉鼻子,刚才刚好撞到鼻子了··  听出他声音不对,傅司琴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萧逸放下手,“没事,你要干嘛”·  傅司琴无奈,“我脱个衣服。”
  萧逸脸顿时红了·知道多想了,“那你脱吧·”然后静坐在一旁不说话了··  傅司琴脱完外衣,感觉到萧逸还呆在那儿,笑着想去戳他一下。
萧逸这次没敢躲,害怕又闹出误会,结果被他戳了个正着··  感受到手指温润- shi -热的触感,傅司琴也愣了一下,然后装作如常的缩回手,“你也脱吧。”
然后躺下··  他身后,萧逸无意识地张了张嘴,等到傅司琴出声才意识到什么,将微张的嘴闭上,脸一下子胀红·什么也没说,脱去外衣,倒在了傅司琴身旁。
  夜,还长··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君御聆詢小天使的营养液1,爱 你么么哒!其实一直以来都超感动,每天更文的动力就是第二天早.上小天使的评论·这样才不会让我产生一个人单机的感觉哈哈。
欢迎萌新入坑!追文的小天使可以多多评论哦  吐槽批评什么的,只要合理都接受啦! ( 虽然感觉萌这个梗的不是很多,可能追文的也不多·)我就站在这里360度等你勾搭啦!哈哈哈,来来来,说不定有想不到的惊喜哦。
万更,小红包都是有可能的哦·小剧场·萧逸:他想干嘛?他刚刚把手伸过来是想干嘛·傅司琴纳闷:我脱个衣服你脸红啥·萧逸脸红着不说话。
作者:你到底是看了多少话本!·第22章 礼部侍郎·  “世子,世子”福平在外面敲门轻唤道··  傅司琴睫毛颤了颤,半响,意识才恢复清醒。
慵懒地爬起身,开门,“怎么了”·  福平低眉,眼睛看着脚下的地,轻声说,“世子爷,圣旨来了·”·  “等一下。”
傅司琴关上门,捏了捏眉间·傅宁玉估计是醒过来了,发现他身边还有其他人,所以选择不醒··  傅司琴拿起衣服,打开暗室的门走了进去。
在和萧逸成亲之前,他和傅宁玉就商量好了,如果萧逸在他身边,那他就每天醒来后去密室,以免引起怀疑··  密室的门重新打开,傅宁玉从里面走了出来。
眉毛轻扬,礼部侍郎吗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傅宁玉笑了··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振国公世子抗击胡人有功,封礼部侍郎,享无事可不上朝的权力。
赏黄金万两,锦绸千匹,玉器百件·”·  “臣,接旨·”傅宁玉单膝跪地,低着头,接下了圣旨··  然后笑着起身,将圣旨递给福贵,从福平手里拿过一个木盒,轻轻巧巧送到高公公手上,仿佛送出去的不是一盒金子,而是一盒碎纸一样,“公公,可要留下用膳”·  高公公也轻轻巧巧收了起来,笑着说,“不了,杂家还要回去回话呢。
还请世子尽快上任,陛下催得急·”·  怕不是陛下催得急吧傅宁玉笑着将高公公送了出去·高公公这是提醒他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收他兵权了·  傅宁玉转身,收吧收吧,迟早还有还回来的那天·  房里,萧逸已经穿好衣服,看见傅宁玉回来,挑了挑眉,“傅司琴白天到底去哪儿了我去找他玩儿。”
  傅宁玉就倚在门上看着萧逸,“我不会告诉你他在哪儿你也别想去找他·你最好当没有这么个人存在·当然,本来这个人也就是不存在的。”
  萧逸皱起眉,“有这个必要”·  傅宁玉一样眉,和傅司琴一样的眉眼却因做了这个动作露出傅司琴永远都不会有的邪气,“当然,没有任何事是没有痕迹的,除非这件事不存在。
若是你白天不在,若是府中有女干细,只要留心一下,就能发现其中不对·我可不想因为你的疏忽,功亏一篑·”··  “你觉得府中有女干细”萧逸认真地打量着傅宁玉。
  “谁知道呢”傅宁玉一脸神秘莫测,嘴角却是勾了起来,“世事总是出乎预料·”·  “我——”萧逸正想说什么,被傅宁玉用眼色制止了。
  福平将饭菜送了上来,摆好后就下去了··  “白天你可以随意干什么,要做什么坏事也可以,只要不让人认出来·晚上他会过来,你们可以随意。”
傅宁玉漫不经心地说着,“我们遇到也没有必要做出什么恩爱的样子,相敬如宾就差不多了·”·  “你呢”萧逸看着他。
  “我”傅宁玉朝他挥了挥手里明黄耀眼的圣旨,“我去礼部待着·若是休沐——”傅宁玉思考了一下,“若是休沐,我会在外面。
要是传出什么风流韵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当然·莫说是你,就是司琴,我也——”不会放在心上·萧逸说到这儿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是吗”傅宁玉勾起一抹笑容,转身离开··  “等等·”身后传来声音··  傅宁玉转过身,看着萧逸挑了挑眉。
  “你不用膳”萧逸看着这摆了满桌的饭菜··  “这是为你叫的·”傅宁玉扔下一句话就走了,走得风风火火,没给人再叫住他的机会。
  “怎么感觉像是故意在冷着我·”萧逸呢喃了一句,看着这满桌的美食,忽略刚刚心里怪异的感觉·拿起筷子欢快地吃了起来,嗯,还不错。
  傅宁玉穿着官府去了礼部,越快越好吗就怕这快得下了他们一跳呢·  一踏进礼部,一股沉滞的感觉传来,在礼部上任的官员大多人手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不时翻一下书,给人一种养老俱乐部的感觉。
非但老的官员这样,连年轻的官员也一样无二··  或许礼部在太平年间尚有重用,但在现在,外忧内患,权臣相争的现在,只是颁布礼仪的工具和主持宴会的杂役罢了。
  “最近有什么事要做吗”傅宁玉找到礼部尚书··  “这个啊,”礼部尚书姜维抬眼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符国前来进贡。”
  “东边的符国”傅宁玉问了句,越国大将镇守四边,若说哪边局势最好无疑是是东边的扬国公了·东边虽然海域广袤,需要兵量众多,但东边的符国势弱,早年战败和越国和谈签了契约,年年进贡。
只是,这个时候来进贡·  “嗯,招待他们的人,宴会举行的时间,出席的人数,守卫的兵士都安排好了,只有最后一首歌舞还未好·”姜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交给我吧·”傅宁玉笑了··  “好·只是——”姜维痛快的答应了,又故意顿了一下,“每一年的宴会,所用的曲子不能重复,但我和几位大人吧都不太擅长这些,之前都是洛河谱的。”
·  “哦”傅宁玉笑了一下,“洛河是谁”·  “之前的礼部侍郎。”
姜维放下书看着他,一脸怀疑你能不能做好,若是不能做好我把洛河唤回来··  “好·”傅宁玉笑得更开心了,这是逼他去谱曲且不说他会不会这个东西,若是谱出来的曲比以往差了,这个脸面,可就丢大了。
但傅宁玉还是答应了,和谈是吗招待是吗脸面这个东西,就看谁丢得比较大·  傅宁玉也给自己泡了杯茶,悠悠闲闲地过了一天,然后晃回家去了。
  一回振国公府,傅宁玉就直接进了书房,处理完事情之后,抬笔写下了一封信··  夜,到来了··  傅司琴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密室之中。
傅宁玉真是谨慎,他心中想着,在自己身旁发现了一本书和一封信··  将书看完之后,将信拆开,看到上面的要求,傅司琴感到好笑·谁宴会的时候弹这样的曲子啊。
但上面还写着理由:“内忧外患之际,焉能歌舞升平况北方战乱刚歇,此时进贡,未免有试探之意·当予以警告”·  这是报复吧这是报复吧报复那老头算计你让你谱曲想不到傅宁玉也有任- xing -的时候,傅司琴摇了摇头,不过这解释很合理,他能接受。
况且,他也想看看那群大臣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傅司琴从旁边取出纸笔,开始谱曲··  不知过了多久,一首曲子已经差不多快成形了,傅司琴揉了揉额头,直起身来,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却突然咳嗽起来,越来越严重,声音越来越大·傅司琴用手挡着,咳出了满手的血··  “司琴,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密道里有脚步声和急切的声音传来,萧逸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没事,你怎么下来了”傅司琴摇摇头,他差点都忘了,傅宁玉还被人下过毒,直到现在余毒都还靠一身内力压着,没有清完,需要每天喝一碗药。
今天忘了,没有喝药···  “我回来的时候,福平说你还没用膳就回房睡了,还让他不要打扰·我在房里没有找到你,猜你在这里,就下来找你了。”
萧逸将饭菜放在他的面前,拿起手帕给他擦着手上的血··  “我自己来吧·”傅司琴咳过之后,感觉好一些了,从萧逸手中接过手帕,自己擦起来。
  “这是什么”萧逸收拾桌子放饭菜,一眼看出这是些谱的曲子,惊喜地拿了起来··  “符国进贡,这是宴会上要演奏的曲子。”
傅司琴笑着说··  “招待符国使臣的宴会上用这样的曲子”萧逸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拿起笔,“我觉得这几个音改一下会更好。”
  傅司琴又看了一遍,在心中弹了一遍,的确,这样更好·让整只曲子都更有——杀伤力了·他已经可以想见宴会的场景了··  “怎么样”萧逸坏笑着对他说。
  “就这样改吧·”傅司琴笑着赞同··  “你回来到现在也才一两个时辰吧这么快就谱好了,厉害”萧逸一脸赞叹地看着他。
  傅司琴摇头,“这是我之前谱好的,只是把他再找出来润色一下而已·”琴曲是他在那些黑暗的时光里为数不多的趣味··  之前哪之前萧逸没有问,只是笑着将琴谱放在一边,“先吃饭吧,吃完我们试一下”·  傅司琴点头,拿起筷子,吃起来。
  吃完,傅司琴和萧逸各瘫在一边,幸福地看着头顶··  “我好撑·”萧逸的声音传来··  “让你吃·”傅司琴笑着骂到。
  “你不撑”萧逸气不过的声音传来··  “当然,不撑·”输啥也不能输气势··  “那你起来收拾。”
萧逸翻了个白眼说道··  “我撑·”傅司琴笑了,乖乖地服了个软··  “这才对嘛·”萧逸笑了,乖乖地翻身起来收拾东西。
  傅司琴在一旁笑出了声,他觉得萧逸真是太可爱,太有趣了··  “笑啥”萧逸收拾完了来到他身边轻轻踢了他一脚,“起来,说好的弹琴给我听。”
  傅司琴笑着起来,将曲谱拿在手中,还忍不住笑了几声·“你没完了是吧”萧逸不爽的眼神看了过来,傅司琴摇摇头,止住了笑。
  今夜,月凉如水,世子院子里传了一夜的琴声,小声的,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两人的笑声··  有大舌头的仆人传出,一时,两人情深似海的谣言压过了两人互相利用的谣言,取得压倒- xing -的胜利·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幽幽子墨·我今天百度了一下,未签约作者不能发红包耶。
那看来我能做到的只有万更了·但是又想到我应该不会有那么多的评论,嗯,这种又失落又轻松的感觉·我怕不是个抖M·笑哭··第23章 宫梦竹·  乐声响起,舞姬纷纷起舞,婀娜多姿的身段,姣好美丽的容颜,欲语还休的歌声,软若无骨的舞姿,无不是吸引男人目光的利器。
  傅宁玉看着这场歌舞,无聊地拿起一根筷子敲了敲碗,发出“蹦蹦”的清脆声,在这轻歌曼舞的场合尤为刺耳,“这就是司舞监最好的舞姬”·  跟在傅宁玉身后女子闻言上前,“不知侍郎想要什么样的舞蹈”·  “剑舞。”
傅宁玉将筷子扔到一边,干脆利落地说道··  “烦请侍郎稍等一下·”女子恭敬地点了点头,挥手让场上的舞姬都下去,自己去找乐师说了几句,然后离开了。
  傅宁玉给自己倒上一壶酒,饶有兴趣地等待着··  “铮——”琵琶声起··  “咚”鼓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连绵的鼓声不断响起··  一个拿着剑的红衣女子突然从天而降·月光照在寒冷的剑上,剑光凛冽,冷光四- she -。
然而照在女子身上的红衣上却更显热烈,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热烈,奔腾,充满生机和活力·冷与热,仿佛水火不容,却又如此和谐·柔软的身姿和冰冷的剑术,仿佛背道而驰,却又殊途同归。
  以傅宁玉的眼光来看,这场剑舞不能说不好·可惜……傅宁玉将杯中的酒喝进,然后将酒杯猛地摔在地上,“砰”水杯砸得粉碎的声音向四方传开,歌舞停了下来。
·  “侍郎无事”台上持剑的红衣女子恭敬地说道···  傅宁玉这才看清,这个女子就是刚刚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也就是司舞监的主事。
没想到真人不露相,傅宁玉弯了弯唇,“无事·”然后起身离开··  “主事,这——”身边有人向红衣女子问道·他们都知道这次的招待来使的宴会歌舞是由傅宁玉选的,他来这儿明明是为了选舞姬,但现在……·  “没事。”
女子摇了摇头,“下去吧·”·  司舞监的人纷纷散去,只留下女子站在原地,看着傅宁玉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傅宁玉笑着走出司舞监,想起那场剑舞,还不禁有点可惜。
只是,若想打脸打得更彻底,就不能用礼部的舞姬,这次只是来走个过场,结局早已注定·要打就打肿,他可不是心软的人·至于用谁梦竹大家,闻名已久。
傅宁玉笑着大步向前走去··  “如梦坊”傅宁玉望着牌匾上的三个大字笑了·如梦坊是一座青楼,是一座引得无数风流浪子流连忘返的青楼。
与寻常青楼不同,里面的女子不仅美得各有滋味,而且各有所长,甚至有的堪称大家·同时,也与其他艺楼不同,里面的女子,哪怕是大家,只要你出的价够高,就能一享滋味。
  当然,越是大家,就越是价高·如梦坊的两位大家——“一点眉心痣,艳艳朱砂血”的韩眉心和“身姿如竹,莫折腰”的宫梦竹,因为价格过高,至今仍未有人能入其帷幕。
  傅宁玉是来找宫梦竹的·踏入如梦坊,无视掉身边的莺歌燕舞,直接找到老鸨,“我找梦竹大家·”·  老鸨笑弯了眼,“今天没有梦竹大家的表演,我们梦竹大家可不是那么好见的呢。”
  傅宁玉直接扔了一块金子在他的怀里,老鸨眼笑成了一条线,“梦竹大家今天休息,刚好可以为公子空出一个时辰呢·公子请·”·  老鸨袅袅地走在傅宁玉的前面,领着傅宁玉走到一座靠水的院子前,院子上面提着两个清秀的字“竹梦”,从院外依稀可见青竹参差。
  “公子,我可就将您带到这儿了,至于能不能进去,那就看您自己的了·”老鸨掩嘴笑了笑,然后袅袅地走了··  傅宁玉扬了扬眉,推门而进。
顺着青石板铺出的小路,看到了在竹间一袭青衣跳舞的宫梦竹··  女子一袭青衣,手指盘转蜿蜒,身姿辗转起伏,似是察觉到来人,美目轻扫间,竟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媚意,似青蛇化作的妖媚要勾人心魂。
  傅宁玉站着没动,带着赞叹的目光看着这一支舞·宫梦竹也没停,将目光收回,恍若无人般继续着自己的舞蹈··  一曲舞毕,宫梦竹停了下来。
一袭青衣静立、回复气息的女子,非但没有了跳舞时那种惊心动魄的媚意,反而显得淡漠高雅,气质如竹··  “你可以走了·”宫梦竹淡淡地说。
  “但我还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傅宁玉扬眉··  “你看了一支舞·”宫梦竹看向傅宁玉,梦竹大家一场舞,价值千金,更何况是独为一人所跳。
老鸨带他来的时候,不知道宫梦竹在跳舞·他是可以和宫梦竹说上几句话的,但他看了这一支舞,所以这说话的机会没了,他也得马上离开··  “果然不愧是大家。”
傅宁玉听懂了她的意思笑了,“若我不走呢”·  宫梦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回房去了·傅宁玉想跟上去,在踏上门槛的一瞬间就停住了。
  他扫了一下庭院,湖上阁楼,走廊盘旋,好不风雅·只可惜机关密布,怕是一进去,就走不了了··  “若是公子一进来,怕就走不了了。”
宫梦竹淡淡的声音传来··  傅宁玉也听说过,敢在如梦坊动强的人到最后都没能走出去,而走出去的人都是付出了代价的·至于什么代价——在有人被抓住的那段时间里,总是会新出现一个花魁,而那个人若是出去了,那个花魁也会自然而然地消失。
  “梦竹大家可真是个好人·”傅宁玉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讽刺·若是他刚刚走进去了,怕是也听不见这一句提醒了吧··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至于他们那些人的下场,与我何干”宫梦竹漠不关己的回答传来··  傅宁玉笑了,有趣,真是有趣·怪不得梦竹大家能引来无数人的追捧。
倚在门边,他懒懒地说,·  “我是想找梦竹大家表演一场,只是不知道梦竹大家能否胜任”·  “跳一次舞一百两黄金。”
宫梦竹也不介意他用这种质疑的口气,仍然淡淡回复道··  傅宁玉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对宫梦竹求而不得了,一支舞就要这么贵的价钱,若是一尝滋味,那又是何等的天价。
  “我听说梦竹大家还有另一个规矩”傅宁玉就这样倚着门和她谈起了交易,“若是有曲子能打动你,你可以免费跳一支舞”要他花那么多钱是不可能的,给礼部干活,要花也花礼部的钱。
  “我把曲谱带来了,不知梦竹大家可否赏脸一观·”傅宁玉笑着说···  “弹·”宫梦竹简短的说了一个字。
  “曲谱在这儿,是好是坏,你一观便知,何须我弹”傅宁玉扬眉··  “若是作曲的人不精琴艺,我如何能相信他能作出好曲。”
宫梦竹将手中的琴谱翻过去一页,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若琴谱不是我谱的呢”·  “那就去找谱曲的人来。”
  傅宁玉觉得文人就是事多,也罢,下次让傅司琴来就是·换了个话题,“我欲请眉心大家弹奏此曲,不知梦竹大家能否代为引荐”·  宫梦竹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傅宁玉等了半天没有回应,也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那我们下次再见·”·  屋子里仍然静悄悄的,没有声音传来··  傅宁玉转身离开竹梦居。
但没有离开如梦坊,而是随便找了个包间,在那里听琴听到晚上才回振国公府··  “你想让竹梦大家来表演”一回房,萧逸就坐在庭院里对他问道。
  “竹梦大家跳舞,眉心大家弹琴·”傅宁玉将曲谱放在石桌上··  “成了”·  “没。”
  萧逸挑了挑眉··  “她非得让我现场弹琴·”傅宁玉无奈··  “这曲不难·”萧逸疑惑,这曲子是他和傅司琴一起试过的,这曲的确是不难。
  傅宁玉心里更加无奈了,面上却仍是笑容不变,挥了挥手,朝房间走去·房里传来密室开关的声音··  萧逸拿起琴谱看了一眼,轻声琢磨,“是不难啊。”
  过了一会儿,傅司琴走了出来,看见傅宁玉一个人在院中嘀咕,“在嘀咕什么呢”·  “傅宁玉今天去见梦竹大家了。”
萧逸扬起头··  傅司琴笑了,“我知道·我明天去一趟·”·  “为什么呢明明今天就可以搞定的事情。”
萧逸还在琢磨,突然灵光一闪,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不会是,不会吧·”越想越觉得应该是这样,只是之前傅司琴擅琴,他一时没有想到那儿去。
  傅司琴摇摇头,也不知道真假·毕竟有很多事,傅宁玉不说,他就不知道··  眼珠一转,萧逸顿时笑了起来,“你在这儿等我,我去问问傅伯,他一定知道。”
然后冲了出去··  傅司琴笑了,放歌这八卦的- xing -子,放在现代,应该是当狗仔的好材料·看着手边这一堆话本,随意拿起一本,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好在他文言文还不错,这些话本也勉强可以用来当小说看了··  一本看完,萧逸还没有回来·傅司琴放下手中的话本,出去寻他··  庭院中,福伯和萧逸坐在一起,一个讲一个听,衬着漫天的星光,有一种让人不想去打扰的安宁。
  傅司琴提着一盏灯笼,静静立在门口··  萧逸正听得津津有味,随意扫一眼,看见了立在门口的傅司琴,顿时站起身来··  傅伯看向门口,看见是傅司琴,笑着说,“世子来接世子妃也是,天也晚了,也该安寝了。”
然后看向萧逸,笑呵呵地说,“我们改天再说·”·  回去的路上··  萧逸笑着说,“傅伯告诉我,傅宁玉小时候就不喜欢弹琴,弹的声音啊,那叫一个难听。
琴棋书画,他是只有棋好一点,其他的都是一窍不通·小的时候,为了这事,不知闹出过多少笑话……”·  傅司琴提着灯笼,笑着听着··  萧逸讲到开心时,还忍不住大笑。
  两人一路走过,灯火摇曳,欢声笑语··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是个伏笔··第24章 韩眉心·  傅司琴抱着琴站在“竹梦居”门口,他不像傅宁玉那样好运直接遇到了宫梦竹,因此只能站在门口对着里面的几间阁楼喊,“梦竹大家,我就在这儿弹”·  门口离阁楼还有不远的距离,傅司琴莫名地有一种苗族对唱山歌的感觉,忍不住想笑。
只是对面的山头上似乎没有传来回声,看来是不怎么待见他··  傅司琴笑着摇摇头,在门口坐下·弹起了琴曲··  云兮,飞扬·风兮,呼啸。
夕阳,古城墙,尸首遍地·低沉的琴声响起,呈现出一幅悲壮的画面··  鼓声响起,脚步声响起,喊杀声响起,低沉与高昂,在碰撞中你死我活·想起谷城的战争,无数人生离,死别。
士兵脸上的麻木,忍耐·杀杀掉所有的敌人保护自己的家人要活下来··  手指不断地在琴上变换着各种指法,明明只是盘坐在地上,却仿佛正冲锋向前;明明身处幽静竹林之中,却让人感到杀气冲天,不能直视。
  湖上阁楼的窗户悄然打开,露出青色的身影·宫梦竹站在窗边,倾听着从门口传来的隐约琴音··  韩眉心已然不见了身影,湖中的小亭上出现一道红衣身影。
  琴音在最高处戛然而止,仿佛出弓一箭,直- she -人心,震人心魄·直到箭插到树干上,仍留下尾部不断颤动的回响··  “我可请他进来了”湖上亭中一句话传来,宫梦竹却是眉头微皱,沉默不语。
湖面上映着蹙眉的美人倩影,无端惹人怜爱··  知道这是默许,韩眉心看向收琴起身的傅司琴,巧笑嫣然,“公子为何还不进来当真要我请么”·  傅司琴看着韩眉心微笑不语。
  韩眉心见此抿了抿唇,说道,“你这人好生无趣·”眼里却露出些许的笑意,朝着傅司琴款款走来,然后对傅司琴行了个礼,“请公子随我来。”
  然后微微领先半步,一边走一边介绍起庭院里的一草一木,以及发生的趣事··  “那颗兰草,据说是名贵品质,有人拿来送给梦竹姐,却被梦竹姐随手仍在院中,没成想也活了。”
  “看见那个扇形的小亭子了吗那是‘与谁同坐轩’·是姐姐化用‘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的诗句提上去的。”
  一边是赏心悦目的风景,一边是美人的温声软语,更兼还有风流趣事,历史典故,一路行来,仍觉意犹未尽··  将傅司琴请进阁楼,韩眉心坐在桌子旁,一双眼睛直盯着他看。
宫梦竹看了她一眼,抬手给傅司琴沏茶,轻声问道,“不知公子想让小女子在何处表演,如何表演”·  “招待符国的宴会上。
剑舞·”傅司琴接过茶,谢了一声,笑着说··  “听说公子还想让我去弹琴,不知表演结束后,我们姐妹能得到什么呢”韩眉心看着傅司琴笑着问,却是直入主题。
  “不知·”傅司琴摇摇头··  韩眉心美目轻垂,眉头轻蹙,眼神似嗔似怨,“公子这真是,打得好算盘·”·  傅司琴不语,看向宫梦竹,“不知梦竹大家意下如何”·  看傅司琴直接越过她,去问宫梦竹。
韩眉心不甘地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宫梦竹看着傅司琴,“小女子记得,礼部有司舞监·”·  傅司琴笑而不语··  宫梦竹看着傅司琴,他眼里一片坦然,便也不再多问,“请公子放心。”
  傅司琴点点头,将手上的曲谱递过去,“十日之后,使者入宫,晚上便是宴会·还望梦竹大家多多费心·”·  宫梦竹接过曲谱,“自然。”
  傅司琴看向韩眉心··  韩眉心哀怨地看向傅司琴,“既然姐姐都答应了,还问我干什么”·  傅司琴看向宫梦竹,宫梦竹点点头。
  “那还请眉心大家送我出去·”傅司琴对韩眉心笑着说··  韩眉心用一只手撑起柔弱无骨的身子,“跟我来吧·”一个人走在前面领路。
这次却是一路沉默,脚步飞快,送到门口,还未等傅司琴道谢,便不见了人影··  傅司琴摇头·宫梦竹表面知礼将自己身段降得极低,不该问的不多问一句,不该犯的禁忌也绝不越雷池一步,哪怕是一个称呼,内心却清高自傲,将自己放得极高。
韩眉心表面放荡,一举一动无不在勾人心魄,但内里却是个直爽的- xing -子,将自己的情绪都表现在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中··  这两人,也不知道是谁更得人气。
划过韩眉心不甘咬唇的动作,傅司琴想到,大概是宫梦竹吧··  出了如梦坊,傅司琴感到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昨夜,傅宁玉给他的信中说,“若遇问而不知者,笑而不语。
青楼之人,终究身在烟尘,必不敢多问·”今天做的时候,虽然表面看着淡定,实则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的,没想到真的被傅宁玉说中了··  真是,想起宫梦竹淡然的- xing -子,傅司琴叹了口气,可惜了。
  “搞定了”头顶一个声音传来··  傅司琴抬头望去,却是萧逸手里拿着本话本,靠在树上,对他挤了挤眼,“怎么样还不错吧。”
然后拖长声音念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傅司琴笑着回到·在树下捡了个石子,朝萧逸扔去。
被萧逸一个闪身躲过去了··  “还不下来·”傅司琴喊道,向前走去··  萧逸笑着跳下来,跟在他后面,眼里盛满了欣喜。
  “你要回礼部吗”萧逸在后面问道···  “今天我休沐·”傅司琴摇摇头··  “他要回来”萧逸继续问。
  “不会·”傅司琴停了下来,笑着看向萧逸,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你有想去的地方对了,我记得成亲之后要回门,要我陪你回趟家吗”傅司琴突然想到这一回事。
  萧逸开了开口,想说好啊那你陪我回去,我把我二哥、二哥夫都介绍给你·但想起父亲和傅宁玉见过,又闭上了··  “不是这个我猜错了”看萧逸不说话,傅司琴笑着问。
  “我已经回过了·”萧逸笑着摇摇头,略过这个话题不谈,“是道长,他回来了,刚好一聚·还有一些在京城的朋友估计也会闻风而动。
一起去我把他们介绍给你认识·”萧逸笑着说··  “就是那个鸡做得最好的道长”傅司琴眼睛亮了亮。
  “是啊还是在破庙·今天晚上估计来的人挺多的,都是幕‘名’而来·”想起那一帮吃货,萧逸忍不住摇头。
  “野鸡之名吗”傅司琴笑话道,“那我今晚可一定要去看看·”他也想看看,萧逸的朋友都是怎么样的,想来一定都十分有趣吧。
  萧逸点点头,笑着跟在傅司琴的旁边··  回门那天,他一个人点齐了礼品,装了满满的两车,浩浩荡荡地回门去了·还招来不少闲话,但他毫不在乎。
他只是,单纯地不想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是傅宁玉··  两人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傅司琴看着热闹的市集,听着吆喝声、讨价声、车轮声,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切。
  “现在出发,一路游玩过去,天黑之前刚好能到那里·”萧逸笑着说··  “你的意思是”傅司琴偏头看过去。
  “从这条街向前走,沿江堤,从东门出城,会经过最热闹的集市、名气最大的酒楼,路过桃红柳绿的江堤、百花齐放的园林,欣赏晚霞映江的美景·出城后,沿途是整齐的庄稼地,一片绿色的青苗被黄色的田垄割成一块一块的……”萧逸看着傅司琴,意思不言而喻。
  傅司琴脚步未停,看向前方,笑着说,“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我肚里的蛔虫,怎么我的心思你猜的一清二楚·”他明白萧逸常年在丰都,对这些景如此熟悉,怕是已经看遍了。
如今突然提出来,不过是想要带他游玩一番··  “那是·”萧逸笑着点点头,拿着扇子指着自己,“知司琴者,放歌是也·”·  傅司琴看着他耍宝的模样忍不住失笑,“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萧逸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下,点点头,“你现在在想——放歌真是我的好知己”后面说着说着自己却先笑了起来。
  傅司琴摇摇头,“我在想啊——”然后将琴一把放在萧逸怀里,“这琴真是太重了,要是放歌肯帮我背一下就好了”·  萧逸抱着琴,看着傅司琴笑得开心,也笑了,调侃道,“不就是一把琴嘛就是司琴你上来,我都能抱得动”·  看这家伙越说越离谱了,傅司琴轻敲了一下他的头,“还不走”·  “我去见朋友,倒是你比我还着急。”
萧逸吊儿郎当的走着,脸上还带着笑··  “那是,毕竟吃比较重要·”傅司琴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萧逸笑得不行,上前拉过傅司琴的手,拖着他向前走去。
“走吧,走快点·我告诉你,城东有家铺子卖的烧鸭可是一绝·”·  “你这是想把我先喂饱了让我少在晚上和你抢”·  “吃不吃吧”·  “吃。”
  ……·  黑夜中,一座隐在山中的寺庙,亮起微黄的灯火·凉风轻轻地吹着,树木发出“呼啸”的声音··  诱人的香味从破庙中传出,夹着着噼里啪啦的清脆声。
  突然,一阵强风吹过,大门洞开··  一个道士正蹲在火堆旁边,两只手一动,“咔擦”就将手里比手腕还粗的柴火掰成了两半,扔入火堆中。
火堆旁立着两根铁棍,两根铁棍中间架着一根木棍,木棍上穿着一只肥油油的烤鸡·烤鸡已经被烤成了金黄色,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就知道你小子会来,进不进来,再不进来,老道我就开动了”一个眉清目秀的道士丝毫不顾及形象的蹲着,还一边无赖地说。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道士闻到空气中有血腥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你受伤了”·依然没人回答··  道士终于转过身来,一道寒光朝他劈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诗经·出其东门》··大概的意思是我走出东城门,女子如云,但她们都不是我的心上人。
小剧场:·巨力萧逸:别说一把琴,我能抱着司琴你健步如飞·弱鸡傅司琴:……我不会让你“抱”的··作者:还我心思纯洁的亲儿子·第25章 端倪·  傅司琴和萧逸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道士正在扒一个人的衣服。
虽被道士挡着看不清楚,但露出半截的雄壮的脚和小腿依旧能让人知道这是个男子·而现在这个男子就躺在地上,顺从的任道士为所欲为··  “啧啧啧,看不出来,道士你口味这么重啊”萧逸靠在门上,也不进去,就这样笑着打量,目光不断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一个东西向他砸来,萧逸顺手接住··  “看看上面是些什么,你以为老道像你一样满脑的龌蹉东西”道士翻了个白眼。
  “去年如梦坊——”萧逸故意拖长了声音··  又是一个东西砸来,但这次是香喷喷的鸭子··  “吃吃吃,鸭子都堵不上你的嘴”老道嫌弃的退开,这才让露出躺在地上的男人。
一道致命的伤口横亘在胸前,眉目紧闭,情况看起来不容乐观··  萧逸将鸭子递给傅司琴,自己打量起铁牌·这是……·  老道看到萧逸旁边的傅司琴,顿时起了兴趣,绕着傅司琴走了好几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
然后挤到萧逸旁边,对他挤挤眼,“这就是——那啥”·  萧逸正在思索,被他打断了,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好好说话。”
  “嘿·”道士笑了一声,“真是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说道一半看着萧逸看着他的目光笑着停了下来,嘿嘿笑两声,利索地去将另一只鸭子拔毛刷油了。
  傅司琴在一旁看着,倒是没有自己被冒犯的感觉,只是觉得放歌的朋友果然如他一样有趣·看着在一旁思索的放歌,傅司琴走向道士,向他借了把刀,将油纸铺在地上。
刀光闪动中,鸭子上的肉就被一片片剃了下来··  老道刚刷完油的手摸了摸下巴,一脸兴味的凑过来,“这刀工不错·”说着还在傅司琴肩膀上拍了两下,有前途干净的衣服上瞬间多了几个油印子。
  傅司琴头上一群乌鸦飞过,他决定将刚刚的话收回去··  萧逸一思索完,抬头就看见道士和傅司琴凑得很近,手还搭在他的肩上,笑容猥琐·习惯- xing -地,一脚踢了出去。
  “萧放歌”道士打了个滚,从地上爬起来,怒视着萧逸··  坐在傅司琴旁边,就是刚刚道士做过的位置,萧逸一眼看见铺在油纸上一片一片的鸭肉。
在道士的怒视下,他有一点心虚,没把“习惯了”这几个字说出口·他可真是习惯了,谁叫这个不分男女,老幼皆吃呢他可记得上次,他带一个朋友来玩儿,有事先走,留他和道士两个人在一起。
  后来,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那个朋友·据说是受了什么奇耻大辱,回去闭门修炼去了·说要功力大成,再来一雪前耻··  萧逸干脆不和道士说话,将手中的铁牌递给傅司琴,“你看看。”
  傅司琴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上面也没有刻字,疑惑地看向萧逸··  司琴不知道萧逸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道士,笑道,“你先拿着。”
  看来这铁牌他应该知道那就是和振国公府有关萧逸让自己先收着,也就是带回去问傅宁玉的意思·傅司琴点点头,将铁牌收入怀中。
  看见傅司琴完全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萧逸笑得开心··  道士在一旁看看萧逸,再看看傅司琴,露出一丝知道了什么的笑容,“放歌,你刚刚,不会是在吃醋吧”·  一句话出来迎来两人惊讶的目光,道士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念到,“难道是我想错了”·  见傅司琴的目光看了过来,萧逸猛然炸了,不怀好意地朝道士走过去,“道士——”·  道士正在沉思间猛然感觉到一股恶意,抬头一看,正看见萧逸正不怀好意地朝他走来。
脑里猛然闪过一道灵光,“不是吃他的醋,难道是吃我的醋”连忙向后退,“我告诉你,你别过来你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你的两个男人在一起是没有好下场的你又不是玉子。
不过好像也可以吃下玉莲成为玉子,只是会有风险·”道士思索了一下,便躲避不急被一根稻草穿过衣服- she -到了墙上··  “让你胡说让你胡说”萧逸拿起一根扫把从上面把稻草一根一根拔下来,朝道士- she -去,一时让道士东躲西避,狼狈不堪·  傅司琴乐得看两人打闹,只差手里没瓜子庙里没凳子,看剧的意味还差了点。
  “鸭鸭子要烤糊了”鼻尖嗅到一股糊味,道士顿时跳了脚,大叫道···  萧逸看着道士满头的稻草,满身的破洞,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才大手一挥,勉强放他过去烤鸭。
  道士一屁股坐到傅司琴身边,一边转动着火上的鸭子,一边和他闲聊,“老道不是说,这烤鸭子的本事哪怕在这丰都,老道当第二,就美人敢当第一·不过,这次这只鸭子,火候过了些,但也没事,让老道来起死回生。”
  “你年纪也不大,一口一个‘老道’倒是叫得顺口·”傅司琴随意回着,往火堆里加了根柴··  “你是没看见他在外面招摇撞骗的那副样子。”
萧逸在一边笑着拆台··  “哦”傅司琴来了好奇心··  “白胡子白眉毛,一身道袍,那可真叫一个仙风道骨。”
萧逸戏谑着说··  年轻的道士随意耸了耸肩,被好友拆台也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我该如何称呼,总不能就叫道长吧”没想到还有这回事,傅司琴觉得十分有趣。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你小子爱叫啥叫啥吧”道士随意翻动着,完全无所谓··  “叫谁小子呢”萧逸扔了根柴过去。
  道士斜眼看过去,“不愧是成了亲的人,这才说一句话呢,就护短护上了”随即,道士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话说回来,你们圆房了吗”·  “道士,”萧逸把玩着柴火,“这里的柴火好像还剩下不少,你这鸭子也快烤熟了吧”·  道士摇摇头,“世风日下,世风日下,过完河就拆桥,啧啧。”
突然抬起眼来笑道,“不过,你脸红个啥”·  “道士”萧逸这回是真生气了··  “呵。”
道士笑了一声,正想出声再逗逗人··  “道长·”傅司琴叫了一声,“鸭子可好了”·  道士低头看了一下,鸭子是已经好了。
笑了一声“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都一样护短·然后拿起烤好的鸭子吹了一口气,啃了起来··  萧逸听见这句话正想再仍一根柴过去,被傅司琴一把抓住了手。
傅司琴一只手抓着他的手,一只手将刚刚片好的鸭子拿了过来,“吃吧·”·  萧逸挣扎了几次,傅司琴以为他还要扔,抓得更紧了·萧逸低下眼,安分了下来。
  道士啃着一只鸭子往那边瞥了一眼,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啧·  傅司琴吃了一块鸭肉,味道的确是不错,“第一次来这儿就听说过道长的名字,没想到第二次就见到道长本人了。”
  “那小子说啥是不是夸老道烤的鸭子好吃”道士笑着说··  “道长的手艺十分不错。”
傅司琴夸道··  “老道也就这点手艺被他念叨了·”道士笑了,突然看向傅司琴,“你刚刚打完仗回来”·  “是。
还差点死在战场上·”傅司琴点点头,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该知道的也都知道的·没有必要瞒着··  道士皱着眉头打量傅司琴,一边打量还一边摇头。
  “道长,怎么了”傅司琴不解··  “不对啊,你这刚从战场上回来的人·半分杀气也没有就算了吧,半分煞气也没有可真是怪事。”
道长摇摇头··  “有问题”傅司琴摇摇头·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杀过人就一定会有煞气的,更何况你还是领军之人,听闻这次征战中,将军与敌军有过几次正面交锋,杀敌无数。
难道都是假的”道士探究地看着傅司琴··  “道长如何看出我是否有煞气的”傅司琴看着他··  “老道的祖传绝学,绝对不会出错的。”
道士认真的点点头,还想说什么气场不对,气场中一丝血腥之气都没,怎么也不像刚刚上过战场的人·突然鼻尖闻到一丝酒气,眼睛一扫就发现萧逸不见了,顿时跳了起来,“老道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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