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炮灰我罩了![快穿]+番外 by 三千大梦叙平生(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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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炮灰我罩了![快穿]+番外 by 三千大梦叙平生(上)(4)
·如果像是系统认为的情况,倒是还好··夜里顾庭只是一味亲他,除了落下的吻变得冰凉,依然亲昵得熟悉至极,闭着眼都描得出模样——可在自己理当作为食物的前提下,这种情况就不得不引起重视。
要是顾庭还不会咬人,想顺利地喂饱对方,就有必要采取一些积极的应对措施了··一边认真思索着能用上什么手段,一边退后几步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垂叶榕·大概瞄准了方向,陆灯谨慎地举起园艺剪,尝试着一剪刀下去。
……·看来园艺确实不是像插花那样容易上手的··看着远比预料中多出不少的枝条随着剪刃扑簌掉落,陆灯终于放弃了作为园丁的常用手段,阖目片刻,半蹲下去轻按在地上。
淡绿色的气息自他体内不断溢出,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园子里的植物迅速生长,风信子吐出紫色的花苞,云松转眼繁茂,龟背竹飞快蔓开一片绿荫,簇簇莹白也点缀在刺槐叶间。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因为血族的长期居住而隐约萧条的院落,转眼重新焕起了勃勃生机··顾庭站在窗前··怪不得会被特勤局派来监视自己,人类小家伙的能力居然是- cao -控植物,据说这样纯粹属于生命的属- xing -,向来都是血族最天然的克星。
不过正好··早觉得这个庭院太死气沉沉了··阳光下的身影被映得格外通透,温朗侧颜落在光影下,顾庭眼前微亮,抄起相机寻准位置,开口唤他:“淮叶——”·他的声音不高,陆淮叶却已循声转了过来。
他们两个的体型差出太多,人类青年身上仍穿着昨天被捡回来时的衬衫牛仔裤,干净的衬衫被随意挽到手肘,细碎短发下的黑眸水洗一样清亮··发觉镜头对着自己,陆淮叶的目光本能地稍许错开,眼底亮芒闪过,唇角忽然抿起轻快弧度。
在他身旁,一丛茂密的凌霄花破土腾出,转眼将他的身形彻彻底底遮了个严实··眼睛眯起愉悦的笑意,顾庭挑起唇角,手上已及时连按下快门··照得到。
阳光下的身影清晰地落在画面里,光影正好,布局也挑得完美·顾庭快速查看了几张,满意地放下相机,单手撑过窗沿,在阳光里朝他走过去··不知道怎么吸血的血族,说不定也是不知道能不能晒太阳的。
见到他竟然就这样走过来,陆灯心头不由生出担忧,抬手让头顶枝叶层层叠叠生得更密,替他挡下一片- yin -凉:“晒到也没关系吗”·“没关系,血族研发了特制的防晒喷雾,只要不在白天使用力量,就不会有事的。”
顾庭含笑点点头,穿过几乎已成了原始丛林的庭院,拨开花丛把他的小猎物抱出来,低头亲了两口··“今天去买几件衣服,等晚上回来,我再亲自教导你血族的准则。”
按照上方下达的任务,陆淮叶是应当伪装成子代血族靠近顾庭的··特勤局规矩森严,任务完不成就要受罚·顾庭同样一点都不打算揭穿这件事,引着他出了别墅,又将自身的气息细密地笼罩在人类小家伙的身上。
高阶血族可以在阳光下自由行动,有防晒的喷雾,也不必担心会被灼伤,但在阳光下使用力量,依然会由于属- xing -相克而被抵消大半··别墅坐落在M市远郊,来回都要靠悬浮车通行。
顾庭不大习惯人类的交通工具,通常都是凌晨出门,在目的地工作一整天,等到深夜再回来··对于人类来说,这样的作息却显得太过不健康了··悬浮车平稳启动,却依然令血族先祖一阵胸闷头晕,深吸几口气才堪堪平复下来,将视线落在身旁的人类小家伙身上。
特意等到早上才让他起床,看起来陆淮叶休息得很好,目光透亮,脸色也健康红润,丝毫看不出被他汲取了力量之后的虚弱状态··顾庭终于放心,正准备阖目养神,清新的薄荷气息却忽然盈满鼻间。
润凉的温度贴上臂间,顾庭微讶地睁眼,陆淮叶正靠在他身旁,低头翻看着自己交给他的那本《血族必修一》·身旁不知什么时候摇晃着腾起两株翠生生的薄荷,正透出清心爽肺的沁凉气息。
- cao -纵植物的生命属- xing -最好了··唇角止不住挑起柔和弧度,顾庭倾身凑过去,克制地亲了亲小猎物柔软的额发,又贴着他的发顶蹭了蹭··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意识到了特勤局高度防备血族接近人类的必要- xing -。
在昨夜之前,他还一直能以那些代用品来骗骗嘴,压制下偶尔翻腾的食欲,但找到了自己专属的猎物之后,这样的冲动似乎就变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难以自控··不能让这样的倾向继续发展下去了。
车里只有微弱的循环风,过于明朗的阳光将温度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随手长出一片芭蕉叶挡光,陆灯早已习惯了对方的亲昵举动,在耀眼的阳光下眯了眯眼睛,依然专注地翻着手里的课本。
总觉得会有作业··说不定还会有考试··他现在的身份算是潜伏特工,特勤局对这类特工的要求极为严格,必需完全了解伪装种族的各种习- xing -、特点、规则,并且自行完美伪装身份潜入,在不被怀疑的前提下与监控目标发生交集。
出惯了考试题,这段条令在陆教授看来,无疑满满全是考点··心中难免生出隐约担忧,陆灯翻过一页厚实的羊皮纸,沉吟片刻,还是决定未雨绸缪,把躲在脑海里不出声的系统调了出来。
早晚要考的··有了系统帮忙,许多事情还是会变得轻松不少·把扫描并背诵全文的内容交给系统,陆灯有些困倦地眯了眯眼睛,合上课本,向凉爽的血族先祖身上靠过去。
他原本极少这样贪睡,上个世界的七年里,顾川柏一直一丝不苟地监督他定时休息,午间即使没有睡意,也必须躺下闭眼好好休息四十五分钟··一来二去养成了习惯,每到这时候,居然也当真生出几丝倦意。
正锤炼着意志的血族先祖动作微僵,低头望着垂到胸口的脑袋,沉吟片刻,还是展臂将人轻柔地拢进怀间,取下他手中的书放在一旁··就抱抱··不碰。
高阶血族有着强悍的自制力,他目前尚可以保证一次不汲取太多的力量,却难保什么时候不会难以自控·趁着身上的力量尚足,正有必要勤加锻炼意志··幸好陆淮叶的力量正好与他相克,在最危急时大抵也足以自保,不然的话,他或许要送给他的小猎物一支能及时封印自己的十字架才能放心。
怀着锻炼自制力的心态,顾庭将悬浮挺的速度调到最慢,在空中飘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不紧不慢地落在了停泊区··陆灯睡满了四十五分钟就自觉醒来,身旁一片清爽沁凉,丝毫没有雨后夏日的明烈朗热。
揉揉眼睛抬起头,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此刻的处境··“睡醒了”··重生快穿穿书系统头顶传来低醇柔和的嗓音,陆灯眨眨眼睛,把被迫抄一百遍《血族必修一》的噩梦驱出脑海,迎上那双墨色瞳孔,弯起眉眼点点头。
一路上忍不住偷偷吸了七口,下回必需减少到六次··看着那双眼睛里比睡前反而多出的倦色,顾庭不无自责地深刻反省,抱着他轻放地上,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我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听到冰淇淋,陆灯的目光不觉亮起来,终于彻底摆脱开作业的- yin -影,拉住他的手:“想要香草的,放巧克力碎,用蛋卷装。”
“好,给你买两个·”·自己有办法让冰淇淋不化,可以帮他拿一个,一边逛一边吃··顾庭眼中透出融融笑意,俯身替他仔细理好衣领,耐心地等着陆淮叶把用于伪装的血瞳戴好,又分出些气息帮他掩饰身上的力量。
退开半步仔细端详片刻,才满意地点点头,牵着人下了悬浮艇··无论什么时候,逛街都是项极耗体力的过程··陆灯对穿着向来不算在意,对于摄影师而言,搭配衣服却是必备的功课。
在冰淇淋的诱惑下,顾庭挑得认真,陆灯也试得十足配合·除了顽强地见缝插针,抿上两口顾庭手里用血族气息冰镇着的冰淇淋,就听话地把所有衣服都换了一遍,甚至还允许顾庭见缝插针地偷拍了几张照片。
一条商业街走到头,天色都已隐隐渐暗··“累不累,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人类的体力毕竟不及血族,察觉到陆淮叶的脚步渐缓,顾庭停下脚步,把小猎物拢在怀里,俯身柔声询问。
陆淮叶轻轻摇头,握住他的手腕,轻声开口:“有人·”·他的精神力尚且强于顾庭,走到这里,已经发觉了有人盯上他们··顾庭体内剩余的力量已不多,自己看起来又是个血统稀薄的落单年轻子代血族,很容易就会成为被其他血族捕猎的对象。
·不同于顾庭周身的沁凉舒适,现在侵入的寒意透出分明的邪肆气息·陆灯蹙了蹙眉,合上书抬起视线,正迎上街角直勾勾的贪婪目光··天色暗下来,到了血族开始活动的时间了。
陆灯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拢在背后,袖口探出一截荆棘,在指间悄然缠绕·正要应对,却忽然被冰凉的手掌握住··在那只手握上来的一瞬,陆灯指间的棘刺已尽数软化,服帖地被顾庭包在掌心,抿了抿唇仰头望他:“你的力量还够吗”·“不太够了……”·顾庭哑然一笑,握了握他的手,温声提醒:“《必修一》第五章 第七条,血族子代跟随长辈出门,在任何情况下,严禁越过长辈自行出手。”
他自然并不在意这些规矩,可一旦被特勤局知道陆淮叶在自己面前一天就露了馅,甚至还倒戈被自己纳成了专属食物,一定会将陆淮叶立即勒令调回去,加以严惩警示。
要真到那个时候,自己说不定是会忍不住找个祭坛补足力量,冲开封印杀到特勤局,把人给强行抢回来的··特勤局那些恪守着早已过时规定的老古板们不好对付,只要有可能,顾庭依然不打算和他们生出什么正面的冲突。
“没关系,我的力量不够了,就和你多借一点儿·”·虽然对血族的知识除了传承的那一套课本外就所知不多,但作为一个涉猎颇广的摄影师,对于人类的生活,顾庭的了解却并不少。
亲一下就能补充能量,要是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就一定能把消耗的部分补回来了··望着怀中的小猎物眼中稍许不安的光芒,顾庭挑挑唇角,像是在替他理着发尾,余光扫过不远处特勤局用于监控的摄像头,不着痕迹地俯身贴在他耳畔。
“这些事交给我,你留下,好好陪着我,可以吗·第33章 这个宿敌我罩了·陆灯沉默片刻, 还是将荆棘化回种子, 翻腕收进掌心··顾庭眉间沁过温色,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揽着必须要守护好的小猎物送到身后。
转向觊觎在街角的血族··浓郁的墨色力量透体而出, 几乎没有任何招呼, 就已朝始终觊觎在街角的血族直压过去··胸口一沉,强悍的封印瞬间被力量激起反扑, 在他的血核上张开淡金色屏障,同未暗尽的天光一起, 飞快消耗着已长久空匮的力量。
顾庭的神色几乎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压力而有所变化,单手抬起·属于高阶血族的强悍威压磅礴落下,那只血族骤然显出浓浓惊惧··“我现在正饿, 别让我生出捕猎你的念头。”
以翻倍的速度在飞速地消耗力量,顾庭已隐隐觉出胸腹间的强烈空虚, 瞳色转为威胁血红, 声音冷峻下来··血族以人类为食,从人类身上获取力量是可持续的,但同族之间的捕猎,就只会以一方彻底被剥夺力量为终结。
第二代的吸血鬼都已陷入永眠, 三代的纯血也寥寥无几·血族向来注重辈分, 知道身份的情况下,还敢忤逆他的后辈并不多··心中清楚自己的情况, 顾庭一心速战速决, 毫无保留地释放着力量。
贪婪终于彻底被畏惧压倒, 那只血族神色渐渐变化,迟疑着退后几步,转头迅速没入愈沉的夜色中··血族的感官远比人类敏锐,稍有破绽就会被发现·即使对方已经退却,顾庭也依旧凝神探查着他的气息,见他确实渐渐逃远,绷紧的心神才终于稍许松懈。
“好了,没事了……”·顾庭松了口气,安抚了身后的小猎物一句,正要回身,身体却被骤然圈开··借着挡住身体的手臂站稳,顾庭抬起视线,陆淮叶的身影已立在他身前,手中荆刺稳稳抵在面前不速之客的胸口。
被他抵着的人面色微沉,手中仍举着一支超粒子崩解碳化枪,原本瞄向顾庭左胸的枪口,却被陆淮叶分毫不差地挡了个结实··“淮叶·”·看清对方衣着,顾庭心念微沉,抬手去拉他。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来的是特勤局的人··这些人总觉得他每分每秒都会暴起伤人,恨不得时时刻刻拿枪对着他,对他向来没什么好态度,他一直也懒得予以理会。
陆淮叶从没说过自己的真正身份,但多半也是来自特勤局·现在为了自己贸然对同僚出手,说不定是要受到特勤局的惩罚的··不知是身上的力量实在虚乏太过,还是陆淮叶的力道太强,一下竟没能扯得动。
顾庭的身形稍一趔趄,就被陆淮叶抬手扶住,一丝不苟地恭敬俯身··“爸爸·”·……·不能叫爸爸··纯血先祖脊背蓦地一僵,惊得险些直接恢复心跳,连因为力量空耗而头晕目眩的心神都瞬间清醒了不少。
幸而温暖的身体下一刻就倾靠上胸口,外人看来分明恭敬的扶持下,陆淮叶的手按在他背后,悄然轻按了两下··《血族必修一》第三十九章 第六条附二,当父系血族遇到生命威胁时,子代必须出手维护。
意识到陆淮叶是在那些人面前伪装身份,顾庭心中稍定,借着他的力道缓缓站直身体,将手臂落在冒充自己子代的小猎物身后··听到陆淮叶开口,来人的面色反而稍稍缓和,视线陌生地朝他身上一扫而过,看向顾庭:“这是你的子代”·记得派到顾庭身边的那个特工确实伪装成了他的子代血族,如果是因为这种原因对同僚出手,考虑到出于隐藏身份的需要,倒也暂时还不必予以处罚惩戒。
“他转化不久,没多少力量,还犯不上贵局的人来- cao -心·”·这些人无非是察觉到力量波动,赶来检查他的封印的,只要应付过去也就够了··顾庭淡声应了一句,又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不叫陆淮叶把脸露出来,指尖透过发尾,慢慢抚弄着怀中人类小家伙柔软的短发。
对自己的子代这样亲昵,血族果然是无法理解的种族··来人眼中透出不耐,枪口挑了挑,示意他把承载封印的器物亮出来,接受审核确认··一只手解上领口。
陆灯在他怀里抬头,看着顾庭取出的封印,目光却忽然微凝··是那枚平安扣··温润的木质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被摩挲得更加光泽,安静躺在顾庭的掌心,透出强悍的力量波动。
有些极特殊的道具是能以不同方式陪着他们的,上个世界顾川柏戴着宁神木,据说是祖传的护身符,这一次居然成了禁锢着对方的封印··为了让工作人员更快地了解剧情,每次的内容都会直接以画面形式灌注入脑海。
他还清晰地记得,在游艇上,由于负责监视顾庭的特勤局成员高度紧张,在顾庭爆发力量的同时,甚至未加确认,就已本能地仓促扣下了扳机··就是这支枪。
如果不是被施加了封印,顾庭原本应当是能躲开的··力量不自觉地透体而出,几乎要让这块宁神木彻底腐朽干化·顾庭揽着他的手却忽然微紧,托着那枚平安扣的手向回一收,避开了负责检查的专员伸过来的手。
“你们知道我的规矩·”·要和人类和谐共处,就要接受在身上设下封印·封印是被直接施加在他们原本就有的东西上的,如果设在别处,他象征- xing -地戴两天,也就随手丢了。
可偏偏设在了这枚吊坠上,他无论如何也不舍得··“那是他要送给他未婚妻的,别人不准碰·”·为首的专员已和这只三代血族打过几次交道,被迫妥协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规矩,蹙紧了眉不耐解释,接过探测器:“我来吧。”
暴走状态的高阶血族可以轻易击杀人类,他虽然靠近,却依然不敢放下枪·一步步走过去,望着那个始终挡在枪口前的特工,语气微沉:“让你的子代躲开。”
“淮叶,没事的·”·看出了陆淮叶的意图,顾庭柔声开口,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把他的小猎物藏在身后··陆淮叶并不反抗他的力道,被他护在身后,却仍紧紧攥着他的手掌,似乎仍尤其警醒那支枪,随时准备将他扯开。
顾庭无奈浅笑,安抚地握了握他的手··虽然始终拿枪指着自己,但顾庭并不认为这些人就真敢扣下扳机·对于掠食者的忌惮和畏惧是几乎所有种族共通的本能,他并不打算在这种事上多做计较,只是把手中的挂坠递过去。
探测器遥遥一晃,响起封印完好的提示音··确认了他的封印没有被力量爆发挣破,专员终于松了口气,片刻也不愿多留,收起探测器跳上巡逻艇,转眼就已离开。
臂上的力道忽然沉了沉··陆灯抬头,顾庭却只是揽住他的脊背,轻轻按了按:“没事了,我们快回家·”·体内的能量已极端匮乏,他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进食,又要控制自己不被食欲支配着狂化,这样的感觉实在并不好受。
陆灯在他怀里点点头,扶着他撑起身,加快速度回到悬浮艇,向别墅赶回去··勉强被搀扶着在悬浮艇坐下,顾庭的意识就已有些模糊,却仍将陆灯轻轻推开,缓步走到艇尾坐下。
饥饿的时候,感官会被无限放大·几乎不用特意关注,他就能清晰地闻见陆淮叶身上极诱人的气息,能看得清他颈动脉极细微的搏动,也听得到血液在他的体内奔涌。
但他们才刚刚建立关系,按照人类的习惯,现在就在悬浮艇里扑上去,进展有些太快了··要回家才行··尽力维持着清醒,香甜的气息却仿佛已遍布整个艇舱。
顾庭狠狠往嘴里塞了四五片纯血泡腾片,在一片诱人的香气里,泡腾片的味道却显得尤其难以下咽··不希望给对方留下个太过粗鲁的印象,顾庭闭上早已转为血红的双瞳,慢慢调整着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温热的触感轻覆上手背··激烈的电火花沿着手臂蹿上,在脑海中噼啪炸响··顾庭打了个激灵,倏地睁开双眼,原本的血色瞳孔已转为愈深不见底的漆黑,盯住面前试图触碰他的猎物,身体绷紧,尖锐的犬牙悄然侧生。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见到他终于长出了犬牙,陆灯目光微亮,总算放下了关于对方是不是天生豁牙的担忧,把左腕递了过去··任何人类见到吸血鬼的猎食状态,都会本能生出恐惧,甚至吓得落荒而逃,可眼前润朗的黑眸却温柔平静,甚至透出隐隐鼓励。
顾庭微怔,接过他递来的手,虚虚握在掌心··悬浮艇已落在别墅后院,不必担心摇晃下对方会呛到,特勤局的人已经离开,短时间内应当也不会再来··陆灯沉吟一阵,还是放弃了让他从手腕开始的念头,主动倾靠上去,亮出颈侧的动脉:“你饿了,要吃东西……”·小猎物主动靠进怀里的一刻,纯血先祖的双瞳已彻底转为极致的浓郁墨黑,将他一把抄进怀里,撞开悬浮艇,化作浓雾朝别墅中卷去。
黑雾瞬间遮蔽视线,陆灯脚下蓦地一空,再触及实地,已被揽着平放在了那张床上··陈旧的大门被吱呀合上,壁炉燃起,火光映出跳动暗影··陆灯仰面躺着,抬手撑住俯在身上的血族。
顾庭将他牢牢压制在床上,英挺眉宇却仍死死蹙着,额间已渗出些冷汗·陆灯忍不住抬手去替他擦,却被那只冰冷的手掌紧紧握住··“没关系的,我们一点点来……”·柔声哄着果然是不会咬的纯血先祖,陆灯反手拢住他,试图让他先把手放开,却才一使力,就被立即攥得更紧。
顾庭以肘弯撑着身体,空出一只手从颈间摸出吊坠,交在他手里:“这是我的封印,你攥着,如果承受不了,就立刻激发封印阻止我·”·陆灯下意识握住他递过来的东西,想起那个特勤局专员的话,心里忽然微动,耳根莫名隐隐发烫。
亲吻忽然落了下来··不同于他早已习惯的温柔轻浅,急促热切的深吻冲破防线,探入内里,源自身体深处的欲-望分明呼啸,像是无从抗拒的滔天巨浪,轻易将一切都纳卷进其中。
应该是用咬的··陆灯有些头晕,本能地攥住床单,呼吸些微急促··知道顾庭弄错了方法,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已没了把话好好说出来的余力··他的异能是纯粹的生命力量,身体的亲密接触会让他自身的能量少量地传递给对方。
即使是对于属于暗夜的血族来说,少量的生机其实也是有益的,甚至会起到类似兴奋剂的作用,从而产生力量稍许恢复的错觉··可事实上,这样的兴奋剂效应,无疑是会加速力量的消耗的。
陆灯想提醒他,却被牢牢封住了唇齿,冰冷的指尖触上他的衣扣,一颗颗流畅解开·强烈的不安混着从未接触过的奇异兴奋,触得他脊后本能绷紧,被电流扫过似的隐隐悸栗。
他很少会觉得害怕,现在却忽然怕得厉害··常年隐没在安静下的情绪被激起涟漪,那只手解着他的衣物,指尖偶尔触碰到皮肤,凉意一圈接一圈荡开,让习惯了沉默的胸口忽然恍惚得无所适从。
“顾庭……”·在亲吻的间隙,陆灯艰难出声,却又因为新一波涌上来的颤栗而不得不打断,仓促地咬紧下唇··他看过系统的科普,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两人早已相伴多个年头,按照系统的说法,现在还没有这种事才反而是该奇怪的·他心中并不抵触,却本能地并不希望这一切发生在一场仓促的误会之下。
但也没关系··是他的话,也没关系··身体不自觉地发着抖,陆灯微仰起头,闭紧眼睛,水意却依然泉涌般顺着眼角溢出来··足以滔天的浪头骤然轻柔下来,归于安稳的抚慰,沁凉的气息温柔拢住他,贴了帖他的耳畔。
“我在·”·心头掣过电光,陆灯愕然地睁开眼睛,顾庭的瞳色依然血红,神色却弥足温存··轩峻眉峰柔和地弯了弯,抬手护住几乎献祭般壮烈的小猎物,轻柔拭去颊侧的水色,在唇边落下安慰的细吻。
“别哭,我醒着呢……”·又不是饿疯了,明明都把封印给了他,怕成这样,居然都不知道让自己停下··他把陆淮叶留在身边,又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亲吻重新变得柔和轻软,顾庭细细吻着他,感受到怀里因为恐惧而蜷起的身体渐渐放松,眼中才重新沁过轻暖笑意·把他握着平安扣的手拉过来,展开指尖覆在自己胸口:“你说到哪儿,我们就到哪儿。”
系统给的指导手册里,没说过这种事还能忽然叫停··丝毫不知道自己拿的都是《霸道总裁:小娇妻哪里跑》系列的强制剧本,陆灯眨眨眼睛,看着居然真能忽然停在中途的顾庭,讶然半晌,仍泛着水光的黑眸忽然溢出明亮笑意。
亲亲就笑了··顾庭忍不住挑起唇角,把尤其好哄的人类小家伙圈在怀里,一手拢在他脑后轻柔抚着,含笑抵上额头:“我没饿到那个地步,我们慢慢来,好不好”·陆灯不怕了,弯起眉眼点点头,主动亲了亲他的唇畔。
小猎物还知道主动喂自己··顾庭心情愈佳,慢慢揉着他手感极好的短发,正要覆下去,眼前却忽然毫无征兆地灭了灯··身体一沉,不及反应,意识已迅速被拖入黑暗的深渊。
……·被要慢慢来的纯血先祖啪叽砸在身上,陆灯闷哼一声,拉拉他的手腕想要开口,却发觉顾庭的身体已没了任何一丝力量··思绪还没有从刚刚的冲击中彻底缓过来,陆灯抱住怀里无声无息的身体,试探着晃了晃。
依然没有反应··陆灯抿了抿唇,心跳微快,正要开口唤他,好不容易从《血族必修一》里脱身的系统已经在脑海里发出惊恐的电子音:“宿宿宿主在干什么——”·“他饿晕了……”·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身体苍白得毫无血色,一只血族忽然睡着,造成的视觉冲击多少还是有些严重的。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陆灯心里也多少有些没底,抱着顾庭平放在床上,撑身坐起,已被褪下大半的衬衫就沿着肩膀滑了下来··衣衫不整,气息短促,眼眶发红,颈间还有几个来路明显的显眼红痕。
系统一卡,机械音愈发惊恐:“那那那不是该咬人的吗”·为什么就上床了·和前几个世界都完全不一样·虽然不希望目标人物咬宿主,但既然是宿主的意愿,系统也不会多加干涉,甚至还特意动用小金库,从商城买了一打补血糖浆囤了起来,准备给宿主个惊喜。
现在看来,似乎囤错东西了……·思绪在莫名的影响下变得尤其迟缓,被系统一提醒,陆灯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被自己忘记的重点:“是该咬人的·”·中途转向得太快,连他都被带偏了方向,现在顾庭都已经被饿得石化了,必需立即采取措施才行。
陆灯右手一翻,将一片草叶锐化成刃,在左腕间一划,单手揽起顾庭,小心喂在他唇边··刚进入石化的血族还不会彻底变硬,血勉强还能喂得进去·可顾庭毕竟已经陷入石化,不会主动吸食他的血液,犬牙也在吻上来的时候就收回去了,喂起来就变得尤其困难。
陆灯掌握不好角度,喂了几口,就在衣物枕边淋漓落下了斑斑血痕··浪费的血实在太多,陆灯蹙了蹙眉,停下动作··他的身体有着强悍的自愈能力,刚刚割下深可见骨的伤口,现在已经就快愈合了,这样喂下去无疑是不行的。
总要找些别的办法··替依然石化的血族先祖拭净唇畔血痕,陆灯落下目光沉思半晌,敲了敲捂着眼睛不敢看的系统:“商城里有奶瓶卖吗”·第34章 这个宿敌我罩了·……·“有五百多款金刚石银星石硅胶乳胶合成树脂, 我付经验点, 宿主想要哪一种”·脑海里的机械音沉默一瞬,忽然爆发出了不同寻常的积极- xing -。
被系统突如其来的激动引得微怔, 陆灯扬扬眉梢, 没有辜负系统的好意, 在商城里简单翻了翻,选出一款实用- xing -强些的奶瓶买了下来··升级过后的系统功能要强大不少, 前两个世界挣了些基础工资,加上他包的红包, 系统的小金库也已经少有积蓄。
刚刚确认购买, 光线已在陆灯身旁迅速交织构架,一只奶瓶凭空显现, 无声无息地掉在了蹭得褶皱的衬衫旁··陆灯去拿奶瓶, 目光不自觉落在原本簇新的衬衫上·停顿一瞬,还是倒出手把衬衫仔细抹平叠好,小心放在一旁。
是新买的··血族体温极低, 却并非对温度不敏感·顾庭似乎更偏好温暖的环境,屋子里的温控调得偏高, 即使不穿上衣, 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虽然自身不能留下影像,顾庭却很喜欢拍他,镜头一有空就闪个不停。
对方的面庞大半被挡在镜头后, 他却依然能清晰感觉得到, 顾庭是真在认真享受这样的生活··躺在床上的血族安静沉睡着, 身体冰冷,察觉不到任何心跳和呼吸··把记忆中结局的画面再度驱出脑海,陆灯抬手轻碰上他的脸颊,俯身贴了贴,草叶化成的利刃在指间一抹,腕间已重新蔓开殷红血色。
虽然乐于看到那只传说中的血族先祖被用奶瓶喂血,却还是看不得宿主流血受伤·系统开了实时录像,就又咬着大蒜忍痛消音,重新开启了眼不见为净的休眠状态。
陆灯坐在床边,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脑海中构思的喂食方案,仔细把奶瓶灌满了血,简单处理过伤口,重新把顾庭抱了起来··刚刚成功灌进去了少量鲜血,多少渐缓了顾庭身体石化的速度,耽搁了这一阵,却依然已隐隐有些僵硬。
·陆灯试了几次都没能掰开他的下颌,沉吟片刻,还是扶着他在床上靠稳,倾身吻上去··柔软温热的触感覆在唇上,舌尖尝试着探出,稚拙小心地撬开被软化的唇瓣,融融热意透过唇齿,悄然唤醒了血族先祖沉睡的意志。
昏昏沉沉中,顾庭本能地去吮吸那一片甘甜温热··察觉到他自觉的些许力道,陆灯目光微亮,及时向后撤开,把装满了血的奶瓶眼疾手快塞进他口中·尽力回忆着说明书上的姿势,把人抱在怀里,一手慢慢替他拍抚着后背。
……·奶瓶不好用··顾庭的吮吸在他撤开后就不再继续,甚至在身体恢复了些许自主机能之后,反而被呛得频频咳嗽·血被喂下去,仍有小半顺着唇角淌出来,就又洇开更多的血色。
陆灯反复试了几次,在手臂上接连割下了四五道伤口,才终于将顾庭的力量勉强恢复到了三成··补充到三成,已经足够顾庭从沉睡中自主醒来,主动咬他的脖子了。
浪费的鲜血比喂下去的还要多出不少,大量失血下,即使有着强悍的恢复能力,陆灯也依然止不住地生出些许眩晕··打起精神抱着顾庭躺下,被子也盖严·陆灯把染血的床单撤下来,和衣物一起堆在屋角,把奶瓶也顺手塞进去藏好,准备趁着顾庭还没醒来时去洗干净。
阔叶的绿植将空气重新变得清新,就化回种子没入掌中·陆灯再要起身,眼前却不自觉地一晃··冷··失血带来的干渴和寒冷终于后知后觉地反馈上来,陆灯抬手扶住桌沿,尽力驱散愈演愈烈的眩晕,缓步朝卧室外走去,准备给自己烧些热水,泡壶系统塞来的补血糖浆喝。
不要紧的,喝了就会暖和了··心跳得有些快,陆灯随手披上件衣物,拉开门卧室的门,扶着木质扶手走下阶梯··眼前明暗不定,客厅壁炉中火焰投下的光影不断跳跃闪烁。
陆灯有些目眩,脚下不慎踩空一阶,身体紧跟着滚落··黑雾瞬间拢住几乎要失足跌落的身体,熟悉的怀抱牢牢裹住他,手臂收紧,低沉嗓音透出分明可查的紧张:“想要什么”·寒意瞬间愈浓,陆灯不自觉地微微打着哆嗦,却又本能地不愿远离对方的气息,吃力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微哑:“很冷……”·重生快穿穿书系统·及时苏醒的纯血先祖在阶梯下站稳,护着怀中脚步虚浮脸色惨白的小猎物,心头炸开浓浓不安。
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形,但他还是知道血族在极端饥饿下会失去理智而狂化的··狂化的血族不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只会凭借本能不知满足地掠食,直到将所有能够触及的力量都汲取一空,才能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特意把封印的吊坠交到陆淮叶的手里··可刚才查看时,却连一次封印都没有被激发过··醒来已经被好好安置在了床上,亏空到极点的力量足足补回了三成,连床单都被换了一遍,卷着衣物被塞在了屋角,也不知道究竟弄得有多凌乱不堪。
一定是做到很靠后的步骤了··想到陆淮叶甚至还拖着身体替他收拾了床,顾庭心中就愈发自责,召过绒毯将他细细裹住,轻抚上人类青年一定是痛得失了血色的脸颊:“没事的,很快就不冷了……”·血族的身体是无法自行产生热量的,顾庭来不及过多迟疑,力量透出,催促着茶壶尽快将水烧热,抱着怀中的小猎物卷进浴室。
热气腾腾的水被放了满缸,顾庭拥着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去,温热的水流转眼抚慰了冰得发木的身体··水汽熏腾,陆灯低低咳了两声,原本惨白的脸色也渐渐有所缓和。
顾庭没有立即离开,依旧守在浴缸边护着他·将一只手在水里浸得热了,等到他的小猎物终于隐约回转出血色,才轻抚上清秀柔和的脸庞:“我去煮点茶,马上就回来。
泡着水等我,好不好”·身体回暖,陆灯的精神也稍好了些,睁开眼望他,在水汽中弯了弯眉眼:“我没事·”·他的声音很轻,依旧透着宁润笑意,目光透过水汽,凝落进血族先祖转归墨色的眼瞳里。
迎上那双眼睛里依旧关切的无声询问,顾庭胸口微涩,掌心轻覆上他的发顶,朝他浅浅笑了笑:“我都吃饱了——从没这么饱过·”·看来奶瓶多少还是起到了作用的。
陆灯放心地舒了口气,抿起唇角点点头,在热水里动了动,把依然发冷的身体更深地浸进去··他身上的衣物还没来得及脱下来,被水泡得- shi -透了,贴在身上,难免会觉得不舒服。
顾庭犹豫许久,还是试探着抬手,去剥他身上遮着的衬衫··“我渴了·”·手臂上的伤口还有几道没有好全,陆灯轻按住他碰上自己衣襟的手,在氤氲水汽里抬头:“可以喝茶吗”·血族咬出来的伤口,和他为了灌血自己割出来的伤口,看上去的视觉效果还是分明不同的。
都已经尝到了血的味道,以后顾庭大概就能学会吸血了·可以给自己咬出精巧的血洞,转眼就能愈合,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吃力··这次的伤口,他不打算让对方看到。
见到他的动作,顾庭的手一顿,脑海中飞快闪过衣物下可能存在的斑斑痕迹,心口终于愈沉··陆淮叶拥有生命方向的异能,也就意味着他的身体至少有着不输血族的恢复能力。
已经过了这么久,落下的痕迹都还没能尽数消去,自己说不定还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事··想起那双黑眸里曾经溢满的无助水汽,顾庭喉间发涩,点了点头和颜起身:“好,我这就去泡。”
他还想亲亲他的小猎物,却又忽然失了底气,在原地踌躇半晌,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微潮的发顶,快步离开浴室··热水及时缓解了身体的大部分不适,陆灯闭上眼睛,替自己加了一支补血糖浆,脱下已经被彻底打- shi -的衣物,抬手抚上臂间伤口。
掌心透出淡绿色的莹莹气息,最后几道伤口也迅速恢复痊愈,只剩下淡淡白痕··以他自身的恢复能力,这几道白痕最多只要半天,也就足以彻底消去了··浴室里光芒暖热,安静的只剩下淅沥水声。
正阖目养神,腕间忽然传来刺痛··陆灯睁开双眼,在右腕上轻轻一按,一道光屏腾在眼前,是特勤局要求上交监视回报的提醒··这样的植入式通讯仪是每个特工都会被安装的,隐藏在手腕下,收到任何消息,身体都会产生相应的神经反应。
他觉得震动模式实在太奇怪,就改成了痛觉提醒,这还是第一次收到上方的通知··通讯仪的应用很广泛,除了接受命令、回递情报,还被用于即时的投影会谈,在对违纪特工予以惩罚时,也会通过腕间的接收器直接实施。
白天里,在那个专员的枪口被他拦住的时候,通过散在空气中的孢丝,他就已清晰地感应到,对方其实已经准备好了对他予以惩处··惩处也没关系··他不会让任何人的枪口对准顾庭的。
眼底的雪亮光芒一闪即消,陆灯抿了抿唇,在回报区写下「今日无事」,就随手关闭了光屏··花洒的水仍开着,源源不断地替浴室里添着蒸腾热气·感觉到身体恢复了些力气,陆灯撑着浴缸挪了挪,仰头让热水淋下来,只觉浑身都好受了不少,忍不住长舒了口气。
端着托盘的纯血先祖无声无息出现在浴室门口,望着仰面安静淋在花洒下的人类青年,没有立即进去··陆灯一口气用尽,霍然向后撤开,抹了把脸上的水,才发觉顾庭已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
“好些了吗”·见到那双眼睛里没有再多- yin -霾,反倒被水汽氤氲得清澈黑亮,顾庭多少放心些许,想起刚刚所见的情形,胸口却又狠狠一疼。
把手中托盘放在避水的地方,顾庭取过烘得干软的毛巾,半跪在浴缸旁,细细替他擦拭着脸上不知是泪是水的痕迹··已经被热气泡得透了,沁凉的触感就变得尤为舒服。
陆灯眯了眯眼睛,翘起唇角应了一声,不觉带出温软鼻音··……·他没生自己的气··陆淮叶仍愿意亲近他·这样的认知让顾庭心头蓦地一热,瞳色红了红,忍不住起身迈进宽阔的浴缸,把人抱进怀里,用脸颊贴了帖他的小猎物。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他一直希望他们的第一次是彼此信任的,足够亲昵,足够温存,气氛要刚好,床上应当是丝质的绸毯,最好衬上花园里新开放的血色蔷薇——无论如何,至少不该是他无力自控下的狂风骤雨。
如果还有可能,他会尽一切办法,来纠正第一次落下的错误伤痕··还不知道对方的念头已经在越来越偏的道路上走了多远,陆灯在浴缸里给他挪出些地方,放松身体枕在他臂间。
顾庭揽着他,力量透体而出,轻柔托起茶壶,将煮好的红枣姜茶倒在准备好的骨瓷茶杯里·也不让陆淮叶动手,托起茶杯喂到他唇畔··茶的味道有些奇怪,幸好还放了足够的糖。
陆灯就着他的手抿了几口,仰头望向血族先祖仿佛在深思着什么重大抉择的凝重神色,偷偷翘起唇角,忽然探身碰了碰他的脸颊··心口被轻轻一撞,蓦地蔓开一片暖软。
顾庭手臂收紧,唇畔贴在他耳边:“我吃饱了,你先恢复力量,不要太辛苦……”·隐隐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身后怀抱的抚慰力道毕竟太过温存。
陆灯仰头在他颈间蹭了蹭,埋进那一片沁凉里,放松阖上眼··等到怀里的小猎物彻底睡熟,顾庭才终于抱着他从浴缸中起身,用大块绒布细细擦干,在额发间极轻地落了个吻,抱着他回到卧室。
现在还是深夜,应当是人类休息的时候··拢着陆淮叶躺下去,怀间被温暖气息满满填实·顾庭无师自通地将下颌轻抵在他发顶,闭起眼睛蹭了蹭,等了片刻,小猎物果然自觉地往怀里靠了进来。
纯血先祖满足地闭上眼睛,身体继续吸收着之前不及转化的力量·怀间沁着清新的草木香气,竟也渐渐生出倦意,把人往怀里护了护,闭上眼安稳睡熟··一夜安眠,天色渐亮时,陆灯悄悄起身。
损失的血液被尽数补足,又饱饱睡了一觉,身体已好受了不少·顾庭仍睡得熟,看来夜生植物对血族的催眠作用也是有效的··那件衣服是顾庭买给他的,要及时洗干净。
奶瓶喂血这种事要是被对方知道了,一定会大受打击,也要尽快冲净藏好··抱着染血的床单衣物悄悄出门,天边才透出隐约亮色·陆灯身形轻纵,在后院找到一处活水,才将衣服浸下去,腕间却忽然炸开剧痛。
以他的承受力,也依然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攥住轻颤的右腕,目光扫向一道凭空显现的虚影··血族的私宅有着特殊的规则,不被‘邀请’的客人是绝对无法进入的,即使是特勤局的专员,也只能以投影的方式同他见面。
剧痛之下,陆灯额间沁出涔涔冷汗,神色却依然平静,眸光澄淡,抬头望向他··“今日无事”·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回报,身影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语气微寒:“你的身体状况记录里,似乎和今天回报的内容不太一样。”
喂养血族是被严令禁止的,特勤局坚信一旦让血族尝到活人鲜血的味道,一切平衡都会被彻底打破·如果陆淮叶对于那一段突如其来的虚弱状态给不出合理的解释,他们就必须把这个肆意妄为的特工带回去接受审讯判罚。
握着的手慢慢收紧,陆灯抬起头,正要开口,一道身影却已匆匆拨开丛植,一路找了过来··投影瞬间消失隐匿,监控却并未解除··一旦顾庭不慎说出喂血的事,说不定自己真要被强制带走。
陆灯心头微沉,正尽力想着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地给对方暗示,顾庭却已将他牢牢纳入臂间,手臂绷得发抖,胸口几乎隐隐透出悸栗··察觉到对方异常的紧张情绪,陆灯微怔,立即将心事尽数抛开,抬手覆住他的脊背,仰头轻蹭上颊侧:“怎么了”·“是我不好,我以后会小心,一定会很小心,会控制住自己,会把准备工作都做好,绝不会再弄伤你——”·顾庭急促地一气说下去,话音忽然哽在喉间,半晌才将手臂收紧,低头埋进人类青年温暖的颈间。
“别走……”·第35章 这个宿敌我罩了·陆灯眨眨眼睛, 终于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也没能料到顾庭会想到这种地方去·虽说现在看来对方只怕依然没能学会咬人,但这样歪打正着的误解, 似乎也意外的正合适应对眼下的情况。
望着那双因为忐忑甚至转成血色的眼瞳, 陆灯把头埋进他怀里, 察觉到监控的力量也在这几句石破天惊的承诺下错愕波动, 又半信半疑地渐渐消弭, 忍不住轻轻挑起唇角。
就算是, 明明也没关系的··见他不语, 纯血先祖的手臂愈发绷实, 低头想去看他的神色, 却已被怀中的小猎物抬臂捕获, 仰头主动吻了上来··顾庭收紧肩臂, 心脏几乎复跳。
系统只能屏蔽纯科技方向的监控,对于这种搭配异能的通讯仪效果并不明显·察觉到监控的力量已经识相地灰溜溜撤去, 陆灯终于不再分心,阖目仰起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吻他。
·虽然已经在喂血的时候演练过一次, 可毕竟那时候是心无旁骛地为了把奶瓶塞进对方的嘴里, 现在没了目的,才终于记起脸红心跳··清醒着的顾庭远不如沉睡时配合。
陆灯才是第二次亲自上阵, 尝试着撬开他的唇齿无果,心跳又激烈得无暇呼吸·不得不稍稍向后撤开, 却忽然被那双眼睛里混着欣喜激动与强烈恐惧的光芒晃得微怔。
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事··迎上顾庭仍未散不安的凝注, 陆灯弯起眉梢, 在他唇角轻碰一下,温声保证:“我不走·”·“一直都不走”·顾庭的声音仍哑,用力攥紧了他的手。
眼中露出融融笑意,陆灯认真点了点头,低头靠进他颈间:“一直都不走·”·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怎么都没关系··狂喜的力量波动骤然卷开,陆灯眨眨眼睛,在顾庭的胸口抬起头,抬手按上那枚吊坠,及时压制住了紧随着启动的封印。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明明还是白天,代表黑夜的血色蔷薇却依然一朵接一朵悄然绽放··陆灯微怔,随即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眉眼舒开柔和弧度,阖上双眼··茂密的枝叶遮蔽住明亮的日光,草地柔软成一张天然绒毯,四周转眼静谧下来。
他不在人类聚居的地方长大,待在这样早已熟悉的丛林中反而更加放松——虽然顾庭的认识出了些偏差,但现在补上,似乎也还来得及··顾庭原本打算把他抱回卧室,蓦地发觉身畔的变化,脚下微顿,拥着小猎物缓缓半跪下来,眼中透出稍许迟疑的柔和征询。
阳光已被遮去大半,两人所处的位置是一片清凉·只有几缕光线穿透叶隙,映在身下的朗净黑眸里,满满地盈开整眼引人心悸的金色碎芒··顾庭忍不住俯身下去,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平,细致地一点点吻他。
落下的亲吻分明不带温度,每一次却都卷起异样的滚热·虽然已为后面的事做好准备,真到了这个时候,陆灯却依然难以自制地生出些紧张,身体不自觉绷紧,在他怀中抿紧唇瓣,悄悄别开目光。
沁凉触感抚慰地贴上颊侧,顾庭不知何时已停下动作,只静静拥着他,一手拢在脑后慢慢揉抚:“就到这里,好不好”·陆灯微怔,转回目光。
紧张是一回事,都已做好了准备,真到这一步就停下,即使问不出口,心头也依然不由生出隐隐空落··“我们慢慢来,每次就到你能接受的地方为止·”·迎上那双眼里的恍惚疑惑,顾庭挑挑唇角,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淮叶,你不是我的食物……”·虽然清楚对方大概永远都不会激发自己的封印,顾庭却依然把颈间的吊坠取了下来,交到陆淮叶手中,拢着他的手让他握紧。
陆灯呼吸稍滞,将那枚平安扣握紧,微仰起头,被吻过的皮肤不自觉地愈烫··其实再多一点,也没关系··顾庭正要起身,腕间却忽然传来属于对方的力道,落下目光,他的小猎物已撑起身体,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道主动吻上来。
阳光在浓睫上一颤,滑落坠在叶尖·顾庭心口一撞,不觉收紧手臂,被温热柔软的舌尖生疏却一丝不苟地撬开唇齿,磕磕绊绊侵入口中··陆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又不能现在再和系统要指南,迟疑着放缓动作,悄悄睁开眼睛。
紧贴的胸口透出低沉柔和的轻笑声,陆灯脸上一烫,正要向后撤开,却已被润凉怀抱满满拥进来,整个裹住,重新揽着脊背轻覆下去··“淮叶·”·顾庭揽着他细致拥吻,绵长的亲吻结束,身下的小猎物已忍不住咳喘着微蜷起身体,脸颊通红滚烫。
将身体稍稍撑起,顾庭的目光描摹着人类青年秀泽清朗的眉眼,抬手轻抚上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耐心地等着他从急促的喘息中平复··心跳隆隆,陆灯的视线有些模糊,眨了眨眼睛,耳畔喘息的回声中,传来顾庭柔和深沉的嗓音。
“……我们成家,好不好”·仍跳得急促的心脏忽然停滞一瞬,陆灯怔了怔,恍惚着抬起头,迎上漆黑双瞳里仿佛能引人深陷的星芒,忽然沁开藏着水色的欣然笑意。
“好·”·怎么会不好··精神力异常的波动一瞬,顾庭心口微动,才惊觉自己在没有主动施加暗示的前提下,居然被引动了精神力的共鸣··在陆淮叶先于他发现敌人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对方的精神力似乎尤胜自己。
可陆淮叶却还是会受到自己的暗示,不仅是说明对方对他全不设防,更意味着——陆淮叶在把开启心门的钥匙主动交给他··这样的认知让他心中酸软,忍不住想要更深地吻下去,动作却仍然弥温柔,俯身覆上唇瓣。
轻柔的浪潮将身体与意识一并卷起,在浪尖上精心呵护着,渐渐包裹,浪潮在石崖上激起水花,渐次弥天··淋漓汗水中,风声穿过林间,铃铛清脆一响··……·陆灯几乎已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
即使是几度濒死的危险境地,他也从未体会过这样特殊的感受·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身体都乏懒得不想动,熬过最初无处凭依的不安恐惧,奇异的感触揉遍全身,极度兴奋过后的倦懒让他昏昏沉沉,几乎忍不住再度睡去。
顾庭脱下上衣覆在他身上,低头在他额间落了个轻吻,眼里透出柔暖笑意:“还怕不怕”·承诺就是用来履行的,他的准备并不充分,自然也不能就这样草率地做到那种程度,只是帮陆淮叶纾解出来,没想到他的小猎物敏感到了这个地步。
耳畔的嗓音低醇温柔,陆灯脸颊微烫,在他臂间摇摇头,想要撑起身体,已被顾庭连着衣物一并抱起··血族的身体力量远超于人类,陆灯索- xing -不再费力,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冰凉的胸肩,被他抱着向前走了几步,却忽然意识到些不对。
“家里有净衣间,以后想洗衣服就告诉我,我来弄·”·顾庭温声解释着走向水边,吻了吻他的唇畔,力量透体一摄,就把- shi -透的衣物床单卷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把奶瓶毁尸灭迹,陆灯胸口腾起不安,顾不上太多,在脑海中敲系统:“有办法把东西再凭空收回去吗”·系统心痛得满地乱码,正往十字架上串着大蒜,收到宿主的询问,机械音一顿:“那是三级的权限……”·陆灯心中微沉,抿了抿唇,一道藤蔓悄悄从林间蔓上来,试图把那只奶瓶冒险偷走。
鲜绿的小芽才探出嫩尖,顾庭的动作已停顿下来,目光落在衣物床单仍洒落的斑斑血迹上,瞳色微凝··鲜血的气息掩在水里,又被冲淡大半,他之前都没能察觉。
可哪怕仅剩下最后一点气息,他也依然分辨得出尤其这种甘甜鲜美的鲜血味道··是陆淮叶的血··只是做这种事,无论自己狂化到什么地步,也是不至于弄出这么多血来的。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想起那时陆淮叶无力掩饰的虚弱冷颤,顾庭胸口蓦地缩紧,力量一瞬散开,那团衣物也跟着落下去,把要偷奶瓶的嫩藤砸了个正着··控制植物做细致动作时,心神也必须要彻底融入控制体。
陆灯全神贯注地- cao -控着藤蔓,眼前忽然一黑,头晕目眩地眨了眨眼睛,仓促收回意识,好不容易卷住的奶瓶却也因此滚落出来··“谁”·顾庭厉声开口,将怀中的人牢牢圈在臂间,瞳中弥开淡淡血气。
如果汲取力量,其实依靠的还是血族代代传承的传统方式··血族狂化下,是能直接将一个人彻底吸干的·如果他昨晚真的咬了陆淮叶,如果不是幸运的没有出现意外,他现在或许已经——·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不断交错,远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后怕重重撞击着胸口。
顾庭的手臂绷得死紧,蓄势待发的力量翻腾奔涌,视线掷向声音来处··嫩绿的藤尖咻地钻回地下,草地上没有入侵的外敌,孤零零躺着一只才被拖出一半的奶瓶··视线落在瓶身的斑斑血迹上,顾庭眼中正凝聚的压抑痛苦微滞,蹙了蹙眉,心头忽然飞快地划过极为不祥的预感。
刚刚还以为自己狂化后暴起噬人的纯血先祖眼前隐隐发黑,面对着地上的奶瓶伫立半晌,低头望向怀里抱着的小猎物,不安地扯了扯唇角,神色无声恳求··陆灯眨眨眼睛,挣扎良久,还是一头埋进了冰凉结实的怀抱里。
*·在卧室趴到晚上,陆灯还是决定去书房看看··抱着他洗过澡,又把他送回了卧室,纯血先祖就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到现在都还没出来··虽说血族即使想不开也不会有什么更严重的后果,但不亲自去看看,依然无论如何都难以放得下心。
系统还在小黑屋里磨十字架,陆灯哑然地挑挑唇角,只好由着它忙,穿好衣服出了卧室··轻敲了两下书房的门,里面却意外传来一阵仓促的呛咳声··陆灯微怔,心头当真升起些担忧,抬手扶上门沿:“顾庭”·“……我在,稍等一下。”
屋里隔了片刻才响起回声,嗓音似乎尤其沙哑·陆灯愈蹙了眉,又不能让系统帮自己看看里面是怎么一回事,只好依旧守在门口,听着里面古怪地响了一阵,脚步声快速朝门口靠近。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顾庭似乎看不出有太多异样,只是将他展臂抱进怀里,轻轻揉了揉额发:“睡好了吗”·没有对方在身边,即使睡着也只是半梦半醒,隔一阵就会惊醒,难以真正睡得踏实。
在早已刻入基础数据中的生存守则里,沉默是活下去的法则,把自己的弱点泄露出来往往是致命的··陆灯抿起唇角,迎上顾庭眼中的关切,眉眼舒开,摇了摇头抱住他,低头贴上润凉颈间:“……你不在。”
违反准则的警报数据转化成本能的不安情绪,腾入脑海,却又被更高一级的命令语句所中止,在基础数据组成的拦截网里重新修改,添上了一个新的名字··可以说出来。
对着他,可以说出来··精神力的波动引得顾庭心口轻动,低头望向人类青年微垂着的眼睫,拢着他的手握住,低头吻下去:“以后不会了·”·在他的怀抱里微笑起来,陆灯迎着沁凉的亲吻阖上双眼,把身体交给他。
顾庭将他稳稳抱起,一起坐在沙发里,慢慢拍抚着脊背,眼中却似乎仍有心事··陆灯在他胸口靠了一阵,抬头望他:“奶瓶的事——”·毕竟是自己做主买的奶瓶,陆灯想要道歉,却被顾庭吻住,把剩下的话堵了回去,无奈地笑了笑:“不是因为这个……”·看到好好站在面前的人类青年,他就想起那时陆淮叶无意识冷颤着,想要更深地偎进他的怀里,却又被冻得愈寒的情形。
方式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陆淮叶为了他,究竟流了多少的血··怀里的身体动了动,顾庭低下头,温暖的气息靠上来,轻缓释开他的眉峰··顾庭顺着他的力道展开眉间紧蹙,低头贴了帖怀里温暖的脸颊,握着那只手稍一沉吟,抬手去挽他的衣袖。
惯用手和通讯仪都在右手,陆淮叶要给他放血,最方便的就是左手的手腕··伤口都已好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一道还余淡淡白印·陆灯本能去拦,却被顾庭把手拢在掌心,挽起袖口仔细查看,指尖轻抚过那一道淡色的印痕。
正要张口,怀里的人已猜到他的询问,预先答话:“不疼·”·陆灯是真的不疼·他特意用了醉星草,造成伤口的同时就会麻痹痛感,根本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要不是浪费的血太多,其实根本什么事都不会有··顾庭抚着他腕间已不甚清晰的伤痕,依然低头吻下去,摸索着同他指间交拢,轻声开口:“我要出一趟远门,陪我一起去好吗”·哪怕吸的血再少,哪怕真的不疼,他也是会心疼的。
他知道一处祭坛的位置,只要去那里补足力量,即使再有什么特殊情况,也不需要再让陆淮叶为他而受伤了··陆灯由他抱着,心里忽然轻动··剧情还是到了这个关口,顾庭一旦为了祭坛登上悬浮游艇,就会遇到那个暴走的异能者,就会为了保护艇上的乘客爆发力量,然后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
他原本是想过让顾庭根本不上艇的,但那一艇的乘客却也毕竟无辜,如果没有这一段剧情,只怕都会在意外的事故中丧命··去也没关系,自己可以想办法找出那个异能者,提前把事态控制住。
即使因为剧情的惯- xing -,再度难以避免地将事态激化到那种地步,自己也至少可以拦在顾庭的身前··会有办法的··在心里理顺了念头,陆灯抬起目光,点了点头:“好。”
见他应下,顾庭的眼中终于多了些笑意,握了握他的手:“我给你做了清炖乳鸽,听说是补血的,还在煮着·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吃……去尝尝好吗”·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还不知道对方连在血族状态下居然都能学会做饭,陆灯原本都已打算自己煮面吃,闻言目光微亮,点点头起身,等着他一起去厨房。
顾庭笑了笑,同他一并起身,伸手去替他整理衣物,袖口隐约露出的绷带却忽然引得陆灯目光微凝··开门时顾庭就去抱他,那只手一直护在他背后,都没发现什么时候居然缠上了绷带。
“没什么,不用管它·”·察觉到他的视线,顾庭面色微僵,抬手去挡,陆灯却已拉起他的手臂,铁刺草的叶锋在指间一亮,将随手仓促缠上的绷带划开。
一排整整齐齐刚咬出来的窟窿落在臂间,由深到浅,边上居然都还用极细的马克笔逐一标记了咬合力度和角度的数据·最下面的一个,已经开始有愈合的迹象··第36章 这个宿敌我罩了·陆灯握着他的手腕, 抬起目光。
“淮叶……”·顾庭向回抽了抽手臂,没能拉得动,只好把人揽在胸前, 贴上耳畔轻唤了一声··他将声线放得低醇柔和, 怀里的人类青年却似乎全然不为所动, 只是拉着他的手细致看了看,掌心腾起淡绿色微芒,覆上那几处伤口。
顾庭想要开口, 望着陆淮叶专注的眸光, 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血族的恢复能力极为强悍, 他想要试出怎么咬才能不太疼, 又不至于失血太多, 还特意用上了血族用来伪装人类时的药剂, 把身体状态调整到了类似人类的水平。
好不容易留住了这几道伤口,是为了综合对比怎么愈合得最快的··下次找个机会再试也来得及··陆灯替他恢复了伤口,又把袖口重新放下去, 才终于重新抬起头。
迎上纯血先祖仍显得心事重重的目光, 不禁忍俊, 拢着他的手握住:“放心, 我不说·”·堂堂纯血先祖在自己胳膊上练习咬人, 说出去确实难免大跌身份。
顾庭松了口气, 揉了揉他的短发, 正要把人领出去吃饭, 手臂却被忽然拉住··陆灯抬手揽住他的肩颈, 顾庭微怔,随即抬手将他拥住,两人离得太近,几乎已能清晰感觉得到人类青年鼻端呼出的清润气流。
他的小猎物在对面仔细打量了他一阵,选定了颈间一处位置,倾身覆过去··有些好奇于陆淮叶怎么会选中这样的位置,顾庭却依然体贴地稍稍俯身,好让对方能亲得更轻松些。
期待半晌,意料中的柔润触感却没有落下··暖意始终虚落在肩头,顾庭有些好奇,侧身想要看看陆淮叶究竟在做什么,奇异的触感却忽然自颈侧传来··安静的心脏狠狠一跳,顾庭手臂蓦地收紧,用力箍住怀中的身体。
陆淮叶在咬他··和血族锋锐的獠牙相比,人类的咬合无疑是极温柔的·他的小猎物伏在他肩上,根本没有使上多少力道,不轻不重地在他颈间咬了一口,一点都不疼,只在他心口极轻极酥的一揉。
齿间透出暖热触感,柔柔碰在颈间··被他咬住的颈部血管里,血液几乎已重新开始呼啸奔涌,顾庭绷紧身体,瞳中弥开淡淡血雾··陆灯抬起头,眉眼仍弯:“记住了吗就咬这里,不用担心,我恢复得比你快——”·话还未完,他已被顾庭整个抱起来,浓厚黑雾转眼遮蔽视线,再睁开眼时,已躺在了卧室的床上。
虽然一起睡也很好,但他记得对方原本是打算带自己去吃饭的··陆灯眨眨眼睛,稍仰起头·血族先祖的瞳色已转猩红,眉宇蹙紧,似乎在尽力抑制某种冲动,手臂硬邦邦硌在身下。
顾庭望着他,轻缓出声:“淮叶……好吗”·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到窗外落进的几隙月光,瞳色愈深,几乎已转成足以吸纳灵魂的深黑。
“好·”·陆灯翘起唇角,指尖触上纯血先祖的唇畔,去寻他的獠牙:“不要紧张,一回生二回熟——”·顾庭已覆了下来··……·原来是问的这个。
这个也好··有了前几次渐渐深入的经验,陆灯已经不再觉得紧张,趁着亲吻的间隙稍稍向后撤开,弯起眉眼,迎上血瞳中汹涌直白的深情··什么都能给他。
两具身体共享一处的蓬勃生机,顾庭的身上也带了淡淡温度,血液重新流动带来鲜明的疼痛,让他越发绷紧身体,动作反而愈轻柔··“淮叶……”·身体因为生机的充盈而极度敏感,触碰的温度刀割似的在皮肤上炸开,却也混杂着极致的兴奋。
顾庭拢着他,目光将臂间的人严严罩住,低头去吻他,吻得密不透风··陆灯握住他的手臂,微仰起头,黑眸中光芒清晰,倾身回吻··黑到极处的浓暗夜色里,血色蔷薇悄然盛放,嫩绿藤蔓探出绒芽,在蕊间细细一碰。
风动··容纳,弥合,盘桓··月影透过窗隙,被夜风吹得轻晃,洒落满地银辉··*·清炖乳鸽糊了··*·次日中午,陆灯才终于一身疲乏地醒来。
真正来过一次,才知道原来远比单纯的纾解累得多·身体没有一处不发酸,慵懒得动都不想动,陆灯难得地没有立即起身,窝在柔软的被褥里发着呆,腹间忽然辘辘一响。
“睡好了吗”·柔和询问在耳畔响起,覆上来的温度已归于润凉,在落在身上几乎发烫的明朗阳光里,令人尤其舒服··迎上顾庭的目光,陆灯眼中沁开融融笑意,点了点头,被揽着倾靠进怀里,眼睛又被倦意坠着,忍不住再度合上。
轻吻落在额间,水杯被帖在唇畔,轻轻一晃,唇边漾及些许清凉··顾庭拥着他避开阳光坐下,看着怀里的小猎物不自觉地往怀里埋进去,眼中愈透出暖色,轻揽着他坐稳:“喝点水。”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陆灯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摸索着去找顾庭的衣角,牵在指间,将晒得发热的脸颊贴上沁凉胸膛··到不觉得有多困,只是实在太过放松。
心神头一次毫无保留地交付出去,放空到极致,就只想寻到那个熟悉的怀抱靠进去,睡到地老天荒··食物的浓郁香气盈满鼻间,腹间再度辘鸣,终于把险些重新沉入昏沉的意识一把扯了回来。
陆灯睁开眼睛,迎上顾庭眼中轻柔笑意:“吃点东西,我改签了晚上的票,时间还很来得及·”·鸡汤熬得金黄鲜亮,细细撇净了浮油,浓香勾得原本空虚的肠胃愈发难忍。
·总算被驱散了缠倦睡意,陆灯咽下那一勺鸡汤,不仅浓郁鲜香,连咸淡都调得刚好,抬头望向显然尝不出正常食物味道的血族先祖,眼中不由显出好奇··“好喝吗”·见到他眼中的亮芒,顾庭终于松了口气,微笑起来,把他又往怀里揽了揽。
“托你的福,我的身体曾经被中和了一阵·机会难得,我就去试了试了配方用量——看来效果不错,以后想吃什么就和我说·”·在生机被充盈到极致的时候,他短暂地转化到了人类的形态。
可惜这种过程依然是可逆的,血族的身体无法驻留生机,在陆灯醒来之前,他就已再度恢复到了原本的状态··没想到自己的力量还有这种功效,陆灯眨眨眼睛,翘起唇角点了点头,接过他手中的汤匙碗筷:“晚上就走吗”·“是观光游艇,里面的设施很好。
上去就可以睡觉,路上大概会走三到四天·”·顾庭点点头,看着怀里的小猎物一口口吃着自己做的东西,满足地揉揉他的短发:“要是天气好的话,我们还能拍拍照片。”
他的行踪都要向特勤局报备,要是直白地说出自己要去寻找祭坛,一定不会被批准,只能以外景采风的理由出去,路上就急不得··要寻找的祭坛离这里距离不算近,在这趟旅程终点的丛林里,只要动作足够快,未必会引起特勤局的注意。
察觉到他在出神,陆淮叶在他怀里抬头,顾庭安抚地收了收手臂,夹起块炖得酥烂的鸡腿肉喂过去:“多补一补·”·和陆淮叶在一起,气氛安然温暖得让他几乎忘记那些必须要提防戒备的条例,但想要对方不为自己的身份为难,他就必须尽可能遵循特勤局的条框规章。
遵循也没关系··观光游艇不像普通的悬浮艇速度那么快,相对却要平稳很多,正巧他坐不惯人类的交通工具,这样舒舒服服地走,还能当成是观景旅游··没来由地对这趟行程生出些期待,顾庭挑起唇角,低头碰了碰蹭在颌间的柔软短发,又把人往怀里揽了揽。
身体相合的时候,他才终于看到陆淮叶身上的血十字标记··陆淮叶的力量绝不止表现出来的这样内敛柔和,他早就知道,却依然没能想到对方竟然身负圣痕··圣痕是血族天生的克星,并不只是因为拥有圣痕的人类实力普遍超群,更是因为拥有这种记号的人类可以通过它剥夺血族的力量,并且将其化为己用。
血族的身体对于生机极度匮乏,过于亲密的碰触下,陆淮叶不自觉地将身体里的大部分生机都交给了他,幸好他及时找准了那处圣痕,把自身的力量也尝试着度了回去,才避免了对方也不小心陷入沉睡。
就是还得多晒晒太阳··顾庭挑挑嘴角,低头望向怀里的人类小家伙··陆淮叶吃得心满意足,把最后一点汤也喝净,正拿着餐巾细细擦干净唇畔,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被顾庭含笑落了个吻。
有了圣痕就好办了··他也有能力把他的小猎物好好喂饱了··*·天色将暗时,陆灯和顾庭一起登上了那架飞艇··用以游览用的悬浮艇庞大得足以遮蔽阳光,被打造成复古的船型,舢板铺了舒适的绒毯,设施应有尽有,在暗淡下来的天光里显得尤为壮观。
背着画板的青年跟在摄影师身旁,混在游客的人流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高大的摄影师牢牢牵着他的手,不时停下脚步,同他耐心讲解着机位和光影··游客们朝着相机的镜头露出慷慨的笑容,有些人朝他们挥手致意。
气氛轻松愉悦,没有人察觉到顾庭的身份,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即将开始的旅程··陆灯举着相机,注意力落在每张扫过的面孔上··这段剧情只是支线,对那个暴走的异能者没有具象描述,系统眼疾手快,在画面里截了几张模糊的图片,大致能还原出一张侧脸的照片。
要凭这张照片把人找到,多少有些难度·顾庭改签过一次,说不定已经因为改签,错过了原本的那一趟行程··正沉吟间,颊侧忽然贴上沁凉的碰触··陆灯回过神抬头,顾庭已微笑着伸出手,接过他手中的相机:“是不是累了我们去房间,先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再出来。”
意外发生在下午·他们要在艇上停留三天,即使就在明天下午出事,也还有一整夜加一个上午用来预先准备··舢板上的游客已经寥寥,陆灯收回心思点点头,望向他手中的相机,目光忽然微亮:“跟我来。”
顾庭微怔,被他拉着走到舢板边沿,看着他利落地支开画架铺上画板,轻笑着温声调侃:“什么景色这么重要,还要画下来”·“你。”
陆灯抿起唇角,眼里透出笑意,拢着因为这一句话忽然僵硬的纯血先祖戳在舢板边沿,一丝不苟地摆好姿势,在他唇畔飞快亲过一口:“不要动·”·血族不能留下影像,但画是可以的。
他知道顾庭做摄影师,不只是为了能四处走走,也是因为想要把看到的东西记录下来——至于更应当被好好记录的部分,就交给自己来··浮艇缓缓启动,平稳得连藤蔓拖着的调色盘都没有丝毫晃动。
陆灯挽起衣袖,认真地端详着面前的身影,迎着落日铺下的粼粼金光,落笔··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落日的余晖已散尽热度,即使是血族也不会被灼伤,顾庭却依然觉得脸上莫名发烫。
他的小猎物话不多,喜欢安静地瞧着他看,目光却大都是柔和温润的,罕有这样毫不掩饰的专注,仿佛那双润泽黑眸里只盛得下他一个··猜不到那只画笔下都在描绘着什么,顾庭越发按捺不住,趁着陆淮叶低头专注作画的机会,想要闪现过去看一眼,就被藤蔓顺着腰侧固定回了原地。
青藤柔润,没有陆淮叶准备攻击时那些尖锐的利刺,拖着他站回原地,一片叶子还安抚地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顾庭生出浓浓好奇,试着抚了抚那片叶子,忽然听见画板后传来一声轻响。
抬头时,陆淮叶的身形已被画板挡住大半,耳尖泛起浅浅红晕··意识到这些植物似乎和对方的心神有所呼应,顾庭挑挑眉梢,忍不住又去碰藤蔓上柔软的触须,终于被隔着衣袖卷上来,结结实实绑在了船舷上。
根据刚才的反应推断,这大概就是陆淮叶在手脚并用地抱着自己了··顾庭心旷神怡地被绑了个结实,微低下头,细致研究起了叶片上的脉络··好不容易把对方控制得不再乱摸,陆灯在画板背后长舒口气,抻抻衣角,继续专心致志地落笔。
飞艇平稳航行,深蓝色的天幕下,落日已经只剩下一片橙红··顾庭背对着已暗下来的日光,身形被勾勒出淡金色,又渐渐暗淡下来,融进渐浓的夜色里··纯血先祖肩宽腿长,身形高大峻挺,瞳孔在暗夜里折- she -出一丝淡红,被藤蔓绑得一动都不能动,显出难得的神秘危险。
陆灯挑挑唇角,随手翻出两株荧光草照明,色彩在画布上渐次晕开,已涂抹出大致的基础轮廓··笔刷在瞳色上微顿,正斟酌着该用那种颜色,陆灯的右腕忽然传来刺痛。
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握着的画笔也跟着一颤,在画布上落下一团深红··顾庭神色一紧,身形骤然化作黑雾,摆脱了藤蔓的束缚,将人抱进臂间:“怎么了哪儿不舒服”·陆灯攥着右腕轻轻摇头,额间沁出些冷汗。
清楚那是特勤局用来控制特工的地方,顾庭越发放不下心,把人整个抱起来,力量透体而出·将舢板上的一应画具精心收拢,转眼已回到了定好的房间里··想要带着陆淮叶在这一路上走得舒服些,他特意定了头等舱,双人间宽敞明亮,舒适的床铺被收拾得齐整,桌上还放了刚被送来不久的小食茶点。
顾庭此刻却全然顾不上屋中的条件,只是小心地将始终垂眸不语的人类青年平放在床上,将那只右手拢在掌心,抬手拭去他额间的细密冷汗:“还疼不疼”·“不疼了。”
陆灯摇摇头,心思还停留在刚看到的通知上··他两次险些当面和特勤局的专员发生冲突,虽然都被- yin -差阳错缓和下来,上面却一定早已对他不满··这次的痛楚意外强烈,不仅是作为通知提醒,大概也是在警示他记住自己的本分。
但这也并不是最重要的事··保留通讯仪只是权宜之计,他不想现在就和特勤局产生冲突,有必要时自然可以想办法把这东西直接移除·真正叫他担忧的,还是自己刚刚收到的那条加急通知。
顾庭不愿追问他的秘密,却毕竟实在放不下心,拢着他的手半蹲在床边,微仰起头:“淮叶,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第37章 这个宿敌我罩了·只他能帮得上。
陆灯正发着愁,闻言目光忽然微亮, 点了点头, 左手点开共享屏幕··右腕间的剧痛虽然褪去, 他的整只手臂却依然使不上力, 仍不自觉微微发着抖·顾庭替他握着, 慢慢将力量透过掌心揉进腕间, 瞳底悄然漫过血色。
原本还以为, 特勤局内部的待遇至少会是不错的··陆淮叶的力量强悍,却毕竟不是攻击- xing -异能, 又天然会被火系克制,不然也不会明明身负圣痕,却还被外派出来做这种卧底。
现在看来,特勤局对待这些有办法控制得住的下属时的态度, 还真是蛮横得让人生不出半点好感··“……会做吗”·见他同样沉吟不语, 想起对方同样连咬人也不会的知识储备, 陆灯心头不由生出隐忧。
按下心底的念头,顾庭调过虚拟光屏,粗粗扫视一遍, 不觉哑然:“你们也考这个”·“算是考核工作能力,必需及格才行·”·陆灯点点头,翻了翻整整三页有关血族习- xing -传承的题目,担忧抬头:“我只看了必修一, 后面几本还没来得及看……”·原本考试的时间是在今早, 被他不慎睡了过去, 也没有注意补考时间的提示。
现在题目都已发到手里,又有时间的限制,再翻书也已来不及了··“没关系,我替你答·”·顾庭轻笑起来,索- xing -把人整个圈进怀里,将他的右手递到左侧掌心,抬手把光屏化成模拟纸张,落在床旁的伸展桌面上。
虽然不大会咬人,但涉及理论的内容,三代血族收到的传承却十分完整,这些题目甚至都是从他当初提供的题库里出的··只是帮忙替个考,也无需太把特勤局的态度放在心上。
他的神色笃定,陆灯眼中也透出些希冀,正要把光笔交过去,脑海里忽然传来痛心疾首的机械音:“我也会做……”·陆灯无奈笑笑,耐心安抚:“我知道,下次让你做。”
昨晚怕刺激到系统,陆灯特意开了屏蔽,午间醒来时也没找到系统的影子,只看到了满地的零碎代码·猜测着大概是系统偷跑出去玩了,也就没仔细去找,没想到回来得这么快。
好不容易把自己从炸成一地的代码拼回来,居然连代考的资格都不剩了··宿主都已经是别人家的了,系统抽抽噎噎地回了小黑屋,不多时就传来了磨十字架的霍霍风声。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陆灯无奈地挑挑唇角,尝试着动了动右手,被顾庭揽住身体,愈往怀里护进去:“累了就歇一会儿,我保证答得都对·”·《血族必修》系列的课本就是硕果仅存的纯血先祖参考传承编写的,现在答起题来自然得心应手。
他写得很快,只是几句话的时间,就已填满了第一页试题的大半面··腕间已经不疼了,陆灯被他按在胸口,抬头望着对方专心致志答题的侧脸,不着痕迹地收紧手臂。
这个时候补考,甚至不顾是否会影响他现在的伪装身份,恐怕不只是因为他睡过了突击考试··顾庭不习惯人类的交通工具,更不常出远门,现在忽然上了远途的悬浮游艇,一定会引起特勤局的注意,所谓“外出采风”的理由虽然合理,却未必就能让那些人满意。
以目前特勤局内掌权者的态度,他们不仅不希望血族有途径补充能量,甚至会暗中促成血族因力量耗尽而陷入狂化,然后以“威胁人类”为由一应绞杀··那时顾庭受到的攻击,也是因为这一道不成文的默认条例。
特勤局是在警示自己,如果自己的态度依然偏向顾庭,不肯说出对方的真实目的,这次补考即使答得全对,恐怕也会被判成不及格,然后将自己趁机调走,换一个新的监督者过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份试题交上去,最迟深夜,勒令他回到特勤局的命令就会被下达,将他强制调回局里了··顾庭答题的速度很快,三页的题目转眼就已答完,确认提交上去,望向怀中显然有着心事的人类青年,低头在他额上落了个轻吻。
陆灯回过神,仰头朝他弯了弯眉眼··“画着不着急”·抚上陆淮叶温秀的眉峰,顾庭柔声开口,唇畔贴上他的脸侧,落下一串蜻蜓点水的细吻:“要是没画好,我们再回去画。”
清亮笑意终于在那双黑眸里迟来地沁开,陆淮叶轻抿起唇角,抬手揽住他的肩颈,摇了摇头:“轮廓打好了,可以慢慢画·”·顾庭凝望他一阵,眉宇微展,拢着人亲了亲。
“那就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还去画,我给你做模特,想画多久都没可以·”·说着,他已拥了陆淮叶躺下去,将人稳稳揽在胸口,单手熟练地替他剥下身上的衣物。
这样的开局多少有些熟悉,陆灯眨眨眼睛,配合地任他替自己脱下外衣,顾庭却没有继续,只是将他揽在胸口,展开毯子裹住:“睡吧·”·他的小猎物不舒服,又有心事,需要好好休息一晚。
有什么事,都不妨在明天交给自己来解决··怀抱温柔沁凉,扫清了盛夏的最后一丝暑气·陆灯在他的胸口轻轻蹭了蹭,展臂抱上去,满足地闭上双眼··这样也好。
两个人在一起,怎么都很好··夏夜宁静,观光游艇航行在夜空,星光就在窗畔闪烁·顾庭将他拥着,一下下细抚着脊背,属于暗夜的力量悄然透体而入,温柔地将他拢入一片昏沉睡意。
顾庭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指尖拢上柔软的发丝,细细摩挲,抵上额头低声开口:“要是我带你走……”·他没有再说下去,这句话也只无头无尾地停下。
考虑到陆淮叶的身份,他始终会给对方留出足够的独处空间,在自己没守在他身边的时候,不知道他已经疼过几次··温暖的身体安静靠在臂间,鼻息清浅均匀,大概已然彻底睡熟。
将人重新圈回怀里,叫陆淮叶好好地枕在自己臂间,顾庭阖上双眼,将精神力悄然沁入他的梦境··血族在这种事上有的是足够温柔浪漫的办法,不是非要身体相合,才算是彼此亲近交融了的。
*·陆灯在一片璀璨星辰里醒来··身体仍然清爽,心神却难以自制地依然浸在余韵里·望着吃饱喝足满意入睡的血族先祖,陆灯哑然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翘起唇角,凑上去给他了个货真价实的轻吻。
“宿主,特勤局的命令……”·系统自觉替摄像头打着码,等到宿主的呼吸心跳都渐渐平静,才小心翼翼出声提醒··明明它也暗中检查了一遍,三张卷子的题目都答得没有错漏,不及格的判分却依然被发了下来。
特勤局严令陆淮叶在今天24点之前脱离任务,立即回到特勤局接受审核,言辞官方,却显然是为了尽快审讯出顾庭这一趟的真正目的··陆灯同样已看到了命令,却显得格外平静,将温存光芒敛入眼底,放轻动作起身:“我看到了。”
顾庭将精神力导入他的梦境,被他反向下了暗示,此刻睡得正熟,至少要三个小时才能醒来·趁着这一段时间,在他尚有能力自由行动的时候,需要替对方扫清最后的危险。
虽然一度因为宿主被拱炸成了一地数据,系统却从没想过真要让宿主和目标人物分开·望着宿主尤其平静的神色,反而越发担忧,一把抛开正在打磨的十字架:“宿主,我去黑了特勤局”·“现在还不是时候,先帮我尽量屏蔽通讯仪,我得去把那个可能失控的异能者找出来。”
现在黑特勤局只会激化矛盾·陆灯在脑海中回应,藤蔓将窗户悄然打开,腾身跃出,轻盈得近乎无声··离24点已经很近了,他并不打算服从特勤局的命令,但特勤局的人既然敢对他这样呼来喝去,无疑是一定有制衡他的办法。
在陷入被动之前,至少要把可能面临的危机尽量排除才行··夜色静谧,乘客都已入睡,艇上安静得悄无声息··这艘观光艇上有三百余名乘客,加上艇上原本的服务人员,大概有五百人。
粗略筛查无果,只能逐一手动排除··不是··也不是··陆灯穿梭在每间舱房间,利用藤蔓让系统达到最清晰的近距视野,逐一确认下来,却没有一个人的特征与那个异能者完全相同。
系统有些着急,数据流加到极限,比对的速度越来越快··重生快穿穿书系统·枯燥的对比工作一无所获,陆灯的速度却始终恒定,一间不是,就再换一间,似乎永远都不会生出额外的焦躁急迫。
“宿主……”·比对了近百个房间,都没有发现目标,系统终于忍不住,机械音迟疑响起··察觉到系统的数据流已经不受控制地放慢,陆灯停下脚步,扶着船舷坐下,不自觉地抬手覆上右腕。
屏蔽的副作用,那里正火烧火燎地疼,他已经给自己加上了止痛剂,却收效甚微,只能挑选了几株带有麻醉效果的刺藤紧紧缠上去,多少缓解了其上的痛楚··系统盘点库存,忽然惊觉:“宿主止痛剂——”·“不要紧,先把内存清理清理,我歇一下。”
陆灯温声安抚,靠着船舷微仰起头,夜风吹过被冷汗浸透的额发,胸口些微起伏··和他曾经所经历的疼痛比起来,手腕上的痛楚其实不值一提,只是近来被纵容得太过放松,居然会连这一点疼都禁不住。
悬浮艇离夜空很近,近得星光仿佛就在眼底闪烁··细碎的星芒点缀在深蓝的夜空,被汗水模糊开朦胧光晕·陆灯甩松被浸- shi -的额发,轻吸口气撑身站起,继续朝下一间艇室搜寻过去。
这里不是在地面上,也没有阳光··他的力量可以源源不断地自土壤和阳光中汲取,此刻所余的力气已不多,不能再因为疼痛额外消耗··陆灯继续查过十几间屋子,脚步终于一踉,在系统焦急的呼声中撑直身体,抹了把额间的冷汗:“帮我隔绝身体感应。”
系统有些犹豫,第一次没有立即执行命令··隔绝感应,其实就是直接在大脑的中枢中关闭痛觉和触觉的接收器,但这样也会导致身体监测同时关闭,无法对自身的状况有明确判断,很容易就会透支或受伤。
现在已经过了24点,特勤局随时都可能来人将陆灯强行带走,隔绝感应并不安全··“没关系,只关一个小时,不会有事的·”·陆灯的右手垂在身侧,衣袖下的手臂已不自觉轻颤,冷汗顺着眼睫落下,多少阻碍了他的视线。
顾庭被他用精神力暗示沉睡,应当还有两个小时才会醒,自己只要能撑过一个小时,就能把剩下的房间检查完,在顾庭醒来之前,还来得及赶回去··系统拗不过他,只能将隔绝感应打开。
身体骤然轻松不少,陆灯轻舒口气,加快脚步,继续搜寻起了剩下的舱室··三百余名乘客,两百多个房间,逐一查下来,都没有搜寻到那个可能会暴动的异能者的痕迹。
系统忍不住猜测:“会不会是因为改签,把那艘船让过去了”·陆灯点点头,心中也不由些许放松··这种可能无疑是最好的··到现在都没有异能者失控暴动的消息,如果不是在他们的这艘艇上,就说明暴动的范围并不大,已经被特勤局及时解决。
而他们这一艘观光艇,大概也可以将警报解除了··只剩艇员还没有检查过,艇上的工作人员都在一起休息,比乘客检查起来容易得多··陆灯调出艇上的布置,准备找出去艇员宿舍的路,脑海中却忽然响起警报声。
身体立即做出本能反应,细密荆刺在身后迅速铺开·陆灯就地一滚,避开袭来的攻击,藤蔓脱手而出,迎上来人的面孔,眼中却忽然闪过一丝锐芒··居然在这种时候碰到了主角。
按照剧情线,如果这艘船的确会出事,主角方逸那时应当正在不远处应对另外一桩突发事件·而头一天夜里,对方身上应当是没有什么剧情线发生的··看来是自己擅自改动剧情线,连累对方连夜加班了。
方逸是特勤局中坚定的主和派,一直认为不同种族之间没有必要剑拔弩张,也替不少目标暗中开过绿灯·在故事的主线里,他一路升迁,最终当上了特勤局局长,彻底改变了曾经隔阂颇深的共处法令。
陆灯并不打算和主角为敌,藤蔓向后撤开,身形才退,却忽然一木,腿上蓦地失了力气,不由自主地半跪下去··方逸身后,那天曾见到的专员缓步走了出来,手中还拎着一只电击鞭。
“康岩”·上级命令只说要把违抗指令的探员带回去,没说要加以攻击··方逸皱紧了眉回身厉喝,康岩却已拎着枪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半跪在地上的身影:“方组长,这是我的下属,我只是在对他违抗命令的行为予以惩罚。”
如果第一次陆淮叶拿荆刺对着他,是为了伪装成血族的子代,必须要对自己出手·那么第二次在自己质询时的刻意回避,加上这一次始终坚持顾庭的出行目的就只是“外出采风”,这个特工无疑已经彻底倒向了被监控的目标一方。
这一次强行召回令,陆淮叶居然不仅不闻不问,甚至还屏蔽了接下来的消息和探测·如果不是通过异能追踪,他们甚至锁定不了这个胆大包天的特工准确的位置··方逸还要再拦,康岩已有意露出肩章,沉声道:“站着不准动,这里没你的事,服从命令”·虽然是主角,方逸现在的身份却只是特别行动组的组长,这次来的任务是保护康岩,没有权利违抗他的命令,只得咬牙沉默下来。
康岩走到陆灯面前,枪口挑起他的下颌,望着那张已异常苍白的面孔:“你很喜欢被我的枪对着,是不是”·系统已经在脑海中气得代码乱飞,不等他命令,已经侵入了康岩的通讯仪准备行动。
没有阻止系统的动作,陆灯仰头迎上他的视线,撑在- yin -影里的左手动了动,带有麻醉效果的毒藤悄然蔓开··见他不吭声,康岩怒气愈盛·屡次被冒犯的恼火冲上来,高高举起手中的电击鞭,正要打下,一道令他心生恐惧的强悍力量却骤然降临。
余光瞥见依然抱着手臂立在一旁,毫无帮忙意愿的方逸,康岩心中骤然生出惊恐,正要开口呵斥,身体已被彻底冻结,仅能在喉间发出破碎的气音··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腕间通讯仪发出一阵喀啦杂音,系统忽然全面报废,切断了他向总部发送求救信号的通路。
陆灯抬起头,熟悉的身影已覆落下来,将他护进怀里,轻柔拭去额间细汗,瞳孔在夜色中红得几乎慑人··顾庭不该在这个时候醒来的··对方一定是强行挣脱了自己下的暗示,陆灯眼中透出担忧,抬手替他压制住颈间封印,探出精神力想要查看,却被顾庭潮水般暴涨的浑厚力量骤然包裹得密不透风。
暗夜是血族最强大的时候,没有了封印的限制,即使只剩下三成力量,艇上的任何一个人也不是三代血族的正面对手··“下次告诉我,好不好”·顾庭的视线根本不落在那几个特勤局的人身上,只是将几乎被冷汗浸透了的人类青年抱起来,护在怀里慢慢拭净冷汗,替他把额发拨开,语气依然弥足温柔。
他的小猎物喜欢抛开他一个人偷偷涉险,这种习惯不太好,要纠正过来··陆灯眼眶一热,想去握他的手,被隔绝了痛楚的右腕却只是微一挣动,根本没能抬得起来·察觉到他的动作,顾庭眼尾微紧,放缓力道拉过他的右手,稍一查看,身侧温度就再度骤降,空气冷得几乎凝滞。
康岩只有精神系异能,对于这些物理攻击根本全无抵抗,眼中迸出惊惧,拼命望向一旁的方逸·对方却似乎全然一丝不苟地执行了他“站着不准动、没你的事”的命令,依然状若无事地站在一旁。
“下次不要这样,告诉我,我去砸了特勤局的通讯终端就好了·”·顾庭亲了亲他的额头,力量抚过被荆刺勒得血肉模糊的手腕,转眼将伤口复原··一旁的康岩忽然爆发出惨叫,却又转眼被更强悍的力量压迫消音,手腕现出同陆淮叶一模一样的伤痕,血色转眼在地面洇开一片。
陆灯抬起目光,怔落在那双酒红色的温柔瞳孔里,下意识点头··“你很累了,我抱你回去休息·”·顾庭温声开口,将他拢在怀中抱起,望着那双光芒仍忡的黑眸,眼中透出柔和笑意,低头贴了帖他的脸颊。
“不要再跑丢了·下次醒来再找不到你,我就只能去特勤局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新的猎物了……”·他的语气低醇温柔,明明只是说给陆淮叶,却像是贴在每个人的耳畔柔和耳语。
“顾庭——你已经知道了他是我们的特工他接近你是我们指使的”·这是最坏的情况,一个三代的纯血血族已经够难控制了,如果再有一个叛变的圣痕者和他同路,只怕特勤局的任何手段都无法再压制他们。
康岩面色越发惨白,察觉到压制的力量稍一松动,忙急声开口:“我们现在要调回他,是因为他的补考不及格,不是要对他怎么样——”·“他是我的。”
顾庭站定,视线照他身上一扫,唇角挑起冷淡弧度:“他的补考也是我答的,你有什么指教吗”·第38章 这个宿敌我罩了·康岩语塞,面色立时涨得通红。
“过些时候, 我会亲自去特勤局坐坐, 看看我是怎么不及格的·”·见他再没什么多余的话要说, 顾庭也无意多留·收了收手臂, 把人护在胸前, 摘下那块从不离身的平安扣, 仔细戴在陆淮叶颈间。
他其实很想现在就动手, 可还不是时候·这里无辜的乘客太多,陆淮叶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又毕竟在名义上仍是特勤局的下属,在大庭广众下发生冲突,依然并不合适。
等他找到祭坛,把力量补足, 会亲自登门去讨这个说法··把陆淮叶往怀里护了护, 顾庭稍一点下颌, 力量无形散去·转身正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枪栓拉动声。
陆灯眸光骤凝,挣身就要去护他, 却被顾渊牢牢箍在怀里,磅礴力量呼啸而出,将康岩拔地卷起狠狠掷出,凭空悬在艇外··属于暗夜的强悍力量沸水般翻涌, 透出远比之前鲜明得多的浓重威胁。
特勤局的队员立即抬枪警戒, 原本稍缓下来的局势, 转眼陷入了一触即发的僵持··“顾先生·”·方逸已及时将康岩指向两人的枪夺了下来,见到眼前情形,上前一步挡住自己人的枪口,低声提醒。
折腾一番也就算了,如果康岩真的在这里出事,无论原因,顾庭在特勤局都会变成头号危险目标··顾庭眼角微眯,瞳色转成暗褐,骤然卸力··康岩惨叫着极速坠落,被方逸眼疾手快截回艇上,摔得眼前一黑,半晌都没能爬得起来。
根本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愿,顾庭抱着陆淮叶转身就走,等他终于缓过一口气,两人身影早已远得看不清··康岩几乎气急败坏,冲着无所适从的部下厉声开口:“愣着干什么没见封印都成了摆设吗还不快去检修——”·未及说完,他的脚下忽然一空,已经被方逸拦腰扛了起来。
“我过两天也考血族综合,还想要一套题库呢,康部长通融通融吧·”·腹部被狠狠一顶,康岩的面色瞬间惨白,忍不住迭声呛咳·方逸在他背上体贴地拍了拍,确保他已再说不出话,满意地扛着人走向飞艇。
力量系的圣痕者在特勤局中也是凤毛麟角的顶级战斗系,谁都不愿找这种强者的麻烦·康岩的部下面面相觑,也不约而同假作无视,低头往飞艇慢慢磨蹭过去··陆灯被顾庭抱着,仰头望向他半隐在- yin -影里的面色,隐隐生出些不安,抬手轻扯住他的衣袖。
“不舒服吗没事的,很快就回去了·”·顾庭立刻停下脚步,仔细查看过他的面色,又低头贴了帖他的面颊,触及的皮肤依然冰凉,不由蹙紧了眉:“是不是冷泡个澡就好了,没关系的,很快就不冷了——”·话音未落,陆淮叶忽然撑起身体,将他用力抱住。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胸口蓦地一缩,顾庭收紧手臂回护住他,一手在背后慢慢顺抚,有意沉下语气:“那个康岩还怎么欺负你了我这就回去再去收拾他,让他百倍还回来,好不好”·陆淮叶摇了摇头,依旧埋在他的颈间,右手脱力垂下,左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衣物,力气使到极处,几乎已隐约发抖。
沉默的哽咽从胸膛拱出,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吸气声··贴在胸口的心跳既急且促,顾庭愈发担忧,手臂揽了揽,正要开口,陆灯已在哽咽中低哑出声:“对不起……”·话音未落,顾庭的吻已覆下来。
无关情-事,沁凉温柔的亲吻将那三个字堵回去,轻缓磨蹭着他的唇畔,覆在背后的手掌使了弥足柔和的力道,从上到下一遍遍顺抚着,将仿佛是从骨髓里传出的悸栗耐心释开。
顾庭吻着他,声音轻柔:“没有对不起·”·陆灯胸肺的气息急促的几乎窒涩,一味摇头,攥着他的衣物不肯放手,眼泪混着冷汗落下来··疼没关系,冷也没关系。
他早习惯了忍受疼痛和疲倦,习惯了一丝不苟地完成任务,这些都不算什么··可他这一次做得不够好,没能帮得上忙,整晚的搜索都一无所获,甚至还要顾庭从催眠的状态中强行醒来,来替他解围。
他做得不好··现在却还被好好地抱着··这件事他还没能习惯··顾庭胸口生疼,动作却仍轻缓小心,抱着他靠坐在- yin -影里,低头贴上他的脸颊:“欺负你的是他们,没保护好你的是我。
淮叶,你要改的就只有以后记得带着我一块儿——别的什么,都没有对不起·”·陆灯在他胸口抬起头··迎上黑眸里仍恍惚的光芒,顾庭弯起唇角,细细吻去他脸上的泪痕,指尖穿过发丝,拢上脑后:“只这一件事,下次再忘,就要罚。”
他说着惩罚,语气却仍温存暖融·陆灯抿抿唇角,本能地要往他怀里靠,却被那只手拦住肩膀,在耳垂上轻咬了一口··顾庭没有生出獠齿,只轻轻咬他,力道也根本使得不足。
陆灯本能地打了个激灵,脸上腾起浓浓血色,背后的手臂忽然收紧,将他固定在胸口:“记住了吗”·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就是“罚”的内容,陆灯脸颊愈烫,抿唇半晌,终于在他胸口极轻点头。
“别担心,等我取回力量,就去把特勤局的通讯终端破坏掉·我研究过他们的系统,只要没了终端,你马上就能恢复自由……”·顾庭托着他的脸颊抬起,微笑着保证,话说到尽处,那双黑眸里忽然划过极警醒的锐芒。
不认为特勤局会去而复返,顾庭眉心微蹙,正要探查,陆淮叶却已攀住他的肩膀,将他奋力扑在地上,藤蔓转眼挡成密不透风的厚实绿墙··没有了封印的限制,顾庭反应丝毫不比他慢,力量随之爆发,将两人一并护住,胸口却仍被震得一窒。
眼前雪芒散去,陆淮叶无声无息扑在他怀中,依然用整个身体全无保留地护住他,眼睛紧闭着,面色异常苍白··耳畔警报尖锐长鸣,顾庭却无暇关注,强行按下胸中忐忑,小心替他拭去脸上仍存的泪痕,轻唤了几声。
没有让他忧心太久,陆淮叶枕在他臂间,没过多久就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稍涣的目光在他面上凝了片刻,认出他平安无事,唇角才扯起轻柔笑意··“出事了,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后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顾庭终于松了口气,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温声保证:“我不会有事,别担心·”·他虽然不喜欢特勤局,却并不反感那些普通的人类·在他的镜头下,几乎每张面孔都是带着笑意的,他能从那些友好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这是他留存影像唯一的途径。
说着,他已站起身,想要把陆淮叶暂时送回舱里,却被一只手握住手腕··顾庭低下头,迎上他的目光,想起自己刚提出的要求,稍一沉默,改口:“好·”·他将陆淮叶往怀里揽了揽,让他能轻松些靠在自己肩头,借着藤蔓的力道腾起身,朝爆炸传来的方向跃过去。
人们从睡梦中惊醒,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得心神不宁,艇上乱成一片,到处都挤满了无措的乘客··原本要走的特勤局也被这一声爆炸拖延下来,忙碌着四下维持秩序。
见到特勤局的乘客渐渐安定下来,方逸见到两人去而复返的身影,还友好地抬手打了个招呼··顾庭对这个别动组组长没什么恶感,颔首算是还礼,正要释放力量遍查整个艇身,陆淮叶却已攥住他的衣袖,稍稍向下使力。
顾庭一怔,才意识到他大概是没有力气太大声说话,忙俯身凑下去··陆淮叶靠在他肩上,声音低微,却仍清晰可辨:“驾驶舱·”·现在天还没亮,按理不该这时候就出事,时间线出现了变动,说明剧情线也随着主角行程的改变而出现了自动微调。
别的地方他都已仔细搜过,能够确保没有问题,可现在却依然出了意外,异变只可能出在艇员休息的驾驶舱··派上用场了··迎上那双黑眸里重新亮起的光芒,顾庭朝他微笑,心头却隐隐酸涩,把人往怀里护了护,吻上他的前额:“好。”
根据刚才的力量波动判断,这里已经很危险,顾庭没有把握能彻底护得住陆淮叶,索- xing -并不近前,只将一道力量在身畔彻底凝实,朝驾驶舱迸- she -过去。
“你疯了”·康岩厉声呵斥,却已被他先前的几次爆发折腾得再不敢贸然动手,只咬牙急声:“那是驾驶舱你是要害死整个艇上的人吗还不快开启防护罩——”·比任何人都更信得过陆淮叶的判断,顾庭没有留手,防护罩未及张开,那一道血芒已重重击在驾驶舱上。
几乎是同一刻,里面也传来激烈的爆炸声··重生快穿穿书系统·一道身影被气浪掀开,踉跄几步站稳,圣痕占据了半张面孔,周身血色光芒闪烁不定,贪婪目光在触及特勤局显眼的标志时猛地一缩,掉头就要逃跑。
圣痕存在的地方不同,发挥力量时对人神志的影响也有区别·对方无疑是被觉醒的圣痕控制了神志,只知道一味杀戮,如果顾庭不出手击毁驾驶舱,被他躲在里面找到机会,艇上所有人都会遭遇生命威胁。
方逸没有给他逃脱的机会,猛地冲出去,同他缠斗在一处··力量系圣痕者的打斗场面干脆利落,透出毋庸置疑的强悍压迫,转眼就已占据上风··得到了庇护的乘客们终于放松下来,连声感谢着反应迅速的特勤局。
康岩微扬起下颌,满意地安抚着众人的情绪,心中憋闷终于散去大半··虽说吃了大亏,却也白捡了一个功劳·不仅制服了一个失控的异能者,还救下了整艇的乘客,等回到局里,少说也能得到一个一级功勋。
方逸和他毕竟还是同僚,眼下还只能暗中对付·那个胆大包天的特工敢违抗他,那只吸血鬼也显露出了攻击- xing -,要不了多久,大概就能收拾得差不多了··想到扬眉吐气报仇的情形,康岩扬起下颌,眼底终于闪过得意的- yin -冷。
人群间,系统兴奋的机械音在陆灯脑海中响起:“宿主,刚刚剧情线提示,「击杀失控异能者,拯救艇上乘客」爽点完成转让,这个剧情点就交给主角了”·由主角来和那个异能者交手,在主角光环的存在下,无论怎么打,都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陆灯轻轻点头,心里却仍莫名不安,目光落在悄无声息的驾驶舱里,握紧顾庭的手臂··太静了··这样一个圣痕者在空间并不大的驾驶舱里失控,又接连发生了两次力量越阶引起的爆炸,舱里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只有一种可能。
察觉到他的力道,顾庭紧了紧手臂,低下头正要开口,一株青藤却将他的身体牢牢固定住··下一刻,艇身剧烈一晃··不少人都因为突如其来的晃动而站立不稳,脑子转得快的人都已隐约生出预感。
原本还得意至极的康岩脸色巨变,踉跄两步,被身旁部下匆忙扶住:“部长——”·康岩没有应声,原本的得意笑容无影无踪,脸色沉得吓人,看着方逸和那个异能者缠斗的背影。
驾驶舱被炸开,却没有人跑出来,就只有一种可能··里面的人,只怕都已经死了··观光艇仿照旧式的海船进行设计,参观艇长驾驶也是一项观光项目,普通人很难掌握。
如果自动驾驶的主电脑还在,倒也不要紧,但刚才的剧烈晃动却无疑意味着不止主电脑已经损坏,只怕能源供应和驾驶舱的设备都已出了问题··要不了多久,这艘观光艇就会面临着坠毁的威胁。
“有人会开观光艇吗快站出来”·康岩沉声开口,身旁却只一片沉默··他的部下都主要负责监控审查,连实际出动做任务的机会都少有,还需要方逸来随同保护,更不要说驾驶这么大一艘复古版型的观光艇。
观光艇依然不住晃动,眼看就要向下坠落·众人站立不稳,天色又黑,一时也无暇他顾,哭喊声转眼已响成一片··这艘观光艇重几十吨,又是在高空,就这样坠毁下去,即使身负圣痕也不可能活下来。
如果现在驾驶巡逻艇离开,还能不被观光艇坠毁的气流波及·自己的部下容易封口,只要方逸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渎职脱逃··向四周警惕地望了望,康岩心口跳得激烈,缓步向后退去。
“都不要慌特勤局会保护大家,请大家相信我们”·已经将那个失控的异能者一击毙命,方逸勉强拽着船舷稳住身形,高声开口:“我们有巡逻艇,能把大家带走——”·虽然巡逻艇根本装不下几个人,但能带走一个是一个,只要康岩和自己等人留在观光艇上,至少还能把艇上未成年的孩子送走。
·在这种时候,即使再微弱的希望也是有必要的·方逸撑起身体,正要寻找淹没在人群中的康岩,却见闪着红灯的巡逻艇竟已腾空而起,不顾一切地朝远处逃离。
立即有人发现了巡逻艇的去向,强烈的恐惧和愤怒瞬间点燃了人群,骂声一浪高过一浪··康岩站在窗边,望着下面绝望的人群,脸色愈发苍白··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观光艇在飞快坠落,要不了多久就会坠毁·离地面越近,气流越难以避开,留在上面只会是死路一条··这样的逃逸行为一旦被查实,是会被特勤局革职并清除异能的。
他树敌太多,如果真被处罚,一定会有人趁机落井下石,让他生不如死··可如果不逃,很可能今天就要死在这里··这样大规模的爆炸,就连那个吸血鬼都不可能活得下来。
只要报上去的时候说是没来得及救援,谁也不会知道他从这里逃跑的行径··即使真有人侥幸活下来,也一定只是少数,只要自己一口咬定,又没有直接的证据,就一定还有回旋的余地……·反复安慰过自己,康岩深吸口气,目光反而平静下来。
“部长”·他身旁忽然传来下属的惊呼声,康岩心头一跳,立刻看过去,目光蓦地缩紧凝固··明明已经莫名其妙被弄坏了的通讯仪,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自动修复,将他所做的一切都记录下来,正在向总部打包上传。
康岩脸色骤然惨白,一把夺过下属手中的枪,拼命扣下扳机·屏幕转眼冒出青烟,变回一片漆黑··“部长”·下属被他吓了一跳,慌忙要去阻拦,康岩的手臂却忽然不受控制地挣动,却依然一点点被强行背在身后。
腕间通讯仪咔哒一声,专用合金制作的手铐已将他牢牢铐住··一道激烈痛楚沿手臂上行,电流打在他的异能核上,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搅,他的精神海立即不可逆地涣散开来。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康岩目光空洞,跌坐下去··*·观光艇已经开始剧烈抖动··“宿主,如果放任剧情线发展,就只有主角能凭借主角光环侥幸逃生,然后回去帮我们收拾那个混蛋了”·系统刚按照陆灯的安排把康岩的罪证传送上去,一点都不甘心现在就离开。
机械音在呼啸风声中断断续续,显得尤为焦急··“「击杀失控异能者」主线已完成,是否进行「拯救艇上乘客」爽点夺回只要两千经验点我还够”·“我来出。”
一小时的痛觉屏蔽已经过去,陆灯惜字如金,冰凉掌心贴上顾庭的手腕,用力握住:“我需要力量……有办法吗”·第39章 这个宿敌我罩了·顾庭凝注他一阵,轻轻颔首:“有。”
说着, 他已将人往怀里护进去, 在摇晃不定的观光艇上稳住身形, 朝已被炸得半毁的驾驶舱一跃而入··舱内空空荡荡, 连人影都已不见, 只怕艇员们不仅被那个失控的异能者杀戮一空, 甚至连身体都已圣痕剥夺被吸收, 化成了觉醒时必须的能量。
“你那时候,就是想进来找这个异能者”·顾庭的手臂才动, 身后已传来方逸喘着粗气的询问声··他们被遗弃在这艘转眼就要坠毁的飞艇上,唯一自救的办法就是进驾驶室碰碰运气。
扫了一眼舱内的情形,方逸同样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咬牙一锤门框:“见鬼——那时候要是不拦住你就好了……”·四周的生命气息才消散不久, 杀戮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如果那时候不是康岩执意将陆淮叶控制住, 强行予以惩戒,说不定还有救下这些人的希望。
陆淮叶微垂着头靠在他胸口,没有应声·顾庭目色微沉, 将他往怀里愈护进去,用身体将人彻底挡住:“方组长,外面的乘客交给你,我们在里面想办法·”·情形紧急, 方逸也不再多说, 干脆地点点头, 转身纵跃出去。
陆灯已大致整理出了应急的方案,抬头正要开口,顾庭已将他轻放在艇长的座椅上,半跪在侧手臂横栏,替他稳住身形:“坐得稳吗”·坐稳的力气还是有的。
陆灯眉眼轻展,点了点头,手腕动了动,藤蔓探入严重破坏的驾驶仪表,尝试着将已经半毁的主电脑重新勉强拼凑修复起来··他的右手仍使不上力,痛感隔绝又已到了时间,只坚持了一阵,额间已再度密密布了一层冷汗。
没有人- cao -纵,观光艇很快就会坠毁,必须要尽快恢复驾驶状态·陆灯将精神力与系统融合在一处,导入被启动的主电脑,强行将瘫痪的驾驶程序重新运转··观光艇猛地一震,坠势忽然渐缓。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将视线浸得模糊,眼眶蜇得生疼··陆灯长舒口气,暂时放松下来,仰头想要眨去冷汗,身体却忽然被圈进怀里,重新在驾驶位上坐下··纯血先祖将他揽在臂间,指腹轻柔抹去他沁在眼尾的冷汗,单手掀开他微潮的衬衫衣摆。
敏感的碰触令陆灯身影一绷,本能抬头,耳根腾起红晕:“现在——”·“现在你需要力量,你的圣痕不太好找,别紧张……”·迎上黑眸中微怔的光芒,顾庭微笑起来,唇畔碰了碰他的鬓角掌心覆在他腰间,催动力量输送过去。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解释,却因为嗓音添上的一丝低柔微哑,反而多了欲盖弥彰的暧昧··陆灯忍不住抿起唇角,将脸颊埋进他怀间,耳根愈烫,胸口反而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背后的拥抱坚实,力道坚定得仿佛从未生出过半点犹疑·眼前危机无限,他却只觉得安心··这种随时随地都可交付的信任让他胸口发烫,刚被抚去冷汗的眼尾,再度被滚烫的水意沁得濡- shi -。
力量不断涌入,身体也随之回暖·陆灯握住他的手,抬头示意他将自己放下,顾庭却依然稳稳抱着他:“淮叶·”·陆灯抬头,极轻应声··驾驶舱已经被炸毁大半,剩下的外壳也在激烈的狂风中被卷刮殆尽。
狂风凛冽,顾庭放出血芒将两人护住,微笑起来,低头亲了亲他的鬓角:“就算真会坠毁,这趟旅行也很值得·”·他的语气温存坦然,覆在腰后的温度分明沁凉,低醇的嗓音却像是一壶烫水,浇在陆灯冻得冷透的胸口。
迎上那双眼睛里的柔和光芒,陆灯舒开眉眼,用力握紧他的手:“不会坠毁的·”·他们的旅行还没有结束,那幅画都还没有画完··不会就这样坠毁的。
*·重新平稳下来的观光艇,终于让惊恐的乘客生出了些许希望··勉强拼凑起来的主电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出问题,等到能量彻底转化,陆灯的身体也已基本恢复,被顾庭扶着在地上站稳,细致地整修了一遍各处零件。
“顾先生,淮叶,救援就快到了,还能再撑一会儿吗”·方逸撑着门沿跃进来,抹了把额间的汗,提声问了一句··康岩虽然逃逸,特勤局却已接到了报警的讯号,几艘巡逻艇已经加紧赶来。
只要再支撑一阵,就能把艇上的乘客都平安引渡出去了··系统还在兢兢业业地- cao -控着航向,只要主电脑被藤蔓固定住的零件不掉下来,就该是能再支撑一阵的。
陆灯点点头,撑身站起··自己必需留在这里,维持观光艇到最后一刻·顾庭已经将大部分力量都转让给了他,却又不肯吸他的血,接下去只要有任何变故,都会对对方产生真正的威胁。
握住顾庭因为输送力量给他而越发冰冷的手腕,陆灯才抬起头,耳垂忽然一疼··不能再犯··想起对方的“惩罚”,陆灯唇角轻抿,仓促错开目光,耳根止不住地腾起红晕。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顾庭微讶地挑挑眉,望着忽然泛红的小猎物,思索片刻,不禁轻笑出声,把人揽进臂间,贴在耳畔轻声打趣:“想打晕我偷偷送走,还是想再弄个奶瓶”·……·都想了。
陆灯在他怀里继续发烫,把脸往纯血先祖冰凉的胸肩里埋了埋··看着居然真的在认认真真改正的小猎物,顾庭心口软成一片,虽然明知道情况紧急,笑意却依然藏都藏不住地从眉间溢出来,抬起他的下颌,一本正经地俯身下去。
方逸得了答复就已转回去引渡乘客,众人也都忙着保命,按理不会有人注意到驾驶舱里的他们··陆灯心跳些微急促,迎上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依然没有避开··疼。
没有意料之中的亲吻,陆灯打了个激灵,愕然抬头,顾庭却已弯起唇角,满意地揉了揉刚咬过的另一侧耳垂:“奖励·”·迎上他心安理得的坦然架势,陆灯张了张口,还是没能对这种分明霸王的条款抗议出口。
顾庭握了握他的手,笑意仍在,眼中光芒却认真下来:“淮叶·”·陆灯抬起头,顾庭这次没有再同他玩笑,低头凝注他半晌,将手臂收紧:“我听说,那座祭坛有能力把血族转换成人类……”·话到一半,观光艇忽然剧烈一晃。
特勤局的巡逻艇贴得太近,气流已经对庞大笨重的观光艇造成了强烈干扰·系统紧急修正着- cao -纵指令,刚被递上去的婴儿却也因为这样猛烈的晃动,从母亲手中脱手坠落下去。
惊恐的呼叫瞬间响起,人群瞬间乱成一片,一道藤蔓却忽然破空追过去,将坠落的婴儿稳稳卷住··茂盛枝叶将吓得嚎啕大哭的婴儿拢住,耐心抚慰着,轻柔送回母亲怀里。
“是异能者是刚刚被特勤局惩罚的异能者,我在窗户里都看到了”·异常显眼的藤蔓立即被人认了出来,人们纷纷看过去,- cao -纵藤蔓的青年正靠在高大身影的怀里,身形单薄,寒风扯得衣物猎猎作响,脸色在灯光下尤有苍白。
他们就站在驾驶舱口,护罩毁去大半,里面的破碎零件都被藤蔓牢牢缠着,暗红的藤条上还附有一层奇异的血色微芒··戴眼镜的中年人忽然打了个哆嗦,本能后退:“是血族……”·“血族又怎么样他们两个是一起的,都是救我们的”·青年高声开口,看了一眼急速退远的巡逻艇,不屑地嗤了一声,忽然撸起袖子快步上前:“你们都是血族吗你们还要不要吸血——我身体很健康,我的血给你们随便用,只要不死就行”·“我也来我每天都健身,你们多吸一点也不要紧”·“我是医生,我能帮他们抽血,你们能喝离体的血液吗短时间内还不会凝固的……”·方逸哭笑不得,张了张口,却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气流的状况远超预料,特勤局的巡逻艇没办法靠近,只能跟在不远处护航,血色的藤蔓捞起的不仅是那个婴儿,也是众人仅剩的希望··委婉拒绝了总部通知自己撤离的通知,方逸随手把紧急跳伞的装置塞给身旁的青年,撸了撸袖口,朝那个医生走去。
圣痕者的血液质量,总还是要比普通人和低级异能者的强出不少的··*·被忽然热情投喂的人群吓了一跳,顾庭下意识退了半步,迎上怀里笑吟吟的黑眸,忽然明白了陆淮叶要借用自己力量的用意。
陆灯抬头朝他笑了笑,把收集血包的任务交给他,快步朝驾驶舱里走进去··巡逻艇不能靠近,只能想办法让这艘观光艇迫降·附近没有适合降落的平坦地面,只在不远处有一片茂盛的丛林,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
他能够- cao -控森林,但前提是,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还有二十分钟,太阳就会升起来··系统一再保证能坚持住二十分钟,陆灯站在- cao -控台前,望向已依稀亮起的天色。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顾庭从背后拥住他,掌心贴在他的圣痕上,将新的力量度过去··察觉到身后的纯血先祖似乎有些无精打采,陆灯忍不住抿起唇角,身体放松下来,仰头枕在他肩上:“这次是用什么喝的”·“……吸管。”
顾庭郁郁轻叹了口气,想起刚才的经历,眼前就止不住一阵阵发黑,收紧手臂把人圈进胸口:“淮叶,我不想做吸血鬼了,我跟你做人吧……”·他已经是第二次提起这个打算,陆灯心口微动,握住那只手,在掌心拢了拢。
也没什么不好··主电脑的仪器在不断出现状况,系统尽力绕出通路,- cao -纵着观光艇在空中缓慢转向,想要把二十分钟的时间耗尽··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却反而越发- yin -沉。
顾庭依然稳稳拥着他,血芒替两人隔开愈刮愈冽的寒风,神色却不由沉下来··不合时宜的积雨云流转凝聚,飞快遮蔽住了刚露头的一丝阳光··雨前的气流变幻不定,艰难稳定下来的观光艇再度开始摇晃,豆大的雨滴伴着轰鸣雷声砸下来,闪电划得天边一片惨白。
好不容易生出的点滴希望再度在风雨中变得飘摇,乘客们却已不再像起初那样慌乱惊恐,越来越多的人都已渐渐平静下来··只有驾驶舱被破坏,观光艇的防护罩却还在。
激烈的风雨被无形的防护隔开,人们依旧聚在甲板上,有人跪在船舷边祷告,有人尝试着留下最后的通讯影像,也有的人甚至已经准备回到舱中去,认命地等待着最后结局的到来。
方逸穿过人群,扶上驾驶舱已半塌下来的门沿,却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还能试试·”·听见他的脚步,陆灯在愈骤的暴雨里出声,扶上面前的手动- cao -纵杆,抬头望向顾庭。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顾庭将他拢在目光里,微笑起来:“好·”·说罢,他已回身转向方逸:“方组长,告诉乘客回到舱里,不论用什么办法,把自己固定好——还有,帮我和你的总部说一声,你们送来的特工不错,我就不还了。”
都到了这种时候,连特勤局都已认定他们一定活不下来,放弃了通讯和强行接触,只等坠落后再进行救援·陆淮叶的档案说不定都已被冻结封存,等待着进行死亡判定了。
方逸哑然苦笑,举起双手应了声是,快步走回甲板通知乘客,心中却也不由生出些不切实际的期望··如果确实有希望……·雷声轰鸣,狂风终于卷碎了用以平衡的艇尾,破碎的残骸转眼消失在浓黑夜色里,观光艇飞速坠落。
主电脑已经彻底坏得不能用了,系统的能量也已耗尽,最后闪了闪就陷入休眠··陆灯握紧- cao -纵杆,尽全力控制着飞艇的方向,身体却在剧烈的晃动中不由趔趄,又被一双手臂紧紧护住。
顾庭紧紧揽住他,将他固定在胸口,分出只手握上去,想要一并使力,却被泛白的手反握住,掌心多出了一株嫩芽··不是陆淮叶常用的藤蔓,顾庭认得这一株,在自己被按在船舷边当模特的时候,就是这株细嫩的藤芽把他不由分说的抱了个结实。
“种下去,我的力量就能够·”·陆淮叶抬头望着他,语义简洁·顾庭的瞳孔却忽然微凝,用力握住他的手腕··迎上他的注视,陆淮叶却反而微笑起来,抬手将他拥住,倾身靠上去。
“我们一起冒险,你在下面接着我,然后带我去找祭坛·”·他的一只手仍稳稳按着- cao -纵杆,温声叙述着接下来的安排,似乎全然没有考虑到其他的可能。
顾庭拥着他的手臂依然不动,陆淮叶抿了抿唇,终于抬手揽住他,倾身吻上去:“相信我·”·“……好·”·那双黑眸里闪着光,任何人都不忍心叫它黯淡下去。
轻轻点了点头,顾庭将那株嫩芽藏在掌心,留下一团血芒护持住他,握住作为缓冲的藤蔓,单手撑过- cao -纵台,由破碎的窗户一跃而下··血族的身体力量远比人类强悍得多,藤蔓减缓了下坠的速度,下方的森林转眼已探出枝条,将他稳稳接纳下来,一路送到地面。
顾庭紧张得心脏几乎跳动,寻到一处肥沃的土壤,将那株嫩芽埋下去··暴雨下,森林忽然疯长··每个人都亲眼见证了奇迹的发生··枝杈横生的森林飞快增粗,粗壮的主干拼成简陋的滑行轨道,枝叶陡然茂密,形成厚实的缓冲带,仿佛都在准备着探出救援和护持。
漆黑的森林被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微光,却丝毫不显得可怖,反而朝他们尽全力张开怀抱,用真实的躯体完成最后不知能否成功的守护··陆灯眼中显出决绝,猛地推下- cao -纵杆,同时按下紧急制动的闸阀。
艇身骤然被强行扭转方向,驾驶舱首当其冲,勉强接入木质的滑轨,飞快俯冲下去··摩擦转眼就令艇身剧烈发烫,却又被暴雨浇得冷透··即使有内核在下方吸收能量,陆灯也依然能感觉得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入不敷出,护住身体的厚实血芒也在一次又一次的磕碰撞击中渐渐消耗。
顾庭在下面··如果观光艇就这样压下去,即使是血族也难以逃生,必须要在坠毁前把艇身拦住··陆灯用尽力气铺在紧急制动的闸阀上,强烈震荡下,眼前闪过一片白茫茫的雪花点,胸口悄然弥开血气。
再撑一下,再撑一下就跳下去··顾庭在下面等着他,他不想再食言,他想活下去,想和对方一起去经历接下来会发生的任何事··劲风从残破的驾驶舱不断灌进来,强悍的压力让他连移动都有些困难。
陆灯咬紧下唇,尽力用痛楚拉回些许意识,从瞭望口向下查看,忽然望见一道耀眼的血芒··那是属于血族先祖纯粹的力量形态——墨色的斗篷在风中吹得凛冽,周身笼着耀眼的血光,雨水稍一靠近就被弹开,黑雾弥漫,将一切笼罩在神秘的诱惑之下。
陆灯微笑起来,最后将制动阀卡住,纵身跃下··周身的血芒快速消耗,冰冷的雨水已经打上面颊·驾驶舱终于在频繁的碰撞中彻底损毁,残余的艇身却仍被枝杈层叶横栏,不断减速。
残枝断叶扑簌落下,在撞击到地面之前,庞大的艇身堪堪阻住去势··寂静一瞬··*·特勤局转眼跟上,抓紧时间救援着获救的民众·方逸却没有丝毫好心情,纵身飞掠下残破的观光艇,脚步忽然停顿。
有越来越多的乘客涌过来,特勤局的队员试图上前疏散人群,却没有人多做理会,每个人的气息都有些不定,劫后余生的欣喜消散得无影无踪··驾驶舱已经消失了。
那样激烈的摩擦和碰撞,不可能不留下损毁的痕迹··被母亲领着的小姑娘抽噎起来,断断续续开口:“吸,吸血鬼哥哥……”·母亲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抚,眼眶也不由发红。
人群蔓开压抑的沉默··方逸走过去,捡起一截断裂的藤蔓,在手中握了握,精心收入口袋,转身离开··……·隐蔽的林间深处,顾庭紧揽住那具身体,心有余悸地急切查看。
只差一点··陆灯算得精准,除了脱力就毫发无伤,枕在他臂间,迎上引人发眩的漆黑双瞳,眉眼舒开清亮笑意:“这次有奖励吗”·“有。”
·检查过全身都没落下伤口,纯血先祖终于舒了口气,扶着额头心有余悸地轻笑起来,索- xing -也点点头,揽着他深吻下去··“这次就很好,以后也要保持,再不准偷偷受伤了……”·重生快穿穿书系统·唇瓣相碰,怀里的小猎物却忽然嘶地轻抽了口凉气。
“怎么了”·顾庭心头骤紧,黑雾旋开将人放下,俯身要去查看,却被陆灯神色微异地拦住,含混开口:“没事……”·“再说没事,就还要罚。”
眼睁睁看着观光艇坠落的感觉一点都不好,顾庭沉声开口,力道却依然弥足轻柔,握着他的手腕小心挪开,动作忽然一滞··纯血血族的獠牙锋锐,动作又太急,一个不小心,陆灯的唇畔就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第40章 这个宿敌我罩了·望着当场石化的纯血先祖, 陆灯抿起唇角, 笑意在眸底一闪, 忽然飞快沁开亮色··雨声稀疏下来,初升的阳光在- yin -云中挣开条缝隙, 跳跃着落在被雨水洗得青翠的林间,在叶间积存的残雨里映出绚烂的金芒。
清晨的骤雨来得急,雨停却也只是一转眼的事··有了阳光, 陆灯体内的力量转瞬充盈, 唇边那一道血痕也转眼消退得干干净净··亲个人都亲不好的纯血先祖还失魂落魄地坐着,僵硬得倒像是真石化了个彻底。
担心太阳会把对方晒伤,陆灯抬手让头顶的枝叶累得密实些, 抬手去攀他的肩膀,身后的手臂立刻及时地护上来··看来还是不够彻底··陆灯笑起来, 放松靠在他颈间,极轻地蹭了蹭, 阖了眼贴上去。
跳下来的时候血芒耗尽, 他的发顶沾了些雨水, 贴在颈间, 就蔓开- shi -漉漉的凉意··顾庭倏地回神, 连忙脱下用来装酷的厚实斗篷, 将人从头到脚罩住,细细擦去水汽:“冷不冷”·“不冷。”
迎上他欲盖弥彰的目光, 陆灯眯起眼睛摇摇头, 任他替自己擦着头发, 有意哪壶不开提哪壶:“要怎么罚”·……·没能糊弄得过去,顾庭手臂一僵,彻底收起全套威风凛凛的犬齿披风,把人揉进怀里。
正要强行翻页,迎上那双润泽黑眸,心神却忽然一拢··明明没什么变化的清亮黑眸,却又像是有什么分明不同了··忽然就忘了自己要说的话,顾庭揽着他,迎上那双眼睛里仿佛是从心底直透出来的朗澈笑影,抬手触上温轩眉峰,轻柔地抚了抚,拢开微潮的额发。
这样就很好··见他忽然停下,陆灯在他臂间动了动,黑眸里透出温然疑惑··顾庭却只是笑着摇摇头,将厚实的斗篷展开铺在草地上,拢着他放下去··衣扣被轻缓解开,亲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来。
陆灯呼吸轻栗,却只一瞬就重新放松,摸索着去握他的手,极轻地张了张口··顾庭俯身,他的小猎物眼里尽是放松信赖的融融暖意,温热气流轻打在耳畔,半真半假地抗议:“罚的重了……”·胸口漫开满涨喜悦,顾庭低头伏在他颈间,谨慎地确认过没有生出獠牙,在他颈间轻咬一口:“不重,这样刚好。”
陆灯认罚,放松地躺在斗篷上,眼尾弯了弯,抬手去替他解板正的领口··整座森林都在替他提供力量,他的身体已暖和过来·温暖指尖碰上冰冷的皮肤,烫得顾庭胸口微微绷紧,俯身哑声征询:“还能不能……罚的再重点”·迎上他已转为暗红的瞳孔,陆灯浅笑起来,利落地解开剩下几颗衣扣,曲肘撑起身体,主动倾身拥上去。
心跳在两个胸膛间回响,顾庭瞳色愈深,终于抬手释开黑雾,将一切拢入静谧无声的黑暗··林中鸟鸣安静一瞬,就再度欢快地响了起来··*·方逸收到请柬,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了。
虽然并不认为两个人这么容易就双双出了意外,但毕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在对整片森林搜索无果,陆淮叶的通讯仪也彻底失去回音之后,特勤局还是做出了死亡判定,注销了陆淮叶的特工身份。
康岩被严肃处理,不仅予以撤职查办,异能核也彻底损毁,以后的日子大概都要在监-禁中度过·托他的福,民众对特勤局的反对声一浪高过一浪,局里连轴转了三个月,他们这些特别行动组的成员四处见义勇为,好不容易才把摇摇欲坠的名声勉强保住。
任何一个组织,有它不合理的同时,也总是有些沉默着尽力,希求改变的人存在的··《和平共处法案》通过了再版修改,还在试运行,未来或许还会加上许多新的条款。
守旧顽固的老头子们一个接一个借故辞职,一切都在渐渐发生改变,却还需要时间··虽然乐于见到这样的发展,但作为别动组组长、新任的特勤局副局长,在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收到一封悠闲的下午茶请柬,并且确认了这份请柬就发自这一切忙碌的罪魁祸首之后,方逸还是险些没能忍住直接打开碎纸机的冲动。
考虑到自己没能及格的血族综合,方逸重新关上了碎纸机,买下五斤毛血旺,照着请柬找了过去··顾庭的别墅属于血族所有,即使主人失踪,人类也无权收缴·方逸曾经在出事不久后来过一趟,那时的印象尚且有些萧条,这一次再来,却被仿佛原始丛林的勃勃生机吓了一跳。
“方副局长,好久不见·”·高大的血族先祖穿着一身工作服,园艺剪和电锯都扔在一旁,正蹲在庭院中点着火,身旁是串好的成摞肉串··血族的先天条件总是要比人类更具优势,顾庭肩宽腿长,寻常的工作服由他穿来,居然也透出分明醒目的潇洒英朗。
想起他在人类世界的工作,方逸在心中惋惜了一瞬对方不能留下影像·默默抹去在优雅闲适的英式庭院里就着红茶品尝马卡龙的念头,入乡随俗地过去蹲下,指指火堆,谨慎询问:“下午茶”·“淮叶想吃,我试试能不能弄出来。”
只是提起名字,纯血先祖的眼中都透出不加掩饰的柔和,抬手在火上试了试温度,又随手抛了一簇暗色的火苗进去··重生快穿穿书系统·听他提起陆淮叶,方逸依然止不住升起些担忧:“他怎么样……还好吗”·对于血族来说,从那样剧烈的撞击中逃生是有可能的。
但陆淮叶却毕竟是人类,又那样不惜代价的爆发力量催生森林,说不定就会留下什么难以解决的后遗症··在陆淮叶刚刚失踪的时候,还曾经有人提出过他是否被血族初拥的猜测,但就眼前的烤串看来,这样的猜测似乎也并不符合事实。
迎上他满眼欲言又止的担忧,顾庭微微挑眉,唇角扬了扬,拍拍手起身,有意答得模糊:“在午睡,我去看看·方副局长如果不忙,能帮我烤一烤吗”·方副局长很忙,但只要一想起自己的血族综合,还是任命地轻叹口气,接过肉串坐了下来。
至少还记得血族的味蕾异于常人,虽然对方勤勤恳恳穿了不少串,味道和口感却依然引人担忧·方逸当着顾庭的面没有说出口,见他离开,就先谨慎地烤了一串,准备根据味道及时补救。
加了血族暗火的火焰温度正好,不多时就把肉串烤的金黄油亮,方逸小心翼翼尝了一口,神色忽然显出讶异··很香··咸淡刚好,肉香浓郁,腌制得恰到好处。
方逸没能忍住,又烤了一串送进嘴里,沉思起了眼前有些反常的情形··肉串真好吃··把工作留给方逸,顾庭一身轻松地回到卧室,床上的人窝在温暖干净的被褥里,依然睡得正熟。
被方副局长的来访勾起了那天的记忆,望着阳光下安然熟睡的陆淮叶,顾庭勾起唇角,轻手轻脚过去,覆着他的身体将人拢住,在他耳垂上轻咬了一口··陆淮叶睡得正熟,迷迷糊糊将手递过去。
白皙的手臂毫无防备地递在眼前,顾庭脸上的笑意微滞,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挪,将那只手握住,嘴唇碰在指尖上,细细磨蹭亲吻··陆淮叶被他引得睁开眼,润泽黑眸里映出他的身形,轻咳一声,眼里透出隐约笑影。
“今天不咬了吧”·顾庭不无心虚,把人抱起来,在等着自己下口的小猎物颈间蹭了蹭:“我穿了烤串,前两天不是想吃吗方副局长在下面帮忙烤,我们下去大概就能吃了。”
不愿把生机湮灭成暗夜,顾庭在祭坛完成了初步的转化,两人一起隐居了三个月,才回到这处别墅不久··祭坛的转化其实只是模拟人类的生机,让吸血鬼“复活”,重新拥有呼吸、心跳和体温,却并不会影响属于血族的力量。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虽然两边的食物都能入口,他却依然只能通过吸血来提供力量··对于顾庭吸血的尝试,陆灯始终持坚定的鼓励态度,找到机会就会试着喂他。
可惜理论满分的纯血先祖依然无法克服屡次失败的- yin -影,直到昨天为止,也没能顺利把小猎物的胳膊咬出完美的圆窟窿··陆灯忍俊,点了点头,倾身靠在温暖的臂膀间,极轻地打了个哈欠。
昨晚改了一宿的画,直到天色大亮,才终于觉得稍稍满意,收笔上床睡觉,到现在也不过只睡了几个小时··原本被顾庭抱时还能提些精神,现在连怀抱都变得暖意融融,阳光又正好,就更难把眼睛睁得开了。
顾庭不舍得叫醒他,将人满满拥在臂间,一手慢慢拍抚着脊背,唇畔在鬓角亲昵轻蹭··陆灯替他画的第一幅画被留在了观光艇上,没能来得及带出来,他后来试图去找,那艘观光艇却早已彻底毁在了二次爆炸里。
新画的画立在屋角,是从祭坛里就开始动笔的·他现在的身体还只能在相机里留下个缥缈的影子,陆淮叶将两人一并画了进去,只是携手前行的背影,背景里层层叠叠的暗色铺开,尽头却是澄暖明澈的阳光。
顾庭其实已觉得那幅画很好了,陆淮叶却依然时常修改,最新添下的笔触里,刚完整地勾勒出暗夜中的血色蔷薇··上午才把人哄睡,这时候起床确实还有些早·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均匀,顾庭无奈浅笑,低头在他唇畔轻啄两下:“方副局长在下面,他有点担心你,下去让他看看好不好”·“方副局长来了吗”·隐约想起还有主角的存在,陆淮叶从昏沉睡意中挣脱出来,揉揉眼睛:“我记得他最近很忙……”·“是很忙,不过他还想要我的重点,不会不来的。”
顾庭握住他的手,把细软的布巾在备好的温水里浸透,替他擦了擦脸,向后仔细打量一阵,满意地挑起唇角,又凑上去落了个吻:“走吧,我们下去·”·身上的衣物是家居休闲的款式,穿着出去也并不奇怪。
但毕竟有客来访,陆灯还是摸了套衣服换上,洗了把脸打起精神,重新牵住了顾庭的手··顾庭微笑起来,转了转他颈间的铃铛,牵着他一起下楼,一本正经地低声表功:“我穿了一个上午,都是用花园里的树枝削的,比外面的干净,肉也腌好了……”·他说的煞有介事,陆灯也抬头认真听着。
迎上黑眸里的期待,顾庭不由挑起唇角,在那双眼睛上落了个吻,替他理了理衣领,轻快地走出别墅,脚步却忽然一顿··庭院里,方副局长已经无影无踪,地上放着五斤毛血旺,还压着一副叠起来的画布。
风一吹,画布展开·船舷边沿,一道身影已被打出完整的轮廓,立在落日的余晖里,只等着细化描清··小山似的肉串已经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地木杆,拼成了个硕大的“谢”字。
迎上顾庭难以置信的错愕目光,陆灯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快步过去将画布拾起,仔细收好,揽着人安抚地拍了拍··“没关系,我们一起再重新烤——不是骗你,我当初差点就去卖烤串了,还是后来忽然改了主意……”·“好,重新考……”·顾庭半晌才缓过神,收回手臂点点头,低声应了一句,瞳色却已悄然转暗。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方副局长那一次的血族综合补考,依然没能及格··第41章 这个明星我罩了·趁着异能还在, 两人在当前世界停留了三年, 才在总部的调派下通过祭坛, 回到了主世界。
系统剥了一个世界的大蒜,在顾庭转化成近人的状态之后, 都被陆灯顺手泡着糖醋腌了起来·两个人吃不完,又往家里送了几罐,磨尖的十字架也被一并送回去, 挂在墙上当成了装饰。
系统舍不得,拿着小本子抽噎着记账·陆灯无奈笑笑,又给它包了个红包,藏着数额没告诉它,抬手点开了选中的新世界··这是个以娱乐圈为主线的故事世界。
剧情是纯粹的升级流,主角楚恒是盛星娱乐的少东家, 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密不透风, 却- yin -差阳错被星探挖进了娱乐圈··在主角光环的笼罩下,楚恒一路绿灯,自身的演技也在不断锤炼,终于赶在家里设下的期限之前登顶, 成功拿到了演艺圈的最高奖项。
需要他拯救的炮灰叫顾溪, 和主角比起来, 无疑是标准的炮灰配置——少年出道, 科班保送,演技过硬,一路星途坦荡地当上了影帝·却因为上升太快挡了人的路, 风头正盛时深陷绯闻,被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黑得体无完肤,在躲避狗仔追车时出了车祸,伤势过重,救治无效意外身亡。
顾溪出车祸的时候,手里一部早谈好的戏《旅途》正要开拍,因为这场事故,这个角色也意外空缺了出来··《旅途》是部大制作的荧幕电影,顾溪的角色是极出彩的男配,只要演得不算太离谱,任谁能一炮而红。
黑他的反派原本也是为了这个角色,却依然抵不过主角光环的加成·顾溪车祸身亡后,这个角色几番辗转,居然落在了才出道不久的主角头上,也成了主角登顶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系统导入了剧情,提心吊胆提醒:“宿主,这是a级主线剧情的爽点,我们不能再抢,不然主角就没戏演了……”·“好,我们不抢·”·陆灯哑然笑了笑,温声安抚,视线在结局那几句话上停留稍许:“商城里有驾驶类的技能包吗”·他接任务的时候还没满二十岁,不能驾驶悬浮艇,也就一直都没有特意练习过。
现在轮回了这几个世界,年纪已经足够,倒不如一起都学下来··系统立即振作:“有老司机套餐只要9999经验点,我们系统群里能弄到内部八折券,宿主要买吗”·虽然名字有些奇怪,但对于一个不需锻炼就能掌握的通用- xing -技能包,价格倒也不算多贵。
陆灯点了点头,把经验点转给给系统,挑选起了这一次的角色身份··已有的角色不能占用,顾溪的身边有助理和经纪人,只能另辟蹊径·虽然已经有了几个世界的锻炼,陆灯却依然不习惯面对人群,沉吟片刻,还是选择了最末尾的一项,抬手点了上去。
光芒一闪,茫茫星空再度铺开··————————·夏夜凉润,月色清爽··陆灯戴着口罩蹲在树丛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金边眼镜,颈间套着一架相机,被皮质护套好好地护着。
相机是上个世界顾庭教他摄影时送给他的,仿造中古时代的造型,正好和这个世界所在的时间线契合,就一起带了过来·除了- xing -能要额外好些,单看外形倒也不算扎眼。
“宿主,我们现在的定位是狗仔,只要偷拍照片就行了……”·系统兢兢业业发出超声波替他轰蚊子,试着出言提醒·陆灯却只是拢了拢帽檐,把封好口的包装袋压在路面上,耐心回应:“我知道。”
主系统会替他决定导入时间,大概是为了不对剧情出现过多影响,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顾溪身边的风波已经开始出现了端倪··他们正在顾溪回家必经的路上,按照剧情,顾溪的车再过五分钟就会驶过。
等他下车走到家门口,就会有预先埋伏好的人上来扑他,在他家的门口大哭大闹,演上一出始乱终弃的烂俗戏码··拉扯纠缠下,拍出的照片被传到网上,怎么说都是一张嘴的事。
一件黑料自然压不倒实力傍身的影帝,可这时候的顾溪却已绯闻缠身,诸如“欺负新人”、“耍大牌”、“冷落粉丝”、“私生活混乱”之类的污水陆续被泼了上来,偏偏公司也收了人家塞来的钱,只象征- xing -的发几条通稿谴责,居然就真的不闻不问。
即使有粉丝勉力维持,这些假得离谱的新闻铺天盖地,还是迅速败掉了顾溪一部接一部戏攒起来的观众缘··系统能搜得到手机,按理只要发过去几条短信示警也就足够。
可顾溪却大概是开启了陌生号码拦截,短信虽然发了过去,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陆灯解决问题利落惯了,又不擅长娱乐圈里的博弈,面对这样的局面,还是本能地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方式。
顾溪的别墅位置偏僻,也因此并没有太严格的安保,郊外的柏油路平坦宽阔,夜色静谧,只能听得见阵阵虫鸣··看着打算劫车的宿主,系统黑了一路的监控,却依然陷入了难以自制的忧心忡忡。
夜色越来越深了··暗淡的路况拢在车灯下,顾溪揉了揉发涨的眉心,打开车窗,让新鲜空气透进些许··这条路很偏僻,又是单行道,几乎不会有什么车辆驶过。
就这样慢慢开,大概也能磨蹭回家··在他自己都没来得及察觉的时候,片场轧戏、打压新人、恶意抬高片酬的爆料居然就有鼻子有眼地被传了出去··导演和制片人一迭抱歉赔罪,一再保证会彻查谣言来源,原本快要谈妥的几部新戏,却还是一夜之间都半遮半掩地含糊了说辞。
手机嗡地震响,顾溪没打算理会,扫了一眼来电提醒,随手扔在副驾··这些黑料都是拿来给圈外人看热闹的,他接的戏不少,按理合作起来心里都该有数,不该只被这几条绯闻闹成这个地步。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他这些年一心演戏,却不是让人蒙在鼓里的呆子·看出事情不对,拉着相熟的导演吃了顿饭,对方吞吞吐吐被他套出些话,才知道提高片酬的事居然不是捕风捉影,还真是自己的经纪人偷偷干出来的勾当。
公司特意给他派的金牌经纪人,这些年通告拉得一路走低,把手伸到这一步倒是足够利落··顾溪没打算留什么面子,当场把那位公司拨下的所谓金牌经纪人请回家,顺便把他那个当助理的表弟也客客气气送了出去。
转眼清净的顾影帝连司机也没留,自己开车上了路,只打算回家好好睡上一觉··手机响了一阵就停下,却又锲而不舍地再度震响··顾溪点了支烟,心无旁骛地开着车,顺手摸过手机打算关机,无意扫了一眼,打来的却已经是个新的电话。
年少不懂事的时候签的卖身契,再打算解约,也是要一步步来的·顾溪皱了皱眉,看着上面翊坤娱乐总裁的备注,指尖悬停一瞬,还是按下了接听··“顾溪,你看今天的事——”·电话里的声音透出妥协的缓和,有意停顿了一阵,见他不语,只好继续说下去。
“这件事是毛川工作的失误,不该没通知你,就私自更改你的片酬要价·可这也是公司的综合考虑,你现在是影帝了,不能什么二流三流的本子都接……”·“这么说——”·顾溪扬扬眉峰,开口依然平缓:“帮我提价,公司原来也是知道的。”
察觉到他的语气不对,电话里一怔,慌忙解释:“顾溪,这种事在每个公司里都很常见,我们下次一定通知你——你现在把经纪人和助理都轰回来,谁来照顾你的生活,谁帮你跑片场你已经不小了,不要意气用事……”·“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不需要来两个人把我养肥点儿,然后估价卖钱。”
顾溪笑了笑,弹弹指尖烟灰,嗓音亮出分明寒意:“我的约还有半年,各留一面,日后好相见·方总,以后我的事就先不必麻烦您了·”·“顾溪”·电话里的声音显然被他的态度气得着恼,提高声音吼了一句,语气转眼严厉起来:“你别以为你现在腕儿大了,就能为所欲为公司一手把你捧起来,你就这么回报……”·听着电话里老一套的呵斥,顾溪无趣地挑挑唇角,把吸了一半的烟捻灭。
他十五岁出道,就签在翊坤娱乐,到现在已经马上要到第十五年·翊坤娱乐拿他当摇钱树,在他学业的上升期逼着他跑通告,用他捧起了一批又一批的后辈,他能忍得下,可也实在攒不出什么情分。
这一次铺天盖地的污水,无疑是有人暗中作梗·公司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在他身后再踹一脚,把剩余的价值压榨干净,他也只好抢先把话摊开来说··“……要不是公司当初替你抢下了那个角色,你以为你现在算是什么东西就算扔在外面,都不会有人要”·电话里还在滔滔不绝地怒斥,已经讲到了他二十一岁的履历。
顾溪敲敲方向盘,正沉吟着就这样挂电话是不是太过失礼,车下却像是忽然轧到了什么东西,啪地脆响了一声··顾溪刹车,从车窗向下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端倪,举着手机开门下车。
才在地上踩实,一道黑影忽然迎面蹿了上来··心头一瞬闪过劫财报仇的猜测,顾溪本能地抬手去挡,来人却远比他演戏练出的一招半式干脆利落,攥住手臂一拧一按,已把他牢牢制在车门上。
扭打间,手机脱手落下,摔在石地上·屏幕转眼熄灭,也不知道通话是不是已经断了··左右也打不过,倒不如看看自己究竟是真不知不觉惹了什么人,还是确实今年命犯太岁。
顾溪索- xing -将力道一松,挑挑眉稍,望向面前的不速之客··风吹云动,月光重新倾泻下来··不知是不是月色凉润,居然衬得劫匪尤其清秀·虽然被口罩挡了大半张脸,又戴了眼镜,却依然能看得出那双黑眸清透澄泽,浓睫纤长眉型温秀,眼睛偏圆,看上去还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
那双眼镜微微睁大,显出些许意外,从他脸上收回,按着他朝车里望了望··对方向车里看时的架势已完全放松,自己比他高出大半头,只要抓住机会加以反击,就能把人撞在地上,趁机上车脱身。
在心里演练了一遍威风凛凛的格斗场景,顾影帝懒散地向后靠了靠,抬手接住不速之客已经探出大半的身体,照背上半开玩笑地拍了拍:“别看了,就我一个——劫财吗”·反正都已经被黑得差不多,与其再多提供一个撞人逃逸的黑点,还不如深夜被劫算了。
顾溪随缘地自我安慰,正要算算自己身上带了多少钱,面前的劫匪却已直起身体,重新将目光落回他的脸上,摇了摇头··不劫财,又不像是寻仇··顾溪若有所思地落下视线,认出刚才硬硬硌在胸口的东西,眉峰微挑,难得沉吟。
这东西他认得··带着这东西出来的人,他通常也大都认得··可带着这种东西出来,埋伏在自己回家的路上,把自己按在车门上试图打劫的人,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正沉吟间,面前身份不明的不速之客已经主动将他放开·摘下一半口罩,仰头迎上他的视线,眉眼融融一弯,嗓音清润温朗··“劫你·”·……·迎上那双黑眸里仿佛全然认真的郑重光芒,单身近三十年的顾影帝心口忽然一跳。
全副武装的劫匪站在原地,颈间挎着相机,安安静静望着他微笑··月色清朗,落在清湛眸底,温秀眉眼都勾勒得如墨如画·顾溪下意识抬起手,指尖穿过发丝,拢上耳廓,将那只口罩完整地取下来。
顺便将那个有关劫色的猜测堪堪咽回了肚子里··作者有话要说:顾影帝:嗨呀呀呀Σ(`艸';)·重生快穿穿书系统·#现在的狗仔#·#有前途#·第42章 这个明星我罩了·见他不语, 陆灯忽然也有些没了把握。
对方在每个世界能遗留的数据多少不定,未必就会对当前世界产生足以扭转判断的影响·对于一个人生前三十年都遵纪守法的影帝来说, 自己上来就拦车劫人, 说不定还是会把对方吓到的。
已经被宿主的另辟蹊径吓得心惊胆战,系统深表赞同:“目标人物没见过大场面, 一定是已经吓到了”·吓到也没关系, 已经把人拦下来,那边的人就扑了个空,只要再如实解释清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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