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炮灰我罩了![快穿]+番外 by 三千大梦叙平生(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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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炮灰我罩了![快穿]+番外 by 三千大梦叙平生(上)(2)
·“提前交卷……开战……来找你……”·依稀辨认着,心头渐渐升起些明悟··顾渊哑然苦笑,空着的左臂探出铁栅,隔着牢门将人拥进怀中。
陆灯温顺地贴靠在他胸口,手臂紧揽在他背后,力道比平时的拥抱来得鲜明,动作却依然小心又柔和··普利策星系的主星远在6.1光年外,必须要靠星系航舰才能往返通行,不会被战火波及,所以他才放心把少年一个人送去主星。
还以为这样就能把陆执光平平安安送走,却忘了结束考试的考生,还有一次免费搭乘返送航班的福利··即使不论仿佛到哪都能找得到自己的神奇本事,以陆执光的判断力,也一定猜得出他已经被带回了瓜尔星。
可陆执光无疑不该来··胸口的伤处紧贴着冰冷的铁栅,顾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将手臂越发收紧,在他耳畔低声开口:“这里危险,出去等我……听话。”
少年一贯是会听他的话的,可这次他却全无把握··察觉到怀中的身体仿佛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生出反应,顾渊心中微沉,稍松开手臂,向后退了半步,迎上凝注着自己的黑眸。
陆执光望着他,右手扶在牢门上,左手仍托着他的手臂,眸光依然如水宁澈,仿佛并没能听得懂他这句话··忽然意识到了对方的来意,顾渊喉间窒涩,心头腾起强烈不安:“执光,听话……”·他想多说几句安慰对方,此刻的处境却又全然不具说服力,手臂下意识绷紧,半是疼痛半是紧张,眼前几乎再度腾起黑雾。
倘若只是自己熬下去,他不会生出任何犹疑·可陆执光一旦为了他铤而走险,无疑会被他拖入无尽危机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激烈的漩涡绞得粉碎··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适,托着他的手臂动了动,少年的身体贴上来,想要替他抚顺后背,却被顾渊握住手腕。
“执光,这里太危险,一旦被发现,他们不会放过你·你先出去,加黎洛星会想办法,不能只靠你一个……”·四处都是监控,再待在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发现。
他知道陆执光有本事进来,就一定有办法偷偷出去,可一旦引起了瓜尔星的注意,再要脱身就无疑会变得困难得多··心中越发担忧,顾渊尽量压得只剩气音,还要再劝,三层加密的坚固牢门忽然一晃,电子锁亮起允许通行的绿色指示灯。
陆灯始终扶在门上的右手终于抬起,智脑对接的红灯熄灭,银亮的金属丝在指间闪过,只是片刻的功夫,最后一层机械锁已发出咔哒轻响··沉重的挂锁才要坠落,就被他稳稳接在手里。
话头戛然而止,顾渊怔望着眼前的变故,少年却已打开牢门,扑进了他的怀里··没有冰冷铁栅的阻隔,温暖的身体真实贴在胸口,仿佛也将那些隐隐作痛的伤口一瞬治愈。
忽然无法判断这一切究竟是不是梦境,顾渊心脏蓦地狂跳起来,呼吸急促得几乎令肺部生出刺痛,迟疑着抬起手,陆灯的手臂却已结结实实拥住了他的身体··柔软的额发在他颈间轻蹭着,心跳轻缓稳定地搏动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温柔拂过鼻间。
顾渊阖上眼,收紧手臂,将人牢牢裹在怀中,眼眶终于酸涩滚烫··*·几分钟后,漆黑的牢房已被昏暗光线笼罩··牢房的门被重新关严,陆灯扶着他躺在铺了绒毯的石床上,又从书包里取出一成不变的成长星牛奶,小心地喂着他喝下去。
稍带甜意的香醇液体甫一入喉,最先引起的却是空虚了太久的胃部条件反- she -的抽痛·顾渊本能地微微蹙眉,揽着他的陆灯几乎立刻发觉,停下手中的动作,眼中透出无言担忧。
顾渊弯了弯唇角,抬手揉揉他的短发:“没关系,这里可以说话·”·监牢里是有消音屏障的·被关进来的大都是重刑犯,不要说呻-吟呼痛,就是精神崩溃挣扎嘶喊的也有不少,如果不用消音屏障加以掩饰,这样侵犯人权的行为早就要受到星系法庭的制裁禁令。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熟悉的温度覆上额顶,陆灯的目光亮了亮,唇角轻抿起柔软弧度,终于出声:“我不走,也不冒险,就在这里陪你·”·现在不是适合越狱的时候,顾渊的身体状况太差,他们走不了多远,即使出了这座监狱,在敌对的星球上也会举步维艰。
既要等顾渊的身体有所恢复,又要避免瓜尔星人对他再进行折磨拷打,时机的掌握就变得尤为重要·与其到时候再想办法混进来一次,还不如就留在这里陪着他··少年的话近乎天真,顾渊无奈地挑了挑唇角,余光扫过丝毫看不出异状的门锁和监控,却又心服口服地哑然下来。
身份使然,他曾经接触过几个核心星球的高层,也知道有经过特殊训练改造的特工存在·以受过专训的特工所具备的能力,想要做到这些,确实并不困难··无论以能力还是行事作风,陆执光都像是个经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
他倒是不担心这些,只是担心他的少年一旦真是哪个星球的专派特工,就这样陪着自己,究竟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幸好他已提前将存款转移妥善保存,多少还有些身家。
万一哪天真有哪颗母星以玩忽职守为由把人抓回去,他只好尝试着再把对方买下来,重新包养一次了··见他不说话,陆灯只当他默认·眉眼舒开些弧度,慢慢喂着他喝下牛奶,又翻出一枚营养丸喂过去。
都是考场发给考生调节心态的零食,倒是全留给了自己··草莓口味的营养丸在舌下化开,酸甜生津·温热的指尖在唇畔徘徊一阵,确认了他含住才向后挪开,带起轻缓气流,悄然撩拨着心底最敏感的角落。
顾渊心口柔暖,迎上黑眸中的光芒,终于再说不出什么劝他走的话··送饭的人刚走,陆执光大概是趁着那个时候悄悄混进来的,一时半刻也出不去·以对方不栓铃铛自己都发现不了的本事,只怕真藏在这里,都要比冒险离开更安全。
想起那枚铃铛,顾渊微撑起身体,下意识望过去··陆灯正认真地替他处理着胸前的伤势,身体稍弯下来,目色专注动作轻柔·铃铛还好好地戴在颈间,里面细细塞了些雪白的棉絮,怪不得始终都没能听到铃声。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陆灯动作微顿,确认了顾渊不疼才放下心,握住他的手,轻碰上自己颈间的铃铛,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答应了两次会来接你,结果都要辛苦你自己来找我。”
顾渊无奈轻笑,执住那枚铃铛,指腹细细擦拭过,回握住那只手:“不会有第三次了,我保证·”·陆灯摇摇头,忽然倾身过去,展臂将他暖暖拥住:“是我总是等不及……”·自从两人相遇,似乎还没有分开过超过一天。
顾渊同样不舍得放开他,回臂揽住靠在胸口的身体,在他额间落下轻吻··“下次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等不到我的时候,你在心里数上一百个数,我就会来了。”
一切都已将结束,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冷峻,他不清楚自己能否熬得过这次绝命危机,却看得清自己的心··活下去,护着他·死了,陪着他··不会再失约了。
陆灯抱了他一阵,测着顾渊的心跳渐渐平缓下来,才揽着他翻身伏在床上,剥下身上的衣物,继续处理着背后的伤势··牛奶里大概是掺了什么东西,喝下去之后痛感就慢慢淡化,虽然能感觉得到对方在细致地替他处理伤处,却已觉不出多少疼痛。
久违的轻松舒适盈上来,顾渊轻轻打了个哈欠,视线渐转朦胧·少年单薄的身形拢在灯光里,被困意激出的些许水色,将那些暗淡光线洇成一片暖融柔光··于是心里也跟着彻底安定下来。
裹伤必须要褪下衣物,昏沉间觉得有些冷,顾渊本能地挪了挪身体,忽然被温暖干净的气息当头覆住··陆灯已处理好了他背后伤处,替他重新披好衣服,脱下自己的衣物也替他盖上,又将衬衫的扣子一颗颗敞开,钻进他怀里,把冰凉的顾渊满满抱住。
牢房里毕竟- yin -冷,要想取暖,身体是最好的热源··两个人离得极近,近得能感觉到呼吸时带起的轻柔气流·少年的目光依然清朗纯澈,直白地望着他,眼中透出隐约期待,似乎在等着他的什么反应。
暖烘烘的身体就拱在自己臂间,连件衣服的阻隔都不剩,顾渊自然不可能没有反应,只是眼下哪一种似乎都并不适合这个场合··受刑都没生出过的隐约紧张自胸底腾上来,顾渊喉间发涩,咽了咽口水,那晚在药剂下狂风骤雨的开局又从记忆底处被翻搅出来。
两人没少同床共枕,这样赤-裸相合却只是第二次··他上次被诱供药剂逼得走投无路,难免会给少年留下不够好的回忆,要是第二次的场所又被放在牢房里,他身上还带着刑伤,只怕以后陆执光对这件事的认识都会生出严重的偏差了。
察觉到顾渊的心跳有些快,陆灯在他怀中抬起头,试探着把人搂得更紧,把自己的体温更多地分过去:“冷的厉害吗”·……·一点都不冷了。
顾渊阖上双眼,假作已经睡熟,慢慢调整着呼吸··平复下纠葛不清的心思,顾渊强迫着自己的思绪重新回到冰冷现实,回到两颗星球交战的现状,回到这间进来就不一定能出得去的牢房之中。
高级机甲毁于一旦,瓜尔星人现在自身难保,有不少星球都在旁侧虎视眈眈·这场战争再拖上两周就会开展和谈,到时候会有加黎洛星的专派员来到瓜尔星,说不定能把陆执光顺势送回去。
也说不定能一起想办法逃出去··怀里的身体温暖柔韧,透着鲜活的生命气息,牢牢牵绊住了他的脚步,无论如何都不舍得就此放弃··只是在这里等,等着最后渺茫微薄的希望幸运降临,还远远不够。
他要想办法和他的少年一起活下去··反复盘算计划着越狱的事宜,终于把体内涌动着的热流渐渐淡化下去·顾渊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悄然睁眼,却忽然发觉怀中的少年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一只手。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顾渊心中一悬,依然不动声色·屏息半晌,终于等到陆灯握住他的手悄悄挪动,覆在了自己头顶··柔软的发丝动了动,轻柔地抵着他的掌心,小心翼翼地蹭了两下。
作者有话要说:顾总:……·系统:……·陆灯:(*/ω\*)·#买一个特工多少钱#·#贵吗#·#急#·第14章 这个霸总我罩了·原来就只是想要摸摸头。
胸口满涨开酸软暖意,顾渊尽力装着睡得正熟,心里却忽然觉得后悔··早该好好抱抱他的··手被握着好好地放回身侧,心口却仍被轻缓力道撞个不停。
佯作睡得沉了,顾渊的手臂动了动,把少年又往怀里揽了揽,抬手拢上他的后脑··他平日睡熟也常有这些动作,陆灯早已习惯,顺着力道靠上颈间,温顺地轻蹭过他的下颌。
为了不引人注意,照亮监牢的暗淡壁灯到了设定的时间就自动熄灭,光线摇曳化入黑暗,身体被怀里的体温烘得渐渐暖和起来··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睡意愈浓,顾渊放松下来,阖上双眼。
他的身体已经十分疲惫,甫一睡下,就立即陷进了深沉的梦乡··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被怀中的动静惊醒··睁眼时仍然身处黑暗,心神太过放松,醒来的几秒里顾渊甚至没能反应过来身处何地。
心脏激烈跳动起来,危机感先于意识回拢,顾渊本能想要去护住少年,却被陆灯主动倾身抱上来··“有人·”·轻缓气流打在耳畔,声线虽然刻意压低,却仍宁润沉稳。
·顾渊瞬时清醒,帮他将身下垫着绒垫抽出藏好,合身背对墙角躺下·脚步声传来的同时,陆灯也已将散落的东西一应扫入书包,悄然隐没进背光角落。
有人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光线一晃,一支营养针被隔着牢门抛进来,没有停顿就已远去··顾渊不动声色,目光照那支营养针一扫,心下不由微沉··瓜尔星人是照着将他打废了动的刑,陆执光来时,他已不剩什么力气。
如果不是对方及时替他处理伤势,又给他带了食物,即使侥幸不会因为伤口发炎而高烧昏迷,熬到这时,只怕也早已在失血和低温下失去行动能力··这支营养针被抛进来,根本就没有人打算替他注- she -。
如果陆执光不来,他很可能会就这样对着近在咫尺用来续命的希望,一点点熬尽最后的生机··脚步声渐没入黑暗,关门的声音传来,一切重新归于寂静··心跳仍些许急促,顾渊静静躺着,直到陆灯已经在系统的回报下确认了危机解除,抬手点亮壁灯,走到他身旁,半跪下去查看他的情形。
顾渊撑身坐起,握着手臂把人拥进怀里,安稳恒定的心跳透过胸膛,在暗淡光线里悄然应和··陆灯顺着力道伏在他怀中,握住他的手腕,微微仰头:“要活着。”
胸口轻颤,顾渊落下目光,迎上怀中水洗般的清润黑眸··虽然名义上还是包养的关系,陆执光却懂事得过了头,极少会向他提出什么要求·第一次听到少年用这样的语气开口,居然是要他活下去。
心底涌上清晰痛楚,顾渊抚上他的额顶,收紧手臂,微笑起来:“好,一起活着·”·少年的眉眼心满意足地弯起来·顾渊眼里沁过柔光,在浓长的眼睫落下轻吻。
揽着他靠在臂间,抬手覆上他的智脑··陆灯心领神会,立即将智脑开启共享,一片半透明的光幕投影下来··顾渊在光幕下画出简单的监牢地形图,布防概略,巡逻的路线和频率,细细同他讲解着自己这几天的所见所查。
怀中的身体温热安稳,顾渊脑海中浮出的却是丛林边沿的舍命相护··陆执光有这个习惯,一旦遇到危险,会毫不犹豫地扑到自己面前·自己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在反应速度上注定不及对方,却至少能在这之前未雨绸缪,尽力排除所有可能的危机。
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活下去··必须是一起活着才行··*·陆灯在牢里陪了顾渊三天··监控有系统帮忙偷换图像,重囚的牢房本就少有人来,瓜尔星人被进退两难的局势搅得头昏脑涨,这几天里也暂时没顾得上再对顾渊拷打用刑。
战局还在拉锯,瓜尔星不舍得把已经占据的优势退让出来,加黎洛星要求的却是完整的主权,要拖到双方谈判,加黎洛星的代表飞临瓜尔星,至少还要十天··可顾渊等不了十天。
随着战局的越发恶化,瓜尔星人的暴怒会加倍的倾泻下来,如果不尽快把顾渊带出去,下一次的拷刑很可能会直接要了他的命··为了让顾渊恢复得快些,陆灯兑出了几款上等的恢复药剂,搀进牛奶里让他服下。
几天下来,终于让顾渊的生命水平从五十提到了八十上下··只是虽然伤势恢复得迅速,这些药剂的副作用却都是无一例外的头昏嗜睡,直接导致顾渊大部分时间都被睡意坠得昏沉,每天能保持清醒的时间都屈指可数。
“要是再睡下去,你怕是要扛着我想办法越狱了·”·多少猜得出对方给自己喂了些什么,顾渊将牛奶喝下去,在倦意涌上的间隙无奈轻笑,抬手将少年揽进怀里,揉了揉头发:“这几天都只见你给我吃东西,自己够不够吃”·他是见识过陆执光那个不大的书包里能装下多少东西的,可对方能接触到食物的机会毕竟有限,他清醒的时间不多,也没办法判断少年自己是不是偷偷饿了肚子。
“够吃的·”·迎上漆黑瞳底渐渐凝聚起的亮芒,陆灯终于放心,弯起眉眼靠近他怀里,又在口袋里摸出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喂到他嘴边··他的少年喜欢的都是这些沁着甜意的小零食,在这种时候,却也恰好能提供给身体最充分的能量。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这些天下来,顾渊倒像是被在糖罐子里泡过了一遍,竟也开始渐渐学得会品出各类甜味的区别·接了巧克力咬下一半,略带苦涩的香醇甜意慢慢化开,含笑点头:“好吃。”
他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陆灯放心地偎在依旧宽阔结实的胸肩上,仰头望着他,眼里拂开清澈笑意··顾渊挑起唇角,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喂到他唇畔·等着少年慢慢吃下去,才满意地微微颔首,把糖纸仔细展平叠好,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在牢房里确实不宜留下多余的痕迹,陆灯拥着他躺下,将手在胸口焐热,帮他慢慢推拿着前几次熬刑在肌肉筋骨间落下的暗伤:“还疼不疼”·顾渊枕着手臂侧过目光,摇了摇头,轻握住他的手:“我都好了,陪我歇一会儿。”
少年从来了就替他忙里忙外,每次相拥着睡去,醒来就又看到那道身影忙碌在身侧,仿佛始终都不知道疲惫一样··对于他而言,身体只要恢复了七八成,行动力就已不至于受到影响。
那些暗伤或许会在日后留下些要调养的麻烦,可陆执光这样不眠不休地辛劳下去,却总是叫他有些隐约担忧··迎上黑彻瞳底透出的和暖光芒,陆灯略一迟疑,还是停下手中正忙碌的动作,替他重新披好衣物,顺着顾渊的力道躺了下去。
在他直白表达出需求的时候,少年往往是不会拒绝的·顾渊心底多少安稳些许,紧了紧手臂,声音压低下来:“战争不会太久,最多十天就会有结论·”·陆灯心口微动,抬起头望他。
顾渊手臂揽在他背后,恒稳安定,阔别多日的锐芒重新在眼底掠过:“五天之内,瓜尔星人一定会启动和谈,在我被当作筹码之前,我们想办法逃出去·”·虽然有着音量屏蔽,他的声音依然压得极低。
陆灯静静听着,心跳一下下打在耳鼓,壁灯的光线投落入眸底,悄然握紧顾渊的手:“好·”·他有剧情线,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顾渊却并不清楚,只是凭借着收集到的零星情报和对战局的判断,就猜到了后续可能会发生的进展,并且由此做出了下一步的决断。
有人做炮灰是迫于时势,有人做炮灰是屈于命运,也有的人即使被压迫到极处,也依旧坚定、清醒、岿然··他留下,他回来,不只是因为对方的怀抱实在太过温暖。
顾渊没有再开口,只是将他又往怀里揽了揽,一手护在脊背上,从上到下慢慢抚着··这几天的精心调养起了效果,背后透过衣料的温度和力道都已令人心安·陆灯抬臂拥住他,往他颈间靠过去,悄声开口:“三天。”
系统还在想办法破除监牢大门的门禁,要开锁不难,要不惊动警报开锁,却必须要复制超过七道密令,还要读取一套完整的基因信息··顾渊已经同他说过生命定位装置的事,不光要瞒过监控,也要屏蔽植入在对方体内的那套装置返送的位置数据,否则他们无论走到哪里,在瓜尔星高层的眼中都会无所遁形。
要把两者都处理妥帖,至少还要三天··即使是在最极限的情况下,只要还有可能,他依然想尽可能将顾渊平安地送出去··顾渊的手臂紧了紧,示意已经听清,抬手关了壁灯,展开臂膀将他彻底裹进胸膛,低头轻蹭了蹭他的鼻尖:“现在,好好睡觉。”
和做起正事时一丝不苟的稳妥不同,少年其实单纯得如同水晶,比他还要更不通人事,只是这样简单的小动作,就能轻易被哄得满足··新添的亲昵小动作似乎引起了怀中人的好奇,在他怀里动了动,也兴致勃勃仰头去学,却因为牢中一片黑暗而出了些偏差,唇畔柔柔擦过他的唇,顺着脸颊轻蹭过去。
动作在黑暗中一滞,顾渊这些天来都忍得辛苦,被他这样一蹭,只觉胸口都如同被闪电扫过,不禁低低吸了口凉气··以为是碰了他的伤口,陆灯不敢再动,仰头关切出声:“碰到哪了……疼吗”·这些天都是他亲手替顾渊处理伤势,对方身上哪里有伤,哪里禁不得碰,他都早已了然于胸。
见顾渊不语,不禁越发担忧,抬手朝他未扣严的衣襟里探了过去··……·顾渊不着痕迹地将身体向后挪了挪,捞住少年单纯想要替他探伤的手,牢牢固定在身边:“我没事,不要担心。”
陆灯似懂非懂,隐约察觉到他话音里透出的辛苦,担心是自己压得他不过血脉,悄悄挪了挪身体,就被身后的手臂牢牢圈住··少年的身体安安分分贴在胸口,终于不再乱动。
顾总裁在黑暗中闭了闭眼,慢慢调整着呼吸,沉默着给自己长了个记- xing -··下次没准备好,一定不能随意胡闹了··*·三天时间晃眼即过··系统已经完成了全部门禁的拷贝,等到最后一波巡逻结束,窗外最后的日影也彻底没入夜色。
开锁的细微声响在黑暗中渐次响起,陆灯已将牢房恢复成原状,又特意将顾渊的外衣留下来,披在石上,做出蜷缩着的人形姿势··为了防止电子锁被入侵,瓜尔星人特意加装了极精密的老式机械锁,在少年面前却仿佛全无作用。
顾渊只看到金属丝在他指间飞快灵巧地搅动着,不多时就听见咔哒声响,沉重大门已被悄然推开条缝隙··陆灯侧身滑出,在夜色中回身等待着顾渊跟上··虽然没有经受过专业特训,顾渊却从来不辍锻炼,经过这些日子的休息调养,伤势已好了大半,足以跟得上陆灯的脚步。
两人潜出监牢,在高大的灯塔斜后无声隐蔽下来··顺利出了监牢,真正的危机却全在外面··陆灯伏在冰冷的砖石上,冷风打得人透体生寒,只有背后的温度依然温暖恒定,是顾渊在替他守着身后。
外面的岗换得严密,没有能寻到的空隙,早晚要动手,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心跳有些快,不只是源于紧张,也是这具身体濒临透支所发出的警报··陆灯手上微动,摸出一粒装着爆发药剂的便携式胶囊,又慢慢藏回掌心。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药剂效果可观,副作用却也棘手·再撑一撑,从这里出去,就可以暂时休息了··在外部战场频频受挫,瓜尔星的长官们没一个有好心情,也直接影响到了监牢外部的守军。
人人自危之下,守备比往日严密得多,一直这样下去,他们无论从哪边走都一定会被发现··需要一个诱饵··陆灯微抿了唇,衡量着从哪里突围最为合适,手腕却忽然被紧紧握住。
回身望去,迎上顾渊漆黑瞳底,他头一次在其中望见了近乎严厉的光芒··两人已极默契,顾渊一眼就知道陆执光在想什么,却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放他出去冒险。
被他眼中的光芒引得心口微滞,陆灯本能地缩了缩脖颈,仰头才要开口,牢房中忽然响起了突兀的警报声··作者有话要说:陆灯:Q^Q·顾总:完了完了我凶他了凶他了他了了Σ(`艸';)·系统:他想上他,他不想上他,他想上他,他不想上他……回口回【揪花瓣··第15章 这个霸总我罩了·其余念头一扫而空,视线对撞,彼此眼中都看得出凝重。
顾渊未必全然清楚,陆灯却有数·系统把监控瞒得严实,他出来时又留神把门重新合紧,警报迟早会响,可无论如何都不该是现在··除非是有人进牢里去看过了。
特意选在深夜越狱,就是找了不会有人查看牢狱的间隙,这时候有人去查看,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突发原因··原本缜密的防线因为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产生了些许异动,守军慌乱地四处张望着,- yin -差阳错,倒是露出了些许平时不会显露的空挡。
要脱身,就必需尽快决断··瓜尔星的军队向来训练有素,成队的守军往监牢的方向赶去·顾渊横臂将陆灯护进- yin -影,利落拆下小腿上绑着的零件,组装成那支纯黑色的超粒子枪,塞进陆灯手中:“拿着,等我回来。”
除了少年送给自己的那些纪念,这支枪是他唯一贴身藏着带进来的东西··陆灯猜到了他的念头,眼中透出些焦急,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的手臂,却被顾渊顺势往怀里揽住,轻吻上他的额发:“数一百个数。”
这是他在牢里做过的承诺,他已经失信过两次,这一次,他不会再叫自己出什么差错··男人峻挺的身影迅速没入黑暗,陆灯握紧手中的超粒子枪,脑海里传来系统紧张的电子音:“宿主,瓜尔星政府强制下令和谈。
去牢房的是瓜尔星的元帅,打算对目标人物连夜用刑的”·陆灯脚步微顿,终于明悟··对军方而言,和谈就意味着一切心血毁于一旦,瓜尔星元帅的恼怒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今晚他们恰巧越狱,对方说不定会活拆了顾渊··虽然躲过了这一劫,却不难想象瓜尔星元帅窝着一肚子火气杀过来,只见了空荡荡牢房时爆发的怒气。
“不要管牢房了,屏蔽目标人物的生命监测系统,不要让他们确认位置·”·陆灯在脑海中回了一句,仰头望了望灯塔上的人影·身形一纵,牵扯着外部的铁质阶梯掠上高处,将枪叼在口中,翻身从窗口跃了进去。
灯塔上的守卫正被警报晃得提心吊胆,见到忽然有人影进来·心惊胆战下就要开枪,却已被那道人影轻巧掠上,后颈剧痛,意识瞬间模糊下去··将最后一个守卫放倒在地上,陆灯拎枪在手,快步走到窗边,确定了顾渊的位置。
顾渊是要去夺车··军用的巡逻艇都停在规定区域,眼下的情形混乱,他们越狱的消息已经迅速传遍整个监牢,到处都在搜索他们,是动手的唯一机会··这种情形下,他们徒步注定跑不出去,有巡逻艇代步,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漆黑的夜色是最好的掩饰,顾渊伏低身形,闪过几队行色匆匆的守兵,几个高阶军官正立在发动着的巡逻艇前,模糊的交谈声被风送到耳畔··“……加黎洛星连胜,暗中支援……和谈,元帅震怒……”·顾渊身形纹丝不动,无声隐没在夜幕里,瞳底却迸起耀眼亮芒。
终于等到了··他曾经以为自己绝无可能亲自见证母星的胜局,却不料竟当真有幸活到了这个时候··即使没能亲眼见到如火如荼的反抗局面,没能来得及欣赏瓜尔星元帅恼羞成怒的反应,他这一场豪赌也赢得酣畅淋漓。
血液在体内激荡,始终牵挂着的心事终于有了着落,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活下去,活下去··顾渊抬起手,按上胸前的平安扣,温润木质安静贴在胸前,像是少年毫无保留的拥抱。
劫车危机重重,却是唯一的生路·陆执光身手虽好,在驾驶悬浮车上却并不如何擅长,自动驾驶下还能开上一段,在别墅里练车时,没少把车开进花丛里去过··和瓜尔星人虚与委蛇了那么久,顾渊没少坐过瓜尔星的巡逻艇,极清楚里面的构造,对如何驾驶也了如指掌。
由他来是最合适的安排,也只能由他来··在灯塔下,陆灯之所以没有阻止他,也无疑是清楚这一点··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下来,顾渊深吸口气,尽力隐没身形,朝那辆空着的巡逻艇靠近。
所有人都知道他受了重刑,即使猜到有人劫狱,也不会认为他能够走远·巡逻艇只是用来准备扩大搜寻范围的,不会被额外加紧看守··一线生机··军官们仍在交谈,守军忙着四处搜索。
顾渊从视觉死角处绕出,在车门下方的暗扣上一按一拉,手动- cao -纵着打开车门,纵身一跃而入··巡逻艇不动声色地浮起,正要混入搜索周边的队伍中,一名军官却下意识望了过来,看清车内那张面孔,眼中迸出惊愕。
顾渊单手撑着- cao -作台,迎上他的视线,心头骤然一紧··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自己受刑的时候,这名军官就陪在瓜尔星元帅的身边··他认得对方,对方也无疑已经认出了他,惊惧之下就要出声警示。
顾渊目色微沉,只得放弃了隐蔽的念头,抬手按向启动武器的按钮··尚不及按下,那名军官忽然睁大双眼,目光无可抑制地涣散开,身体颓然倒下去··第二个,第三个。
四周瞬间爆开惊慌喊声,训练有素的守军转眼已判断出攻击的来处,子弹划开夜幕,倾泻向暗杀的枪手所在的方向··顾渊瞳底的光芒骤然冻结··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巡逻艇轰鸣着腾起,朝那座灯塔不顾一切地赶了回去。
*·陆灯吃力回身,跌坐在窗下,血色浸透肩处衣物,耀眼的光亮在眼中氤氲开柔和晕芒··“宿主……”·他的脑海中传来系统的电子音,透出隐约犹豫。
“加黎洛星已经了解了目标人物的所作所为,顾渊不再是被千夫所指的背叛者,也亲眼看到了反抗的胜利曙光·无论目标人物今天能不能活着出去,命运都已经改变,宿主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些天下来,宿主的身体已经透支,刚刚又强行服下爆发药剂开枪掩护顾渊,还因此受了伤,即使有止痛剂,也绝不会有多好受。
顾渊越狱已经被发现,加黎洛星的谈判代表却还没有到位,接下来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危险·以陆灯目前的身体状况,再留下去,势必要极为艰难,甚至可能会面临死亡的威胁。
世界中的死亡虽然不是真实的,但那一刻所带来的压迫和绝望,却依然清晰得足以令不少人落下精神创伤··如果现在选择主动退出,不必经受这一切,世界中的人物一样会以死亡终结。
虽然仓促些,却能立即脱离目前的状态,任务也同样可以完成··系统小心翼翼地劝着,不忍心看着宿主走上另一条艰辛得多的路··“这样就算改变命运了吗”·爆发药剂的副作用已经发作,大量失血下的身体有些冷,陆灯眯了眯眼睛,将那柄枪握在掌心。
这样是不能算的··顾渊的心愿是活下去,是要和他一起好好活下去,生活在一片安宁的土地上,不必再受战争的威胁,不必再肩负过于沉重的责任··这才是顾渊应该有的命运。
顾渊的命运里,应该有他··系统有些发急,只好想尽办法搜罗止痛和治疗的药剂用在他身上,还要再劝,陆灯却已轻声开口:“……一·”·“什么”·四周没有其他人,没有意识到宿主这句话不是在脑海里说的,系统怔了怔,才问了一句,陆灯却已继续数下去:“二。”
顾渊让他数到一百··他可以慢慢地数,一直数到顾渊来接他··*·没过多久,强劲的气流就忽然扫过窗口··金属舢板延伸出来,顾渊将巡逻艇开启了防护屏障,顶着炮火一跃而入,目光落在窗下少年的身上,眼中几乎滴血。
可他的动作却依然稳定,甚至比平时更果断沉着,屏息避开仍汩汩冒血的伤处,利落地俯身将人抱起··怀中的少年面色苍白,却依然朝着他安静地微笑着,不带多少血色的唇动了动,像是想要同他说话。
·顾渊脚下不停,纵身跃回巡逻艇中,手上却小心翼翼地将他往怀里揽了揽,叫他能伏在自己耳畔··“二十三……”·少年轻声开口,柔软纯澈的嗓音被枪炮和巡逻艇的轰鸣声迅速淹没。
顾渊的眼前一片模糊··“是我来晚了,下次数到十·”·努力叫嗓音里不带出哽咽,顾渊稳稳揽着他,快速- cao -纵着巡逻艇摆开下方追击,纵入茫茫夜色。
当总裁的,总要有几个合群的爱好·顾渊少时练出飙车的水准使到极处,空气中几乎划开音爆,身后追着的巡逻艇紧咬一阵,就被他引得相互撞毁了几艘,剩下的也在炮管吞吐的火舌下坠毁在夜幕里。
顾渊翻出急救包,替陆灯处理着肩上的伤处··少年安静地躺在舱内的推床上,目光仍执着地凝注着他,眸中覆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努力想要去牵他的手··眼眶漫过滚烫热流,顾渊握住他的手,低头吻了吻仍带着硝烟气息的指尖,揽着他枕在自己怀中,将被血洇透的衣物剥下来。
系统恨不得一口气给他用上了所有的止痛剂,顾渊又给他注- she -了一支麻醉药,陆灯并不觉得疼·只是静静望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目光顺着脸颊上行,落在那双漆黑瞳眸仿佛不可见底的深渊里。
一切的恐惧,后怕,压抑,疼痛,都被好好收敛在微垂的眸光下·顾渊的动作轻柔利落,专心替他处理着肩上的伤处,目光专注得仿佛再无暇注意到第二件事··陆灯忽然想抱抱他。
怀中的少年忽然挣动起来,担心自己不小心弄痛了他,顾渊屏息停住动作,目光紧张地落向臂间··绷带才刚刚缠好,都还没来得及剪断打结·陆灯疲乏已极的身体里攒出一丝力气,倾身抱住他,抬手拥住衣物下绷得死紧的脊背。
“我在·”·顾渊的身体忽然猛地悸颤,避开伤处的手臂猛然收紧,呼吸急促起来,在他耳旁哮出隆隆粗重声响··胸口的喘息粗涩得仿佛泣血,陆灯不安地动了动,想要看看他的情况,却被护在身后的手臂往怀里按进去。
顾渊翕动着双唇,无声地说着什么,只能听见模糊喑哑的气音··陆灯伏在他怀里,慢慢拍抚着男人宽厚的脊背,直到他渐渐平复,才终于直起身读上他的唇语··生命水平虽然没有变化,顾渊的脸色却并不比他好多少。
定定望着他,张了张口,终于将一直重复的两个字发出声音:“谢谢……”·胸口轻颤,忽然生出陌生痛楚··重生快穿穿书系统·一手被顾渊紧紧攥着,一只手伤得抬不起来。
反应过来之前,陆灯已经倾身吻上对方冰冷的唇,将那两个字堵了回去··他留下,不只是为了顾渊··他想要改变的,也不只是顾渊的命运··接下来的路还长,他们从现在起才真正开始面临重重绝命危机。
他们还要一起熬过去,一起回到加黎洛星,一起做很多曾经想过却没机会去做的事··他没想过要离开··作者有话要说:系统:不不不不一定要拿嘴堵啊Σ( ΩДΩ|||)·#头槌不了解一下吗#··第16章 这个霸总我罩了·夜色深沉,激烈炮火已被暂时抛在身后。
巡逻艇加速往山林中赶去,顾渊是做矿产生意出身,虽然顾氏的根基在加黎洛星,整个星系的矿脉图却都了然于胸·从这里一直向前,就能进入瓜尔星一处早已被废弃的矿脉坑洞。
星际中的矿坑大同小异,只要有过长期开采,内部就会有供人居住的场所设施,即使已经废弃,也能短期落脚··他们的目标是一处钨石矿坑,虽然已经开采结束,散在石间和土壤中的成分却依然有着屏蔽信号的特- xing -。
在加黎洛星的谈判方抵达瓜尔星之前,那里是很合适的藏身之处··陆灯的伤势已经处理好了,正躺在床上安静昏睡·顾渊隔上片刻就忍不住将目光挪向少年苍白的脸颊,确认过他的呼吸依然平稳,才能继续将注意力投向危机四伏的夜幕。
纯黑的超粒子枪放在一旁,上面沾染了些血迹··暂时没有新的追兵再追上来,顾渊将路线设置好,又开启了探查雷达,守回床旁,将枪上的血迹慢慢擦拭干净··自从他决心走上这条险峻的绝路,这柄枪就一直陪在他身边,陪着他几次死里逃生。
他临走时把枪交给陆执光,是想要叫他拿着防身的··他猜到少年一定会不顾安危地掩护他,所以才刻意把人留得足够远·却没料到陆执光的枪法居然会这么好,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也敢开枪,竟然还能精准地枪枪中的。
要不是那几枪,顾渊即使能抢到巡逻艇,也会因为来不及立即开启防护罩,多少受上些伤··他倒宁愿是自己受了伤··染透殷红的衣物已经被仔细收了起来,伤处还在渗血,新绑上的绷带又透出隐隐赤色。
昏睡中的少年似乎觉出些冷意,胸肩隐约瑟缩,眉宇也无力蹙起·顾渊心头一空,连忙拉开衣物坐过去,将人拥在怀里,用绒毯细细裹了,隔着毯子慢慢拍抚··源于体温亦或气息的安慰,陆灯的呼吸渐渐轻缓下来,向他怀中更深地偎进去。
顾渊始终留神着他的动静,及时抬手护住陆灯受伤的肩膀,展臂将人整个裹住,低头轻轻吻着少年透着冷汗的眉心··早已趁当初和瓜尔星人宾主尽欢时摸清了巡逻艇内的所有布置,顾渊稳稳揽着怀中的人,反手拉开一处暗格,从里面摸索出一包标配的军用食品。
打开加了营养剂的水袋,一点点小心地给陆灯喂下去··他的心绪越汹涌,动作就却轻柔·巡逻艇转为自动驾驶,偶尔会在气流中有所颠簸,他的手却一直稳得几乎纹丝不动。
一整袋水都喂了干净,有几滴落在沁白唇边··顾渊低头望了一阵,悄悄俯身,将那几颗水珠轻柔吮去··在灯塔上见到少年在血泊里朝他微笑,他忽然懂了陆执光那时推开牢门,一头撞进他怀里时,应当是什么样的心情。
往日温热的身体凉得叫他心里发疼,想要好好将人抱在怀里,却又不能将巡逻艇放下不管·顾渊紧了紧手臂,唇畔轻蹭上少年柔软的额发,一手握住他的腕侧,索- xing -直接将人抱起,圈着坐在驾驶位上。
不分开了··再不分开了··*·陆灯醒来时,已经安然躺在了一处石室里··身下被精心铺了厚厚的绒毯,留下一条盖在身上,边沿角落都被掖得严严实实,完整地隔绝了任何一丝- yin -冷寒意。
·虽然阖着双眼,却能感觉得出光线柔和洒落,食物的香气悄然漫开··锅里不知煮着什么,正咕嘟咕嘟冒着泡·脚步声从不远处轻缓靠近,手臂横揽过肩颈,将他稳稳扶起来,避开伤处圈在怀中。
石室中毕竟寒冷,胸肩离开温暖的被褥,陆灯稍一瑟缩,就立即被愈往怀里护进去,绒毯也拉到肩上,只露出需要重新处理的伤口··揽着他的手臂力道恒稳,一圈圈绷带被解下来,清凉的伤药涂抹均匀,换了新的绷带细细覆住,打结系紧。
气氛实在太过安宁,虽然明知现在应当仍旧身处险境,陆灯却依然忍不住轻抿起唇角,在近在咫尺的颈间悄悄蹭了蹭··敏锐地察觉了他的动作,裹着他的胸膛亦喜亦忧地一绷,揽紧的手臂小心翼翼放开些,柔和出声:“醒了”·一起活下来的感觉真好。
笑影从眉梢跳落,绽开在唇角,陆灯睁开眼望着他,眼里漫开清澈暖芒··顾渊定定望着他,喉间忽然涌起滚烫热流··细密的吻当头落下来,温热触感拂过眉眼,鼻翼,唇畔,固定在脑后的力道轻柔小心。
陆灯忍不住舒开笑意,没有受伤的手主动拥住他,倾身靠上去,终于精准地蹭上了顾渊的鼻尖··眼尾透出了然的柔和温纵,顾渊唇角微挑,抬手将他揽稳,耐心地轻揉着少年软软的额发:“饿不饿”·早就觉得饿了。
陆灯目光亮了亮,望着他轻轻点头·顾渊取过一旁洁净的衣物替他穿上,又搬过叠成摞的被褥叫他靠在身后坐稳,俯身在额间落下轻吻:“马上就好·”·峻挺的身影背着灯光起身,陆灯忽然有些舍不得,抿了抿唇,抬手拉住他:“也不是很饿……”·顾渊被他握住手腕,立即停了脚步。
回身略一沉吟,把少年整个端起来,在床上换了个方向··石室原本就不大,这样的角度能够轻松看到屋中全貌,自然也能一直看得到他··重生快穿穿书系统·怀中的少年微仰了头,浓长的眼睫闪了闪,眉梢弯起些许弧度,清亮眸光里就浸开融融温存。
“以后,我会一直在你看得见的地方·”·顾渊温声开口,拢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胸中情绪翻覆一瞬就已平复,再抬头时眼中依然沉静柔和:“你也要让我看到,好不好”·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他都一点也不想再看到对方为自己受伤了。
陆灯望着他,目色澄润,轻轻点了点头··锅里煮着的是瓜尔星的军用罐头,肉香沁开,汤已煮得鲜香浓稠·顾渊盛了一碗回来,也不让陆灯自己动手,舀起一勺吹得微温,喂到他唇边:“张嘴。”
陆灯靠在他怀里,听话地张口,把肉汤慢慢喝下去,却又带起了一阵咳嗽··他所用的爆发药剂是在危机时刻应急用的,不像系统之前挑得那样安全·在使用之后不会睡上太久,却会导致身体的神经异常敏感,至少要十天半月才能缓解。
如果不是系统算着止痛剂给他一刻不断地续上,现在大概已经疼得辗转难眠··止痛剂只能止疼,其他过于敏感的知觉并不能屏蔽,勺中的汤虽然已被吹得转温,对他来说却还是太烫了。
顾渊眼中闪过担忧,神色却依然平稳·目光在少年隐忍的眉眼间停顿一瞬,舀起新的一勺汤,吹得更凉些,重新喂给他··身体不会骗人··陆执光昏睡了十余个小时,他在半路改了方向,将巡逻艇的目标设定在了远在几千里外,抱着少年空投下去,按着地图跋涉到这个废弃的矿坑,对方都一直没有醒过。
一路上他的动作已经尽力轻柔,可即使是最轻微的碰触,都引起了怀中人无意识下的战栗··少年不舒服,不只是由于枪伤··星际时代的反应训练都可以通过模拟系统进行,陆执光的身手极好,反应也机敏,大概是由于年纪尚小,身体没有彻底长成,还没接受过针对身体素质的专项提升。
在这种情形下,要短期强行提升身体素质,就要吃一些副作用同样猛烈的药物··等回去一定要替他彻底检查检查身体,无论落下什么后遗症,都一定要好好调养去根才行。
不愿叫对方担忧,陆灯张口接过那勺汤,却发觉温度正好,眼中不由泛起微芒,抬头望向顾渊··少年寡言,却也令顾渊锻炼出了只看上一眼就能猜出他心事的本事。
揉了揉靠在肩上的脑袋,神色和缓下来,温声开口:“好不好喝”·“好喝·”·已经许久都没吃过什么正经的东西,肉汤的味道虽然简单,这时却显得异常美味。
陆灯望着他的目光泛开笑意,却没有接下一勺,抬手握住轻巧一转,就抵在了顾渊唇畔··锅满得颤颤巍巍,以顾渊的脾气,不守着他醒来,是不会有心思吃饭的。
最后一丝不安也融化在少年眼中的清润笑影里,顾渊顺着他的目光露出淡淡笑意,低头喝了那口汤··两人分吃了那一锅肉罐头,顾渊耐心地吹凉了喂他,哄着陆灯把大半都吃了下去,才终于替他拭过唇畔。
重新抱着人躺下,俯身用脸颊试了试少年的额温··伤口没有发炎,这是唯一值得欣喜的消息··被重刑犯轻松越狱,瓜尔星军方一定气得七窍生烟·自己已经用过一次悬浮车坠毁的办法死遁,这次的对手不像国内反抗组织那样好糊弄,找不到他,说不定会把整个地面都翻过来。
这条矿脉是在顾氏的子公司协助指导下开采的,他一到这里就认出了熟悉的设计,也由此找到了这间还被保存得完好的值班室··如果真有什么意外,在地下总比上面多些转圜余地。
陆灯吃饱了,身上因为失血而缭绕的一丝寒意也散去,暖暖地裹在绒毯里,眯着眼睛犯困,却依然不肯合眼休息··“怎么不睡觉”·顾渊揉了揉他的头发,把少年的手握在掌心,俯身柔声问他。
陆灯朝他笑了笑,握着那只手往怀里拉了拉,眼中透出亮晶晶的期待细芒··上次是要摸头,这次大概就是要抱了··顾总裁已经总结出了丰富的经验,稍一沉吟就坐在了床边,把人轻柔揽进怀里。
身体的碰触已尽量轻微,却仍听见了少年隐忍的低低吸气声··猜出陆灯这时候的身体只怕尤为敏感,顾渊的力道特意放得极小心,把毯子扯上来将人裹严,慢慢拍抚着脊背,轻声哼起故土上极久远的调子。
加黎洛星安稳富饶,衍生出的文明也厚重·辽远苍凉的曲调在男人低沉磁- xing -的嗓音中,蔓延开一片仿佛未曾被战火燃过的安稳太平··陆灯蜷在他怀间,等着陌生的异样感受渐转淡化,又忍不住悄悄凑上去蹭了蹭。
感官的尤为敏锐,虽然多少带来了些许不适,却也同样十分新奇·他能感觉得到顾渊微快的心跳,轻柔拂过的气流,渐渐习惯之后,每一次碰触带来的细微电流都显得新奇而有趣。
温暖怀抱里,陆灯的倦意慢慢上涌,合拢双目靠下去,额头滑落到顾渊颈间··顾渊停下拍抚,低头望着少年熟睡中仿佛不染纤尘的安稳面庞,紧了紧手臂,阖上双眼。
*·在地下安稳了两天,系统终于传来新的消息··顾渊越狱的消息注定藏不住·加黎洛星得知他依然活着,已经提出正式交涉,启动和谈之前,必须交还人质。
不和谈,瓜尔星的军队就会一直被牵制在加黎洛星·周围几个邻星都已或真或假做出进攻预备的架势,瓜尔星注定撑不了太久··和谈已经是从未想过的败招,再要交还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对瓜尔星来说无疑是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
根据系统的消息,瓜尔星军方虽然表面上答应了搜索营救顾渊,实际却已下了格杀令·无论找到人时是死是活,都绝不能让活着的顾渊平平安安回到加黎洛星··在这样的威胁下,加黎洛星决定提前派遣特使赶赴瓜尔星,以商榷和谈的名义,暗中营救顾渊。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瓜尔星却也虎视眈眈,加紧了附近范围内的搜索监控,随时准备在双方接触前一举出击,不惜一切代价将顾渊击杀··危机四伏,一线生机··作者有话要说:顾总:超敏感⊙﹏⊙·陆灯:超敏感*^O^*·系统:超敏感啊啊啊ヾ(Q□Q;)ノ都不考虑一下吗白菜很鲜的·#叼着白菜唱着歌#··第17章 这个霸总我罩了·只有短短两天,还不足以让肩上伤势有所恢复,他们的头顶却已传来激烈的爆破声。
巡逻艇坠毁在千里之外,里面没有顾渊的踪迹,那个掩护他越狱的- she -手也只留下了一滩血迹,同样不知去向··在本土防备最严密的监狱里,造成整场战役失败的罪魁祸首轻松脱身。
加黎洛星一次紧过一次地坚决要人,瓜尔星政府急于和谈,也在不断敦促,军方已近恼羞成怒··顾渊脱身时的情形太过紧急,又要照顾陆灯,注定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凭借这样掩人耳目的手段拖延两天,已经到了极限。
疯狂的地毯式搜索下,训练有素的瓜尔星军方还是凭借细微的线索缩小包围,将范围确定在了两人所处的矿脉无人区··轰鸣声震耳欲聋,石室被震得塌下些碎石灰尘。
顾渊目色一紧,立即抛下手中正在收拾的东西,折身扑回床边,将陆灯牢牢护住··他一手护着陆灯肩上的伤处,一手撑住床沿,两人的身体其实并未真正交叠,陆灯却依然能听得到他些微急促的心跳。
“我没事·”·仰头迎上漆黑瞳底焦急的关切,陆灯轻声开口,握住他的手臂··顾渊点了点头,揽着他坐起,却又觉放在哪里都不放心,索- xing -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单手快速收拾着值班室内能够拿走的物品。
“我们进矿道,往深处走·里面四通八达,他们没那么容易发现我们·”·他的动作虽快,却并不慌乱,显然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变故··爆炸声忽近忽远,瓜尔星人似乎并没能意识到他们竟然进了地下,大概是在无人区搜索无果,就开启了无差别的轰炸。
陆灯点点头,想要自己下去站稳,却被那只手臂再度往怀里揽了揽··“你的身体没好,不要乱动,尽量保存体力·”·把那支超粒子枪握在手中,顾渊眼中竟还带着淡淡笑意,见两只手都占着,索- xing -径直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我还没老,还抱得动你。”
才过而立的男人身高腿长精壮健硕,眉宇透着英挺坚毅,怎么看都和“老”字沾不上边··陆灯眨了眨眼睛,唇角抿起轻缓弧度,也当真不再挣动,只安静伏在他怀里。
倒不只是爆发药剂的缘故,陆灯肩上被子弹贯穿,流了不少的血·顾渊这几天虽然想尽办法替他找补,却毕竟条件有限,时间又短·光是坐久了都难免头晕,要是一味坚持着自己走,反而会拖慢两人的进度。
把陆灯的书包避着伤处替他背好,顾渊忽然想起从监牢里见面到现在,自己似乎还从来没问过少年考得怎么样··微微挑了挑眉,顾渊落下目光,才要开口,新一轮的轰炸却又密集地响了起来。
值班室经常会面临矿坑爆破,坚固程度原本是有保障的·但这处矿坑毕竟已经被废弃太久,许多加固材料都已随时间老化,位置又靠近地表,这样激烈的轰炸下,他们再留在这里并不安全。
最后检查过一遍没什么遗落,顾渊把人抱稳,快步出了石室,往矿道深处走去··没走出多远,怀中的少年忽然抬手扳住他的肩膀,力道坚决得异常熟悉··顾渊心下微沉,几乎是瞬时就已做出反应。
护着他侧身倒在地上,借着手臂的缓冲转过半身,将人牢牢罩在身下··石屋在震动下轰然塌陷,他们已走得足够远,碎石零碎地砸在身上,虽然疼痛,却还不至于叫人受伤。
陆灯被顾渊好好地拢在身下,肩膀的伤处护得稳妥,只被腾起的灰尘呛得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刚刚还栖身养伤的安宁石室转眼变成了一片废墟,两人撑身坐起,心神都不由微震。
轰炸是有能力叫矿坑出现塌陷的,如果他们此刻在地面上,大概早已落到了军方手中,现在虽然侥幸安身,却也未必就能绝对安全··矿坑都有一定之规,外人在里面极容易迷路,顾渊却几乎从小在这些坑道中穿梭长大,即使换了个星球也并不打怵。
把人稳稳抱在怀里,一边向前走,一边同他细细描述着这里面的路线交通··地下- yin -冷,胸口的温度却恒稳坚实··陆灯抬手搂住他的肩颈,尽力替他分担些重量,目光扫过坑道,投向探照灯在那双墨瞳深处映出的一点微光。
他知道顾渊在做什么··“……这种带有呼吸面罩的是通风口,一般都是安装在出入口附近,是人类下井的极限位置·这种面罩用起来很简单——”·顾渊仍耐心地同他讲着,忽然察觉到怀中投来无声的注视,心口微动,手臂隐隐收紧。
地下的黑暗是从这座星球形成伊始俱来的,即使一度被因为矿脉打扰,也依然无损于这里引人心悸的寂静·说话的声音被石壁拢出空洞的回响,偶尔会有水滴声落下,静得令人心生敬畏。
·这里的寂寞已经累积了上千万年··他自然要不计代价的活下去,可前路危机重重,一旦他出现什么意外,至少要在已极为有限的时间里,替对方留下一条生路。
瓜尔星人还在轰炸,即使能侥幸不被轰塌的石块埋住,军方也迟早会意识到他们就在矿里,从而采取措施··有些事他始终刻意避讳,却终归不能避而不谈··“执光,你听我说。”
停下对矿道的介绍指引,顾渊收了收手臂,将怀中的温度尽量贴近胸口,压低声音··“接下来会很危险,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但你自己也要记住这些。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有一辈子能给你——”·重生快穿穿书系统·“我有·”·少年声音纯净,在浓重得仿佛化不开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坚定温和。
顾渊微怔,停下话头··探照灯的光线走不多远就被四周的黑暗吞没吸收,有限的光晕下,乌润的眸光清湛温热,安静凝落进他的瞳底··“我有一辈子,我给你。”
陆灯轻声开口,抬手拥住他的肩背,将胸膛贴靠上去,伏在血脉缓缓汩动的颈侧··胸口骤然泛开滚烫痛楚,喉间窒闷,顾渊猛地收紧手臂,将他牢牢箍进怀中。
“我说错了,我们一起活下去·”·值班室已经被轰得半塌,即使不会被顺藤摸到,也不能再回去·顾渊将随身带着的超粒子枪握在手中,把少年的身体向怀中揽了揽,继续向前走,瞳色已坚毅成一片深黑:“我们要走得快一点,疼就告诉我。”
乌眸弯起柔和弧度,陆灯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眶狠狠一热,唇角却反而向上挑起·顾渊低头吻了吻他,将手中的探照灯向上提高,加快脚步走进崎岖矿脉。
瓜尔星军方地势不熟,不敢贸然下来,这里是他们唯一的依仗·顾氏是做地下生意的,无论哪个星球、哪片土地,只要沾了矿这个字,他的赌还从来都没输过··生机虽然渺茫,却从来都不至于就到绝处。
矿道四通八达,越往里走越深,激烈的轰炸声被厚重的土层阻隔,仿佛也渐渐安静下来··在矿坑中长途跋涉十分耗费体力,顾渊渐渐沉默下来,呼吸也隐约急促,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
处在地下- yin -冷的黑暗里,人类的恐惧和孤独会被无限放大,甚至足以吞没一个人的全部理智··顾渊很熟悉这种感觉,但这一次却连些微的寂寞念头都没有出现,在一处拐点暂时停住脚步修整,低头迎上少年清润的目光,反而显出淡淡柔和笑意。
贴在胸口的温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从来都不孤独··陆灯仰头望着他,察觉到顾渊越发急促的呼吸,眼中生出担忧,却又重新隐没下去,只是从书包里取出水袋举到他唇边。
顾渊眼尾透出柔和笑意,任少年小心地把水喂进自己口中,喝了几口就轻轻摇头,示意他自己也喝一点··陆灯摇了摇头,想要把水袋收起·顾渊却忽然将他轻放在地上,探照灯挂在岩壁,一手拢着人在臂间靠稳,接过水袋喂在他唇边:“喝一口,听话。”
地下的跋涉,对体力的要求尤为重要·自己现在能抱得动他,万一什么时候出了意外,陆执光必需要有足够的力量站起来··探照灯下,少年仰头望了他半晌,还是在男人柔和却不容置疑的注视下张开嘴,浅浅喝了一口。
顾渊这才收起水袋,低头在他唇上落了个吻,把人护在怀里,揉了揉短发:“不用省下,我们都要好好的·”·他知道陆执光是想替他节省食物和淡水,矿坑下除了岩石和沙土什么都没有,他们带的物资就变得十分宝贵。
可这条路也并不长··要么一起活下去,要么就留在这里,埋在这里,他们的物资都够用··望向那双安静柔和的眼睛,顾渊心口烫得轻颤,慢慢揉着少年的短发,重新俯身好好地吻下去。
陆灯阖上眼,微仰起头··几百米深的地下,厚重的地脉透出亘古寒凉,滚烫的吻寂静无声,仅在血脉里呼啸出共振的回响··生同路··死同- xue -。
短暂的休息后,顾渊重新将他抱起,摘下探照灯,继续向深处摸索··是矿道,就一定有进有出,总不可能一路走到地心去·一片矿脉在地表可以延续过山脉丘陵,他赌得是自己所往另一个出口,已经在瓜尔星的包围圈之外。
“当初设计的时候,下面都是机器人开采,没有考虑过人下来体力消耗的问题,下一次一定要改进……”·察觉到少年过于安静的弊端,顾渊开始同他说话。
虽然这样会更耗费体力,但在过于深黑的环境里,这样是最好维系心神的办法··陆灯也明白他的用意,抱着他的肩膀让他稍轻松些,仰头望了望已有些狭窄的矿道:“还要安照明灯吗”·见他开口说话,顾渊惊喜地挑挑眉,眼中蔓开笑意,一本正经摇了摇头。
“坑道太多,太费能源,自己家的矿坑就算了——要是瓜尔星还肯让我指导,下次提醒他们把灯也安上·”·顾总裁日理万机,又身负重任,罕少会主动开玩笑。
陆灯眨了眨眼睛,唇角不由微弯:“到时候要填理由,只说万一遇到贵星围剿,方便用来逃命·”·地底无人,只余空寂·顾渊朗声笑起来,低头狠狠亲了怀里的人一口,竟觉一路跋涉来的些许压抑都纾解一空。
不只是这一路··他胸中一直有郁气,积郁盘桓不散·同胞难解的压抑,举步维艰的踌躇,在死生之间,竟都只剩下了怀中的清朗温润··他早已回家了。
*·地下毕竟- yin -冷,不知走出多久,陆灯伏在他肩上,忽然轻咳了两声··“再撑一下,就快到了·”·顾渊取出备用的衣物,替他裹在身上,又把人往怀里揽了揽,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地势在变化,行走越来越吃力,说明一直在上行·要不了多久,大概就能到达预定的那一处出口··喉间莫名发涩,陆灯不愿他担心,努力压抑着咳嗽,脑海里却忽然传来系统焦急的提示音:“宿主和目标人物生命水平均有下滑,请立即做出应对”·隐约生出不祥预感,陆灯闭上眼睛,借助爆发药剂敏化后的感官,仔细分辨着空气中几乎淡不可查的隐约气息,心头忽然一跳。
·生化毒气··震塌值班室,瓜尔星人大概已经猜到了他们在地下·地下坑道四通八达,派人下来搜索耗费太大,不如用毒气从入口向下灌入。
这样对加黎洛星交代时,也可只说顾渊躲入地下,意外身亡··重生快穿穿书系统·他们已经离出口很远,所以直到现在,才有了隐约反应··察觉到少年的异样,顾渊眉心微蹙,正要开口,却被陆灯抬手结结实实掩住了口鼻。
“是毒气,快走,守军被拖住了,有人在外面等……”·这片矿道虽然复杂,在系统的探测下却早已形成了完整的地图··陆灯已经根据顾渊前行的方向确认了出口,让系统暗中给加黎洛星前来接应的特使发了消息,只要两人出去,守在外面的加黎洛星特使就会立即接应。
加黎洛星的特使是申请了星系保护令的,在正式接触之前,瓜尔星可以背着他们对顾渊做任何事·但一旦被摆到明面上,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带走··只要出去,就能活下来。
终于再顾不上自己的秘密,陆灯快速说着,却又被愈浓的毒气呛得不得不中断,咳嗽着半伏下去··顾渊目色骤沉,一把将他护进自己怀里,解开水袋浇透衣襟,勉强掩住少年的口鼻,屏息往出口狂奔。
跑··身后是死亡的- yin -影,面前生机近得触手可及··他不惧死亡,甚至隐隐期望着和陆执光死则同- xue -,可希望已经近在咫尺,他却没有办法甘心放弃。
他的少年还没真正长大,还没有经历过真正太平安稳的生活,没有被他宠得为所欲为··他们还有太多想做而没做的事·自己还没陪着他去查成绩,没来得及亲手将他送进新的学校,没有每天接他上学放学,没有好好抱着他,没有看到他在最耀眼的光明里露出清朗鲜亮的笑容。
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能就在这里结束了··不敢呼吸,肺部在急速的奔跑下如同火烧·顾渊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跳激烈得几如擂鼓,恍惚的视线中却投下些许令人落泪的光芒。
通风口··脚下忽然发软,地面似乎猛烈地晃了一下,顾渊身形微偏,猝不及防地半跪下去··通风口近在咫尺,胸口却炸开激烈痛楚,仿佛已经耗尽了肺部储存的最后一丝空气。
至少要把陆执光送过去··顾渊收紧手臂,电光石火间已下了决断·正要开口喘息蓄力,始终安静伏在怀中的少年却忽然抬手将他揽住··微凉的唇贴上来,清润气流灌入口腔,冲开喉管顶入胸肺,缓解了极度缺氧下的窒息。
顾渊眼中迸出激烈痛色,想要将他重新护住,陆执光的手臂却透出从未有过的坚决力气,迎上他的目光,深吸口气,继续给他度入··顾渊忽然明白了陆执光那时说的话。
他有一辈子,他给他··没顶的激怒痛楚炸开心房,疲惫已极的身体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力量··顾渊收紧手臂,带着他扑到通风口,摘下呼吸面具给他戴上,才发觉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自己的面罩带了几次,竟都按不准卡扣··一只手伸过来,替他把卡扣纹丝合拢··陆灯躺在他臂间,眉眼依旧弯着,冰凉的手指侧了侧,轻蹭上他的脸庞,力道小心又柔和。
少年稚拙的示好没能压下那一瞬的惊惧激痛·顾渊在面罩下粗重地喘息,轻颤着握住那只手,想要查看他的身体在毒气下是否受到了影响,地面却忽然再度激烈晃动。
刚刚不是错觉··陆灯在昏沉的困顿中眯了眯眼睛,重新打起精神,撑着手臂凝神片刻,系统的示警音在脑海中响起··地震模拟器,可模拟五级以下地震,造成地下设施、矿道、通路塌陷。
先用毒气,后用地震··瓜尔星人是要把顾渊彻底堵死在这里··作者有话要说:陆灯:你发誓,你发誓以后再不让我写作业了,我就活下去Q^Q关注·第18章 这个霸总我罩了·地动山摇。
原本陈旧却完整的矿道支离破碎, 地脉的轰鸣由远及近,碎石不断砸落, 脚下晃得几乎站立不稳··提了一路的探照灯在刚才的那一扑中滚落在地, 转眼被石块压在下面。
光线的余晕被黑暗迅速吸收,只剩下通风井上方遥遥一点光明··通风井上有人工安装的送风机,随时可能脱离石壁坠落,可一旦离开这里,又无法抵御无处不在的毒气。
这里离出口已经很近, 却仿佛成了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越的天堑鸿沟··身临绝境, 顾渊反倒坦然微笑起来,将陆灯拉进臂间, 俯身紧紧护住:“别怕·”·声音透过呼吸面罩,有些发闷, 在耳畔低柔嗡鸣,仿佛同心跳共振。
陆灯眨了眨眼睛,安静靠在他的怀里,摸索着去找他的手··系统的电子音越来越急, 在脑海中不断回报着进度·加黎洛星的特使发觉地下情况不对,已经冒险顺着出口探下来搜索,他们还能再赌一次。
察觉到掌心多出的力道, 顾渊借着稀薄的光线,迎上那双眼睛里依旧不曾暗淡的清明亮芒, 凝神片刻, 含笑点头:“好·”·既然他的少年想要继续往前走, 又有什么不行的。
说着,他已深吸了口气,摘下面罩,将怀中的人严严实实埋进衣襟里,重新站了起来··虽然身体已经极度疲惫,顾渊的速度却依然没有慢下来·一路躲避着头顶不断砸落的碎石,牢牢护着怀中的少年,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走了一阵,空气反倒渐渐清新··肺部的烧灼感渐淡,陆灯稍撑起身体,顾渊也若有所觉回头望去,才发觉落石竟已将他们的来路彻底堵死··毒气被拦在碎石之后,反倒是通风口的范围被扭曲拉伸着扩张,由于地势的不断变动,新鲜空气缓缓流通进来。
顾渊眼中迸开惊喜光芒,抱着他的手不由收紧··无声挑起唇角,陆灯垂落的右手在口袋里艰难摸索一阵,掏出最后一颗糖,单手剥开,喂到顾渊唇边··牛奶的甜香悄然蔓开,顾渊展眉哑然,张口咬下一半,又含着剩下的一半,低头哺进少年的口中。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唇瓣轻触即离,甜意在舌尖化开··顾渊深吸口气,将他往怀里揽了揽,继续向前走去··多走一步,活下去的希望就多一分··毒气不再是威胁,随时可能塌陷的坑道和碎石却依然危机重重。
顾渊尽力走得小心,在黑暗中摸索着磕绊前行,脚下却依然难免不稳,走几步就会有所磕绊··陆灯轻握住他的手,顾渊稳稳回握,将那只手包在掌心。
受伤在前,毒气在后,少年的手早已没了往日的熟悉温暖,力道却依然安稳恒定··顾渊心口一阵发疼,放轻动作把人往怀里裹进去,努力想要将身上的温度传给他,脚下却忽然猛烈一晃。
抱着肩颈的手臂攀紧,陆灯尽力勾起身体,贴伏在他肩上··新一波震感剧烈传来,他们脚下的矿道已经不堪重负,开始发生断裂移位··脚下碎石忽然变得稀疏,耳畔传来落石声响。
顾渊胸中骤沉,用力把陆灯推上岩间供机器开凿的狭小平台,急声开口:“不要乱动,等着我,等我回来接你”·矿间道路原本就错综复杂,这一震更是七零八落。
陆执光体力不足,根本走不远,一旦贸然走动,注定凶多吉少··根本顾不上自己会面临什么境遇,顾渊心急如焚,视线始终落在那道不断拉远的模糊身影上,身体迅速向下陷落,不多时就没入了毫无光线的黑暗之中。
陆灯想要应声,张了张口,喉间却只传出嘶哑气流··想起情急下吸入的那些毒气,陆灯抬手抚上颈间,心口空了一瞬,目色却迅速转为沉静,调出了顾渊的生命水平监测。
下面是条从未被发现的地下河,在强烈的震动中迁了上来,从这里落下去,不一定就是死路··四周石声轰鸣,陆灯静坐在原地,阖上双目,稍显苍白的清轩眉宇彻底宁静下来。
“宿主……”·不知过了多久,系统的声音从脑海中期艾传来,透着分明的小心翼翼··“目标人物——目标人物已经被冲上岸,我对加黎洛星专项开放了他的生命监测定位,搜寻的特使很快就能找到他……”·在毒气的影响下,陆灯的身体无法顺利发声,在脑海中却并不受影响:“辛苦了。”
“宿主还不走吗”·系统有些急,电子音隐隐加快:“营救行动毕竟侵犯了瓜尔星的主权,目标人物获救之后,就会被加黎洛星立即带走,不会来接宿主的”·即使有地图,陆灯的身体也已经不足以支撑着走出去了。
顾渊如果不回来,陆灯早晚会被地震下不断升迁的石块挤得粉身碎骨,或是因为坍塌堵塞全部通风口而生生窒息··非主动退出的情况下,死亡的感受百分之百模拟现实。
系统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宿主这样受苦,却不敢强行替他决定,只能尽力苦劝··“会的·”·陆灯抿起唇角,耐心地在脑海里回应它,目光落向空无一物的黑暗。
没有受伤的手摸索几次,捡起一块石子放在面前··顾渊说过,这次只要数到十就够了··他说话不方便,大小合适的石子又不容易找,刚好可以数得慢一点。
再慢一点··*·跌落进地下河时,顾渊就已失去了全部意识··四周尽是黑暗,冰冷的水流将最后一点空气逼出胸腔,周身冷得仿佛能将血液凝成坚冰,只有胸口仍然残余着一点温度。
即使在窒息和寒冷所带来的混沌中,他脑海中依然盘旋着清晰的念头··陆执光在等着他··他一路上都小心护在怀里的,磕了碰了都舍不得的少年,现在一个人正待在冰冷的黑暗里,等着他回去,回去接他。
这样的念头充斥着他的脑海,胸口,渗入血脉,蚀刻在骨髓上·即使挫炼成灰,也依然清晰滚烫··一只手探到他身旁,似乎打算扶他·顾渊咬牙想要避开,身体却没有力量,另一双手适时伸过来,将他的身体- shi -淋淋地捞起。
繁杂的人声混乱地响在耳畔,却不是拷打中早已习惯的冷厉残忍,反而透着陌生的欣喜激动··破碎的衣物被人帮着剥去,裹上大块的毛毯,将身上冰冷的河水吸干,有人在替他注- she -不知用处的药剂,有人将他小心扶起,想要将他背起来。
一道闪电在心头划过,顾渊打了个激灵,猛然拨开探到身旁的手臂,踉跄站稳身形··“顾先生,您醒了”·加黎洛星的特使一身戎装,年轻的眼睛里透着纯粹的敬仰热忱,上前稳稳扶住他:“我们是加黎洛星的,我们来接您回家”·视觉已习惯了黑暗,眼前的光芒亮得有些刺眼,顾渊蹙了眉望过去,想起陆执光在毒气中呛咳着嘱咐过他的话。
分不清究竟源于身体还是意识的支配,顾渊点了点头,同面前几人道了声谢,抬手接过身旁青年手中的探照灯,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回去··“顾先生”·特使匆匆赶上他,还想要抬手去扶,却被顾渊礼貌隔开。
“多谢你们来接我,我还有事必须要做,这盏灯暂时借用·”·虽然已被地下河水浸得- shi -透,脸色也冻得近乎青白,换了衣服的男人却依旧带了与生俱来的峻拔沉稳,同他微微颔首,又将手中那盏灯提了提。
“这是瓜尔星的领土,你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否则一定会留下把柄——给我留两支营养针,你们回到驻地等我,等出去了,我会去找你们·”·常年身居高位,又在商场中搏杀,顾渊轻易就能抓住谈判的重点。
听到他的话,特使眼中果然闪过些许犹豫··擅自下潜来找顾渊,确实会授人以柄,如果不是那个不知名特工将地点描述得极为精确,他们也不会这样铤而走险··见特使仍在踌躇,顾渊朝一旁青年伸出手,在他随身携带的背箱里挑出两支营养针,又将必须的药品每样拣出一些,最后取了一卷绷带,放进落在一旁的背包里。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那是陆执光的书包,少年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他就把书包接了过来,却不想分开时太过仓促,- yin -差阳错到了他的手里··不过没关系,自己这就去接他,书包也很快就能物归原主了。
顾渊按上胸口,掌心接触到温润木质,眉宇间掠过柔和温存··强烈震动导致了河道迁移,地下河水势汹涌,却没有把颈间的平安扣冲散·这是个好兆头,陆执光一定还平平安安地守在原地,等着自己去接他。
这次只让他数了十个数,得快一点才行··“顾先生,这里很危险”·见顾渊居然真已经往回走去,特使连忙快步赶上:“您是要去找那位保护您的特工吗我们也收到了他的消息,他使用的通讯系统非常强大,至少是高阶星系的特工,应该是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他想要劝顾渊停下脚步,迎上那双平静利朗的黑瞳,要说的话却又卡在喉间。
“谢谢你们,我是去找我的——”·少年温澈的眸光又浮在脑海中,顾渊神色些微和缓,垂下目光斟酌片刻用词,还是抬起头,唇角掀起温柔弧度。
“——我的爱人·”·他的目光实在太过温柔笃然,特使终于说不出话,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身影片刻不停地没入黑暗··顾渊的心绪同样并不平静。
国事动荡,难容完卵,他连对未来的企盼都只敢深藏心底,更遑论谈爱··可他爱··他当然爱··只是这个字要被说出来,实在要凝注太多的感情。
他的身体依然发冷,血液却在体内滚烫呼啸,仿佛因为那一句戳破心事的话而汩动着燃烧起来,心脏在胸口缓缓跳动,却仿佛在耳鼓隆隆轰鸣··眼眶悄然发烫,顾渊握住那枚木质平安扣,轻贴在唇畔,脚步赶得愈快。
震动已经平复,瓜尔星人大概有自信将他深埋在了地下,一切重新安静得如同从未发生,只是上升下错的矿道依然支离破碎··他是从地下河的中游被冲下来的,根本无法根据来时的路走回原处,但他却已牢牢记住了两人分开时距通风口的距离。
破碎的矿道依然是矿道,只要在脑海中拼凑回原本的大致情况,就能找得回去··陆执光一定还在那里等着他——顾渊拒绝去思考任何其他的可能,他已在强弩之末,只凭着心念撑到现在,那些念头只要稍加考虑,就会将此时的他彻底击垮。
探照灯的光芒晃动着,顾渊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跋涉,碎石在脚下滚落,却无暇顾及··他已走到了两人分开的地方··矿道在巨震之下完全破碎变形,石林耸立,遮蔽了大部分的视线。
顾渊扶着石台稳住身形,高声唤着少年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回应··一定是声音还不够大··光线细细扫过每一处可见的角落,却依然被不少石壁遮挡住,光芒晃动,投下令人心悚的暗影。
顾渊全无心思去留意那些石影,只是焦急地奔走着,声音渐渐喑哑,喉间隐约泛开咸涩血气··他的少年向来听他的话,不会自己乱跑,况且以陆执光的体力,也根本没办法自己走出去多远。
他不该找不到··痛楚从脏腑清晰传来,顾渊身体发冷,几次都险些踩空,却依然兀自支撑着最后一点希望,奔走在一处处耸起的石壁间,查看着最不起眼的缝隙。
他不该找不到的··*·陆灯靠在狭小的石棱间,手中依然握着一枚石子··他没有变过位置,只是石块的变动挤压将他的空间变得极为狭小,光线几乎全然透不进来,即使搜索得再细,也极有可能将他忽略过去。
他听见了顾渊的声音,但他的体力已经彻底耗尽,又无法出声,居然没办法给出任何回应··光影不断晃动,他听着顾渊的声音渐渐哑下去,甚至能想象得出充血的声带强行发声带来的嘶痛。
有几次,顾渊的脚步甚至已经离他很近·或许只隔着一块石板,或许只要拐个弯,只要他能说出任何一句话,哪怕一个字——·可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毒气彻底剥夺了他的声音,只能发出短促气流。
如果他的力气足够,他也能自己跑出去找顾渊,可现在他却连手都抬不起来··这样的擦肩而过,感觉可实在不算多好··胸口空得发冷,眼前被变幻的光影晃得晕眩。
陆灯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将那枚石子抛下去,发出的微弱声响混在顾渊急促的脚步声中,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这样细微的动作已经彻底耗尽了他的力气,他什么也做不到了。
淡白的唇细微地动了动,气流划过被毒气麻痹的声带,陆灯尝试着挑起唇角,最后唤了一声顾渊的名字··身体顺着石壁滑倒下去,他颈间的铃铛也随着轻晃,忽然清脆地响了一声。
顾渊猛地停住脚步··铃铛的声音极细微,他却绝不会听错··凝固的血液瞬间奔涌,冲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胸口激痛搅着狂喜,狠狠撞击着心口·他几乎是扑向声音传来的位置,扒开石块,提着探照灯的手不住轻颤,却仍细细扫过每一处可能被忽略的角落。
极狭的石棱间,灯光扫过一道- yin -影··身体偏在这时候使不上力,顾不上碎石棱棱地硌在肘间双膝,顾渊俯身滑过去,把那具身体抢在怀里,死死抱住··那双眼睛是安静阖着的,羽睫纤长细密,在眼睑投下一小片暗影。
仓促探向少年的腕脉,顾渊的手抖得厉害,反复摸了几次,才终于摸到微弱搏动··热流终于冲上眼眶,迅速将视线染得一片模糊··他的腿已软得站不起来,索- xing -就这样坐在地上,扶着少年在自己怀间靠稳,将探照灯搁在一旁,快速在书包里翻找着应急的药品和针剂。
针头在灯下映出寒光,小心翼翼地没入腕间淡青的静脉,顾渊屏息替他将应急的营养针注- she -下去,正要去处理他肩头的伤口,动作却忽然一顿··重生快穿穿书系统·怀中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望着他,向来温润清湛的瞳眸带了罕有的茫然,目光迟疑着停顿在他脸上,力竭的涣散之余,透出分明难以置信的恍惚惊喜。
那样的惊喜太过明亮,亮得顾渊眼眶发酸,含泪朝他微笑起来,慢慢揉着少年的短发,在他额间落下轻柔的亲吻··“我来晚了,对不起……”·他以为陆执光会依旧朝他露出安静的笑容,怀中的少年却忽然眨了眨眼睛,水汽飞快聚集,眼泪已大颗砸落下来。
顾渊胸口狠狠一滞,拥着他的肩臂止不住用力收紧,把人牢牢护进怀里,叫少年靠在自己的肩头··温热的液体迅速渗透衣物,在地下的寒气中转眼冰凉··心疼得说不出话,顾渊只能一遍遍细细吻着他,小心地替他拭净脸上的泪痕。
忽觉脸上一片冰冷,顺手摸了摸,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竟也落了一脸的泪迹··柔和的拍抚下,怀中身体的隐约颤栗终于渐渐淡去,安静地伏在肩头··顾渊在他唇畔落下最后一个吻,力道轻柔地翻转手臂,叫他靠在自己臂间,小心查看着肩上早已被血迹重新浸透的伤口。
衣物被剥落,少年单薄的肩膀在寒气中本能瑟缩,力道却依然微弱,显然连想要动一动都难以做到··“很快就好,很快就好了……”·顾渊温声哄着,把探照灯拉得近了些,利落地替他重新清创,上药止血,换了新的绷带仔细绑好。
本以为陆执光已重新力竭昏睡过去,做完这一切直起身,却发现少年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身上,眸色仍透着恍惚不安··胸口疼得发悸,顾渊脱下自己的衣物替他穿好,把人往怀里护了护,才要询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心头却倏然一跳。
他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陆执光虽然寡言,却依然会及时回应他·可这次少年实在安静得过了头,不仅没有说过一句话,连落泪时都是全然无声的。
那些令他不安至极的毒气忽然腾入脑海,顾渊胸口缩得几乎窒息,落下视线凝注着他,轻声开口:“执光,你能说话吗”·陆灯眸光闪了闪,眼睫安静地垂落下来。
周身忽然透凉,强烈的后怕涌入胸口,心跳剧烈得几乎要撞破耳膜·顾渊用力收紧手臂,哑声不断重复:“对不起,对不起……”·他终于知道陆执光的情绪为什么会忽然失控了。
不是因为在黑暗中孤身一人,也不是因为等了他太久,而是因为眼睁睁看着他一路奔走回来,听着他不断呼喊招唤,却不能应声、无力动弹,只能静静地靠在石棱间,承受着一次接一次地擦肩而过。
要不是那枚铃铛··要不是曾经被用来隔音的棉絮,早已在跋涉晃动间丢得一干二净··他或许会在搜寻无果之后怀疑自己的判断,或许会继续奔走在矿坑的其他通路,徒劳地尝试着找到少年的些许踪迹。
倘若没有听见铃铛声,陆执光眼睁睁看着自己来到这里,又眼睁睁看着自己寻找无果之后遗憾远去,该要承受的绝望足以噬骨··这样的绝望,足以将任何一个意志最坚强的人彻底压垮。
单是想一想这样的可能,顾渊都怕得手足冰凉,他根本不敢设想,一个人躺在黑暗中的陆执光那时候又该是什么样的心情··营养针的能量在身体里慢慢攒出一丝力气,陆灯挪着手臂,勾住顾渊的袖口,慢慢扒拉着,把他的手掌轻柔握住,侧头吻上他几乎绷出青筋的颈间。
柔沁的触感轻轻摩挲着颈侧,像是安抚,也像是亲热··顾渊慢慢调整着呼吸,让自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揽上少年的脊背,迎上那双已经恢复了柔润温暖的黑眸:“执光……对不起。”
他必须要道歉——他不能不道歉··他该更仔细些的,他早就该查看陆执光的身体是不是在毒气中受到了什么损害,该无论到什么时候都和他在一起,不该自作主张地把少年推到安全的地方。
如果今天铃铛没有响,可能会发生的一切,远要比他们一起坠落涉险,同生或者共死的结果残酷得多··陆灯望着他,眉眼轻轻弯了弯,摇摇头无声开口:“没有太久。”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只数到四,五都还没来得及·”·顾渊怔了片刻,读懂了他的唇语,终于哑然地将少年整个拥进怀里,珍惜地细细吻着,阖了眼微笑起来。
等到陆灯的状况稍好些,顾渊又替他注- she -了第二剂营养针,把衣物替他仔细裹好,抱着人站起身:“走,我们回家·”·陆灯靠在他臂间,眉梢安静地舒开笑意,仰头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了个吻。
随着他的动作,铃铛又清脆地响了起来··*·两人一个刚在冰冷的地下河水里泡过,一个在嶙峋石间躺了许久,说不上谁比谁更凉些,这样紧紧抱着,却在肌肤相触的地方慢慢生出些许温度。
陆执光在朝他露出那个笑容之后,就陷入了力竭的昏睡,安静靠在他的颈间,连呼吸都细微得渺不可查··铃声清淩,驱散了地底长夜的寒意加身··顾渊一路握着他的腕脉,虚弱的搏动抵着指腹,同他自己的心跳应和着,虽然疲弱,却仍恒定安稳。
他记得出路,又有照明,出去的路并不难·沿着已经平静下来的地下河水一路向前,走到矿道口,本以为还要再想办法潜入安全区,却迎上了特使年轻的坚毅面庞。
“顾先生,我们就知道,你一定很快回来·”·迎上他的目光,特使微笑起来,朝他走过去:“快走吧,您的爱人看起来需要正式的治疗,远航舰配备了专业的医疗设备,会很有帮助的。”
说着,他已抬手过去,想要帮顾渊接下怀中抱着的人,却被顾渊颔首礼貌谢过:“多谢,我自己来就好·”·特使的目光好奇地闪了闪,抬手揉揉鼻尖,不再多说,只在前面引着他前行。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远航舰就停在不远处的山坳间,那些曾经营救过他的青年都守在附近,一程接一程地护送着,把他们安全地送到了那艘不起眼的舰艇上··“我们还要留下和谈,顺便在这里再多牵制他们一阵。
这艘远航舰已经设定了飞行方向,您只要好好睡上一觉,就回家了·”·特使将他送上舰艇,把备用的智脑递过去,又把所有携带的物资都留给了他,眼中仍透着蓬勃的英气。
顾渊温声道过谢,略一沉吟还是开口:“你们留在这里,不担心瓜尔星会在星系法庭上找麻烦吗”·“我们的国民被非法拘禁,我们来接自己的同胞回家,他们要找麻烦,就让他们去找。”
特使笑了笑,见他把怀中的人轻放在床上,才朝他伸出手:“顾先生,您是整个加黎洛星的英雄·我知道这样的感谢和您的付出相比太过浅薄,但是——谢谢你。”
顾渊眼眶微烫,眼尾却透出淡淡笑意,接住特使递出的手,轻轻一握··特使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舰艇下,设置好的程序开始运转·远航舰腾空而起,在加速器的推进下飞快地远离地面,提升到逃逸速度,转眼没入漆黑夜空。
浩瀚宇宙中,光点一纵即逝,转眼如初··————·冬日午后的日光明亮温暖,透过窗栏,在卧室中投下错落的光影··陆灯躺在床上,安静地阖眸熟睡。
窗外的雪已积了一层,还有新雪在缓缓落着,轻柔覆在曾经被战火烧得面目全非的地面上,将一切掩成纯粹剔透的白··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顾渊带着一身清新的雪气进门,在门口立了一阵,等寒意散的差不多了,才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少年睡得安稳,细长浓睫服帖地合在眼睑上,呼吸均匀柔和·顾渊的目光温存下来,替他掩了掩被角,俯身想在他额间落个吻,那双眼睛却忽然睁开··顾渊微怔,陆灯已抢了先机,仰头在他唇上飞快地碰了碰,眼里亮起清亮笑意,撑身扑进男人结实宽阔的怀抱里。
忍不住轻笑出声,顾渊将人稳稳抱住,额头抵着他的蹭了蹭:“睡好了”·陆灯舒舒服服靠在他怀里,眉眼弯起柔和弧度,点了点头,又抬手拥住他的肩颈。
“好好,知道你闻出来了,先喝点水,慢慢吃·”·顾渊不由失笑,抱着怀里的少年轻放在床头,把桌旁的温水喂到他唇边,看着他喝了几口,才把随身带回的蛋糕拎了出来。
他们从瓜尔星脱身,被加黎洛星的特使接回来,已经过了小半年的时间··加黎洛星上的战争已经过去,瓜尔星的军队被死死牵制在了加黎洛星上,在旁近星球的环伺之下,不得不咬牙付出了大笔赔款,才终于把军队撤了回来。
星系法庭的判决间,瓜尔星果然拿出加黎洛星特使非法入侵本星领土的事情发难,却反而暴露了非法拘禁外星居民的行径,进而牵扯出那处严重违反人权法则的监狱,受到了星系的严厉判罚。
不仅撤去了瓜尔星军方十余名高层的职务,还被责令再单独赔付顾渊十亿星币,并将他身上的监控设备立即拆除··两相叠加大伤元气,至少五十年之内,瓜尔星不会再有什么心力打其他星球的主意了。
加黎洛星在艰难却热火朝天地全面重建,新的希望在焦土下萌芽,等这场雪化净,这座星球就会变得焕然,展露出新的勃勃生机··收到了新的投喂,陆灯心满意足,靠在床头认真地吃着蛋糕,颊间鼓起细小的弧度,看得人心头都跟着轻撞。
顾渊收回思绪,忍不住抬起手,在他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好不好吃”·掌下的脑袋动了动,仰头望向他,眸间漾开新雪明澈的笑影,轻轻点了点头,切下一块蛋糕送到他唇边。
顾渊胸口隐约发涩,却仍微笑着点点头,把那块蛋糕接下来,继续慢慢拢着少年柔软的发丝··陆灯考得很好,成绩在星系联考中也名列前茅,却因为身体的原因,只能一开学就办了休学的手续,留在别墅里疗养。
这半年来,顾渊想尽了办法,虽然将他的身体调养恢复了七七八八,却依然没有办法让他重新发声··陆执光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太多影响,依然总是带着柔和清澈的笑意,甚至为了能让他看得清楚,那些笑容变得更明亮,亮得扑人。
他却总是心疼··寡言是一回事,说不出话又是另一回事了·他们两个的交流倒是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受阻,简单的意思顾渊都能读得懂,复杂些的要么看口型,要么用智脑交流,不会有任何阻碍。
但他的少年却毕竟不是永远都生活在这幢别墅里的··想起那个年轻特使曾经说过的话,顾渊落下视线沉吟着,眉间却忽然贴上一只手,拢着发鬓,将他的脸庞微托起来。
少年望着他,眼中显出温和关切··顾渊朝他笑了笑,握上那只已经恢复了温暖的手,挪到唇边吻了吻:“执光,你是高阶文明的特工,是吗”·自己是系统的特殊工作人员,这样也是说得通的。
早就在矿道里暴露了身份,陆灯轻抿起唇角,迎上他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加黎洛星被战争毁去大半,贫民区自己住处那一屋子的习题早已在炮火中炸得干干净净,如果再添上特工的身份,大概以后就不用做作业,也不用去学校了。
虽然问了出来,却也没料到他竟承认得这么痛快·顾渊哑然轻笑,索- xing -侧身在床头坐下,让他靠进自己怀里:“你们那里——有没有能治好你的办法”·陆灯眨眨眼睛,把他的手拉过来,在宽阔掌心上慢慢写着字。
指尖温暖,轻柔的触感拂过掌心,撩拨得心口都跟着发酥··顾渊深吸口气,尽力控制着自己越发逸散的心思,细细辨认着他写下的字··——有办法,但是只要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整句话连接起来,在他心底砸下细小旋涡,却并不觉如何意外··重生快穿穿书系统·顾渊轻轻点头,手掌一翻,包住少年的那只手,落下目光沉吟不语··似乎隐约探知了他的念头,怀里的身体动了动,放下蛋糕,回身望向他的眼睛,唇角抿起难得紧张的细微弧度。
顾渊迎上他的目光,忽然浅笑起来,捧住隐隐绷紧的清秀面庞,在他唇上落了个轻吻··“你们那里——还招人吗愿意接受基因改造,自带存款,想好好谈恋爱的那种……”·陆灯怔了怔,目光忽然难以抑制地飞快亮了起来。
招人的··系统的工作人员正是紧缺的时候,数据只要有成为工作人员的意向,就可以接受特殊的加密强化,轮转在不同世界之间·虽然每个世界的记忆都会被封存,但核心数据却不会再有变化,等到转正的那一天,一切都能被重新想起来。
眼看着少年的头点得仿佛啄米,顾渊终于忍不住放声朗笑起来,抬手用力将他拥进怀里,带了笑意深吻下去··看来是时候来一次冒险的星际漂流了··终于想出了能长久相守的办法,陆灯仰头迎着他的吻,心跳愈快,闭上眼睛拉过他的手,在掌心一笔一划:“许个愿。”
上面有暗中照顾他的人,对方在这时候好好许个愿,说不定就是会在下个世界里实现的··顾渊心念微动,也拢着他的手掌摊开,含笑写下回应:“好。”
他的少年让他许愿,他也就当真闭上眼睛,认认真真地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愿望··睁开眼睛,陆执光靠在他怀里望着他,眉梢眼尾都沁着真实的暖暖笑意。
“怎么办,愿望好像已经实现一小半了……”·顾渊哑然轻笑,抬手拢了拢他的短发,柔声开口:“先去治好嗓子,然后让我宠你一辈子,好不好”·那就不是一辈子,是很多辈子了。
陆灯望着他,眉眼弯起欣然弧度,又切了块蛋糕喂给他,睫下亮起温暖细芒··第19章 这个学霸我罩了·主系统一反少说要拖延几十天的常态, 顾渊的申请递上去,当天就收到了予以批准的回复。
成为了预备工作人员, 顾渊依然要完成本职工作·陆灯领着他在主世界住了一个星期, 才同他一起动身,亲自将对方送进了对接空间··顾渊还在试用期,依然要轮转在各个世界,在封锁记忆的前提下继续担任设定好的炮灰角色。
试用期一旦通过,他就可以成为正式的工作人员, 之前的所有记忆也都会自动恢复··看着顾渊的身影消失在星空中, 陆灯收回目光,拉开虚拟光幕, 搜索起了对方被投入世界的定位。
任务内容就是关爱拯救炮灰,提升炮灰待遇, 改变炮灰命运·需要拯救命运的炮灰很多,系统投入了大量工作人员,去哪个世界完成都是一样的··如果能恰好找到顾渊所在的世界,即使对方暂时还什么都想不起来, 任务完成起来也一定轻松愉快得多。
想起临别时的吻和约定,陆灯手掌轻动,灿金色的铃铛在指间转了转, 唇角抿起轻缓弧度··自然也忽略了系统始终欲言又止转个不停的缓冲圈··搜索的范围很快缩小,转眼已确定了目标世界的编号。
陆灯目光微亮, 刚刚抬手按上确认, 脑海里却已经响起了系统急迫的机械音:“宿宿宿主——”·系统是辅助权限, 可见内容范围比自己广,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陆灯稍稍扬眉,等到新世界的缓冲结束,朝光屏上的文字内容一扫,唇角弧度忽然微滞·这是个以校园为主线的升级世界··主角名叫江舟,是Z大生物系的学生,今年刚刚入学,凭借主角光环赋予的天赋和运气一路披荆斩棘,终于问鼎科研界最高荣誉。
财名双收,是个纯粹升级流的苏爽故事··需要他拯救的炮灰叫顾川柏,是江舟同系的学长,同样一路保送,同样天赋斐然,他却没有主角的运气,在读研时遇到了个人品极差的导师。
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黑暗,有德高望重的学者,自然也有借机牟利的学阀··导师名叫詹沛,是生物系的副教授,不仅对手下的研究生肆意压迫驱使,还屡次压下顾川柏的论文,在他意外做出新发现时恶意阻挠。
使用仪器必须层层审批,动辄收受贿赂,手下研究生实习的工资都要上交大半··顾川柏家境平平,在詹沛的高压下,只能一再缩短休息时间,最终在一次实验中由于疲劳过度导致仪器意外爆炸,因故丧生。
这件事在当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却为后续剧情埋下了引线··在主角江舟一路高歌猛进摘取科研成果时,这个导师再度跳出来拦路·被江舟设法翻出当年顾川柏的旧事,又引得不少深受其害的学生站出来发声,终于逼得导师引咎辞职,拔除了科研界的一颗毒瘤。
恶有恶报,人死却已不能复生,当年的天才在人们口中只剩惋惜,被中断的实验也随着那场爆炸再无以为继··陆灯沉默着落下视线,深吸口气缓缓呼出,心潮复杂。
和上个世界相比,当前世界的任务完成起来无疑容易得多,可重点却也并不是这个··这个世界在系统的分类中属于校园,既然是校园,就一定会有作业,既然有作业——·陆灯抬头,在脑海中敲系统:“那些练习册没有被成功炸掉吗”·“都是有数据模式备份的,不会以实体形态被炸掉,到时候还是会以不同的形式被投放到宿主面前。”
机械音同样听得出分明失落,系统小心回复,还是好心地瞒下了目标人物许的愿就是陪宿主做作业的残酷事实:“简而言之,我们还是要做作业的……”·陆灯若有所思,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不能从根源下手,就只能尽力通过角色调整减少自己的作业量·他刚过了二十岁的生日,可选人物的年龄范围是十八岁到二十四岁,八成都是学生,一样还是没办法摆脱作业的深渊。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申请去大学门口卖烤串,再想办法和顾川柏偶遇了··烤串其实也可以··陆灯沉吟许久,还是先点开了自己可选的原创人物,逐一翻过,视线落在最后一张身份卡上。
二十四岁,Z大新近特聘的植物学教授,拥有独立实验室及可支配自由经费,是个超高智商的学者型角色··角色都是贴合他自身条件生成的,陆灯的智力和相关知识储备都足以承担这个人设,要完成任务大概不难。
自己手里有实验室,说不定还能反过来试着“包养”对方一次··虽然只需要讲公共大课,但按级别来论,也算是顾渊的老师,对方一定不能再监督他写作业了。
陆灯满意地点点头,终于放下了去卖烤串的念头,将书包的造型稍稍改造得成熟陈旧些·嘱咐系统做好准备,踏入旋涡,化做数据流投入茫茫星空··——————·林荫道下光影错落,夏日的阳光亮得晃眼。
背着书包的青年在石子路上站定,仰头望向精致气派的教学楼,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拎着行李箱向主楼走去··Z大是国内有名的高等学府,学术气息浓厚,学风自由开放,在外界眼中是极为令人向往的纯白象牙塔。
在詹沛的劣迹被爆出来前,任谁都没能想到还会有这种事发生阳光之下··轱辘压在石子上,忽然向一侧偏移,陆灯及时拉回立稳,揉了揉隐隐酸痛的手臂··为了符合人设,行李箱里装得是满满的著作资料,分量一点都不轻巧。
盛夏的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连空气都灼烫,额间的碎发沁了一层薄薄的汗意,陆灯抬手擦了擦,将袖口向上挽了几折··要是有口水喝就好了··念头才在脑海里升起,他的身旁悄然多了道- yin -影,微风拂过,带走些许汗意。
陆灯抬起头,身形高大的青年挡住了白热的日光,正朝他微笑着,接过那只行李箱,将另一只手拿着的冰可乐递过去:“刚买的,给你了·”·近乎晃眼的亮白日光下,青年的眉宇英挺俊拔,比陆灯高出大半个头,留着精干的短发,目光清朗,唇角挑起爽朗的弧度。
虽然是意外搭讪,却因为语气和神色的尤其真诚,并不显得有多突兀··目光落进笑意湛然的漆黑瞳眸里,陆灯心口轻撞,眉梢沁开一点不易觉察的弧度,接过可乐,开口却依然中规中矩:“谢谢,请问——”·“我叫顾川柏,今年研一,生物系。”
已经猜到了他想要问的话,顾川柏笑起来,将他的行李箱轻松地拎在手里:“你是刚考来Z大的新生吗我在这里上的大学,你想去哪儿,我送你要快些。”
面前的青年看上去和他同龄,开学季新生涌入,迷路也是常事,虽然忙碌,倒也并不妨碍力所能及地帮上一把··果然是他··陆灯抿起唇角,笑意在眼中飞快掠过,黑润眸底亮起一点星光。
现在还处在试用期,顾渊不会携带上个世界的记忆,- xing -格也会根据人设有所微调·但他看着眼前的青年,却依然仿佛见到了记忆中那道身影年轻时的样子··还没有被命运打磨得沉稳锐利,透着耀眼的飞扬意气,潇洒,自信,明亮——·说撩就撩。
轻晃了两下掌心冰凉的可乐罐,陆灯眉间悄悄展开清浅弧度,温声道了谢,报出目的地,快步跟在他身旁··顾川柏的衣物很朴素,T恤和牛仔裤都已半旧,却都干净整洁。
拎着行李箱的手臂绷起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小麦色的肌肤泛起健康光泽··他的身上没有多余的饰物,只有颈间坠着一条细细的红线,下面的吊饰却也被妥帖藏在了衣物下。
走了一路确实渴得厉害,陆灯收回偷偷打量他的视线,拉开拉环,喝了两口可乐··碳酸饮料特有的气泡在喉间翻腾,迅速浇灭了夏日的灼热,冰凉气息顺着胸口一路直下,满足地打个嗝,一身的暑气就立刻散了大半。
陆灯舒服得眯了眯眼睛,满足地轻舒了口气··拖着行李箱走在石子路上,顾川柏视线转向身旁的青年,瞳底透出温纵笑意:“你叫什么,是哪个系的”·乐于助人是美德,冰可乐在这种缺少自动贩卖机的炎热夏日,却无疑弥足珍贵,不是见谁都能随便给的。
顾川柏不认识他,却莫名怎么看都觉得顺眼,倒像是看着从小熟识的幼弟,忍不住就想要去关切照顾,那罐可乐也是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递了出去··比自己喝了值得。
“我叫——”·陆灯仰头望着他,正要报出名字,目光忽然一转,唇角忽然柔和地抿起来:“陆京墨,生物系·”·系统会帮他把原创角色导入世界,改个名字轻而易举。
川柏苦寒,京墨- xing -温,既然是专攻植物学的特聘教授,不如就让名字也适应角色,还能给对方补上一补··虽然根据对方即使什么都不记得,也能隔着茫茫人海盲狙中自己这点来看,就算自己叫陆烤串都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根据剧情世界的惯- xing -,还是这样更能多一份保障。
顾川柏露出些微讶色,见他不像在开玩笑,不由浅笑起来,轻轻点头:“很好听·”·迎上他眼中的温和光芒,陆灯眉眼间掠起微笑,把可乐朝他递过去。
两人喝着一罐可乐,一边随意交谈着,踏着树荫下的石子路,不多时就已走到了行政楼··陆京墨虽然安静寡言,却并不会让谈话陷入自问自答的僵局,总会给出适当妥帖的回复。
顾川柏也渐渐敞开话匣,同他介绍起了Z大的特色··“学校后面那条街很热闹,晚上会有很多摊位,卖什么的都有·有网吧,有套圈- she -击,也有路边摊,卖些炸食烤串,说实话味道不错——不过不大干净,我们有时候会自己偷偷做,实验室的烤箱和电磁炉还是很好用的。”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身旁的青年温润安静,一看就是标准的好学生,只怕上学的这些年都没做过什么违纪出格的事··心安理得地给他灌输着和实验室守则全然相悖的内容,顾川柏抬手揽住他的肩,含笑拍了拍。
“Z大学风开放,讲究民主自由,只要不太出格,不会对学生要求太严格·听说研究生管得更松,等以后熟了,可以来找我蹭饭·”·陆灯眨眨眼睛,仰头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候的顾川柏还是这样明亮爽朗的,仍然为母校而单纯自豪着··他会偷偷翻墙出去打上一宿游戏,会拿实验室的电磁炉煮火锅,会偷偷用液氮做冰淇淋,会在林荫道上用可乐拐走素不相识的新生,就像所有聪明而精力过剩的男孩子一样。
他应当一直这样··天赋斐然,热情洋溢,他原本前途无量··冰凉的可乐在脸颊上一贴,陆灯晃神,顾川柏已经拖着行李箱在电梯前站定,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见他神色恍惚,顾川柏有些担忧,把可乐交到另一只手上,用手背去试他额间温度:“是不是太热了这种天气容易中暑,楼里有中央空调,很快就凉快了。”
迎上墨瞳中的关切光芒,陆灯收敛心神,轻轻摇头··乌润的眸光重新凝实,看来刚才确实是在走神··顾川柏松了口气,笑着拍拍他的肩,故意煞有介事:“别担心,这里我熟,我罩着你。”
他有意扬了下颌,刻意作出几分粗莽,倒真像是这一片管事的老大··陆灯忍不住笑起来,清亮笑意在眉尾唇沿沁开,轻巧落进顾川柏的瞳底,引得他心跳忽然停了一拍。
电梯叮地响起,双侧门缓缓打开··第20章 这个学霸我罩了·被电梯声拉回神, 顾川柏晃了晃脑袋,也朝陆灯咧嘴一笑, 拉着行李箱进了电梯··研究生新生报到都在行政楼三层, 只是来报到的新生大都会先安置好行李,少有拖着这么重的行李箱来报到登记的,对方大概是确实一点都不认识路。
行李箱里不知装了些什么东西,分量不轻,顾川柏常年健身, 拎了这一路都已觉隐隐吃力··没有让陆京墨接手, 顾川柏帮他把行李箱拖进电梯,正要去按三楼的按键, 一群热火朝天的新生忽然涌了进来,转眼就把不大的电梯间挤了个水泄不通。
周日行政层休息, 会来的大都是报到的新生·电梯里另外的两个年纪看起来也不算大,那群新生立时放了心,兴奋地交谈起来··电梯里一下喧闹的不成样子,陆灯眨眨眼睛, 不着痕迹地向电梯角退了半步。
他的动作很轻微,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顾川柏的目光却动了动,将手中扶着的行李箱一转, 空着的手有意无意撑住轿厢,替他隔出了一片狭小却安宁的空间。
这样的动作让顾川柏的身体微微前倾, 两人身形反而有所拉近, 宁神木的香气悄然散开··电梯门合拢, 缓缓上行··陆灯抬起头,迎上那双有意挪开视线的眼睛。
轩挺的身体忽然贴上来,却仍体贴得没有挨得太近,轻轻松松就将他圈在了轿厢和手臂之间,在他的身旁无形立起了一道屏障,嘈杂的人声仿佛也被一瞬隔开··刚大学毕业的青年还远没有日后的熟练坦然,朗俊面庞绷得严肃,反而流出意外的隐约紧张,撑着轿厢的手臂僵硬笔直,目光若无其事,耳根却透出淡淡绯色。
看来刚刚在路上撩自己,也不是多常有的情况··陆灯抿抿唇角,还是没能忍住笑意,插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摸到钥匙上拴着的铃铛,在指间轻轻转了转··往日快捷的电梯今天上行得尤其慢,顾川柏颈后已隐隐添了些汗意,见陆京墨没有抵触自己的动作,才终于稍稍松了口气,一寸寸挪回目光。
·然后毫无防备地撞进了黑润眸底蕴满的清湛笑意··目光咻地转开,顾川柏深吸口气,重新稳住心神,尽力将视线集中在青年发顶的小旋上··电梯居然还在二楼停了一层。
门打开来,意料之中是空的·新生们在耳边抱怨着谁会在二楼按电梯,顾川柏沉默地数着心跳,脑海里仍是那一眼瞥见的粲然笑影··要稳住··沉稳调整着呼吸,顾川柏把心态重新放稳,沿着发际挪回目光。
陆京墨没在看他,背靠在轿厢上,借着他隔出的狭小空间掏出手机,翻看着上面的通知··大概是常年埋头学习,青年的肤色偏白,衬得眼睫尤为浓长·路上被太阳晒出的些许汗意已在空调下干透,柔软的短发垂在颊侧,五官柔和精致,唇角仍带着好看的淡淡弧度。
或许是由于看的人实在太安静,心绪也渐渐平缓下来,顾川柏低头端详着他,又在陆京墨注意到之前及时转开了视线··要是二楼半还能再停一次就好了··*·没能听到他内心的愿望,电梯在三楼停下,那群新生也说笑着出了电梯,热热闹闹地朝报名处涌了过去。
顾川柏不无遗憾地轻叹了口气,拎着行李箱松开手臂,正要出门,一只手却已经重新按上了面板··衬衫被松松挽过几道,露出清瘦手腕,指尖白皙修长··顾川柏看着那只手怔了一秒,忽然意识到他按下的是写着七的按钮:“等等,不对——”·七楼是专供特聘教授的办公楼层,设施和下面截然不同。
不仅配备了不限时的机房和期刊室,每间办公室里还都设置了独立的休息室和淋浴间,不论居住面积,几乎已经比得上普通的一居室··行政楼谁都能来,七楼却不是谁都能上去的,必须要专门发放的门禁卡才行。
顾川柏只在大学时曾经跟着教授上来过一次,见到陆灯径直按上了七层,阻拦的话说到一半,眼睁睁看着陆灯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串钥匙,将一块蓝色的圆形卡片贴了上去。
钥匙上不止拴了门禁,还有一颗灿金色的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晃晃悠悠,清脆地叮当作响··重生快穿穿书系统·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陆京墨手腕轻巧一翻,收起钥匙回头望他,眉眼间就又透出融融笑意。
顾川柏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本校直升,这点消息还是灵通的·小道消息确实说生物系最近特聘了一位尤其年轻的植物学教授,可对于教授级别来说,四十岁都算年轻有为,谁也不会再往三十以下考虑。
门禁是好用的,电梯门重新合拢,缓缓上行,往七楼直升上去··望着他微变的神色,陆灯眼里笑影愈深,从口袋里摸了摸,取出块糖递给他··看着很可能是Z大史上最年轻教授的青年,顾川柏的掌心忽然渗出涔涔汗意,低声道了谢,将那块白白胖胖的奶糖接了过来。
——他刚刚在路上用一罐可乐撩了教授,报了自己的名字和系别,和教授勾肩搭背,说了大概够被处分十次的实验室违规记录··还把教授在电梯里壁咚了,居然。
顾川柏觉得事情非常不妙··“冰淇淋好吃吗”·看出了他突如其来的局促,陆灯决定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仔细想了一阵,还是挑出了个自己最感兴趣的话题。
工作人员对规则很敏感,他不是没进过实验室,却从没试过拿液氮来做冰淇淋·虽然系统世界美食不少,但单这一道听起来还是颇感新奇··顾川柏正在沉思自己这学期有几节植物学课程,冷不防听他又提起了冰淇淋,背后陡然窜起些液氮同款的凉意:“其实——这也只是我们的一些课余讨论,是关于分子美食学的拓展思考,还没有付诸实际……”·陆灯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掠过,唇角抿起细微弧度。
停住了打算从冰淇淋讲到流体动力学的话头,顾川柏迎上那双清透澄净的眼睛,心头跳了两下,无声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扶手··“其实就是把奶油和牛奶混合,加香草和调味剂,然后加液氮直接搅拌,做法非常简单。”
电梯停住,缓缓打开·顾川柏拎着行李箱陪他一起向外走,认认真真地轻声说下去··“液氮的温度在-196℃,但气化点也低,有防护的短时间接触不会受伤。
在快速冷冻下,凝结的晶体颗粒可以做到纳米级,口感会更细腻柔和,奶香味更浓,融化的也慢·”·被他所描述的口感吸引,陆灯掏着钥匙,一边专心听他继续介绍。
青年的相貌柔和,黑眸中闪着专注的清亮光芒,这样认真地听着自己讲话,就显得尤为单纯温软··顾川柏不由挑起唇角,忍住了抬手去揉揉他脑袋的冲动,语气愈温:“只要手法熟练,做出来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陆灯眨眨眼睛,愈发生出期待:“你会做吗”·“我——”·顾川柏张口就要承认,目光落在办公室门口已经标注有【特聘教授陆京墨】的名牌上,想起自己这学期四学分整整十七堂的植物学大课,陡然清醒:“……不是很会。”
面前的教授看上去就单纯善良,一定是严格遵守实验室守则的典范·不论被他知道自己违反纪律,还是被自己带着违反纪律,都怎么看怎么不合适··年轻得过分的植物学教授轻轻叹了口气,不无失落地点点头,抬手将门推开。
往好里想,至少是不用写作业的··没有因为吃不到更细腻更柔和奶香更浓的冰淇淋失落太久,陆灯迅速振作起来,抬手要去接行李箱,顾川柏却已将那只沉得过分的行李箱提起来,帮他拎进了门。
办公室里的布置沉稳大气,红木办公桌坐落在窗边,纯黑色的真皮沙发,金属台灯,书架占据了一整面墙,整间屋子都透着鲜明的科研气氛··特聘教授都是拿高昂安家费接过来的,大都会在学校外有专门准备的住房,这里只供在学校研究备课和偶尔短住,自然一切都以方便为主。
却未免有些太寂寞了··正出着神,一个纸杯已经被递到了手里·顾川柏抬起头,陆灯朝他笑笑,把那杯水塞给他,拉着他坐在沙发上休息,回身整理起了行李箱。
为了令身份显得更逼真,系统实在没给他少塞装备·眼花缭乱的专业著作一本接一本,还有一摞整整齐齐的打印文献,怪不得拎过来的时候这么吃力··要不是顾川柏,自己把这个行李箱拎上来,即使有电梯,胳膊只怕也要疼上小半天。
早习惯了安静,平时又不住在这里,陆灯倒不觉这间办公室有什么不好·把里面的书逐一抱出来,搬到书架上认真码齐,脑中还在转着做冰淇淋的事··以他现在的身份,应该是可以和主系统申请,拿到赞助开一个私人实验室的。
液氮也不算有多难买··分子美食学听起来不错,顾川柏现在还不完全敢信任自己,等到两个人熟识些,一定就有不少新东西可吃了··把一本厚重的铜版纸书籍塞进书架,指尖划过鎏金的高深拉丁文,陆灯挑起唇角,眉梢舒开些许弧度,心里已打定了主意。
到了教授级别的学者,大都不喜欢外人随意动那些珍版书籍·顾川柏捧着纸杯坐在沙发里,目光落在青年忙碌着的身影上··夏日的阳光亮得晃眼,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在小教授温秀柔和的眉眼上,把眉梢舒开的那一点弧度衬得尤为好看。
陆京墨整理得专心致志,暂时发现不了他的目光·顾川柏瞳色微暖,放开胆子凝望着那道身影,藏在口袋里的手一动,将那颗奶糖在掌心握住··Z大名家云集,所见的教授却也都已人过中年,或严肃或温和,一心扎在学术里,配上这样的办公室也显得合份。
可看着眼前的青年,顾川柏满心却还都是他眸光清亮,专心听自己讲着冰淇淋的样子··还在学分和那双眼睛里的笑影间挣扎,顾川柏将纸杯放在一旁,心事重重地盘算着,余光却忽然掠紧。
放上去的那本拉丁文著作没能立稳,摇晃两下就往下落··陆京墨正往下一层放着书,匆忙侧身想要避开,却因为手上被书满满占着,在接书还是躲开间犹豫一瞬,动作就跟着迟滞下来。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小心”·那部书是铜版纸牛皮封,四角还镶着锋利的金属装饰,砸一下绝对有得够受··顾川柏急声提醒,箭步冲过去,一手揽着人牢牢护进怀里,借着身高优势,抬手把那部书抢先接在手里。
陆京墨手里抱着的都是书,为了不让过大的动作把书都摔到地上,顾川柏揽着他的手臂顺势回圈,将那些书托稳,却也把人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电光石火,办公室里已重新安静下来。
怀中的年轻教授似乎并没有被这样的变故吓到,在他怀里仰起头,眉眼一展就又笑意吟吟,温声开口:“谢谢你·”·两人的身体贴得极近,甚至能闻见陆京墨身上清新的草木气息。
已经没了危险,顾川柏的心跳却依然激烈,被那一笑愈晃了神,搂着他的手臂僵了半晌,才蓦地惊醒,撤开怀抱快步退开:“对不起,陆教授——”·“京墨。”
陆京墨浅笑起来,耐心纠正一句,把怀里的书放好,接过他手里举着的那本书·见顾川柏依然没什么反应,抬手在他眼前晃晃,又把整句补全:“叫京墨就好。”
那本书分量十足,陆京墨双手去拿,温暖指尖叠上顾川柏因为过于紧张而泛凉的手指,见他仍不松手,挑眉轻敲了两下··力道极轻,却触得顾川柏打了个激灵,将书交回去,目光凝落在陆京墨柔软的短发上。
带坏一点,好像也可以··陆灯整理好书架,就要继续去收拾书桌,才回过身,却被顾川柏握住了手臂:“……京墨·”·不论化名成什么,都喜欢听这个人一本正经叫自己名字的语气。
陆灯微抬起头,迎上顾川柏仿佛尤其凝重的神色,也认真起来,安静等着他的下文··顾川柏心跳愈快,深吸口气缓声开口:“其实——我很会做冰淇淋……”·第21章 这个学霸我罩了·话音才落, 原本还温润沉稳的年轻教授忽然抬头,目光咻地亮了起来。
因为刚刚的动作, 他的衣物不如之前那样板正, 领口被敞得微乱,却反而添了些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乌湛湛的眼眸晶莹清透,弯了眉眼盈上来,触得顾川柏胸口轻暖一动,呼吸不由微摒。
……·四学分··脑袋不能揉··靠着十成的自制力, 顾川柏才把险些朝教授头顶揉上去的手在半道上停住, 迟疑一瞬,谨慎地转向了陆京墨的领口。
见陆京墨仍没有抗拒, 他才放心地探过去,把对方微乱的衣领细细理顺抚平··休闲款的衬衫布料柔软, 织物纤维轻蹭在指尖,顾川柏的动作越放越慢,最后几乎已在他领口停了下来。
铃铛都戴过了,理理衣领实在不算什么·有了冰淇淋吃的陆灯心满意足, 落下目光翘起唇角,又将身体主动向前倾了倾··不易觉察的细微力道叫顾川柏心底噼啪绽开细微气泡,忍不住抿起唇角, 胆子也渐渐大起来,侧了侧手背, 轻擦过年轻教授的下颌。
温软触感覆着胸口, 落到心底却是清爽的润凉, 仿佛连窗外热辣辣的日光也变得温柔起来··顾川柏瞳色愈深,轻吸口气压下心底悸动,将那只手收了回来··像是全然没有留意到他的动作,陆京墨迎着阳光眯了眯眼睛,温秀眉宇仍弯着柔和微弧。
看着他全然不知防备的架势,顾川柏却反而生出了些许忧心··凡是某些方面尤为出众的天才,总得多少有些别的方面不大擅长·陆京墨的- xing -格不算孤僻,却实在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一罐可乐就能搭话,答应做冰淇淋就这样高兴,万一遇到个会用核磁共振做蒜香土豆泥的,说不定能把小教授直接拐回家。
想到存在这样的可能,顾川柏心头就生出隐隐不安··陆灯不知他在纠结什么,微微挑眉,低头略一打量自己并无异状的衣物,眼中透出温和疑惑··先下手为强。
迎上黑润眼眸里的柔和光芒,顾川柏沉吟片刻,下定决心,断然向前迈出一步:“陆教授,您——还缺助教吗”·不要工资,力气大,单身,会做冰淇淋,能送教授上学放学帮忙提标本抱电脑的那种。
顾川柏定定望着他,尽力用目光暗示着他开口同意,心头却依然腾起些许紧张··都已经叫过了京墨,却忽然又被叫回了陆教授·陆灯抿抿唇,正要开口,随即被后一句吸引了注意:“我也能配助教吗”·助教是帮讲师或教授辅助教学的,大都是帮着做课件改作业,负责每次课前准备,偶尔也帮忙指导实验。
他的课是通识课,又因为资历尚浅不能带学生,原则上是不会有学校拨配的助教的··他当然很希望顾川柏能做自己的助教,但没有编制的助教不发放工资,对方在开学后又会陷入极端分身乏术的忙碌,这样实在有些太过辛苦了。
“能,我义务劳动,不要工资·”·见他没有马上拒绝,顾川柏立刻咧嘴一笑,望着似乎仍在踌躇的陆京墨,搜肠刮肚地继续补充··“其实我一直都对植物学很感兴趣。
我很喜欢植物,尤其是分类和命名,我小时候常看《十万个为什么》……”·陆灯抬起头,眼里漾起清亮笑意:“我不做分类,是做分子机理的·”·虽然负责教授的只是植物学的初级课程,但分类学能拿到的经费却很微薄。
为了能顺利包养对方,他特意选择了在当前世界处在热点的植物生理,主攻金属离子吸收,几乎拿到了全部昂贵仪器的权限,顾川柏的实验有需要的仪器,自己就能给他开后门。
没有工资自己可以给他发,没有时间自己可以替他找·来这里就是为了把对方捞出苦海,只要想想办法,问题并不难解决··望着神色瞬间怅然的顾川柏,陆灯眼中笑意几乎满溢,探臂拉起他的手,把备份的门禁卡和办公室钥匙一并放进他掌心。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讲课要讲分类学,我还正发愁——有个助教就放心多了·”·转折来得实在太急,顾川柏才从失落中回神,怔望着他,目光止不住地渐次亮起。
陆灯挑起唇角,也学着顾川柏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打算去收拾办公桌··望着笑意吟吟的年轻教授,顾川柏狠狠拧了把大腿,疼得立即回神·忙将那枚门禁卡仔细收好,把人展臂捞了回来,放回沙发里:“教——京墨,我来就好。”
陆京墨的体格单薄文弱,一看就是常年埋头案首钻研不辍的,再让他去抱那些堪称凶器的书,顾川柏多少还是不放心··虽然大部分教授都有不少规矩,但他的小教授都已经收他当助教了,自己帮他做这点事,还是不会有多越格的。
被那声京墨重新熨帖,陆灯弯弯眉眼,老老实实坐回了沙发里,看着朝气蓬勃的身影在书桌前利落忙碌,放松身体靠进格外明亮的日光下··屋子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阳光下反倒觉得温暖。
顾川柏眉宇间透着鲜明的飞扬活气,朗俊的面庞上止都止不住地往外冒着笑意,低低哼着不知名字的曲调,将书籍文献分门别类地整齐码好,手上的动作却格外仔细小心··一看就能把冰淇淋做得特别好吃。
又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那时对方描述的口感,陆灯心满意足地闭起眼睛,让系统替自己给上面递了个私人实验室的申请··午后的阳光太好,陆灯到了新世界的时差还没倒过来,现在有时间休息,索- xing -将身体向沙发里靠了靠,放松地阖上双眼。
木制的地板上,脚步响了几声就立即放轻·窗帘悉索拉动,单层的纱帘将明亮的阳光拦住大半,空调的温度调得高了些,叠在沙发旁的薄毯被轻轻抖开,覆在自己身上。
执着薄毯的手臂将他圈在沙发和胸膛之间,没有再动··刚生出隐约凉意,就被轻柔的温暖驱散·陆灯在毯子下把身体挪得舒适,静了半晌,几乎是半抱着他的手臂才终于有所行动,悄悄上行,掌心在他的头顶落定。
然后慢慢地揉了揉··传来的力道极小心,陆灯能猜得到自己只要稍有反应,对方就一定会弹出三米远,若无其事地继续收拾桌子··可即使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力道,熟悉的温度却依然透过掌心,顺着轻缓的动作,一路无声灌进心底。
陆灯把毯子向上抻了抻,扯到鼻尖,掩住唇角掠起的淡淡笑意··那只手揉过了瘾才心满意足地收回,向后挪开,放轻的脚步声回到桌前,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大概是这样无所事事的氛围实在太过轻松愉悦,陆灯为了不吓到自己的新助教佯作睡熟,阖目靠了一阵竟当真泛起倦意,索- xing -靠进沙发里,任凭睡意围笼。
半睡半醒间,桌前传来轻柔的翻页声··*·想着休息一阵,再睁眼时,窗外的天色竟都已昏暗下来··窗帘被掩上一半,屋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更暗,只能影影绰绰看到桌椅书柜的轮廓。
没有人··陆灯掀开薄毯,想要撑身坐起,心头却倏然一跳,手臂没来由的发软,眼前的世界也跟着黑了一瞬··冷汗渗透了靠着沙发的衣物,却仍在涔涔外冒。
系统去帮他递交私人实验室的申请,现在还没有回来,无法传达目前的准确情况,突如其来的眩晕搅得他无法集中精神,只觉得一味心慌,本以为早已忘记的记忆也悄然腾上脑海。
嶙峋支棱的碎石间,四面都是浓重的黑暗··寒意一分分侵入体内,身体不能动,发不出声音··好不容易找到第五块大小刚好的石子,攥在掌心,却已没有放下去的力气。
他已不是第一次面临这样危险的绝境,无论是撑下去等待救援还是死遁退出,都从没有体会过那样鲜明的逼仄不安··环境类似,条件相同——究其因果,致变因子大概出在自己所等待的人上。
陆灯闭上眼睛,指尖挪动着勾出钥匙,铃铛夹在金属的磕碰间清脆地响了一声,无声地慢慢数着··一,二,三··急促的脚步声匆匆传来,又在门外戛然而止。
刻意压低的开锁声轻微响起,门被小心推开,食物的浓郁香气瞬间在办公室里扩散开来··记忆瞬间被暖流冲散,心口却反而愈慌,在诱人的香气里,陆灯忽然觉得饥肠辘辘。
察觉到他似乎已睡醒了,顾川柏才放下心,抬手打开顶灯,笑着朝他举了举手里的袋子,却被陆京墨的脸色吓了一跳··小教授的目光有些发眩,安安静静靠在沙发里望着他,唇色泛白,额间冷汗涔涔,眼中尚有对现下状态茫然的不安无措。
一眼就猜出了是怎么回事,忍不住为自己的先见之明长叹口气,顾川柏哑然轻笑,放下手中的东西,拧开一瓶甜牛奶快步过去,把人小心揽进臂间:“张嘴·”·两个人是中午遇见的,陆京墨拎着行李箱,多半没有吃午饭,一觉睡到晚上,不饿才奇怪。
随身装着糖给别人,还能把自己饿到低血糖,看来他的小教授没人看着,是实在叫人放心不下了··沁着甜意的牛奶被小心地喂下去,顾川柏仔细留神着他的反应,见陆京墨喉间有了吞咽的动作,才继续喂下一次,小半瓶喝下去,也始终没让陆京墨呛到半点。
·补充上了亏空的糖分,陆灯心头稍定,眩晕和心慌也都悄然消散,倒是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越发鲜明起来··见他神色渐转清明,脸上也不再煞白,顾川柏才放了心。
替陆京墨在背后加了个靠枕,握着他的手半蹲在沙发前,含笑温声:“好了,歇一会儿就没事了·”·他刚刚就是去买饭的,想着要把尤其特色的几个菜都买回来,队排得就久了些。
担心陆京墨会饿,回来的路上又顺道买了些零食牛奶,倒是正好派上了用场··冰凉的手掌被温存的暖意融融包裹,陆灯眼眶潮润一瞬,却又朝他微笑起来,手上稍稍使力,倾身靠在他肩上:“谢谢。”
顾渊从来都不是在对他凭空许诺··重生快穿穿书系统·因为等待的是必须要等到的人,所以才会觉得时间逼仄·因为知道对方无论如何都一定会来,所以才会因为可能发生的错过而感到不安。
致变因子找到了,倒没有半点控制变量的打算··忽然被陆京墨主动抱上来,顾川柏连忙挺直身体把他撑住,动作太急,原本虚跪着的膝盖砰一声砸在木地板上··全然顾不上这个姿势的意味深长,顾川柏只是抬手抚上依然微潮的脊背,一下下地轻柔拍抚:“好了好了,没事的。
就是低血糖,吃点东西就好了……”·果然没错了··一瓶甜牛奶就能换个抱抱,幸亏自己下手得早··忍不住为自己的当机立断庆幸不已,顾川柏面上却依然不动如山,沉稳地安抚下差点被饿晕过去的年轻教授,扶着他坐在桌前,又把几个保温饭盒打开。
晶莹剔透的咕咾肉泛开诱人的酸甜香气,茄子饱饱吸满了汤汁,被深色的酱料煨得酥烂·鲈鱼莼菜汤清淡鲜美,柔嫩的菜叶仿佛轻轻一抿就能在口中化开··顾川柏仔细将书籍和资料避开,替他把饭菜摆在桌上,又变出两个刚烤好不久的蛋挞,含笑放在桌边:“饭后甜点。”
陆灯在食物的香气里抬头望他,眸光清澈专注·顾川柏的视线同他轻轻一撞,心头悄然荡开温软,有意含笑明知故问:“我在教授这里蹭顿饭,可以吗”·唇角挑起轻快弧度,陆灯拉着他坐下,把一只蛋挞推给他,又给他夹了几筷子菜,满满堆在仍腾着热气的白米饭上。
……·一餐饭吃得心满意足,守着陆京墨吃饱放下筷子,顾川柏才起了身,揉揉有些吃撑的胃,乐在其中地收拾起了桌子··陆灯想要去帮忙,却被他按回去专心消食,手里又塞了一瓶巧克力味的牛奶。
看着顾川柏全然不打算叫他插手的架势,陆灯无奈地弯弯唇角,也只好翻出电脑,坐回了沙发里··顾川柏替他收拾好餐盒,擦净桌面,又打开窗户,叫微凉的夜风吹进来。
夏夜的傍晚褪去了白天的暑气,能听得到隐约虫鸣,星斗安静闪烁,清新的空气瞬间盈满胸肺··顾川柏回过身,暂时关上空调·陆京墨已换了件干爽的新衬衫,正抱着电脑靠在沙发里敲敲打打,大概是在修改着讲课要用的课件。
天色已经晚了,办公室里有休息的地方,陆京墨刚赶到学校,在这里休息一天也正常,倒也确实不必急着回去··灯光比阳光冷清,他的气息也显出越发鲜明的干净纯粹。
袖口板正地掩到腕部,目光专注地凝落在屏幕上,细密长睫偶尔撩起,敲击键盘的轻快声响连贯不断,神色认真起来,才终于隐隐显出几分教授的架势··陆京墨心神专注,顾川柏也就放开胆子细细端详着他,立了半晌,转念忽而哑然。
如果自己第一面见他也是这样的严肃专注,大概多半是不敢这么贸然上去搭话的,·幸好没有如果··暗自庆幸过自己的眼力精准,顾川柏揉揉鼻尖,正准备关上窗户,却忽然在严肃的年轻教授眉梢察觉到一丝飞快蔓开的笑意。
两个人相处了一天,还是头一次在对方眼中看到这样狡黠清亮的光芒··顾川柏心头生出浓浓好奇,猜到一定是陆京墨在备课中生出了什么灵感,忍不住想要过去偷偷瞄上一眼。
陆京墨却已将电脑彻底转向身体一侧,双手扶着屏幕,笑意吟吟地望着他开了口··“川柏,你写过作业吗”·第22章 这个学霸我罩了·“作业”·尚且全然没有意识到年轻教授提问下的深意, 顾川柏稍一怔忡,迎上陆京墨蕴着笑意的清朗眼眸, 背后却腾起一阵莫名凉意。
……·大概是窗户忘记关严了··看陆京墨的年纪就猜得到他是第一次讲课, 备课尚且能靠着学识,留起作业来却应该还没有什么心得,多半是想让自己帮忙支招的。
帮助教授布置作业,也是助教应当尽的职责·顾川柏立时生出浓浓责任感,点点头坐过去, 耐心介绍起了自己常写的作业种类··“我们的作业有几种模式, 像是植物学这种通识- xing -的科目,一般会让我们把所学内容整理制表, 或者查资料写综述。
有和前沿问题重合的,还会让我们查阅最新文献, 做小论文和实验设计,结合实验课进行验证……”·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开口,沙发上的年轻教授眼中透出些讶色,眉眼却转而弯得愈深, 认真点了点头,抱着笔记本听起了课。
坐得近了,清新的草木气息就愈发明显·陆京墨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里, 侧过头望着他,不时在电脑上敲打记录, 眸光清润含笑, 在灯光下仿佛能映开一片光海··迎上这样一双眼睛, 顾川柏的语气都跟着不觉轻下来。
索- xing -知无不言,又特意放慢了语速,等到陆京墨停下敲打重新抬头,才继续跟上下一句··两人一个说一个记,等顾助教终于停下来,已经给他的小教授倾囊提供了四大类十余个小类的作业方案。
大概够留一个学期的作业了··原本还苦恼着作业的模式会不会太过单一,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体贴到这种地步··陆灯眨眨眼睛,唇角偷偷翘起来,又在课件上添了几项课堂小作业,才终于点下保存。
即使还要自己批改,能给对方留作业,也是件十足大快人心的事··和摇着小旗兴高采烈的系统在脑海里击了个掌,攒了满满一文档作业秘籍的陆灯心满意足,抱着电脑窝进沙发,继续修改起了余下的课件。
见他工作得专注,顾川柏也没再坐在旁边干扰,替他泡了杯咖啡放在一旁,就重新坐回了桌前··时间已经不早,按理他其实该起身告辞,却无论如何迈不开步子。
·见陆京墨也丝毫没有想要让他离开的意思,顾川柏索- xing -打开台灯,翻开了白天那本没看完的《中国植物志》··重生快穿穿书系统·书页是全彩的,内容丰富详实,每种植物都配了精致的插图。
白天分明还看得津津有味,这时候却忽然有些看不进去了··放轻动作翻开一页,在持续的打字声中,顾川柏不动声色地抬起视线,借着书页的掩饰,目光又落在了陆京墨身上。
专注工作的小教授其实也很好看,神色严肃得一丝不苟,唇角也认真抿着·原本柔和的眉宇被电脑屏幕的冷调光线一衬,精致轮廓透出足以唬人的隐约清冷··可他知道,只要走到对方身旁,拍拍肩膀,说上几句话,那双眼睛就能立刻亮起温柔清澈的光芒,眉间也会拂开让人眼前一亮的融融笑意。
回车键被轻快敲下,陆京墨伸了个懒腰,活动着有些发酸的筋骨··在被发现之前,顾川柏已迅速将视线挪回书页上,一本正经地学习着新知识,唇角悄悄弯了弯。
——即使是看到这样认真工作的年轻教授,他在偷看个十来分钟之后,大概也是会鼓起勇气过来问问对方,是不是需要个助教帮忙的··*·夜色愈深。
磨磨蹭蹭在办公室留到了宿舍封门的时间,顾川柏终于合上书,放轻动作起身,准备开口告辞··他的动静已经尽量放轻,才站起身,正在修改课件的陆京墨却仍敏锐地抬了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要回去了吗”·在本科时也做过助教,男生的忌讳少,要是老师分配的任务太多,一忙就忙到深夜,随便扯个毯子在沙发上睡一宿也是常有的事。
可两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陆京墨又没有半点要交给他的任务,顾川柏想要留下,都实在没什么能用的借口··半晌没能等到对方给出个压榨自己睡沙发的理由,顾川柏暗自惋惜,却仍朝陆京墨笑了笑,点头温声:“宿舍快关门了,得尽快回去,不然就得睡门口了。”
陆京墨眨眨眼睛,似乎被他的理由所说服,点了点头,推开电脑起身:“我送你·”·不知为什么,顾川柏莫名觉得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似乎极细微地暗淡了一瞬。
虽然猜测着对方大概是累了,顾川柏的心头却依然微涩,原本已到嘴边的推辞客套就又被吞了回去,耐心地等着陆京墨起身将外套穿好,快步走到他身旁··来日方长,他的小教授似乎不大会照顾自己,上学放学上班回家,自己还有得是机会。
陆灯向来话少,顾川柏又在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名正言顺地睡沙发,没有了敲打键盘和翻动书页的声音,办公室里变得尤为安静··在顾川柏忍不住想要开口,问问陆京墨明天用不用来送早餐的时候,窗外忽然划过一道白亮的闪电。
轰鸣雷声随即震响,风裹着雨转眼浇下来··夏日的天气向来多变,刚刚晴朗的夜空,转眼被突兀而至的暴雨洗了个透亮··机会··顾川柏心头微动,深吸口气才要借机留宿,陆京墨的反应却比他更快,不等他开口,已抬手握住了他的一侧手腕:“下雨了,不走好吗”·当然好。
雨气清新,雷声悦耳,连闪电都锃光瓦亮得招人喜欢··意识到他的小教授大概也不想让他离开,顾川柏忍不住弯起嘴角,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顺势开口:“那我帮你改课件。”
见他点头,黑眸里的光芒再度润泽微亮,陆京墨弯弯眉梢,拉着他摇摇头:“快改好了·”·在顾川柏的倾囊相授下,他留了课后综述,还特意布置了好几道当堂小作业,现在看到就不能算是惊喜了。
顾助教首战失利,垂了视线沉吟片刻,重新振作:“那我帮你做教学计划·”·教学计划也早就做好了,陆灯弯了眉眼摇摇头,拉着他往回走,把他推进隔间,一板一眼:“洗澡,睡觉。”
“京墨——”·当助教不是这么当的,顾川柏顽强挣扎着,试图给自己找到睡沙发的劳动价值,却已经被他的小教授囫囵着塞进了洗漱间··特聘教授的办公室,条件到底还是要比研究生宿舍好得多。
既来之则安之,顾川柏索- xing -抛开了诸多心思,痛痛快快冲了个凉水澡·T恤洗净狠狠拧上两把,半- shi -地套在身上,一身清爽地出了淋浴间,打算去沙发上给自己絮个窝。
陆京墨刚好结束了最后的工作,起身迎上他走出来的身影,眼中显出温和疑惑,上前把人截住:“不去休息吗”·“我睡沙发就行了。”
顾川柏朝他笑笑,朝沙发示意,温声应了一句··休息间不大,等陆京墨进去休息,他就脱了上衣裹着毯子睡一宿,T恤让空调吹一晚上,也就差不多干了。
明天上午的课在第二节 ,还来得及回宿舍收拾收拾,说不定还能趁着早起,去二食堂给陆京墨买刚炸出来的油条和现榨的豆浆··正盘算着,他的手腕忽然被握住,顾川柏疑惑抬头,却已被陆京墨拉进了休息间:“你先睡,我洗个澡就来。”
进了休息间,才发现里面居然不止一张床·陆京墨把收在一旁的的弹簧床拉开,熟练地鼓捣几下,就将床铺开展平,正要铺上床单被褥,顾川柏已及时上前接手:“我来吧。”
原来是有两张床,顾川柏哑然地抿抿唇,说不上放松还是失落地轻叹了口气··这么轻松就拐到了个小教授,要是第一天就被教授邀请同床共枕,他明天就真该去买张彩票了。
大概是课备得很顺利,陆京墨看起来心情极好,眉稍眼尾都弯着好看的弧度·顾川柏不由浅笑,替他理了理衣领,看着陆京墨兴致勃勃地转去洗澡,才俯身继续铺起了床。
陆京墨大概已经在这里住过了,被褥松软,透着阳光的气息,叫人也不由跟着放松下来··顾川柏舒了口气,脱下半潮的T恤晾好,靠坐在床头·听着洗漱间的淅沥水声,居然也渐渐生出些倦意,摸出手机随手翻了翻。
他今天没回宿舍,那群舍友都兴奋得很,才点开屏幕,寝室群的消息就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重生快穿穿书系统·【江历:行啊,真没回宿舍撩着媳妇了吗】·【梁孟:可乐真这么好用明天我去批一箱,就守着路上一人发一罐行不行】·【闫刚:连消息都不回,估计是成了,散了散了,等着明天请吃饭吧。
】·【江历:这个时间,估计是洗洗涮涮准备睡了,也不知道我们川柏有没有福气饱饱眼福……】·翻着一条接一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顾川柏哑然地挑挑嘴角,才要回复解释,洗漱间的门却忽然被轻轻推开,一颗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川柏”·陆京墨喜欢热水,门一开,蒸腾着的热气就从里面争先恐后地溢了出来··柔软的短发- shi -漉漉贴在脑袋上,黑眸水洗一样清澈明净。
陆京墨扒着门沿望向他,露出的半边肩膀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单薄,甚至还有着不甚明显却极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饱眼福了··顾川柏不做贼也心虚,一把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利落弹起:“我在,要什么吗”·陆灯只是听见外面没了动静,所以出来看看,见他还好好地待在休息间里,没有跑去睡沙发,就弯了眉眼摇摇头,重新缩回了热气腾腾的浴室。
心跳仍砰砰作响,对着重新合上的门盯了半晌,顾川柏才渐缓过神,摸出手机,把那一溜消息记录都利落地删了个干净··*·第二天中午,一夜没回宿舍又音讯全无的顾川柏,毫无疑问地成了整个宿舍的盘问对象。
“就是找了个助教的活,赶上下雨就没回来,哪有什么媳妇不媳妇的·”·推开舍友兴致勃勃的脑袋,一夜都没能睡好的顾川柏打了个哈欠,趴在课桌上养精蓄锐,脑海里又浮起昨晚的情形。
陆京墨睡着了也同样安静,在被子里窝成不大的一团,气息均匀清浅,一点都不像宿舍里那几头牲口,每宿都恨不得比着赛地打呼噜··他本该睡得比平时好,看着对面床上安宁熟睡的人,却意外的失了一宿的眠。
“魂不守舍,还助教呢,肯定是心有所属了·”·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堪堪回神,宿舍老大梁孟撇了撇嘴,一言断定:“就是找媳妇了。”
研究生的宿舍都是开学前就分配好的,虽然现在才开学,但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提前进组,先跟着导师入门·他们几个都在学校待了小半年的时间,彼此混得熟透,聊起天来也早已没了顾忌。
顾川柏百口莫辩,吸了口气就要起身,却被江历笑嘻嘻压着肩膀按回去··“也不一定就是不承认——说不定是勾搭上了也没拉手,拉手了也没拥抱,拥抱了也没上床,俩人开房学了一晚上的习……”·……·手也拉了,人也抱了,床也上了。
顾川柏心跳愈快,重新落下视线,对自己的立场进行了深刻的反思··见他反而不再说话,几个舍友交换了目光,眼里都立即透出浓浓深意,也不再刨根问底,转而聊起了开学的新鲜事。
植物学的课程在当天下午,顾川柏惦记着去接陆京墨,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耐着- xing -子同几人东拉西扯地吃完了饭,才终于迫不及待地收拾好餐具,往行政楼赶了过去。
Z大来了个年轻的植物学教授,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植物学是大课,设在阶梯教室,几个专业的研究生都过来听·顾川柏提前把电脑插好,植物样本也逐一按照编号理顺,收拾妥当了回到座位,正迎上几个舍友肃然起敬的注视。
“看什么”·顾川柏挑挑眉,想起过一会儿陆京墨就能出来吓这些人一跳,心情止不住地转晴不少:“说了是助教,你们还不信·”·“谁知道你带了罐可乐出去,媳妇没撩到,撩了个教授回来”·江历夸张地唏嘘一句,勾着他的肩膀凑过去,压低声音:“教授老不老严厉吗喜欢点名吗我们跟你混是不是能不写作——”·话音未落,顾川柏已经拿起桌上放着的苹果,精准塞进他嘴里:“助教不能搞特殊,要以身作则,好好上课,不准说话。”
他的小教授第一天上课,这几个家伙要是敢起哄,晚上一定有他们好看··江历被他堵了个正着,摘下苹果正要开口,教室的门已经被推开··年轻得过分的教授不急不缓走了进来,在讲台前站定,迎上整个教室或震惊或质疑的注视,笑笑开口:“大家好,我叫陆京墨,负责教授你们本学期的植物学。”
和昨天所见安静柔和的青年不同,今天的陆京墨温润从容,简单的白衬衫挽了两折,除了腕表就没有再多余的装饰,肩背挺拔,黑白分明的眼眸透出温和却有力的清澈光芒。
教室里的议论声渐缓,学生们渐渐安静下来··原本还打算替对方维持秩序的念头悄然熄灭,顾川柏坐在座位上,视线几乎只容得下讲台上那一道身影,眼中悄然亮起华彩。
陆京墨的课讲得很好··博采众长,深入浅出,稍显枯燥的导论被他信手拈来的科学史事例托得生动鲜活,涉及到专业的领域,却又变得极为精准明确··拉丁文名词明明繁琐拗口,被他说出来,倒像是添了特殊的韵律,显得尤为清润好听。
课堂的秩序始终不错,只是拿手机偷拍的人实在多了些,课间休息,顾川柏已经在朋友圈里刷出了几十张陆京墨的照片··小教授谈起自己擅长的领域时是会发光的,看来自己得好好攻读那部《中国植物志》才行了。
顾川柏勾勾唇角,挑了几张尤为好看的照片悄悄存好,正要收起手机,却忽然被梁孟悄悄踹了一脚··好不容易把视线从陆京墨在阳光下几乎显出淡金色的发丝上挪开,顾川柏霍然抬头,照片上的真人已经站在了他身旁。
迎上他的目光,陆京墨抿了抿唇,抬手拉住他,倾身小声开口:“川柏,你带水了吗”·重生快穿穿书系统·居然忘了给他带水了··懊恼着自己的粗心,顾川柏连忙点头,掏出水杯递过去,桌上手机却忽然响了一声。
屏幕瞬间亮起,赫然是陆京墨被偷拍得最好看的那张照片·顾川柏断然抬肘遮住,替他拧开杯盖,一边嘱咐着他慢点喝,一边分神瞄了一眼··是导师詹沛发来的开会通知。
第23章 这个学霸我罩了·陆灯讲了五十分钟的大课, 喉间都已开始冒烟,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喝得急了, 果然呛得咳嗽起来··过分年轻的教授没有让男生们生出太多距离感,从讲台上下来,最后一点隔阂也被抹去,胆子大的几个已经蠢蠢欲动,生出了和教授拉近关系蹭学分的念头。
“陆老师累了吧慢点喝——”·江历离得近, 寻到机会, 笑嘻嘻抬手要去替他拍背,被梁孟从后面扯了一把, 意味深长地瞪了一眼。
·还当老大是没胆子和教授套近乎,江历撇撇嘴去拍他手, 正要说话,闫刚已经眼疾手快地把人抄嘴捂住,拖离了坐着的位置··陆灯尚且不习惯和人群打交道,微讶地睁大双眼, 好奇望着几人间迭起的变故。
不及回神,手里的水杯已经被接了过去··熟悉的手臂探在背后,揽着他在空出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我这个杯子容易呛, 不着急,慢一点·”·没理会那几个人的小动作, 顾川柏拢着陆京墨坐下, 替他轻拍着后背, 等他不咳了才又把水杯递过去:“楼里有贩卖机,我一会儿就去买一瓶,够不够喝”·“够喝了。”
陆京墨被他领着坐在座位上,捧了水杯慢慢喝着,弯着眉眼点点头,目光转向他压在桌上的手机··偷偷存对方的照片是一回事,被当场发现就是另一回事了。
顾川柏耳根微烫,正要把手机彻底藏住,陆京墨却已按上他的手臂:“你的导师叫你去吗”·刚刚顾川柏的手机震响,虽然只亮了一瞬,他却已经扫见了消息提示的备注。
詹沛有随时叫研究生开会的习惯,一旦迟到就要被百般挑刺·带研究生需要有课题,转导师又要双方同意,自己把人挖过来之前,还要尽量保证顾川柏不会被对方蓄意为难才行。
消息才亮起就被按灭,顾川柏自己都没来得及细看,闻言微怔,低头翻了翻,不由蹙起眉:“课还没上完……”·“去吧,我今天不点名·”·陆京墨笑了笑,温声开口,一本正经地保证了一句。
对方的第一堂课,自己居然都上不完整·顾川柏攥了攥拳,心头生出浓浓歉疚,压低声音:“京墨,我——”·“但是今天回去,要多交一份作业。”
不紧不慢地续上了后一句,迎上顾川柏微讶的目光,陆京墨的唇角止不住翘起来,含笑扬眉:“能完成吗”·年轻的教授眉眼绷不住笑意,微偏了头望着他,目光晶晶亮亮,透出极罕见的一点慧黠得意,倒像是占了什么极大的便宜。
陆京墨向来温润沉静,那点难得的黠色藏在唇角细小的弧度里,同他稍生疏一点的人,只怕都难以分辨得出··这样的特权让顾川柏的胸口蕴上满登登的温软甜意,笑影转眼溢满眉梢。
几乎忍不住想要抬手去抱抱他,却终归还记得是在教室里,只是倾倾身体含笑温声:“能,写多少作业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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