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一个假霸总(娱乐圈) by 懒得披马甲(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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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一个假霸总(娱乐圈) by 懒得披马甲(下)(4)
·“另一种呢”唐景铄的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望着王彬,好戏总是压轴,这第一种方法保守得很,以守待攻,必定不是王彬心里理想的选择。
“另一种·”王彬也笑了起来:“你该干嘛干嘛,别太低调了·什么商业论坛商业酒会,该去都去·没事呢,就去视察一下你名下的那些企业啊产业啊没事就联络一下朋友,什么游艇出游啊上回鱼糖周年庆的时候,赵宏图不是以公司的名义送了你一辆超跑吗开出去剩下的,你就别管了,我来。”
王彬此时的笑里有一丝快意,也像是憋了许久得到了释放一般··“只不过,从此以后,你就不太低调得起来了·”·王彬说着,小方也在一旁频频点头,看来,他也是非常赞同这个方案的。
唐景铄很快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他们这是不仅想要解决这件事情,还要高调地狠狠打脸了·不仅仅是打魏总那几个人的脸·还有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看客、那些用心险恶只会用键盘拯救世界的“英雄”、那些总是用最大恶意去揣测别人丝毫不考虑会造成什么后果的人的脸·人言可畏,凶猛入虎。
这话人人都知道,都会说,可是谁又曾细细思量和考虑过,是否有人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失去一切甚至是生命呢·所以,王彬想痛痛快快地干一仗,不想再小心翼翼地按部就班地去处理这件事情。
也算是出了一口干了娱乐业这么多年每次应对危机公关积攒的恶气了··第一百零八章 ·又过了一天, 唐景铄就在家里休息了整整一天··谣言和八卦果然一直在喧嚣直上。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整个事件被夸大化地席卷娱乐圈··网民们在津津有味地参与各种讨论的同时,也在等待元天官方的新闻发布会··当然,更多人想要得到的,并不是官方的解释,更不是解释之后发现这只是一场误会,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更多人期盼的,是元天来一场糟糕的公关,最好给出的解释是颠三倒四破绽百出的··这样有心人能够更好地利用这种失败的公关, 而好事者,则能够借打脸来活得更多的谈资在网络中寻找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存在感。
然而,让很多人失望的是, 元天居然没有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更没有进行紧急公关·不仅是看客们, 就连一众媒体都有些没有回过味来··于是媒体开始聚集到唐景铄住处的附近,开始蹲守唐景铄。
虽然他们已经做好了唐景铄可能会长时间闭门不出的准备··然后, 后续的发展却令很多狗仔们感到惊喜··当第三天到来的时候,唐景铄的家里就有了动静。
先是唐景铄的经纪人和助理开了一辆低调的保姆车来,接走了唐景铄·一群狗仔兴奋地追了上去··本来以为他们会去元天,没想到,唐景铄的保姆车一路开到了一个高档商务别墅区。
这种地方, 狗仔么们跟到门口就进不去了··但,就算是这样,也足够令他们兴奋异常了··这种高档别墅区都是独立的豪宅, 住在里面的大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即便唐景铄这几年在影视业发展得顺风顺水,这里的房子也不是唐景铄这样的艺人能够买得起··那也就是说,那个传说中的“金|主”就要出现了吗唐景铄一定是找金|主求助去了今天的新闻又有了·于是,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各大社交网站、新文网站、网络传媒的头条,基本都被“唐景铄、别墅、神秘人”等关键词占领了。
报道标题五花八门,但是内容却大同小异·大意都是先故弄玄虚一番,或者先上一点过往捕风捉影的黑料,最后实锤一般地说,唐景铄的幕后“金|主”疑出现,唐景铄秘密前往某高档豪宅区,然后附上唐景铄在家门口上保姆车和他的保姆车进入豪华别墅区的照片。
明星被土豪包|养这种新闻,是大众最喜闻乐见,特别主角还是一个男明星·所有人的八卦之魂都燃烧了起来,并没有人考虑和反思,自己为了打发无聊的八卦,是否会对别人造成伤害。
很快,就有帖子开扒唐景铄的个人收入能有多少,并且地方很有耐心,功课也很足,那个楼主几乎把唐景铄从出道开始,参演的电视剧、电影、综艺、代言,都列举了出来。
这三年来唐景铄在娱乐圈相对低调,没有参加综艺,只有电影和几个国外奢侈品代言··那个以估计价的方式,一板一眼地帮唐景铄计算了,他这几年来能够赚到的所有的钱,再扣除元天作为经纪公司提成的部分,然后总结道,如果唐景铄不吃不喝,他这几年赚的钱,大概刚刚好能够买得起那里的房子。
随后,楼主又提醒大家,注意,或许刚刚好能够买得起·那么,装修的钱呢每个月园区高昂的管理费用呢而且,是要不吃不喝不花钱,才买得起哦·以此,来力证唐景铄在那里拥有房产的不可能- xing -。
这个帖子表面上看起来分析得有理有据,楼主看起来也挺专业的模样·所以很多人都信了,这是唐景铄去见“金|主”的重要佐证··就连之前微弱的、粉丝为其争辩的“那里难道就不可能是糖糖自己的房子吗”的粉丝,声音也弱了下去,不敢再往这个方向争辩。
就这样,网络上的消息一面发酵,而狗仔们更像闻到了腥味的苍蝇一般,聚集在唐景铄家楼下和豪宅区外蹲守着··然而,唐景铄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也没回自己的家,直接在豪宅区过夜了。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媒体们又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第二天的新报道就又有了··“唐景铄神秘进入豪宅,彻夜不归,这背后,究竟有什么样的隐情”·类似这样的标题,层出不穷。
而元天的公关团队,居然在这个时候,依然没有动静··在这种看客也好、参与者也罢,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致高昂的时候,只有一群人觉得心累·那就是唐景铄的粉丝们。
他们最近就像群龙无首的救火队员一般,哪里有火就扑向哪里,但是,他们并没有主心骨,拼着一股信念企图救火,却发现,杯水车薪,而他们也像飞蛾扑火一般,救火不成反被火燎。
有人坚持不下去了,开始相信各种流言,开始脱粉·更有人开始粉转黑的··剩下的粉丝期盼着爱豆能够出来说句话,期盼着事情能够反转,但一次又一次爆出来的猛料却让他们感受到了无力回天的绝望。
唯一让他们感受到安慰的,就是在这种时候,依然有艺人自发地出来帮唐景铄说话··基本都是和唐景铄有过合作的艺人·其中最有影响力的艺人要属莫亦儒了,他是第一个也是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唐景铄说话的。
并且他鼓励粉丝,要相信自己爱豆而不是各种谣言··这几年在国外发展的他,已经很少关注国内的事情了,但他却在第一时间关注到了这件事,并站了出来··于是,居然有人想把莫亦儒也拖下水,居然开始深扒他与唐景铄“超出友谊的关系”。
还有米晓溪,在继莫亦儒之后,她也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于是,又有人诋毁她和唐景铄的·还说什么男女不忌之类相当恶毒难听的话··而其他站出来替唐景铄说话的,包括孔肖凡之类的导演,多多少少也受了一点波及,多是在说“潜规则”之类的。
当然,还有一些脑子不太清楚的人,觉得这是唐景铄为了新电影的一番炒作·敢问这位老兄,有谁炒作先把自己黑成这样的·也有一些冷静的围观者,他们已经感觉出来风向不太对劲了,这是大厦将倾的前兆,他们也感受到了,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不由得也在心里为唐景铄惋惜一声。
官方依然没有回应,而让事情迈向更加恶化的,是一张照片的出现·唐景铄在元天的办公室里,和一个男人相拥在一起,脸贴着脸,从照片看,就是接吻的样子··这张照片仿佛就像一个实锤在印证所有不好的流言。
发照片的博主说,自己曾经就职于元天娱乐,这张照片是一次无意中偷拍到的,而照片里的另一个男主角,是曾经元天的行政副总裁··说到这里,博主就表示自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留点余地给大家自行脑补吧。
而且这博主还发誓,照片是真的,但凡有作伪,他死|全|家··滔天的巨浪由此而起,网络再也不能平静了·不仅是网络,就连走在街上,在餐厅里吃饭,都能听到有人讨论某男星的某某某事件。
这张照片是个意外,并不在唐景铄他们的计划之内的·唐景铄见到照片之后,呆了半晌,坐在那里盯着照片,一动不动的··照片确实是真的,唐景铄还记得那件事情。
那是他重生以后第一次看了欧阳北,他的情绪失控了·那个时候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 去见闻律·所以当时他慌慌张张地跑到了元天,抱着闻律耍无赖,还打碎了一个玻璃杯子……·他至今的记得那天的情景,记得闻律的怀抱和那熟悉的味道,记得自己是怎么在闻律的怀里一点一点平静下来的……·那天他太匆忙,没有关门,没想到,居然被人拍到了。
更没有想到,拍到照片的人,居然蛰伏了这么久,才趁着这个机会,把照片拿出来··唐景铄坐在那里,拳头攥得紧紧的,他盯着屏幕,脸色苍白··这张照片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强迫他去回忆他如今不敢想起的细节。
如果,那个时候,闻律的怀抱有多么温暖,如今,自己的心就有多么的冰冷和疼痛··他根本就不在乎这张意外的照片在这件事情里的影响·但这张照片却成功的在这种时候深深刺痛了他。
唐景铄的脸色很不好·和他一起在别墅里待着的小方有些奇怪,又有些担心·这照片虽然在预料之外,但并不会对整体的计划有太大的影响··他想安慰唐景铄,让他不要在意这件事,才一抬手,就被王彬拉住了。
王彬直接拉走了他,两人去了阳台·小方还有些没有反应火来,脸上还带着疑惑的神情··王彬没有说话,而是先点了一根烟,吸了好几口,这才缓缓说道:“别打扰他了,他根本不是在担心这件事情。
他只是想起了一个人·”·小方和王彬不一样·小方虽然也知道闻律和唐景铄的事情,但那个时候,俩人的事情大多是王彬在处理的,小方毕竟隔了一层。
这几年,唐景铄除了像变了一个人,却只字不提闻律,小方是那个时候才开始担任唐景铄的经纪人的,对两人的感情并没有太深的感悟··王彬却是一路看着唐景铄走来的,唐景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心里清楚,也有愧疚,却什么都不能说。
室内,唐景铄的眼睛终于离开了电脑·他缓缓地走到柜子前,打开了一个抽屉,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白色的信封··那是那天直播后,莫亦儒给他的那个。
他一直都没有打开过·今天,好像有点忍不住了……·唐景铄的手,伸向了那个信封,将它拿了起来,缓缓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内容也很简单,寥寥几个字,却是一个国外城市的地名。
作者有话要说:照片事件的内容,忘记的同学回头看第四十七章·第一百零九章 ·唐景铄犹豫了很久很久, 那晚,几乎是彻夜未眠··终于,他还是忍住了,并没有在第二天就打包行李直奔纸条上的那个城市。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但,唐景铄不知道的是·就在纸条上那个城市的某一个地方,一个男人坐在电脑面前,盯着屏幕很久很久,他一动不动的,就仿佛在椅子上石化了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男人才缓缓掏出了手机,拨出一个电话,他的面无表情, 语气却十分坚定,他只说了短短两个字:“回国·”·国内, 金海市··今天金海市有一个全国- xing -的商业论坛,讨论未来全国乃至于全球经济产业发展趋势的, 很多国内的商业大佬会来。
这是一个很专业很正式的论坛,来宾都是经过特别邀请的,安保做的非常严密··这是一个商业盛典,很多金融媒体早已经闻风而至·而主办方也安排了相应的地方招待媒体。
但是就连这帮金融记者也没有想到,安置媒体的大厅里, 突然来了一帮“不速之客”,而且还是他们的同行·新来的这些人一窝蜂地挤进了招待媒体的大厅,同样挂着记者证和扛着摄像机, 但两方人马似乎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先到的记者们本来都淡定地坐着,突然进来一帮人,双方都愣愣地互看着··半晌,直到双方都从对方的人里看到了认识的人,这才有人说话··“咦,老周,你不是跑财经的吗你怎么也在这里”·那被叫老周的人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叫我怎么来了我不该来吗倒是你,你不是跑娱乐的吗怎么跑来商业论坛了难道……哪位大佬偷偷养小|三东窗事发被你们逮着了不对啊,我怎么没听到风声”·“啊”这下是先前发问的人有点懵了。
“你们是娱乐口的”听了俩人的对话,先来的人里头终于有人回过味了,但是他的语气有些不满:“不管是不是哪个大佬有什么隐私八卦了,今天的论坛是很正式的场合,你们来这里挖八卦料不合适吧不能换个时间和场合吗就算是做娱乐八卦的,也得有个底线吧”·这番话引起了财经记者们的一片共鸣,也都纷纷抱怨起来。
今天这种场合,不止有国内的财经媒体,还来了一些国外的财经媒体,那些娱乐记者这会跑到这种地方来挖人隐私,实在是有点丢人··被指责一通的娱乐媒体们也蒙圈了。
这几天他们一直有人在蹲点唐景铄,唐景铄却自从进了别墅区就毫无动静了··好不容易收到风说今天来了一辆黑色宾利把唐景铄接走了,负责蹲守跟踪的狗仔发来了唐景铄到达的地址,于是收到消息的媒体们就一窝蜂来了。
一到地方金碧辉煌的,排场还挺大,起初还以为什么富豪开派对,还没来得及兴奋呢,就被工作人员一板正正经经地请来了一个大厅··他们还纳闷呢,怎么一副很正式的样子,回头就被另一帮同行数落了一顿,这才回过味来。
原来这是一个商业论坛,唐景铄明显是受邀的嘉宾,因为门口一溜烟的同款黑色宾利,明显是主办方用来接宾客的座驾,唐景铄就是被这车接来的··而他们到达的时候,因为都戴着记者证和摄像机,被负责招待媒体工作人员误以为是财经媒体给请进来了……于是……·等娱乐记者们明白过来,都面面相觑着,他们都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乌龙。
他们确实是跟着唐景铄的车来的,唐景铄也确实来了这里,他们追的是娱乐圈的八卦,而唐景铄是娱乐圈的人……·只不过,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一个他们完全想象不到的场合。
所以,主办方的人邀请一个艺人来参加什么商业论坛这能怪他们·这场商业论坛在封闭的大楼里一直进行到了傍晚,即使是媒体也只能在主办方允许的时间段里才能够接触到参与论坛的来宾。
所以,几乎是所有的新闻,都是集中在论坛结束后的当天晚上发的··财经媒体和娱乐媒体几乎同时发文·几条最新的消息,再次刷爆了网络··财经媒体这边的,比较严肃客观而且相对平静。
他们的除了报道论坛的相关内容和几位大佬的专访之外,不约而同的,他们也都提到了一个人··他们的标题是这样的··“金融新贵唐景铄,娱乐圈准影帝,双重身份的新贵究竟有何背景”·“金融圈新黑马,xx论坛表现抢眼,发言获众大佬一致认可其神秘身份竟是娱乐圈准影帝”·“富二代深藏娱乐圈金融论坛一鸣惊人高调出席,准影帝要弃影从商、继承家业”·即使是金融媒体,也是对唐景铄充满了好奇,多少也有一些八卦挖掘的心思,只是表现得不那么明显罢了。
然后就是一些照片,唐景铄和商界人士在一起,还挺融入他们的,没看脸的话,他在人群里并不突兀··他或与人握手或与人交谈,举止得体神态大方,一副好颜值,在镜头下显得格外精神。
·还有一段小视频,那是由论坛主办方发布的·视频剪辑了会议上精彩的发言,大部分都是一些大佬的发言,唐景铄居然也在其中··而在娱乐媒体圈里,唐景铄的这一小段视频被单独剪辑了出来,不久就传遍了网络。
那些金融大佬再怎么牛逼,再怎么影响着国内外的经济形势,但是在普罗大众的眼里,远不及一个明星艺人有谈资不是吗·金融媒体那头无非也就是对唐景铄有了一些好奇。
但网络和娱乐圈却炸开了锅··唐景铄和元天副总裁还有豪宅幕后神秘金主的消息都还热乎着没过去呢,新的消息就来了·这一次娱乐媒体的口风还挺统一的,混入财经记者中的他们听了同行一天的科普,科普这个论坛有多么专业,具有怎样的划时代意义,参与会议的宾客大都是什么样的身份云云。
一天科普下来,他们也晕了,有点摸不透唐景铄究竟什么背景了··唐景铄这几年在金融圈也是低调,但是总有几个常跑金海金融圈的记者知道点什么,于是便和同行说,唐景铄好像是好几家企业的幕后老板,挺低调神秘的,从不接受访问,但是在上层商圈还算活跃,所以公众不太知道。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所以有人猜测,唐景铄莫不是哪家的二代到娱乐圈里来玩的那别墅区的房子是家里买的·有了这种猜测,媒体们的报道也就不敢太放肆了,倒不是怕被人报复,而是怕事后啪啪打脸。
即便是娱乐媒体也不能太空- xue -来风,没有实锤的报道多了,会沦落成三流小报的··经过这么一天,讨伐唐景铄的声音就这样突然小了一点··有了“富二代”这种光环,唐景铄和闻律相拥在一起的那张照片忽然就不那么可信起来。
之前想帮唐景铄说话又不敢的人,此时终于站出来发出了质疑··比如,质疑照片拍摄的角度,是不是有借位的嫌疑,一个人的头挡着另一个的脸,这样就说接吻什么的太牵强。
比如,关于别墅·假如唐景铄真是一个“二代”的话,在那里拥有一栋房子也不稀奇·如果按照某些媒体猜测的,他们点名的那几家文化企业都是属于唐景铄的话,不用家里,他自己都买得起那个区域的别墅。
比如,难怪元天不出面做公关,原来根本就是人家懒得理你,谣言什么的,人家一亮身份就会不攻自破了……·当然,这些声音有了,但目前还太小,在事情没有确切的明朗化之前,更多的人还是愿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的。
网络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而欧阳北,此刻却很是忐忑不安··他站在一件十几华丽的卧室里,这卧室的格局古色古香的,内室与外室之间,被一个极其古典风雅的屏风隔开。
此时,欧阳北正站在外间,而他对面的屏风之后,影影绰绰的有一个人影··室内极其安静,人影没有说话,欧阳北也站着没有动弹·但是他的心情,却复杂异常。
那天接完唐景铄的电话,他心头莫名的愤怒异常,那一瞬间他有一种自己的东西别别人动了的感觉·所以他摔了电话,也不管在国外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就直接回国了。
当时他只有一个想法,好好地教训和唐景铄动手的那几个人,要他们看清楚自己的斤两··可是真的回到国内了,他才发现不对劲他的情绪完全不对劲·他清楚唐景铄是什么人,更清楚自己接近唐景铄是为了什么,唐景铄之于他的价值,仅止于唐景铄的血液带给他的身份而已·而自己那股愤怒和在乎的情绪是源自什么·不对劲太他妈不对劲了·于是他停下了一切动作,把自己关起来,企图想明白这件事情。
然而,还没有等他好好想明白,就被急召到了这里··面对着屏风后的人,欧阳北有一些预感,他似乎能猜到对方喊他来做什么,是以,他此刻心情异常复杂··第一百一十章 ·欧阳北在那儿站了很久, 才终于等到了人影开口。
说话的人声音十分苍老,带着一分病态的虚弱和十分的威严,这么长的时间里,他最终只说了一句话··“让他来见我·”·“是·”欧阳北微微躬身应到。
心中不免叹息一声,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之后,人影便再也没有发出声音,欧阳北退了出去,脑子里思考着, 这件事要怎么去说··金海市··唐景铄这几天的日子都过得挺高调的。
自从上一次的商业论坛之后,他的各种商业活动也频繁了起来··其实,这几年, 他的工作状态就是这样的·要么在剧组拍戏,要么就是忙于企业运作··只不过, 他之前都十分低调,尽量不让自己暴露于公众之前, 也不接受任何商业上的访问。
而现在,他只是将自己这几年原本低调的工作活动,高调地展示在众人面前罢了··他也按照王彬说的,把自己的座驾换了,原本黑色的商务车, 换成了赵宏图以鱼糖名义送来的骚包玛莎拉蒂。
原本他出行,都是小方开车,他在后座要么休息要么看看文件, 现在换成跑车了,当然要自己开着,这点,唐景铄还蛮不习惯的··经过这几天的折腾,现在外头的舆论更加的百花齐放,什么样的猜测和说辞都有,那股不溃余力各种放料抹黑唐景铄的力量,在众多而且纷杂的说法里,渐渐弱了下去。
而王彬这头,就打算“收网”了,就快到了最佳的反扑时机··唐景铄最近都没去元天,就住在别墅里,这会正听王彬说着“反扑”计划,就接到了欧阳北的电话。
欧阳北的语气里有着难得一见的犹豫,这让唐景铄惊讶的同时又有些好奇,隐隐的,还有一些预感··欧阳北电话里什么都没说,就是约唐景铄见面,时间上还挺着急的,说是越快越好,并且说到,他自己人已经在金海了。
唐景铄想着今天正好没什么事,便约了一会见面··王彬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唐景铄这几天正高调着,去见见欧阳北那样有分量的“合作伙伴”更好,所以,他让唐景铄也别悄悄地去,就开车他那辆拉风的跑车一路轰鸣过去。
虽然唐景铄挺不喜欢这种纨绔子弟的炫富做派的,但是他还是十分配合王彬工作的,便也就照做了··还是在上次见面的那家酒店那间房间,欧阳北虽然没看到唐景铄来,但是楼下等着的下属在唐景铄来的时候就向他汇报了情况。
所以当唐景铄进屋的时候,欧阳北就笑着调侃道:“那么骚包的一辆车,可一点都不像是你的风格·”·唐景铄闻言,一摊手,给了他一个无奈的苦笑:“确实不是。
赵宏图买的,王彬非让我开着·哎,他高兴就好·”·随即,他走到欧阳北面前的位置坐定,话锋一转,问道:“北哥什么时候回国的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果然,唐景铄问完,刚才还笑吟吟的欧阳北,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他拿起酒杯喝了两口,就是没有开口说话。
“北哥有话直说吧·这几年,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唐景铄笑着调侃自己,他还挺不习惯欧阳北这欲言又止的模样的·这位大佬什么时候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呀·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最近,大概会有一个人想要见你。”
欧阳北说··“记得·”唐景铄点点头··欧阳北观察了一下唐景铄脸上的表情,见他的神色并没有什么波动,不禁又在心中感慨,这人和第一次见面那会,真的是不一样了。
“所以·有人要见你,越快越好·”·唐景铄眨了眨眼睛,轻轻一笑,不动声色地说道:“北哥开口要我见的人,我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可是,至少,得告诉我,我见的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见我吧”·“你的父亲·”欧阳北这会可没有犹豫,言简意赅:“你这么聪明,早该想到了。”
唐景铄点了点头,他确实没有露出半点惊讶的神情,显然是早就做了心理建设的,他的心情也没有太多的波动,因为,那是“唐景铄”的父亲··从情感上来讲,那个人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甚至,那个人和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大概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我只是好奇,他怎么突然要见我养了我们母子这么多年,这算是第一次见面吗还有,您和他又是什么关系我记得,以前的时候,一直有一个律师在处理我们的事情。
真没想到这次是您开口·”·唐景铄一连串的为什么,也算是道出了长久以来的一些疑惑··他口中的“我们母子”当然指的是这个身体的原身和那个患有精神病的母亲。
唐景铄知道他们的生活一直是有人在金钱上支持的,否则就唐景铄母亲的那个状态,母子俩早不知死在哪个角落了··所以他早就猜测,唐景铄大概就是哪个有钱人的私生子,不能带回家,家里也不缺他一个儿子。
他的亲爹也还有点良心,总算是照顾着母子二人的生活··唐景铄对原主的身世是不在意的,毕竟,那并不是他自己身世·他只想在重生之后好好地活着,去完成曾经没有完成的事情,去弥补他还是王博衍的时候留下的缺憾。
只是,这个“父亲”突然要见自己,恐怕是他家里头有了什么变故了··“他病了,只有你一个儿子·这么说,你可明白”欧阳北答。
真是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啊唐景铄抬起手指,摸了摸下巴··见唐景铄没有说话,欧阳北知道,他是非要等到那一串问题的答案不可了·所以,他再次开口接着说。
“你口中的律师你很久没见了吧他做错了事情,早就被处理·那个时候你刚到元天做练习生,怕是不知道·”欧阳北轻描淡写地说,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但是,那句“被处理了”还是让唐景铄心头一震,他没有去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下意识地,双手互相用力交握住了··欧阳北瞄了唐景铄一眼,并没有错过他的小动作,在这一瞬间,他才仿佛有看见了三年前的唐景铄,那时,他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青年。
欧阳北没有停,他继续说道:“至于我,关系有点复杂,一时半会,我跟你也说不明白·你可以先去见他,之后还有不明白的,再问我·”·虽然唐景铄依然是满腹的疑问,但是欧阳北都这么说了,他再纠缠也没有意义。
那便如他所说,等见过那个人之后,再来发问吧··“什么时间”唐景铄问··“我会尽快安排·你先回去等我消息,很快就通知你。”
欧阳北的回答,意味着这场谈话的结束··唐景铄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站了起来,随口道了别,就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欧阳北说:“你不常开车,回去的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闻言,唐景铄忽然扭头,带着点奇怪的神色,打量了欧阳北两眼,然后忽然笑了,说:“北哥,你这样还挺像个老父亲的·”·说完,立刻开门闪身离去,出了门,还能听见里面传来欧阳北笑骂的声音:“滚蛋小兔崽子”·欧阳北的动作很快。
唐景铄刚到家,他定下见面时间的电话就到了·就安排在第二天,这让唐景铄也是蛮惊讶的了··那些所谓的大人物不是都很矜持的吗,这次的见面安排得却多少有些迫不及待的味道,实在不太符合那些人的作风。
也不知道他们那头是出了怎样的变故,才会如此急于见一个从来都不闻不问的私生子··见面安排在第二天,基本就是没给唐景铄做心里建设的时间·到现在为止,他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比如,唐景铄和王博衍那两条极其相似的项链,项链和欧阳北的关系,欧阳北喝唐景铄生父的关系,唐景铄和欧阳北的关系··作为拥有唐景铄外壳的王博衍,他其实更关心的是项链之谜。
或许,明天就能解开那个谜团,也或许,那就是一个巧合··或许,欧阳北最初要寻找的项链主人就是唐景铄,只是王博衍恰好有一条相似的·当是这个假设最说不通的地方在于,王博衍比唐景铄大了将近二十岁,就这年龄差距,王博衍当初被欧阳北所救的时候,唐景铄才刚出生没多久吧。
唐景铄在浴室里冲着热水想事情·谜团并不仅仅只有这些,可是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能想明白的话,这三年早就想明白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喷头关了,不如好好想想明天,或许过了明天,很多事情,就会有答案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欧阳北带唐景铄去的地方, 是唐景铄没有想到的··今天一大早,欧阳北就亲自敲开了唐景铄的家门,唐景铄现在住的别墅区有一个停机坪,一辆私人飞机就停在那里等着接他。
这阵势稍微有点超乎唐景铄的想象··然后在他复杂难解的情绪中,飞机一路飞向了上京市··唐景铄对这个城市的情感是极其复杂的··当他还是王博衍的时候,年少时,就到了那个城市打拼。
一门心思想要做一个演员,为了生活也做过很多很多的工作··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对于那个城市,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 他曾经在那里生活几十年,他人生中的起起落落几乎都是在那里度过的。
甚至,曾经的他, 也长眠在了那片土地上··而如今,这个地方或许有他最牵挂的人, 或许这个人会给他三年的等待一个答案,或许, 什么也不会有……·当飞机落地的时候,唐景铄还深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一路上一言未发,欧阳北把这一切都理解成唐景铄要去面对自己身世和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父亲的紧张感··飞机是直接降落在一个豪宅里的,之所以是豪宅是因为它还自带停机坪。
这里并不是唐景铄想象当中的处于豪宅林立的、土豪们集中居住的地方··这个地方有半面环着山,一副山清水秀的模样, 即使在它上空也看不到城市的灯火·要不是身临其境,根本就想不到上京这个国际化的大都市,会有这么一个地方。
下了飞机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在一边侯着了, 一身标准的执事装,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非常有礼貌,从他的神情和眼神里,任何属于个人的情绪也看不出来··简单地打过招呼,管家就领着唐景铄和欧阳北往内宅走去。
一路上亭台楼阁的,倒是像极了古时候王侯将相的豪门大院··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管家在拐角啊之类的地方会出声提醒一句··这里的主宅也是一个仿古式的建筑,直到进了屋子,才能看见一些现代化的设备。
诸如电器电灯之类的,但是由于设计得很好,因此显得并不突兀··管家将二人引上了主宅的二楼,便退下了,之后就是欧阳北带路,领着唐景铄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二楼的尽头。
欧阳北在最后一件房门前停了下来,他先是敲了敲门,他的手指敲得很有节奏,就像在敲一个约定好的暗号一般,然后他这才回头看了看唐景铄,欲言又止··欧阳北犹豫了好一会,最终才叹了口气,对唐景铄说:“进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唐景铄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收起了一路上杂乱的各种情绪,伸手推开了房门··屋子里很大,头顶上的吊灯将屋子照得雪亮,入目俱是各种昂贵的红木家具和承袭了整个宅子的中式装修风格。
墙上还有一些名人字画之类的东西,柜子里摆着一些古董瓷器·这些东西唐景铄不懂,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赝品··唐景铄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他猜到原主的爹大概很有钱,但是他真没猜到他能这么有钱。
想想原主那疯狂的母亲和一团糟糕的生活,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替他惋惜……·唐景铄往里走去,很快就看到了那块精雕细琢的木质屏风,屏风后,隐约有个人影在那里。
那人大概就是“唐景铄”的父亲了吧·唐景铄在屏风前站住了,他有一些犹豫,不知道是该绕过屏风走进去还是等在原地··这时,屏风里头也终于有了动静,先是一声轻轻的咳嗽,然后是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来了坐吧。”
唐景铄环顾了一下四周,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进门的左右两头摆着黄花梨椅子,隔着屏风起码有三米远……·这还坐个啥啊·两个人隔着三四米和一个屏风说话·说是他的父亲,居然连面都不肯见。
唐景铄实在不知道,既然这样的话,喊他来做什么·他心里庆幸,这并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原主的父亲,他对此并没有太多情感的波动,若是换成原主来,或许会觉得屈辱和难过吧。
唐景铄当然没有去坐,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很客气地开口说道:“北哥说您要见我,有什么事您直说即可·”·既然对方连面都不打算见了,他也不必硬装出儿子第一次见父亲的各种情绪不是吗·屏风那头顿了一会,似乎是没料到唐景铄是这个态度。
但也就是一会,那边很快再次开口:“阿北没有同你说么”·“没有·”唐景铄的神色非常平静,态度不卑不亢的:“北哥只说您要见我,找得很急,北哥开的口,我自然要来。
只是不知,您有什么吩咐”·言下之意就是他完全是看欧阳北的面子才来的,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好了·态度上疏离的很,就像是受到委托前来服务的专业人员一般,有礼、职业而且疏离。
对方显然是没有料到唐景铄会这么说,一下子猛咳了几声,显然是被呛的··听到这几声咳嗽,唐景铄有些担忧,对面的人身体状况听起来不太好啊,这要是出了什么好歹,自己能走出这间屋子吗·从声音就听得出来对方已经有了一些年纪,唐景铄当下想了想,也不敢再说什么刺激的话,连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也一下子柔和了三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是能力范围内的,我一定尽力。”
没想到,里头的人似乎生气了,只听见“哐当”一声,似乎什么东西被丢在地上砸碎了··唐景铄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明白对方生气的点·他承认自己刚才说的话带了几分故意,但也只是使使小脾气、图个开心解气罢了。
像对面那样的人物,哪会把自己这种小伎俩放在眼里偏偏他就生气了··唐景铄思量着,自己是不是不要再开口了比较好·正想着呢,里头传来了轮椅滚动的声音。
很快,唐景铄面前的屏风就动了,屏风从中间打开,分别向两边缩去·这玩意居然还是电动的·然后屏风后面,一个人推着轮椅慢慢走了过来。
而轮椅上,正坐着一个面目威严的老人··唐景铄吓了一跳,直到屏风打开之前,他都一直以为这个屋子里只有老人和自己,没想到,一直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推轮椅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相貌普通得没有任何特征,是那种你跟他相处了一个小时,但是转眼你可能就会忘记他的长相的那种。
他的气息很轻,甚至,他走路都没有声音,屋子里只有轮椅滚动的声音,他站在老人的身后,就仿佛不存在一般··而轮椅上的老人,从屏风打开开始,就牢牢地盯着唐景铄。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温情和慈爱,只有严厉和审视··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这种眼神让唐景铄挺不舒服的,比欧阳北第一在别墅里见他时候的眼神还让他不舒服。
但是即便这样,唐景铄也没忍住自己对老人的观察··他看起来身体状况并不太好,他的脸色并不好,透着病态的青白·他的眼神虽然凌厉,却依然在眼底露出了几分虚弱。
他的年纪看起来很大,说是唐景铄的父亲,但实际上看起来更像是他的爷爷··想来,他坐轮椅并不是因为腿脚不便利,而是因为身体的不适··当然,唐景铄没有选择和他对视,他无意挑战老人的权威,隔壁拧不过大腿,他连欧阳北都拧不过,更何况是眼前这个能够支使欧阳北干活的老人。
他打量完后就乖乖地垂下眼帘,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任凭老人审视他,打定了主意,对方不说话他就不开口,免得又说错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终于看够了,也不知道他对唐景铄的表现满意还是不满意,他的脸上依然充满威严,声色依然冰冷而严正:“你应该知道,我是你的父亲。”
“是,北哥说了·”唐景铄没有抬眼,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说道··“阿北”老人的声音里居然透出了一丝嘲讽:“是阿北说的,还是你的母亲每日对你耳提面命你的身份呢”·唐景铄愣了一下,也是,他们母子二人一直由这个未见过面的“父亲”养着,那原主的母亲自然是知晓“父亲”身份的,那样的女人,确实少不了每日对儿子的耳提面命。
然而,唐景铄已经不是原来的唐景铄,除了梦中那些模糊的、痛苦的回忆残影,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第一百一十二章 ·这个问题, 唐景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但老人却似乎也并不想听到答案。
他自己说完之后,便自己挥了挥手,很有些厌恶和不耐烦的模样道:“罢了,别提那个疯女人,还是说说你吧·”·他的语气里带着对唐景铄母亲的嫌弃以及对唐景铄的厌屋及乌:“我如今只有你一个儿子,希望你很快能够适应这里的一切和我的规矩,该学该做的,有人会告诉你的。”
然后又挥挥手:“我累了, 你先出去吧·”·老人挥手的同时,他身后那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中年男人就已经帮他调转了轮椅的方向,准备再次回到内室。
“等等”唐景铄抬起了手, 脸上的表情是有些猝不及防又有点不可思议:“不好意思……老先生……您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明白……”·他想了很久, “父亲”这个词他是怎么都叫不出口的,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过父亲呢, 这头莫名其妙的,有人说了一句“你应该知道我是你父亲”就要彻底改变他的生活了开什么玩笑·“我只是应要求来见见您,我从来不觉得我的生活会有什么改变,以及,我也不觉得的, 我好好的人生需要有什么改变。”
说到后来,唐景铄几乎是皮笑肉不笑了··“如今,你是我唯一的儿子”这句话已经很明显了·大概这位原先是有儿子的, 所以把“唐景铄”这个私生子当垃圾一样养着,就是那种眼不见为净又不能真的撒手不管,不就是多口饭,就当多养条狗了的那种。
谁知道不知什么原因,老人原本的儿子死了或者怎么了,总之,原本像垃圾一样的儿子,突然好像就有用了··虽然老人似乎依旧厌恶这个“儿子”,但是很无奈的,这个儿子占了“唯一”二字。
唐景铄几乎已经自己脑补完了剧情·但他无意去当这个“唯一”·假如老人原先的儿子是- yín -浸在这种环境里长大都还没了的话,他不觉得自己还有命来蹚这趟浑水。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好不容易一步一步朝着从前的梦想靠近,虽然闻律的出现改变了他人生一部分的轨迹,但是总体上,他的生活还是朝着理想前进的··他是实在不愿意,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打破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结果。
唐景铄的话成功的让准备离去的老人再次停住了·他转过轮椅,这一次,他望向唐景铄的目光更加的锋利而且更加不掩饰自己对唐景铄的厌恶:“不要和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在这一点上,你和你的母亲真是一模一样。
好好的听话,该你得到的,一点都不会少·”·唐景铄并不生气,他理解这种大人物与生俱来的莫名自信,所以并不同他辩解什么,只是冷静地说:“我并不想得到什么,特别是一些本不应该属于我的东西。
我也不敢和您这样的人物玩什么小把戏,没有意义·我只是在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我对自己目前的生活非常满意,我觉得实在没有改变的必要,也并不想改变它。”
老人盯着唐景铄的目光变得深沉,他的嘴角掀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你现在的生活是指那些小打小闹的过家家游戏还是指你戏子的身份和前途”·这话说得还真是不客气唐景铄腹诽着,依然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
他反而还仔细地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虽然是过家家的游戏,但足够养活自己·至于演戏,至少我自己是乐在其中的,至于别人怎么说,并不重要·”·老人口中“过家家的游戏”,指的是唐景铄在商业上的那点成就,在老人眼中,无非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这点没什么好争辩的,唐景铄清楚自己的斤两,他这几年赚下来的资产,在那些富字后面带豪字的人眼里,九牛一毛都不算··至于那个对演员带着蔑视的称呼,前世的王博衍早就听多了,不至于因此生气。
老人闻言冷哼一声:“据我所知,你的母亲可不是这么教你的·”·唐景铄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生病了,一直在医院里·我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和想法。
她现在挺好的,我也能照顾好她,什么都不缺·”·他并不否认老人对“唐景铄”母亲的质疑,但他表达得很明白,“母亲”已经疯了,她说她的,他过他自己的,谁都不需要去太在意一个精神病人的想法。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老人有一时的无语,他看了识人那么多年,年轻时候也是叱咤风云的·他看得出来,从他见到唐景铄起,唐景铄的眼神就是坚定的,他没有说谎,更没有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唐景铄表现得一直很坚定而冷静,就是这一点,另老人愿意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一直令自己厌恶的儿子··不过唐景铄终究还是年轻,无论他怎么隐忍,眼底里的不耐烦还是没有藏住。
这个认知令老人不解的同时,更多的却是生气·无论他是否预想过当唐景铄面对自己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态度,但“不耐烦”从来都不曾是他想过的唐景铄会有的情绪。
·“年轻人,你大概没有了解,你今天站在这里的身份,代表着你将拥有什么·”老人依旧冷着脸:“你出去,让阿北同你说·想清楚了来告诉我,你只有一次机会。”
对唐景铄抗拒的态度,老人从生气到冷漠·他本就不太在意这个所谓的“继承人”,没有儿子也有没有儿子的处理方法··唐景铄快速点了点头,这会脸上才显现出几分愉悦的模样来。
他极其有礼貌地对老人行礼告退,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那个房间··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容易的多·本来听到老人说“唯一”的时候,他还十分担心,为了这个“唯一”,这头会死活不放他走。
但现在看老人的意思,大概是有他没他都无所谓,唐景铄心中一下子就轻快了很多··唐景铄自己按照来时的路下了楼,楼上很有些轻松愉快的神色·欧阳北就在楼下坐着喝茶,一面等待唐景铄。
当见到唐景铄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令欧阳北愣了好一会,他设想过很多情况,也设想过唐景铄会面临的各种情感经历,就是没想到唐景铄在见了那位之后,会拥有这么轻松愉快的表情。
难道,父子二人解开了心结,相谈甚欢这么快·欧阳北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北哥·”唐景铄笑着,乖乖地同欧阳北打着招呼,然后脚步轻快地过来问:“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欧阳北愣了愣,半晌没有反应归来,问:“回哪”·“回家啊。”
唐景铄奇怪地望着他,事情都办完了,当然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啊·至于,老人让他问欧阳北什么,他并不想问也不想了解·他就想这么回金海去,就像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以前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回什么家这里不是你家”欧阳北去接唐景铄的时候,就安排了他将在这个宅子里住些日子了,当然,这也是老人的意思。
而他的工作,除了把唐景铄接来,更多的,是将要在唐景铄见完老人之后,给他答疑解惑或者开导劝诫的·所以他早就设想好了唐景铄大概会问什么问题,他该如何回答。
结果唐景铄一见到自己,就说“北哥我们回家吧”,可把他说懵了··“北哥……”第一次在欧阳北脸上见到这种近似于呆萌的神情,唐景铄一时也有些无语。
俩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唐景铄才重新强调到:“北哥,我们从哪来,就回哪里去·”·“不是……”欧阳北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拉着唐景铄坐下,才问:“老先生是怎么和你说的让你回去”虽然依照那位老先生的- xing -格和他对唐景铄的厌恶,这么说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一次是见面是老先生自己提出来的,自然肯定是他有了什么决定,怎么会让唐景铄说走就走。
“哦,那倒没有·他只是让我想知道什么就问你,然后自己做决定·我没什么想知道的,就想回家·”唐景铄装着无辜,他不想纠缠,能糊弄就糊弄。
唐景铄理直气壮的回答令欧阳北许久不语,他也是人精一般的人物,方才只是被设想和现实的严重不符撞懵了一下,现在听唐景铄说的话,脑子转一圈,也就大致脑补清楚了俩人见面的场景了。
大概就是眼前的这位小的对所谓的父亲和家产并没有什么想法,而那位老的对于这个便宜儿子也是可有可无,所以就出现了现在的状况··“景铄,”欧阳北忍不住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决定将会错过什么”·唐景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欧阳北再欲开口,却见唐景铄摆了摆手打断他,并且自己继续说:“这不重要,我也不在乎·相比之下,如果我问你闻律究竟在哪里,你若是能回答我这个问题,比什么都重要。”
话题说到闻律,俩人就没法再继续说下去了··唐景铄从不在欧阳北面前提问题的事情,这是第一次,他并不期待得到欧阳北的回答,只是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决心罢了。
欧阳北要么就别开口劝他,要么,就先告诉他闻律的事情,如此而已··欧阳北果然不再说话,沉默中,欧阳北终于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对唐景铄说道:“走吧。”
唐景铄立刻点了点头,紧随其后··管家很快再次出现,当他听到欧阳北吩咐说要会金海的飞机后,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神情,甚至,他还忍不住多看了唐景铄两眼。
最终,管家还是照办了,在惊讶中,联系飞机去了··因为大家都做好了唐景铄会留宿的准备,飞机的起飞和相关部门有一些程序要走,所以两人难免要再等候一会。
直到这会,唐景铄才有心思打量起大厅的陈设来··只是,打量之下,他猛然见到了一张照片·照片其实就挂在正厅中央,和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并排挂着,只是唐景铄进门的时候,全副心神都在各种复杂的思考当中,低头跟着管家走,并没有注意到而已。
现在猛然见到,如遭雷亟一般愣在了当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第一百一十三章 ·唐景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飞机的, 他的脑海里有几个奇怪的念头在不断闪现萦绕着。
莫名的,他开始回忆起很多很多的细节·大部分,是关于王博衍的··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经直直地盯着欧阳北已经半天了,直盯得欧阳北心里发毛。
“景铄,你若是觉得后悔,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欧阳北现在有些看不透唐景铄的想法了,只觉得他现在的状态莫名的诡异··“后悔来得及”唐景铄重复着欧阳北的话,然后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不, 来不及了。”
王博衍已经死了,对于有些人来说,很多事情, 都已经来不及了··欧阳北这就有些听不明白唐景铄的意思了,他皱了皱眉正想开口, 却见唐景铄表情一变,仿佛是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了一般, 他盯着欧阳北,仿佛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眼神却深沉如水。
他问道:“北哥,我现在好奇了·方才,那位老先生就丢下一句话, 说他是我父亲,其他便什么都没说·那么剩下的、我不知道的,你是否会全部告诉我”·见原本拒绝的唐景铄, 对自己的身世和父亲突然感兴趣了,对欧阳北来说,也算是好事。
唐景铄是他找回来的,他并不希望唐景铄与那位失之交臂··所以,欧阳北想了想,在飞机从上京飞回金海的路程里,说起了陈年旧事··那屋子里自称是唐景铄父亲的老人姓段。
如今其实无论是商界还是政界,其实都并没有这么一号人物··然而这个段家,却并不简单·传闻他们家在满清时期是某个勋贵家族,后来时局动荡,便隐匿了姓名,改了姓氏,隐没于市井之中。
由于族中子弟擅经商,擅避祸,也或许是冥冥之中有极大的气运,这个家族一度避开了各种战争和灾难,一直到了今天··只不过,建国后一切风气制度皆与从前不同。
为了再度避祸,这个家族在建国之初再次隐匿,彻底退出政治舞台,而家族的部分子孙也分家离去··然而,无论如何,家族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积累,虽然历经数次分家,家产依然可观,而正房主枝依然代代富贵,用如今的话来说,就是隐形富豪。
到了近代,段家的子孙虽然自己并不经商从政,但是为了保证家族的平安富贵,段家一直在利用自己的财力,培植家族以外的其他势力··欧阳家就是其中之一··欧阳北的祖父,曾经就是依靠着段家的帮助,从一个穷小子一步一步走上如今的豪门之路的。
到了现在,段家的家主就是唐景铄的生父,段靖平··段靖平喜爱音乐,从小便有天赋,年轻时留洋学习,是个很新潮的青年人··谁知学成归国,家中长辈已给他定亲,那时他一心只喜爱音乐,对女人也没有什么喜好,父母之命,他便娶了。
只是夫妻二人结婚之后,一直相敬如宾,每天话都不多说几句,每天各自管着各自的事情,所以,其实段靖平一直没有自己的子嗣··多年之后,段靖平的结发妻子因病离世,他似乎也并不打算再结婚了,便从家族旁支里过继了一个男孩,养在自己的身边,当继承人教养着。
而唐景铄的母亲和唐景铄只是一个意外··故事也老套得可以,唐景铄的母亲那时候是段家聘来的琴师,专门在段家宴客的时候进行钢琴表演··那个时候的段靖平已经四十多岁,养子也都成年了,正是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男人魅力的时候。
而唐景铄的母亲正是青春靓丽的少女,对爱情充满了幻想和奇怪的憧憬,她对这个家庭男主人生出了情愫,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无法自拔··终于,她没有敌过自己的心魔,花了一些心思手段,终于在段靖平某天喝醉的时候,如尝所愿。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她幻想中的那么美好··被算计的段靖平怒不可遏,对唐景铄的母亲愤怒厌恶到了极致,他在第二天就让人将唐景铄的母亲赶了出去。
然而,三个月后,唐景铄的母亲再次找上门来·她怀孕了,并且声称有了段靖平的孩子··无论段靖平如何憎恶她,却不能对这件事真的视而不见,经过一系列的检查验证,证明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段靖平的血脉。
后来的事,就是唐景铄经历的事情了··段靖平将母子二人远远地安置了起来,派了律师去照顾他们的生活·说是照顾,也许更多的是监视··他甚至不允许唐景铄的母亲离开他提供的别墅,不允许他们去找他,他自己更是不闻不问,仿佛这对母子并不存在一般。
也许正是因为求而不得,执念又重,唐景铄的母亲才渐渐疯了的··直到去年·段靖平的养子在一次旅行中,遭遇了飞机失事,突然就这么离开了·段靖平养育和培养了多年的继承人,就这么没了。
其实,这几年,段靖平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家族大部分的事务也找就交到了养子手中·他的养子骤然逝世,无论是对段靖平还是段家整个家族,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段靖平大概是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来收拾善后,处理继承人离世后的种种影响·直到不久之前,他才终于有精力去想新继承人的事情··段氏旁支早已分家,如今也没有什么出色的子弟,主支本就膝下空虚,算来算去,居然是唐景铄这个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从法律上说,最有继承权。
最主要的是,这几年,欧阳北确实没少帮衬唐景铄,唐景铄自己也争气,他做的那些事,总是有人看在眼里的··于是,就有了今天相见的这一幕··欧阳北说完了,狠狠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然后注视着唐景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唐景铄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他想听的··欧阳北的这些话,不尽不实,他隐瞒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那些重要的事情连起来,都指向王博衍·可是,对于王博衍,欧阳北只字未提,甚至,这个故事里,就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唐景铄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唇角微微牵起的那一丝笑意却带着无尽的嘲讽。
“北哥的故事,大概还没有说完整吧”·欧阳北心中一突,唐景铄瞄向自己的眼神深不见底,他下意识地就避开了唐景铄的目光,再次举起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只是一抬手,喝了个空,随即,便传来唐景铄的轻笑:“北哥,水杯空了,我重新给你倒吧·”说完,真的拧开了一瓶新的矿泉水,帮欧阳北的杯子倒满。
唐景铄做得很随意,可欧阳北却在此时感觉到了几分狼狈·这是过去几十年中,从来就没有过的事情··“北哥还要继续说吗”唐景铄紧跟着又逼问了一句。
欧阳北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很快就回复到平时淡定自如的模样,他略带惊讶地轻轻一挑眉头,从容地喝了一口刚倒好的水,问:“我遗漏了什么吗景铄还想知道什么”·唐景铄托着腮,做思考状:“我记得,北哥找上我,是因为我的那条项链,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因为那条项链。”
忽然,他又以调侃的语气笑了一下:“甚至,因为那条项链,你还找上了赵衡一呢·”·唐景铄表面上似乎在调侃欧阳北把赵衡一睡了的事情,但是仔细一想,他这话里有话,意味深长·一,欧阳北为什么要寻找唐景铄根据故事里的时间线,欧阳北找到唐景铄的时候,那个所谓的养子和继承人并没有离世,他健康地活着,并且接管了家族的大部分事务。
这个时候,唐景铄的存在是没有价值,甚至有着隐隐威胁的·那么欧阳北为什么要寻找项链的主人他和那个如今已经不在的继承人,是什么关系·并且,最可怕的是,事情再往前推,到王博衍那里,似乎从欧阳北还很年轻的时候起,就已经在寻找项链的主人,这又该如何解释·第一百一十四章 ·其二, 就是欧阳北曾经对赵衡一和当时的唐景铄表现出的轻视。
他甚至毫不客气的将被误认为是项链主人的赵衡一睡了,如果是要找回继承人,怎么可能是这样的态度··再然后,就是关于王博衍·如果说从前只是怀疑的话,现在唐景铄几乎能够肯定。
王博衍同这个段家甚至是段靖平,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说起来,从年龄上讲,王博衍更像是段靖平的儿子··这个猜想连唐景铄自己都觉得可怕,因为这令他想到王博衍的死亡, 真的——只是一场意外的车祸吗·他不敢深想,他期待从欧阳北的嘴里听到点什么,又害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
此时欧阳北的笑容里也平添了一丝勉强, 只是他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企图掩盖自己的勉强:“哈,过去的那点荒唐事, 就让它过去吧·”·随着欧阳北话音的落下,两人也同时感受到一丝轻颤,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金海市,抵达了出发时候的别墅区停机坪。
“啊到了·”欧阳北站了起来,轻轻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对唐景铄道:“这一来一回也挺折腾的,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这几天都在金海,有什么问题,你随时来找我就是。”
唐景铄缓缓站了起来, 却是在不断摇着头:“北哥,你这次说得又不对·不是所有的事情,过去了,便都烟消云散了·”·他此时的眸子深沉得令人心惊,但他没有再逼迫欧阳北说什么,在说完上面那些令欧阳北有些莫名肉跳的话后,唐景铄的话锋一转:“也好,先回去,都好好想一想,想一想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如果,下次见面,北哥还不能给出答案的话,请再安排我见一次那位老先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他·”·说完,唐景铄就那么走出舱门,头也不会地离开了。
唐景铄没有理会等在一旁想要将他送回别墅的车子,只是自顾自地,朝前走去,将自己,深深地埋进了黑暗之中··他在欧阳北面前表现得淡定,然而事实上,他的整个心都在颤抖。
他现在的脑子里,在一幕一幕地闪回着曾经经历过的片段,不是唐景铄的,而是王博衍的·从认识欧阳北开始,到后来的许许多多曾经未曾注意或者细想过的细节。
最后,脑子里的画面定格在了几个小时前,他在上京段家宅子里看见的照片··他看见了母亲王博衍的母亲他的母亲·照片里的母亲还很年轻,可即便是那个时候的母亲,也已经具备了温婉典雅的气质。
年轻时候的她,黑色的双眸里满是灵气,脸上是温柔而灿烂的笑容,表情的每一个细节里,都透着喜悦··这样的母亲,是王博衍的记忆里,从未曾见到的··母亲的照片,为什么会在那里·心中的猜测令唐景铄感到害怕。
这令他魔怔一般地去想自己的死因 ——·那一天,他接到一个工作,对方说需要试镜,指定了地点,就在他到达指定地点,等待工作人员来带他去试镜地点的时候,一辆大货车像疯了一样穿越了护栏,直接撞上了人行道上的他……·直到他重生成唐景铄以后,都一直认为那是一场司机酒驾后的意外,甚至,连那豆腐块大小的报道也是这么说的。
他从未去深究过自己的死因·大概是因为上辈子活得太过失败,他变成唐景铄之后,都甚少去回忆关于王博衍的一切··可是现在,怀疑和恐惧就像一根长长的刺一样,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底。
唐景铄独自一人在黑暗中走着,夜已深,周围静悄悄的·就这样,他居然也找到了自己的房子··房子的门锁是人脸识别加指纹,就在唐景铄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朝门靠近的时候,黑暗中,一个人影一闪而出。
这突如其来想情况狠狠吓了他一大跳·本来因为心中疲惫而快速失去活力的细胞也在那一瞬间被激活,唐景铄的声音几乎是带着嘶哑和惊惧,他喝了一声:“谁谁在那里”·人影慢慢从- yin -影里挪了出来,透过微弱的月光,唐景铄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抱歉,吓到你了·我来的时候你不在,便在门口等你,没想到吓着你了·”那人柔声说着··这是唐景铄今天里,第二次,感到脑子受到了重击。
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陌生又熟悉的脸,唐景铄在过去的三年里,曾经无数次地想象过俩人再次见面时候的场景,却是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下见面··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唐景铄也曾经想像过再次见到到以后自己内心可能会有的各种情绪,却是没有想过,此时此刻的自己会感到如此的疲惫。
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疲惫··三年前,这个人曾一声不吭地突然离开·三年后的今天,他又像曾经突然消失那样,又那么突然的出现,连一丝丝的预兆都没有。
唐景铄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景致都显得有些模糊和恍惚·但他仍然强自镇定了一下,说道:“我今天,恐怕没有经历招待客人·你……你先走吧,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只是,声音里透出来的那几分颤抖,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闻律那是闻律啊他回来了·可是,什么久别重逢的拥抱和喜悦,都是风花雪月的作家们写出来欺骗世人的唐景铄现在只有一种感觉,就是逃离,赶快逃离这里·他胡乱打开了房门,甚至都不敢再一次抬头去看闻律的脸,丢下这句话后,就将一脸深情复杂的闻律丢这在身后。
“砰”一声,门重重地被甩上了·“砰”第二声,将自己锁在屋子里的唐景铄,瞬间就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前倒去··当唐景铄睁眼的时候,入眼的白色,竟让他感觉到了几分熟悉。
入鼻的,是属于医院特有的药水味,额头上,有些隐隐作痛的感觉·即使唐景铄刚刚醒来,也感觉到了身边有另一个人的存在··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味道,这几乎又将唐景铄的记忆拉回了多年以前。
那个时候,他经常因为大大小小的原因进到医院,而他在医院的时候,他的身边,时常都会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存在……·唐景铄没有扭头,没有去看身边存在的人,可那一刻,莫名其妙的就热泪盈眶了,然后,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如珍珠一般地,不断从他的眼角滑落。
这时,一根温热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眼角,企图将眼角的泪水拭去,谁知,眼泪却更加的凶猛··闻律坐在唐景铄的病床边,久久的无语·他的胸中翻涌着的是慢慢的、难以平息的愧疚。
他宁愿唐景铄质问他、骂他,甚至是和他动手·但是唐景铄没有··再一次见面,唐景铄只是用着像陌生人一样的口吻说“我今天不能招待客人,有事请改天再说……”·哪怕到了现在,唐景铄也不曾正眼瞧过他。
三年不见,唐景铄比从前更瘦了·现在躺在病床上,额头裹着的纱布还隐隐透着血色,一脸苍白地躺在那里,睁着眼睛默默掉泪··闻律只觉得心痛得不能自已,可他却深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他自己,此时,他是最没有资格开口说话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外有了动静,很快就走进来一个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唐景铄此刻才总算有了其他反应,他缓缓扭头,望向了进来的人··王彬进门的时候,就觉得病房内的气氛十分的诡异。
可他却深知,如今这般诡异才算正常,要是他进门见到的,是两人相拥着喜极而泣的场面,那他才觉得唐景铄被鬼附身了··他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只如同往常一般同唐景铄打着招呼,并放下了手里的那堆东西。
直到王彬的出现,唐景铄才止住了眼泪,同时,也从王彬的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第一百一十五章 ·原来, 昨晚他进了屋,眼前一黑就晕倒了,结果站的位置不好,倒下的时候额头磕到了前面鞋柜的边角,当时就血流不止了。
闻律在外头听到里面的动静,敲了几下门没有人回应,立刻就给王彬打去了电话··接到闻律电话的时候王彬还有点懵,等他意识到打电话给他的人是闻的时候,还来不及有其他的反应, 就听说唐景铄可能在家出了点事,当下也空挡细想了,急急忙忙就开车赶了过来。
唐景铄家的门是人脸识别加密码, 对王彬和小方都是开放的·王彬和闻律打了照面之后,也没来得及多说什么, 开门进去就见唐景铄倒在了门口,脸下面是一摊血。
这情景把进门的俩人都吓得够呛, 特别是闻律,扶唐景铄起来的时候,手都是一直抖着的··到了医院,闻律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直到医生宣布, 虽然伤口看起来吓人,但是其实并没有大碍的时候,闻律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回来, 是要给唐景铄一个清楚的解释的,并且告诉他,他的爱从来都没有变过·他直到唐景铄大概不会轻易的就原谅他的不告而别,但是他也知道,以唐景铄的聪明和冷静,至少会愿意给他解释的机会。
或许两个人会坐下来,一个说,一个听,然后唐景铄会有他自己的决定··闻律决计想不到的是,唐景铄见面就拒绝了他,然后 —— 再一次被自己送进了医院。
好像,从两人第一次有交集开始,每次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唐景铄在频繁地进出医院·唐景铄曾经调侃似地说过,或许是上辈子欠了他的,所以这辈子才要这样还。
闻律很愧疚,感觉自己给唐景铄带去的,似乎不幸更多于幸运··等王彬的话说完,整个医院的病房,又再次陷入那种诡异的沉默和安静之中··王彬没有办法,只好又再次开口,指着自己带来的那些大包小包,解释着那是唐景铄住院期间大概会用到的东西,并且一件一件地说,他都拿了一些什么来。
然后又解释道,唐景铄打了赵衡一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小方带着唐景铄的助理忙那些事情去了,唐景铄住院的事情暂时还没有通知他,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出现·还说,晚一点,他会通知小方的。
他还通知了司徒飞轩,那个家伙暂时没在金海市,所以没来,但他答应,会帮唐景铄处理一些公司方面的事情··再其他的,暂时王彬说他和赵宏图会帮忙处理·让唐景铄先安心养养伤。
能说的话都说完了,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依然沉默着,这中间唐景铄也只是对王彬点了两次头,表示对他处理事情的方式没有异议,仅此而已··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由于气氛太过诡异,说完了该说的话,王彬就不打算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虽然,再次见到闻律,王彬也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是眼下唐景铄这个情况,他想说什么都得先憋着··于是,王彬找了个借口,很快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帮他们把房门关严。
过了很久,屋内的空气依然是仿佛凝滞了一般··其实,打算回来找唐景铄的时候,闻律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但到了此时此刻,他居然发觉自己连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闻律·”唐景铄说,他终于开口,率先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嗯·”闻律赶紧答应着,却依然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好··唐景铄依然没有看他,他平静地躺在那里,眼神一直停留在天花板上:“你欠我一个解释。
而我,一直在等这个解释·虽然,最近我常常想,我等累了,还是算了吧·好在,在我的耐心全部耗光之前,你回来了·”他说的很是疲惫··闻律听得却是精神一振,唐景铄的这句话里,有太多太多的意思了。
他说他还在等他,至少,到目前为止他都在等他·他说他愿意听他的解释,就好像他曾经就设想过的那样,唐景铄会坐下,听他说,然后,再做决定·他说,他等得很疲惫,他几乎就要放弃他了,可,那终究是“几乎”。
闻律想说点什么,但唐景铄只是微微一顿,又继续说道:“可是,你回来的好像不太是时候·我遇上了一件事,一件令我极其纠结和不解的事·我想,我要先解决这件事,否则,我实在没有精神和心情,再去处理我们的事。”
他们之间,不仅仅是感情的问题··从三年前唐景铄接受闻律留下的产业开始,他们还有很多财产和商业上的事情需要处理··假如,未来他们还在一起,那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假如,两人分开了,那财产上的处理就有些复杂了,需要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可是唐景铄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在精神上,他的脑子里全是对前世一些事情的可怕猜想。
他急切地需要答案··他要想清楚,他要怎么去处理这些事情·怎么去处理唐景铄和王博衍的关系,还有他们和那个天上掉下来的父亲的关系··他觉得,有些事情,怕是欧阳北也无法给他答案,他需要,再见一次段靖平。
闻律始终沉默,过了好久,他试探- xing -地握住了唐景铄放在床边的手,唐景铄并没有挣开,他这才稍稍放了心,然后说:“好·这次换我等你,无论多久。”
·一句话,泪水又模糊了唐景铄的视线,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闻律总能给他带来巨大的杀伤力··三天后··唐景铄迫不及待地就出院了。
虽然,医生对他这样仓促的决定并不满意,医生认为,虽然他的情况并不严重,但是伤的毕竟是脑子,还是留院多观察的好··但唐景铄执意要走,谁都拿他没有办法。
而唐景铄执意且迫不及待要离开的原因,是欧阳北再一次帮他约了和段靖平的见面··欧阳北回去之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不肯再次单独去面对唐景铄的提问,而是按唐景铄说的,帮他约了段靖平的时间。
大有有事你们父子俩自己谈,我就不参和了的架势··对此,唐景铄也并没有什么意见··所以,唐景铄迫不及待地出院,就直奔上京··还是和上次一样,欧阳带着私人飞机来接他,就在原来那个停机坪。
闻律和王彬拗不过唐景铄,也只能随他高兴·闻律原本是想跟着唐景铄去上京的,结果欧阳北见了他就是一阵的- yin -阳怪气··话里话外指责他懦弱和不负责任,如今还有什么资格赖在唐景铄身边。
另外,欧阳北又暗地里指出,如今唐景铄早已今非昔比,今天又是人家父子见面,你闻律算个什么东西要跟着·一顿话说得闻律苦笑不已,他自己理亏,也不好辩驳。
而且欧阳北有一件事说得对,就是人家父子见面,自己掺和什么便不再坚持要跟随了··而唐景铄这头,虽然这几天闻律一直都默默陪着他,但俩人之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而唐景铄的心思,此时全在前世那些事上,便也没太顾得上闻律。
所以,这一次,还是和上一次那样,欧阳北带着唐景铄,再一次来到了那个大宅子··仿佛时间重置,所有事情再来了一次一般,在见到段靖平之前,唐景铄经历的场景都是一模一样的。
直至现在,他还是和上一次那样,独自一个人站在屏风前,站在偌大的屋子里·唯一不同的,是他此刻的心境··两人再次见面,还是像上次那样,那个存在很弱的人,推着段靖平出现在了唐景铄的面前。
这一次,段靖平望着唐景铄的眼神里,多了更加锐利的审视和几分不耐··对于他的眼神,唐景铄是无视的·上一次来,他多少有点事不关己的心态,只想撇清关系,不拿不该要的,他继续过他自己原本的生活。
而今,情况完全不同了··“我只给你五分钟,你想说什么”段靖平言简意赅··唐景铄笑了,而且几乎是嗤笑·他并不理会段靖平给出的时间限制,反而仔细瞅了瞅推着段靖平出来以后,就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那个男人,然后笑着说:“你想我们两个人谈,还是你觉得你足够信任他,不需要回避”·段靖平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
他这样的人,何必敏锐地就察觉到了唐景铄这次来和上次来时整个状态完全不同··他心里已经极度不悦·对于这个自己的血脉,他实在是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虽然他很无辜,他什么都没做,但他本不应该存在,除了厌恶他的母亲,他更像是自己的一个污点,时时刻刻在提醒着自己背弃了誓言··此时的唐景铄,字里行间都透着质问的味道,就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有那个资格吗真的以为他稀罕什么唯一的血脉骨肉吗·“还有三分钟·”段靖平冷冷地说·果然那样的女人能生出什么出色的孩子他就不该心软听信那些家臣们,让这个孩子登堂入室。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他改变主意了,他宁肯散尽家财,也不想把家族交到这样的孩子手里··第一百一十六章 ·唐景铄点了点头, 倒也丝毫不意外这个老头的态度。
“好·”唐景铄笑着:“您认识王博衍吗或者,我应该问,您认识王悦蓉吗”·唐景铄口中说出来的话,是段靖平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这两个名字,就像是段靖平心中扎得最深的两根刺,猝不及防地,就被唐景铄这么题了出来··段靖平这两年的心脏已经不大好了,这突如其来的名字,令他一下子呼吸困难, 那一刻,几乎就要背过气去。
那一直站在段靖平身后没有存在感的男子,这时才紧张起来, 赶紧取出了药,立刻就给段靖平服下·与此同时, 他终于正视了唐景铄一眼,只不过这一眼中, 带着分明的敌意。
唐景铄可不理会他,也并不像他那样紧张,这种人老成精的妖怪,又怎么会轻易被两个名字就击倒·“你……你……”段靖平抬起了手,指着唐景铄, 指尖轻微地颤抖着:“你怎么……怎么会……阿北他……”·唐景铄笑着摇了摇头,他明白段靖平的意思,所以他并没有等他说完:“不是欧阳北。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他嗤笑着:“我说我比你更熟悉他们, 你相信吗”·“王博衍出生在一个叫东宁的小县城,那里隶属于最南方的一个小城市。
他的母亲叫王悦蓉,他出生就没有父亲·”·“那个城市远离上京,一南一北,和上京这样的国际都市,看起来永远都没有瓜葛·”·“东宁这个小县城和国内所有的小县城一样,淳朴而安宁。
只是,王博衍从小就觉得,他的母亲从来就不属于那里·”·“王博衍也曾经像很多小孩一样,向母亲追问过自己的父亲·母亲总是沉默不语,她没有掉眼泪,但是她眼睛里透出的悲伤却是那么浓郁,浓郁到还是孩子的王博衍都能深刻地感受到……”唐景铄的脸上带着笑容,眼睛里满是回忆,但是回忆却是那么遥远而悲伤。
段靖平震惊地望着唐景铄,他已经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情绪··当他从唐景铄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先是来自内心深处最难以承受的沉痛,接下去便是滔天的愤怒。
他没想到,唐景铄的手居然那么长,长到居然能够查到当年的事情他怎么敢又是怎么做到的·但,接下去,他冷静下来,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他是年纪大了,但他眼睛不瞎,脑子也清楚得很··虽然他从不过问,但是唐景铄母子的生活,其实一直牢牢的在他掌控之中··只要他愿意,唐景铄从出生到后来的所有资料,都会事无巨细地交倒他的手上。
当初决定让他回来认祖归宗,又怎么会没有仔细阅读过他这些年的资料·他做过什么,交了什么朋友,去过哪里,名下的资产,全都清清楚楚··他和衍儿之间,根本就没有交集也不可能有交集·他最近才刚知道自己的身世,又哪能马上就查到过去的事情更何况,一些事情,早已被他严锁消息。
至于欧阳北,那也是他一时气急想到的人,可是回过神来,他就明白,欧阳北这样的人,哪里会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那,唐景铄又是怎么知道的·随着唐景铄的叙述,愤怒和疑惑逐渐变成了深深的震惊。
唐景铄此时无论是说话的神态、语气还是话里的内容,都像是以自己视角在回忆过去述说感受··这些东西,都不可能是通过任何调查得来的··段靖平的心都颤抖了起来,甚至那个没有存在感的男人,都替他拿来了氧气罩,他才得以继续平稳的呼吸。
可是,唐景铄说着说着,却突然停住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指针,颇有些遗憾地说:“啊,不好意思,三分钟到了……”还故意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段靖平知道,这第一次的交锋,是自己输了·可是,他现在根本就不在乎唐景铄什么态度了,现在,他只迫切地想,从唐景铄身上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于是,段靖平挥了挥手,对那个没有存在感的男人说道:“阿利,你出去吧,我不喊你,别进来,守好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那男人闻言一惊,随即担忧地望着段靖平道:“可是先生,您的身体……”·“去吧·”段靖平态度坚决地打断了他··男人无奈,他不得不听从吩咐,却又十分担忧,并且,他还十分警惕地瞪了唐景铄一眼。
唐景铄又笑了,他一脸人畜无害地对瞪他的男人说道:“您放心吧,我会照顾老先生的·”·“三分钟”的梗,只是为了赶走多余的人,就像段靖平急切地想从唐景铄身上知道什么一样,唐景铄也需要从段靖平那里寻找答案,所以他不可能轻易放弃,也不可能随便离开。
男人最终还是走了,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气氛诡异的父子二人··“有话直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你把话,都给我说清楚·”段靖平喘着气说道。
唐景铄轻轻摇了摇头,他走过去,推着段靖平的轮椅,来到客厅两边的椅子旁,这才停了下来··唐景铄一转身,也从容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面对着段靖平,让自己的目光与他平视。
“你给不了的·”唐景铄一字一顿地说着:“你能让王博衍从新活过来吗你能在王悦蓉被病痛折磨得形容消瘦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鼓励和安慰她吗你能给他们母子完整的家和幸福的生活吗你都不能。”
“甚至 —— ”唐景铄的深情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残忍,这是曾经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情绪:“甚至你自己都要行将就木了,你还以为自己拥有什么呢”·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段靖平的呼吸再一次变得困难,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扣住氧气罩深深地呼吸着,或许不是那股子必须要知道什么的精神头,他此刻已经昏厥过去了也说不定。
“你……你究竟……”·唐景铄伸手,轻轻地替他拍着后背,在说出那么残酷的话之后,他竟然做出了安抚的动作··唐景铄没有马上就回答他的话,而是一直拍着他的后背,直到他的气息变得顺畅。
见他好了一些,唐景铄才歪着脑袋说:“假如,我说,我就是王博衍,你相信吗”·“不可能胡说八道简直胡说八道”段靖平怒吼道。
唐景铄摇了摇头:“你嘴上说不可能,心里还是有些相信的·否则,你的第一反应是找人把我赶出去,赶得远远的,而不是在这里朝我嘶吼·”·“衍儿已经死了。
你说这样离奇的话,谁会相信”·唐景铄闻言,竟点了点头,他看到桌上有水,便顺手递给了喘息不止的段靖平··“确实·王博衍死了,他站在马路边上的安全区,但还是被一辆发疯的卡车撞死了。
那一瞬间,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挺好,丝毫没有感觉到痛苦·而我说的话,多离奇呀,谁会信呢”·唐景铄这么说,段靖平却更不敢不信了。
他无法形容此刻自己心头各种纷涌的复杂情绪·就像唐景铄说的那样,他其实是信了,或者说,他宁可相信,即使唐景铄的话太过离奇,太过不可思议,他都微妙地,愿意相信,或许他的衍儿还活着。
但与此同时,他的理智又在提醒他不要轻易相信·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离奇的事情这更像是编造出来的谎言,他提醒自己不要忘了,眼前这个有着他血脉的年前人,还是一个演员,有着影帝级别演技的演员。
段靖平此时的心情是分裂的,情感和理智一分为二,在呼吸争吵厮打··“你也别多想·其实我真的不要你什么,我现在是唐景铄,以后也还是唐景铄。
我回来找你,只不过是来找一个答案罢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就当是告慰王博衍母子在天之灵·王博衍生而不详,到了死,也是糊里糊涂的。”
“他那一生都过得挺倒霉的·喜欢演戏,十多岁就来上京闯荡,结果年近四十都一事无成·交了朋友,总是不长久,朋友们总是莫名其妙就离他远去。
就连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一辈子,却连说出口的资格都没有·而这些,您知道吗”·唐景铄平静地望着段靖平,说··段靖平本来就不稳的气息又开始急促了。
唐景铄的一字一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心上··当他找回儿子的时候,一切都晚了,等待他的,不过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他调查了衍儿的平生,知道他过得不如意不痛快,但他知道的,却不如唐景铄说出来的,来得刻骨铭心。
“所以,告诉我,王博衍,也是你的儿子对吗那条项链,唐景铄的项链,王博衍也有一条·他的母亲给他的,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他从小就戴着。
只不过,他死后,东西不知道还在不在·”·段靖平闻言,颤颤巍巍的将手伸进怀里,慢慢地,扯出了一条细长的链子··唐景铄撇了一眼,笑了笑,又说:“王博衍小时候调皮,给项链弄出了划痕,为此,他妈妈,第一次揍了他。
不知道,那个痕迹,现在还在不在·”·段靖平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终于相信,眼前的这个孩子,真的可能就是他的衍儿··自从衍儿去世以后,这条曾经沾染了衍儿鲜血的项链,就一直在他手里,从未离开过。
王博衍和唐景铄年龄差了快二十岁,唐景铄此前一直生活在花藤市,大学后才去了金海·王博衍出生在最南方的东宁县,十多岁便来到上京打拼·两个人的生活毫无交集,更不可能互相认识。
而唐景铄,却知道太多太多关于王博衍的事情了·甚至很多,是他调查的资料里都没有的··“衍儿……衍儿……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唐景铄深吸了一口气,段靖平的反应,基本承认了王博衍就是他儿子这件事。
虽然,对此唐景铄早有猜测,但被当着面印证,在情绪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段靖平伸手滚动了一下自己的轮椅,然后朝唐景铄伸出手去,似乎是想要触摸他的脸,而唐景铄却往后一靠,避开了。
“我想,我们还是先把话说清楚吧·你问我什么,我都会照实回答·同样的,我希望你告诉我王博衍的生世,和王博衍本就该知道的一切·答应吗”·“答应,我答应你。”
此时的段靖平,早已经和唐景铄初见他时判若两人·曾经的他冷酷冷漠而且高高在上,虽然身体已经十分羸弱,却依然保留着他的威严··而此刻,段靖平双目发红含泪,本就苍老的身子一下子弯了下去,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见到他这般模样,唐景铄的心里终于生出了不忍·先前他刻意言语激烈刻薄,就是故意刺激眼前这个老人·但真的看到他备受打击的模样,却又不忍心了。
唐景铄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握住了段靖平苍老的手,这双手,枯瘦而且冰凉,这一握,让唐景铄稍稍有些后悔自己方才故意刺激对方的恶意行为··罢了,就算不为了王博衍,也算是替已经真的不存在的“唐景铄”出那一口气吧。
“你先问吧·我有什么说什么,绝不隐瞒,至于信不信,是你的事·等你问完了,我要知道我应该知道的事情·”·段靖平似乎因为唐景铄握住了他的手而显得十分开心,气息也一下子平稳了许多。
唐景铄不放心,想了想,还是问了他常吃的药,挑对症的,又让他吃了,两人才继续谈话··这种时候,时间已经不重要了··“你,真是是衍儿王博衍不,你应该叫段博衍才对。”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是,我是王博衍·”唐景铄回答着,却不接他后半段话··对此,段靖平似乎也不甚在意,只是继续追问:“那……为什么……为什么……”·话没问完,唐景铄却是知道他要问什么,答道:“我只记得,有辆车朝我冲来,根本来不及避开。
再醒来,我就是唐景铄了·过了几天,等我自己终于接受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的时候,我在报纸上,看见了自己的死讯·”他说得极其平静,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可是你,为什么不回来看看”若是他那时回来,会不会让自己更早一些发现他呢·唐景铄还是没忍住嗤笑了一声:“回来回哪里东宁母亲早就不在那里了。
我们从前住的是母亲单位的房子,她离世以后,单位就把房子收了回去·我十几岁到上京打拼,年近四十却连上京的一套房都买不起·没有亲人朋友没有家,我回哪里”·“人生那么失败,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不如好好作为唐景铄,争取这辈子活出点人样来。
还好,唐景铄的运气没那么背,我过得还不错·如果,你没找上我的话·”·这话说得段靖平又是一阵的沉默·这孩子怪自己,一直在怪自己。
“你,你是怎么知道……知道……”段靖平艰难地组织着词汇··“我是怎么知道你和王博衍的关联的”唐景铄替他组织完整了问题。
段靖平店了点头,手却紧紧抓着唐景铄握住他的双手,怎么都不愿放开··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早就怀疑, 王博衍和唐景铄之间,大概有什么联系。
要不是我自己清楚自己都做过些什么的话,甚至都要怀疑唐景铄是不是我儿子了·”唐景铄笑了,他也不明白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句有点沉重的玩笑话,但他还是说了。
“欧阳北找到唐景铄的时候,拼借的就是这条项链·只是,我变成唐景铄之后,这东西一直不在我手里,开始便从未将两人联系起来·”·于是, 唐景铄简略地说了一下项链遗失的过程和欧阳北找到自己时候的过程,甚至还仔细描述了欧阳北当时的态度。
“也是那时起,我就怀疑唐景铄和王博衍之间必定有什么关系·我甚至一直在思考欧阳北寻找项链主人的目的·”·“只不过, 我那时遇到的事情太多了。”
那不久之后,唐景铄的母亲转院, 来自网络媒体的恶意攻击,到后来闻律的失踪, 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他已经再无法去顾及项链的事情··“太忙了,心也累,就不去追究那些毫无头绪的事情了。
渐渐的,从前的一些疑惑, 连自己都快忘记了·”·“直到,上一次来,我在你家的客厅, 看见了母亲的照片·母亲年轻时候的照片,只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再然后,我回到家里,脑子里无法抑制地,不断地回忆起很多很多关于王博衍的事情·原本已经模糊了的片段,又一件一件地想起来,回忆得越仔细,心里的疑问就越大。
所以,我来找你了,必须来找你我需要答案”·唐景铄这下算是把自己的事情一口气都说了清楚,他不在意眼前的老人是否相信,他只想要他想要的。
所以他紧紧盯着老人红肿含泪的眼睛,生怕他后悔,又将前尘往事掩埋··好在,唐景铄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段靖平仔细地盯着唐景铄的脸庞端详了许久,终于,他开口说出了风尘已久的往事。
并且,他说的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早在王博衍死后不久,他就成为了唯一一个得知故事全貌的人··悲伤的故事往往有一个老套却美好的开头··就像欧阳北曾经说的那样,段靖平年轻的时候热爱音乐,甚至到国外进修后归国。
只是归国不久,才二十刚出头的他,便按照家人的意愿,娶了一个对他而言就像陌生人一样的妻子··开始,他也是无所谓的·像段靖平这样的家庭出身,注定了将来的婚姻必定带有联姻的色彩。
所以,无非就是娶了,放在家里,若合得来,也许也能做一对恩爱夫妻,若合不来,无非就是相敬如冰··他的妻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xing -格非常沉稳温婉的一个女人。
假如,她嫁给段靖平的时候不是已经有了相恋多年的恋人的话,他们也许真的能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可惜,段靖平的夫人当年本已有恋人,却因家族联姻被生生拆散。
这段夫人也不是- xing -子偏激的人,婚后,她和段靖平认真地谈过这件事情,并且诚恳地表示,她依然深爱着她的恋人,所以她无法接受段靖平成为她的丈夫,即使,在法律上,他们已经是合法夫妻。
当时的段靖平还年轻,还没有后来的杀伐果断,长年修习音乐培养出了他浪漫的情怀·对于这样的妻子,他是同情的,他们之间,本来也没有爱情,所以两人约定,待到时机成熟,两人便接机离婚。
此后,为了避免家中长辈看出什么来,也为了躲避家里的那些烦心事,段靖平便以到金海这个国际化商业城市来念金融为借口,远离上京,来到金海··也就是在那里,段靖平认识了当时还在上音乐学院的王悦蓉。
王悦蓉出身小康家庭,于音乐上极有天分·她的爷爷曾经是个大地主,只不过建国后被打倒被瓜分了家产土地,到了她那一代,便不剩什么了··而她的父亲曾经也是个少爷,于教养女儿上很有一套,虽然他早年丧妻独自抚养女儿,却把女儿教养得极好,虽是小家碧玉,气质却不输大家闺秀。
王悦蓉本就是江南女子,被教养得极好,又在音乐上极有天赋,曾经也是音乐学院的校花··段靖平同王悦蓉因为音乐结缘,在那个时候,基本就是一段才子佳人的故事。
两人也水到渠成地偷吃了禁果··但这个美好的开始,却是后来很多误会和不幸的开始··段靖平虽与妻子有约,妻子也承诺日后他若找到真心相爱的人,俩人必定想尽办法离婚。
可,这终究是俩人私下的约定,甚至,是两个人一厢情愿的约定··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而他们婚姻背后的两个大家族,怎么可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段家的人很快找来,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快速带走了段靖平。
王悦蓉还没有从段靖平骤然失踪的事件里醒过神来呢,段靖平妻子家族的人就到了··他们大张旗鼓地来到学校,当着全校人的面宣扬和指责王悦蓉攀龙附凤、第三张插足、破坏别人家庭,还给她安了一个“破鞋”的名声。
那个年代,发生那样的事情,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已经是前途尽悔·更何况对方势大,王家只是普通家庭,实在也是经不起他们的折腾··而更可怕的是,那个时候,王悦蓉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王悦蓉的父亲,也就是王博衍的外公,也是个有骨气的人·他虽然恨段靖平欺瞒已婚在先,不负责地悄悄离去在后,却没有指责在当时已经未婚先孕的女儿··金海已经没办法再待了,王悦蓉在学校里也待不下去了。
于是王父果断地卖了金海仅有的房子,带着女儿,去到了那个最南方的小县城,东宁县··那里本有一个远方亲戚,王父去的时候只对其他人说,自己的女儿死了丈夫,单独带着孩子在大城市生活不便,才来了乡下。
那是消息不灵通,隔着那么远,早已经没有人知道王悦蓉的事,乡下人淳朴,没有人过多地追究,反而是对王悦蓉这个年轻“守寡”的女人给予了极大的同情。
那家远房亲戚甚至积极地替父女二人安顿,帮他们找了工作··于是,父女二人便在东宁县安顿了下来·王悦蓉也抛弃了她极有天赋的音乐,在东宁县的一个小厂子里,当了一个会计,这一做,就是一辈子。
王博衍的外公,是在他出生后的第二年去世的,因病离世,所以,王博衍对自己的外公毫无印象·自他有记忆以来,便是母子二人相依为命··而段靖平那头,他被家人强行带离金海之后,便对金海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被软禁了起来,回到家里,迎接他的是父亲的责骂和母亲的苦口婆心··那时的段靖平是真的年轻,他以为,他还有很多时间去争取,他以为,在妻子的帮助下,父母终究会理解他的。
他在心里坚定地认为,王悦蓉一定会在金海等他回去·他要像曾经许诺过的那样,风风光光地去金海迎娶王悦蓉·只是,他还需要一点时间··那时候的段靖平,还没有学会任何强硬的手段,他就这样在上京与家人耗着,一耗,就是两年。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每个大家族一样,在新一代逐渐长成的时候,便就到了这个家族新旧交替的时候··而这种时候,家族内的斗争,往往是复杂纷乱而且激烈的。
段靖平,就赶上了这样的时候··所以,等他再找到机会溜到金海的时候,已经是三年以后了··三年时间,足够物是人非··金海,早就没有王悦蓉这个人了。
就连音乐学院,随着旧人一批一批地毕业,当年那件轰动一时的“破鞋”事件都没有人记得了,谁还会记得“王悦蓉”这个名字呢·王悦蓉曾经的家里,也早已住进了陌生人。
他们家在金海本就没什么亲戚,当年出了那样的事情,仅剩的那些亲戚也与他们家断绝了往来,王父匆匆卖了房子就带女儿离开了,没有知会任何人··所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那个年代没有现如今各种各样的出行记录和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父女俩这一走,就真的是消失在茫茫人海了··段靖平得知了他离开以后发生的事情,几乎就要疯狂。
他发疯似的在整个金海寻找父女二人的下落,甚至找到了周边的城市··只是他不曾想到,王父会那么决绝,会放弃他们父女熟悉的江南,一下子跑到最遥远的南边去。
段靖平就这样寻摸了两个月,一无所获,而在此时,家里再次来了人·这一次,是段靖平的父亲病危,家族中某些人蠢蠢欲动,是这个家,急切地需要段靖平的时候。
终于,段靖平又一次离开金海,回了上京··家族斗争白热化,段靖平深陷其中,这一折腾,又是三年··这激烈斗争的三年,足够段靖平逐渐成长为一个冷静睿智而且杀伐果断的上位者,当然,最后是他成为了家族最后的赢家。
输的人惨败而且,最后是段靖平接管了整个家族,成为了家里最有权威的人··而这个时候的段靖平,已经能够很冷静地思考自己和王悦蓉的关系了。
无疑,两人是相爱的,段靖平很肯定,他爱王悦蓉,甚至到了眼下,他能够冷静思考的时候,他依然是爱她的··他依然派人在寻找她,却不若曾经那般疯狂··他没有和妻子离婚,在他血拼厮杀的那段日子里,妻子的家族出力不少,给予了他最大的支持。
并且,在他掌握了家中大全后,他的妻子就病倒了·她倒下的原因很简单,一直在苦苦等她的恋人突然故去了,看起来就像是一场事故,但对段夫人而言,却是一个致命般的打击。
段靖平和他的夫人之间没有爱情,更没有夫妻之实,但是在他最艰难的时刻,这个女人一直对他施以援手,所以他没办法在她倒下的时候,撒手不管··他按照妻子的要求,两人终于离了婚,妻子临去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和她的恋人藏在一起。
不管别人怎么反对,段靖平还是替她做到了··段夫人离世以后,段靖平替她清除了她曾经留在这个房子里的一切痕迹,烧了俩人所有的结婚照,他知道,她一定是非常乐意他这么做的。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消失的,这么一晃,又是两年过去··在这两年中,没有王悦蓉的消息,段靖平也没再娶妻·终究,段靖平没有敌过家族需要继承人的压力,于是,从旁支里挑选了一个十岁的孩子,过继了过来,当继承人培养着。
十岁的孩子,已经足够展现他所有的天分,对这个继承人,段靖平还算是满意的··只是,十岁的孩子也早已经具备了自己的思想,他知道谁才是他自己的父母··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这个孩子虽然喊着段靖平父亲,但俩人之间并不亲密,一个恭敬一个严厉,没有什么父慈子孝的画面,更像是古代那些刻板大家族里的父子关系。
段靖平找了王悦蓉七八年,当年的情意甚至都有一些淡漠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却有新的消息传来··第一百一十八章 ·段靖平派出去寻找王悦蓉的人, 意外找到了王悦蓉当年的闺蜜。
闺蜜在王悦蓉出事后不久便去了海外留学,后来干脆在海外结婚生子,最近才回到国内··从闺蜜的口中,段靖平知道了一件事,那便是,王悦蓉离开的时候,已经怀有生孕。
那个时候,王悦蓉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就连她自己, 也是在事情闹出来以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怀孕的事情,王悦蓉只告诉了两个人,一个是她自己的父亲, 一个就是她即将要到海外留学的闺蜜。
王父在知道女儿怀孕之后,果断就卖了房子带女儿离开·王悦蓉也是在同闺蜜的道别里, 匆忙说了这件事·此后,二人也就断了联系·王悦蓉随父亲离开, 闺蜜去了海外。
段靖平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本来已经渐渐平静的内心,再次起了波澜··在那样一个年月里,未婚先孕的王悦蓉,究竟会经历什么样的苦难简直难以想象。
段靖平甚至不知道, 面对这样的女儿,王父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在那样的年代,更多的父亲会选择要求女儿打掉孩子, 或者和女儿断绝关系吧·那么,王悦蓉究竟去了哪里她过得究竟怎么样这个孩子能否得以出生他是不是……其实早就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在段靖平的心里生长着,原本趋于平静的生活,被他可能会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这样一个可能打破了。
段靖平的脑子里忽然开始回忆起,他曾经和王悦蓉在一起美好的点点滴滴··有时候,人一旦有了某种执念,这种执念就会像种子一样在心里生根发芽甚至茁壮成长。
美好的记忆一旦变得遥远,你就会下意识地想尽一起办法去美好它,令它变得无比完美··曾经的回忆对于段靖平来说,就是这样的·对王悦蓉的爱意重新在心中点燃,伴随的,还有找回自己孩子的执念,那个时候的他,无比希望,他的孩子能够顺利出生,然后安然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在静静等待他或者她的父亲将他(她)寻回。
越是思念,就会愈加珍惜··段靖平开始投入更多的人力和精力,去寻找王悦蓉母子··然而,他这样的大动作,势必引起一些利益相关人,甚至是敌人的关注。
有一部分人,也投入了暗中的调查或者是阻挠,一场没有硝烟的暗中较量,就这么开始了··王悦蓉的父亲当年藏的太好了,他们找遍了各大城市,就是没人找的到一个小小的东宁县。
王悦蓉母子俩,在东宁县安然活了十几年,从未受到打扰··直到,王博衍怀揣着梦想,来到上京市··那个时候段靖平的养子已经作为继承人被培养了近十年,虽然还没有进入家族核心,但是地位已经十分稳固了。
王博衍因为第一部电视剧火了一阵,因此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 ·但是,第一个发现王博衍身份的人,却是欧阳北··欧阳北是欧阳家族的继承人,而欧阳家的利益却与段家利益息息相关。
作为继承人,欧阳北当然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辛秘,包括,段靖平寻找情人寻找儿子的事情·也知道,段靖平同王悦蓉山盟海誓时,曾经给过王悦蓉一条项链··那条项链,其实就是段家每一代继承人的标志,项链上面的吊坠就是族徽,族徽上会刻有家主将来要给继承人起的名字。
这种东西一般会在现任继承人婚后就制作完毕,名字是按族谱排的,只要继承人生下男丁,就会将项链和名字给他··王博衍的那条项链,就是段靖平山盟海誓时,作为信物留给王悦蓉的,甚至,他还和她说了项链的意义。
欧阳北第一次救王博衍的时候,其实知道他是艺人,他喜欢形形色色的男孩子,那时多少也是对王博衍起了兴趣的··只是,很快,他就在王博衍身上发现了那条隐藏着惊天秘密的项链,而王博衍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王博衍更不知道的是,欧阳家因为他的出现而陷入了紧张之中,欧阳家的核心,甚至为此秘密会议了几次··王博衍是对段靖平非常重要的人,也是足以撼动段家如今继承人位置的人,而段家未来的掌舵人是谁,又与欧阳家的利益息息相关。
而眼下的局势是段靖平掌握着段家的大权,但是他的养子天资聪颖而且地位稳固,眼下各方势力正处于一个非常平衡的状态··欧阳家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去站队,也不希望有王博衍这样的变数出现。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伤害王博衍,万一将来风云变幻,段靖平还是查到了王博衍呢·如若那般,那时欧阳家迎来的怕是段靖平的雷霆之怒。
所以在那样的情况下,欧阳家决定将王博衍隐藏起来,由他们来掌握这个秘密,即是控制,也是保护··而这一切,皆由欧阳北出面完成··所以,王博衍被欧阳北“包|养”了起来。
但,欧阳北却从不碰他··当然,欧阳北自然不敢随意碰他,万一将来,这人就成了段家的继承人呢··于是,在欧阳家刻意的控制之下,王博衍渐渐地远离了演艺圈的核心,这就是他一辈子郁郁不得志的真相·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痴心妄想的唐欣然怀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算计了段靖平而有了身孕,那之后,就是唐景铄的故事,就像欧阳北曾经告诉唐景铄的那样。
只是,欧阳北当时还隐瞒了关于项链的事情··唐景铄的那条项链,只不过是拙劣的仿冒品·唐欣然在段家工作多年,关于项链的传说她是知道的,也曾经多次在段靖平身上见到属于段靖平的那条项链。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唐欣然处心积虑却求而不得,最终导致了她的疯狂·唐景铄的那条项链,也是她自己骗自己的产物··欧阳北之所以早前对唐景铄并不重视,那时因为段靖平对这个儿子根本就不在意。
欧阳北找他,也之不过是因为王博衍死了,欧阳家需要将唐景铄攥在手里做个备份,以防万一罢了··那个时候王博衍已死,段家养子早已进入权利核心,唐景铄的存在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价值,段靖平也不重视他,反而也就没有人去打扰他的生活。
所以,唐景铄的“离开”,并没有太多的疑点,他大概是真的承受不起母亲的期待,真的对生活感到绝望才“离开”的吧··“故事说了这么久,您还是回避了一个问题,王博衍的死亡,真的是一场意外事故吗”唐景铄颤着声问,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他 —— 王博衍,曾经在无知中,被人- cao -控着生活了近二十年··在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他失去了事业、朋友、母亲还有爱情。
甚至到死,都被困在无形的牢笼里,都死得不明不白··这种被人- cao -控人生的感觉,令唐景铄感到异常的愤怒·但是他没有爆发,因为段靖平还没有把故事说完。
在唐景铄的连续追问之下,段靖平终于慢慢地,将心底最沉痛的部分,缓缓地说了出来··在欧阳家的刻意隐瞒之下,段靖平寻找王悦蓉母子的事情毫无进展·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段靖平的养子也渐渐进入了家族核心,而段靖平自己,却渐渐从核心中退了出来。
也许是年纪越大,便越怀念故人·段靖平在后来的那几年,不进没有放弃对王悦蓉母子的寻找,反而加紧了寻找的动作·他甚至找出了当年王悦蓉的照片,和自己的照片一起,就像挂结婚照一样,将照片挂在了客厅里。
殊不知,他这样的举动,给了他的养子极大的压力·越是进入权势的核心,就越明白金钱和权势的重要- xing -,更是享受它们带来的便利,越是享受,就越是放不下。
当段家养子得知了在这个世界或许还有一个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存在的时候,可想而知他会做些什么··于是,段家养子也悄悄地开始了对王悦蓉母子的寻找··只不过,也就是那时,王悦蓉病倒了,和当年她早逝的父亲一样的病,一样的绝症。
那时的王博衍,就在郁郁不得志中,万分悲痛地送走了母亲··一直到他38岁那年,他被段家的养子先一步找到了··那个时候,段家养子早已经掌握了家族的大权,随着段靖平的逐渐退出,王博衍的价值也在逐渐流失,所以欧阳家对他看顾得也不紧了。
若是说,年轻时候的王博衍,欧阳北还有几分在意的话,随着年龄逐渐的增大和容貌的逐渐变化,要不是王博衍的身份在那里,欧阳北几乎都要记不起这么一个人了··于是,被找到的王博衍,就这么轻易地,殒命街头。
一无所知地,死去了··诚如唐景铄猜测的那样,王博衍的死亡并不单纯,而是一场人为的策划和- yin -谋··第一百一十九章 ·段靖平的养子轻易地谋划和执行了这一切。
让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像意外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对那时的他而言,再容易不过了··但,也是就是因为他这样的举动,终于让段靖平派出去寻找王悦蓉母子的人,寻摸到了线索。
一旦有了线索,一点一点地顺藤摸瓜,真相也就一点一点地浮现·就像纸包不住火,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样, 段靖平终于在王博衍死后的一个月查清楚了全部的真相。
可是已经晚了,王博衍早已被埋入土中,段靖平千方百计找回来的, 也就只有那一条成为遗物的项链·而再寻找王悦蓉,才得知她更早的就撒手人寰, 早不存于世了。
那个时候的段靖平,感受到的是无比的震怒和无比的绝望··他寻找了几十年的孩子,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他养育了几十年的孩子害死了·多么讽刺·从那个时候起,一个可怕而绝决的念头,便深深地种在了段靖平的心底。
人死不能复生,那么, 他便送他的养子去陪他的儿子好了·当然,这个时候的养子,已经不是段靖平想动就能动得了的了·但是段靖平虽然逐渐退出了段家的权利中心, 却并不代表他真的什么都做不到了,无非就是,把他送给养子的东西,再慢慢拿回来罢了。
于是,段靖平用了三年多的时间,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放出去的权利,再慢慢地收回来,最后,也用了一场意外的方式,送“走”了这个他养育了几十年的养子。
报了仇的段靖平并没有觉得轻松,他年纪大了,这几年一直被仇恨吞噬和被病痛折磨着·当初让唐景铄回来,除了欧阳北的力荐之外,也真的是因为他老了,家产给谁不是给呢好歹唐景铄身上还有他的血脉。
听完这种分分钟就以别人生命为代价的豪门游戏,唐景铄反而冷静了下来··极度的愤怒过后,从唐景铄的心底深处升腾起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和悲痛··他痛,他曾经努力而珍惜的人生,在别人的眼中,视同草芥。
他悯,眼前的这个老人,或者是和他一样的那些人,人人都以为自己是手执棋子的起手,却殊不知,他们自己也一样是盘中之子,受命运的摆弄··段靖平终其一生都没有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
临到老来,他依然拥着着巨大的财富,却形单影只病入膏肓··“我很奇怪·”唐景铄牵了牵嘴角,笑的有些勉强:“你的养子虽然不是你的直系血脉,但也是旁系,也算是血脉相连。
你养育了他几十年,你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他除去·那么,为什么你对欧阳家……”·唐景铄没有说完,在这件事情里,欧阳家一直在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
他们是最早知道真相并且控制王博衍一生的人·王博衍的死,他们多少是有责任的··可是,段靖平连自己的养子都除掉了,欧阳家还好好的,欧阳北也好好的,并且在这里进出自由。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此时的段靖平,对于唐景铄的问题,几乎已经是知无不言了,听了唐景铄的问话,他一语道破了天机··只见段靖平轻轻摇了摇头,望着唐景铄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慈和,他的回答,更像是在对年幼无知的孩子的循循善诱:“欧阳家早已不是从前。
欧阳北的祖父是我的祖父一手扶植起来的,如果说,那个时候的欧阳家,还算是段家的家臣的话,如今他们和段家就像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大树·”·“两家互相支持和倚仗,盘根错节,早就分不开了。
动欧阳家,等于动我们自己的根基·我动继承人,无非是小部分人的利益,大不了换一个继承人,有些人即使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动欧阳家,便是动了家族的根基,没有人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况且,欧阳家也好,欧阳北也罢,都已经不是你想动就能动得了的了·”·闻言,唐景铄总算是明白·这依然是权贵们的游戏,无论什么样的情感,在真正的、巨大的利益面前,依然是要让步的这就是他们的世界·这样的世界,对唐景铄来说,太遥远了。
他并不想,和他们一样··“孩子,回家吧,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只属于你·”段靖平紧紧地反抓住唐景铄的手,目光热切··唐景铄却从他的手里挣脱了出来。
他的各种情绪,早就在听故事的时候在身体里轮转了一遍,此时的他,异常冷静··他摇了摇头:“这里不属于我·你们的游戏,我玩不来·”·“不,孩子,听我说……”段靖平还想去抓唐景铄,他急切地还要说点什么,屋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门外被遣走的那名叫阿利的男子,虽然得了吩咐不敢轻易打扰,但是,里面的两个人单独相处得太久了··老人最近的身体一直不好,而唐景铄更是一直表现得非常不友好。
阿利始终担心段靖平在里头会有什么意外,看看晚饭时间快到了,便以此为借口,敲响了房门··也是趁着这个档口,唐景铄跑去将门打开了,放那名叫阿利的男子进屋,以此阻止段靖平那还没有说完的话。
阿利进屋就扑像了段靖平,仿佛唐景铄在里头对段靖平做了什么坏事一般,他急切地查看着自家主人的状态··而段靖平却因为阿利的打断而恼怒,含着怒气的眼神不断扫向阿利。
开了门的唐景铄却直接站在了门口,不再走回去··“孩子,你听我说,你先留下来,吃个饭也好·其他的以后再说,爸爸不会逼你,好吗”段靖平望着唐景铄,很快就察觉了他想要离开的意图,也顾不上瞪阿利了,立刻放缓了语气,几乎是带着哀求在挽留。
这样的语气,令阿利整个人都惊呆了·他的老板,何曾这样同别人说过话并且,一直以来,段靖平对唐景铄这个儿子都是极其厌恶的,并不因为他身上的血脉而在态度上有什么改变。
可,仅仅是一个下午的秘密谈话,段靖平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阿利甚至都要怀疑,眼前的这个人还到底是不是他的老板·“真的,孩子,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人会逼你,只要,你留下来,陪我吃一顿饭,一顿就好。”
段靖平继续哀求着··“爸爸”这个词,无论是对王博衍还是唐景铄,都是极其陌生的词汇·可是,眼下面对一个老人的哀求,并且,这个老人还是他血缘上的父亲,以这种极低的姿态来恳求他的时候,唐景铄确实没狠下心来拒绝。
唐景铄的本- xing -里一直是一个温和的人,甚至有时候还有一些柔软·这几年他行为乖张,那也是被逼出来的··他原本只想当一个演员,有一定的知名度,这样可以对剧本有一定的选择权,然后好好拍戏。
谁知道闻律突然离开,他要突然去面对尔虞我诈的商场·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慢慢走到今天,他心里很累,但是无人可说··所以这几年他的一些行为,在一些人眼里,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但一个人的本- xing -,却不会因为这些外在的东西,有太多的改变··因此,唐景铄还是留下来了,他答应了陪段靖平吃饭··段靖平高高兴兴的,原本苍老病态的脸上仿佛都重新焕发了生命力一般。
吃饭的时候,段靖平硬是要坐在唐景铄身边,嘘寒问暖,不断给他加菜··这一顿饭,段靖平吃得极为高兴,可唐景铄却是没滋没味的··段靖平的表现不仅惊到了阿利,更是惊到了屋子里所有的人,管家、仆人,他们的脸上,都没忍住时不时地出现惊讶的神色。
由于唐景铄是欧阳北送来的,他自然也留下来吃饭·这一顿饭也是吃得他惊讶不已、若有所思··终于熬到饭毕,这一次,唐景铄果断地拒绝了段靖平留宿的请求,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在段靖平极度失望的目光中,唐景铄走到门口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他回头··段靖平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只是,却听到唐景铄说:“你有没想过,现在你认回我,同样也是把危险带给我你带给我的不幸还不够多吗”·这话再次惊倒了一屋子的人,连陪着唐景铄离开的欧阳北都顿住了脚步,他甚至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唐景铄的话还没说完,他只是略略一顿,又继续说道:“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你还不到七十,本不应该老迈成这样的。
你这样,怎么保护好我呢还是说,你打算让我自己去面对那些明枪暗箭吗”·这次说完,唐景铄是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是的,他还是心软了。
他还是见不得段靖平一副即将行将就木的模样·他那样的出生,六十多岁的年纪,本不应该这样病态苍老的··唐景铄想,大概是亲人和念想全没有了,他已经没有什么生存的目标了,才成了如今的样子吧。
既然这样,不如给他一个目标,或许他还能活的久一些,自己的麻烦也少一些··不管那些家仆有没有懂,但是欧阳北听懂了,所以他没再开口,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唐景铄离开的脚步。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段靖平也听懂了,一时间老泪纵横·这个孩子,终究还是心软的·但是他说得对,这样柔软的孩子,怎么独自去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他带给他的不幸已经够多了,他已经害死了他一次,老天或许是怜悯自己,将这个孩子再次送了回来,自己难道还要再害死他一次吗·不能绝对不行·段靖平原本已有些浑浊的眼睛里,迸- she -出了极亮的光芒。
第一百二十章 ·还是如同上回那样, 直升机已在宅子外头等候··上了飞机,唐景铄就开始闭目养神,一言不发··“景铄……”见唐景铄的样子,欧阳北本想说点什么,主要是,唐景铄仅仅是和段靖平密谈了一个下午,段靖平就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欧阳北也和其他人一样,内心充满了好奇。
可是, 唐景铄却完全不想理他,他甚至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他在内心嘲讽地对自己说,王博衍啊王博衍, 你是何其可悲眼前的这个人是你不幸的开端,你居然到死还爱着他·今世若不是遇见闻律, 你还会爱他吗·想到闻律,唐景铄的内心又是一阵波澜。
前天见他的时候, 唐景铄的心里还充满了怨怒,现在,却是开始想念他,想见到他,想听到他的解释··欧阳北喊了唐景铄几声, 发现唐景铄竟然一点理会他的意思都没有,顿时心中也有几分不是滋味。
这种不是滋味并不是源自于被人无视的愤怒,更多的是因为唐景铄居然无视他了这个认知, 让他感到愤怒的同时,心里涌上来更多的是酸楚和胸闷。
若换成别人,他早就动怒了,即使唐景铄现在身份有变,也并不代表欧阳北不能给他一些教训··只是,欧阳北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要教训他的想法,反而更加迫切地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想要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终究,欧阳北什么也没做。
在诡异的沉默中,飞机到达了金海市··下飞机的时候,唐景铄依然选择了无视欧阳北·即使他知道,他今天的举动,一定会惹恼欧阳北,因为他现在只是唐景铄而不是王博衍。
但他依然选择了无事,他怕自己多看欧阳北两眼,会控制不住自己把桌上的酒瓶拿起来砸他脑袋上,就像上回砸赵衡一一样··他怕多看欧阳北一眼,就会忍不住揪着他的领口说“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个畜|生”,然后再给他的脸上来上几拳。
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只是唐景铄·所以他只好不听、不看··或许欧阳北不知道,但是唐景铄从在上京上了飞机到如今飞机降落,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强忍和克制。
所以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无论欧阳北在他身后如何叫喊他的名字,他也充耳不闻··他快步地朝前走去,想像上一回一样,将自己藏进黑暗之中··身后,欧阳北没有离开,他追了上来。
唐景铄对待他的态度在离开那个宅子之后,也像换了一个人·忍了两个小时,欧阳北终于是忍不住了··当欧阳北追上唐景铄伸手要去拉他的时候,他的手却被人拦下来了。
闻律的身影在黑暗中慢慢浮现,他挡下了欧阳北要去拉扯唐景铄的手,一转身,就将唐景铄搂进了自己怀里··唐景铄只是有些茫然地抬头,见到的是闻律的面孔,便没有挣扎。
“北哥,您这是做什么”闻律有些不客气地问道,欧阳北如今看唐景铄的眼神,令他极不舒服··看见唐景铄安静地被闻律搂在怀里,乖乖地,一动不动地,可是他的眼神,依旧不屑看向自己。
那一刻,欧阳北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痛的感觉··他感觉心里似乎有什么要办法,却又忽然觉得没有底气··他心里闷得慌,看着闻律的眼神也不由得充满了厌恶。
只是,欧阳北终归只是挥了挥手说:“你赶快带他回去吧,他看着不太对劲·”·“好的,有劳您送他回来·”闻律客气地说着,却没有错过欧阳北脸上极力抑制的情绪。
闻律说完,立刻扭头带着唐景铄离开了··欧阳北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才转身返回了飞机··回到家里,家里灯火通明,丝毫没有冰冷的气息·今天一整天,闻律哪都没有去,一直在等他。
直到在客厅的沙发里坐下来,唐景铄才觉得自己好了一些··“也不知道你出去都做什么了,可别再向上次那样晕倒·我年纪轻轻的,不想吓出心脏病。”
闻律依旧保持着搂着唐景铄的姿势,轻轻撩了撩他额前的头发,柔声说··“不会的·”唐景铄也是轻声答道,“刚刚你怎么在那里知道我回来了”·“不知道。
就一直在那里,你总要回来的·”·“就一直在那里……总要回来的……”唐景铄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鼻头发酸··“闻律,你当初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在想,我也会一直等在这里你总会回来的”·唐景铄现在的模样颇为脆弱,和两天前强势拒绝他的时候天差地别。
闻律心疼地搂住他:“不是的,景铄,不是这样的·”·“那时怎样我现在做好准备听你的解释了·”·闻律深吸了一口起,手却搂的更紧了,他也害怕,唐景铄会在这个时候推开他。
“我知道,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当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当时的闻律只一心想回去试探大哥的底线,以期面对面解决这件事情·他试图让他的大哥理解自己。
可是那时,闻家大哥已然查清楚了闻律和唐景铄的事情·他见到闻律后的第一句话,不是让闻律同唐景铄分开,而是,他说,他已经派人,准备让唐景铄消失··闻律知道自己的兄长不太正常,却没想到他已经那么丧心病狂。
他当时就快疯了,转身就要回金海,却在当场被自家兄长软禁了起来··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可是,我并没有……”听到这里,唐景铄皱了皱眉,闻律离开以后,他并没有遭受到什么袭击或者遭遇什么意外,除了接踵而至的因为闻律突然离开留下的问题,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发生。
“对,你没事·”闻律点了点头:“在我绝食的第三天,欧阳北来了,他说你没事·”·“绝食”唐景铄吃了一惊。
“对·”闻律笑,笑容里带着嘲讽:“是不是特怂”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我什么都做不了,在大哥面前,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这种最低级的方法来折磨自己折磨他。”
“我当时想,如果阻止不了大哥,我就下去陪你·只是如果在底下相见,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后悔跟我在一起·因为你还有梦想,它还没有完成。”
“那个时候,感受到的,大概只有绝望了·”闻律说··直到,那天,欧阳北突然来了·欧阳北告诉闻律,说唐景铄没有事·他大哥派出去的人、布置下来的事,他都拦下了。
起初,闻律是不信的·欧阳北和大哥都是同一种人·他的出现,或许只是他大哥的缓兵之计,骗自己放弃抵抗罢了··欧阳北还说,只要从此闻律听从自家大哥的安排,好好的在上京帮他打理家族企业,再也不见唐景铄了,他和闻律的大哥,就能够保证唐景铄一世平安,没人再动他。
闻律始终不信,他对唐景铄说:“可我并不相信他们·欧阳北也好,我大哥也好,我太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了·或许你当下没事,转眼我一出国,就指不定发生什么。
他们要毁掉一个人,也不一定就是要那个人的命·龌蹉的方法多得是……”·直到,欧阳北告诉闻律,唐景铄是段靖平的孩子,所以,没有人会轻易动他。
也许外人从没听说过这么一个家族·但是在上层圈子,都知道他们的存在和地位··欧阳北还说,就冲着这个关系,他保证,他会保护好唐景铄·可闻律却更害怕了。
“因为当时,段家的养子已经如日中天·唐景铄的存在毫无价值,甚至有可能是绊脚石·”唐景铄冷静地插|口说··“对·这件事只会让我更加害怕你会卷入到什么是非中去。”
闻律说,“可是后来,舅舅来了·”·唐景铄记得闻律提过他的舅舅,就是这个舅舅,一直在对闻律提供着庇佑··那时,闻律的舅舅见到闻律后,异常的生气,他几乎要大发雷霆。
他不在乎自己的外甥爱上了一个男人,要不在乎对方是什么身份地位··可是,他见到外甥毫无志气到要以绝食这种自伤的方式来对抗家人反对的模样就恼火··他指着闻律就大骂了一通窝囊废。
他说,瞧瞧你现在的无能样子,窝囊得一无是处口口声声说着爱情,却什么都做不了,就连最简单的保护都做不到··他说,你想死就去死好了,无非就是让你口中的爱人独自去面对狂风骤雨,有什么大不了,对吗·然后,他给了闻律两个选择。
一,去死,看看他死了,他的大哥是后悔呢,还是变得更加疯狂··二,随舅舅去国外,接手舅舅的产业,拜托闻人家对他的控制,让自己更强大··“同时,他跟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欧阳北不是和大哥一起骗我,他是真的在庇护着你,即使,哪天欧阳北倒戈了,舅舅说,还有他在·”闻律低声说,显然是对那时无用的自己而感到羞愧··“我是相信舅舅的。
最后,我决定离开,去国外接手舅舅留给我的产业·到了国外,一来可以摆脱大哥的控制,二来,我有更多的机会可以注视着你……”·“其实,我出国前,回过金海。”
那才是三年前闻律最后一次见到唐景铄,那时,唐景铄四处寻他,急得发疯··闻律的心痛极了,他好几次想从车里冲出去,跑到唐景铄的面前抱住他,对他说“我回来了”。
可是终究,他忍住了·假如他那个时候出现,等待两人的或许都是毁灭··然后,闻律在唐景铄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见了王彬和赵宏图·他郑重地把唐景铄托付给了他们,他还见了律师,所以,后来唐景铄接手他手上那些产业的时候,过渡异常顺利。
这也就是为什么,敏感的唐景这几年一直觉得,好像全世界都知道闻律在哪,却都在共同瞒着他的原因··“其实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等我·我甚至,都不敢期待你会等我。
大哥软禁我的那几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们太弱小了,弱小到我们珍惜的爱情随时都能被人轻易摧毁·我们曾经小心翼翼地争取,在某些人的眼里,就如同笑话一般。”
“可是如果我们要成长,就要经历分离·矛盾又可笑·”·“其实我走的时候就想好了,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等我哪天回来了,如果你的身边站了别人,我便祝你幸福。
如果,你还是独自一人,我便重新追求你·景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闻律的离开,并没有什么残酷的真相,答案和唐景铄曾经想到的,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唯一的区别大概只是,他自己的猜测和实实在在地从闻律的口中说出来··“闻律,三年似乎很短暂,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人、每一段感情,都有那么多的三年。”
唐景铄望着闻律说,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直视闻律的眼睛··“我们没有输给感情,却输给了可笑的现实·我可以接受,因为面对现实似乎是每一段感情的必经之路。
就像所有热恋期过后,要面对父母亲人和社会道德的评头论足一样·”·“所以,我接受,接受你的无奈和离开·理智告诉我必须接受和承受这些,可是,情感呢”·“我厌烦了无休止的等待。
看不到未来没有希望,我不知道你在哪儿去干什么,甚至根本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你的离开没有承诺甚至没有告别……”·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唐景铄的情绪激动起来,这些,都是他深深藏在心底三年的情绪和想法。
“我在等你,可是等得很辛苦·我被迫学会了很多我并不喜欢的事情·我觉得,我原本的人生轨迹,因为你而改变了·有的时候,我等得累了,甚至有些恨你,会想,要是没遇见你多好。
我演演戏唱唱歌,也许会有起起落落·但总归不会这么伤心”·“你离开以后·我每天都在催眠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世界谁缺了谁会死但是没用,难过是自己根本就无法抑制而且控制不住的·”·“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脑子里每天乱七八糟的想很多问题,最多的就是关于你……我经历过的这一切……”唐景铄哽咽了,三年多来的第一次情绪大爆发。
·“我经历过的这一切,你都经历过吗”唐景铄问··“对不起,景铄,对不起·”闻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和唐景铄不同,他离开,唐景铄便杳无音信·而闻律到了国外,在舅舅的帮助下,时不时就有唐景铄的消息传来··闻律就这么远远地注视着他,看着他一天一天地成长。
他没有经历唐景铄的害怕和不确定,他经历更多的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思念··所以他愧疚,他心疼,他只能道歉··唐景铄似乎也并不期待有什么答案,他倒也没有推开闻律,只是接着说:“我理解你,也理解你当时的选择,这是我的理智,也是我在你解释后给你的答案。
只是,我们还能不能够在一起,不要问我,交给时间吧·”·闻律听懂了唐景铄的意思·这个人,不管怎么成长,不管他如今在商场上表现得多么雷厉风行,其实内心里,还是那么柔软。
他嘴上说,交给时间·其实,本来就是在给闻律和他重新开始的机会不是吗··“好,这一次,换我等你好不好”·唐景铄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问:“不怕你大哥了。”
闻律笑了笑:“回国之前,特意给他制造了一点麻烦,他现在恐怕分身乏术·国外这三年,也不是白待的·”·“那以后呢”·“以后舅舅把他国内的产业也交到我手上了。
而且……有了他自己孩子,大哥也应该能对我死心了……”·“孩子”唐景铄记得,闻律的大哥是几乎失去了生育的能力才变得那般偏激疯狂的。
“嗯·”闻律笑着点了点头:“那就是大哥自己的故事了·或许有了孩子,他的- xing -子能慢慢变好也说不定·总之,以后,他大概没什么时间来管我的闲事了。”
唐景铄点了点头,干脆地靠在闻律的的怀里,眯起了眼睛··今天,真的好累啊·未来,又是怎样·作者有话要说:收尾了,就快完结了,做个完结预告。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结局)·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唐景铄又过起了闭门不出的日子··欧阳北之前匆忙回国,本就是因为唐景铄打人的事·倒不是唐景铄打人是什么大事,而是气恼有人不长眼睛,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因此他一回国,就让人去料理那两个他根本都记不住名字的什么什么总了··至于赵衡一和戴晗,以王彬现在的能力和地位,要料理他们也是轻松,他们主要在处理的,还是唐景铄打人之后带来的社会和舆论影响。
不过, 那都是王彬和赵宏图日常在料理的事情了,不算大问题·况且,闻律也回来了, 控制舆论的收尾活动,在最后也是处理得轻轻松松··经过一系列的运作, 赵衡一亲自发了公开的道歉信,说自己受人挑唆, 故意挑衅唐景铄在先,后来又自己弄破了脑袋陷害唐景铄在后。
真相就是唐景铄被陷害了,被带到局子里走了一圈··唐景铄的背景也在这种情况下被公开了出来,某个家族的富二代,喜欢演戏, 就跑娱乐圈来玩了·曾经曝出和唐景铄走得极近、疑似唐景铄金主的的元天“某”高层,人家那是世交。
包括唐景铄是目前金海几家企业幕后老板的事情,也来了一次大公开·那栋被传是属于某金主的大别墅, 也证明是属于唐景铄自己的产业··舆论顿时又是风起云涌一边倒了。
说人家什么交际花陪吃饭,人家那是正经商业活动,商业活动你懂不懂·说人家陪|睡上位,被金主包|养,人家那身家需要吗需要吗他潜规则别人还差不多他包|养别人还差不多·总之,舆论导向再加上粉丝两千米厚的粉丝滤镜加持,又有圈内好友的力挺,这一次,唐景铄不仅没黑,反而因为身份的曝光而更红了。
二代这种身份,有时候比一线偶像还吸引一些人的关注不是吗··对于唐景铄以往拍完戏就消失的低调,都不用官方说什么,粉丝和大众自己就脑补完了富二代又演戏又打理家族企业的全部剧情。
这一段时间,闻律就像他说过的那样,无时无刻地守在唐景铄的身边,只要唐景铄不赶他,唐景铄在哪,他就在哪··从前,两人独处的时候,就是打个游戏都要把电脑屏幕拼一块头并头地打。
如今,唐景铄虽然对闻律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是有时候对闻律刻意的牵牵手、抱一抱也并不抗拒··闻律死皮赖脸硬要赖着他的时候,唐景铄大多数时候也是并不赶他的。
原本两个人这样也算是自得其乐,两个人在通过时间和这样的相处,慢慢修复着情感的裂痕··只是,这段时间,总有一个不速之客来打扰··段靖平自从上次见过唐景铄之后,像打了鸡血一样身体好转得很快。
然后就是时不时地往金海跑,跑了几天,医生怕他身体承受不了,不让他跑了,于是他干脆就在唐景铄住的别墅区里买了房子,直接搬到了金海,然后,每天光明正大地来串门。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自从闻律搬来以后,开门关门做饭这种活都是闻律在干的,钟点工什么的只是每天过来打扫一两个小时就走人··所以段靖平每次来,首先见到的人就是闻律。
他每次来,唐景铄并不一定都会见他·常常是他来了,唐景铄就一直在书房里,当他和楼下的闻律都不存在··唐景铄对闻律都还是爱答不理的呢,又怎么肯花时间理会段靖平。
这期间,倒是莫亦儒来过一次,司徒来了两次,唐景铄热情地招待了他们,依然将段靖平和闻律当空气··莫亦儒同情了闻律一把,但司徒飞轩就没那么客气了,他除了幸灾乐祸,还借机冷嘲热讽了一把,然后高高兴兴地走人。
而闻律和段靖平之间,互相看对方也没多顺眼··段靖平只要花点时间,就能把闻律查个底朝天··段靖平是一个不太在乎子嗣的人,看他对养子和“唐景铄”的态度就看得出来。
所以他儿子喜欢的是男人或者女人对他而言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儿子得高兴··可是闻律之前的表现,在他眼里简直差劲极了·他觉得闻律还不如司徒飞轩呢。
要是换做从前,他的做法肯定和闻律大哥以前想处理唐景铄那样,私底下去做些什么··可是现在,他不敢·他已经失去过衍儿一次了,甚至,“王博衍”现在尸体都埋成白骨了。
他经历过失去和绝望,就无比在乎现在的失而复得·他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于是变得小心翼翼··他这样的人又哪里看不出来,唐景铄虽然对闻律爱答不理的样子,可是一旦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唐景铄的眼神总是久久地停留在闻律的身上无法移开。
所以,即使段靖平嫌弃闻律,也只能忍着他,至多就是瞪他几眼嘲讽几句发泄一下情绪··闻律也没因为他的身份对他有多客气,敏锐的他能感觉出来,这对父子之间貌似并没有那么简单。
唐景铄对段靖平不友好的态度也并不是在惺惺作态,确实是不怎么待见他的模样··但是,段靖平那样的人、那样的身份,对一个不闻不问二十多年,从前宁可将家产交给养子也不远搭理私生子的人,用这种极度包容的态度对待唐景铄,也是令人惊奇。
所以,每次段靖平来,反而是他和闻律相处的时间多一些,唐景铄往往是不见人影的··两个人从初次见面的生硬客气,到如今时不时地互相讥讽几句,表面上看起来倒也融洽。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几个月··几个月前,唐景铄休假期一过,就跑剧组去了·闻律既然回来了,公司的事他也懒得再管,很高兴地当起了甩手掌柜,一心一意地拍戏去。
唐景铄本来以为,把公司的事务全部丢给闻律,加上他已经接手的他舅舅的产业和他国外的产业,估计他再也没时间缠着自己了··结果,转头闻律就跟着他跑到剧组了。
这才知道他从国外带回来一个团队,把事情丢给他们,很多事情并不需要自己亲力亲为,看起来,闻律也是早有准备··本来以为摆脱了闻律的唐景铄,又过起了有“老妈子”照顾的生活。
之前三年,他把自己的身体整得很多小毛病,如今闻律紧迫盯人,每天像老妈子一样盯着他的饮食起居,导致他最近一下子胖了不少,令唐景铄总是担心自己在镜头前还能不能见人了。
“你真的就没有其他要紧的事情要做了”唐景铄有些忍无可忍地问闻律,那家伙现在非要逼他吃胡萝卜和青菜,唐景铄很想把手里的饭菜全糊他脸上。
“你就是我现在最要紧的事·”闻律一板正经地回答着··“行,随便你但我不要吃这种破东西请你离我远一点”唐景铄无理取闹地发着火。
“不行,你的营养师跟我说……”闻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然后耐心地同唐景铄讲着道理··这还在剧组离,身边时不时有工作人员路过,见到这一幕,都是轻轻一笑,见怪不怪。
唐老师这个人虽然年轻,但是极其敬业,演技好口碑好,对工作人员也很和善,平时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唯独就是对他那个像老妈子一样管着他的经纪人不假辞色。
几乎每次到了吃饭时间,都要上演这样的一幕··这个姓闻的经纪人脾气也是好,无论唐景铄说什么他都不生气,永远笑咪咪的劝着·如今,这么尽职尽责的经纪人也是不多了。
以上这些,都是剧组工作人员共同的想法··很快就到了杀青的日子,有敬业的主角唐景铄在,其他人也不怎么敢偷懒怠慢,特别是在唐景铄二代的身份曝出来以后,组内讨好他的艺人多,表现得也好,希望留个好印象,以后或许唐景铄那里会有什么机会找上自己。
所以拍摄得顺利,进度也快·这天,唐景铄告别了剧组,和闻律一起,准备返回金海··本来机票都订好了,结果一出酒店大门,就看见了坐着轮椅上的段靖平。
段靖平一看见唐景铄,整张老脸笑得几乎都要皱在了一起··“孩子,我来接你回家·”段靖平热情地说··他这几个月身体回复得很好,好到他的主治医生都惊讶万分。
几个月前,他虚弱得站立都有点艰难,如今每天饭后都可以自己散步一会了·只是出远门还是坐着轮椅,以免时间太长体力不支发生什么意外··唐景铄望着他也是一阵无语。
他进组的时候,不仅闻律的要跟,这老头也闹着要来·开玩笑呢这么一尊大佛跟他进组,大家都别拍戏得了··因此,在唐景铄极其强硬的拒绝下,段靖平总算是没跟来,就是临行前,他盯着能光明正大跟着的闻律,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如今,唐景铄一杀青,他就再也忍不住过来接人了··最后,唐景铄是坐着段靖平的私人飞机离开的··酒店里有不少同剧组的艺人和工作人员看到了这一幕,那夜之后,“唐景铄家里真的有私人飞机”这种留言被转换成好几个故事,广为流传。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在回金海的飞机上,他们所在的舱市内,只要父子二人和闻律··他们三个人同时在一起相处的情况并不多,所以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要是换做是只要闻律和唐景铄俩人相处,闻律免不了要动手动脚的,有长辈在,这件事当然是不能做了··“几个月前,我抽空回了一趟东宁,本想去看望一下母亲。
但是人家告诉我,有人把母亲的坟迁走了,我猜是你·”唐景铄突然间就打破了沉默··段靖平点了点头,脸上是愧疚和怀念:“对,我把她和……”他看了闻律一眼,艰难地将那个“你”字吞了回去,才接着说:“把她和衍儿的骨灰,都迁到了上京。
就在我们家的后院里,母子都在一起·”·段靖平的那一眼,和那咽回去的字,都令敏锐的闻律感觉到了一些什么·而且他注意到,唐景铄说,回到“东宁”看望“母亲”,而唐景铄的母亲,不是正在金海的某家疗养院里吗·唐景铄点了点头,他知道是他,所以他回到剧组,没再追问。
其实在那个时候,他回去看母亲,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只不过,唐景铄没想到的是,段靖平居然会把他们母子的尸骨带回家去埋起来,真是任- xing -得可以。
“我想去看看母亲,我有话要对她说·”唐景铄道··“当然,当然,你想什么去就什么时候去·”段靖平忙不迭地应着,他当然巴不得唐景铄常常回到上京的主宅去,他要是肯搬进去住那就更好了。
唐景铄不理会段靖平的热情,反而是撇了闻律一眼,又对段靖平说:“我要带一个人去见母亲·”·段靖平一愣,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谁”·唐景铄眼珠微斜,再次撇了闻律一眼:“他。”
顿时,在场的其他两个人,都明白了唐景铄的意思··唐景铄这是,要带闻律去见家长的意思啊·段靖平的心里酸酸涩涩的。
他儿子,这是要带自己的爱人,到母亲面前过个明路呢,至于父亲,并不在唐景铄考虑的范围内,没有话语权··于是段靖平心里有些闷闷的,忍不住又瞪起闻律来。
而闻律的心里,则是高兴和疑惑并存着··高兴的是,唐景铄的这个举动,表明了他在心里已经彻底将过去的事情翻篇了,他要带他见家长了·但,疑问也多了。
唐景铄的母亲明明活着,但眼前父子二人说的,却好似在说另一个人的人生一般·闻律此时心中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你别问,会慢慢告诉你的。”
唐景铄仿佛看出了闻律心底的疑惑,扭头淡然地对他说··“哦·”闻律点点头,保持了沉默··三人乘坐的飞机最后没有飞回金海,而是直接飞往上京去了。
段靖平所谓的“后院”是一个整理得像公园一样的地方,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鸟语花香·后院就在主宅的后头,大的很··刚进到后院,段靖平就指着远处一个在树林中若隐若现的白色建筑说:“就在那里。”
唐景铄点了点头,自闻律回来以后,他第一次牵起了闻律手,然后对段靖平下了逐客令:“我自己去,我有些话要对我妈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段靖平瞪着俩人牵起的手,心中愤愤不平,他有些明白唐景铄想做什么,难免又把自己被儿子驱逐的账,算到闻律头上。
段靖平试图坚持,说自己只在外头等他们,并不进去··可唐景铄依然坚定地拒绝了··段靖平无法,只好作罢·然后又尝试着邀请唐景铄留宿,心里也是做好了再次被拒绝的准备的。
谁知,这一次,唐景铄竟然痛快地答应了··段靖平高兴得很,这样一来,总算是消弭了唐景铄不让他跟着而带来的不快·然后他欢欢喜喜地回到主宅,亲自- cao -办起安排儿子留宿的事情来。
其实,那些事情他吩咐一声就可以了,自然有人办的妥妥帖帖,可是他不放心,非要自己盯着才行··另一头·唐景铄牵着闻律的手,两人漫步在幽静的小道上,毫无预兆地,唐景铄对闻律说起了王博衍的故事。
他说得尽量简短,只捡要紧的说,一路慢慢说慢慢走,不知过了多久,走到白色屋子前的时候,故事也刚好到了尾声··“王博衍最后的记忆,是看见一辆货车疯狂地朝自己撞来,再睁眼,他就是唐景铄了。”
唐景铄的眼睛直视前方的白色建筑,平静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这个故事就像是天方夜谭·闻律虽然在飞机上就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故事竟然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唐景铄不是唐景铄,而是故事里的王博衍·“现在,眼前的屋子里,葬着王博衍的尸骨和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母亲·闻律,我想把你介绍给母亲,如果,你和我一起踏进去,那便是此生的承诺,再有那种不告而别的事情,我不会再等你。
你想好了,要不要随我进去·”唐景铄盯着闻律的眼睛说··“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闻律没有松开和唐景铄紧握的手,以同样坦诚的目光回视唐景铄的眼睛。
“你说·”·“王博衍是什么时候变成唐景铄的”·“在认识你之前,王博衍就已经是唐景铄了·”唐景铄听明白了闻律的意思。
闻律笑了,既然,他们从相识开始,他爱的一直就是眼前这个人,那么,他是王博衍还是唐景铄,又有什么关系·闻律用力地捏紧了唐景铄的手,主动地向前迈去:“走吧,好好跟咱妈介绍我,把我说得好一点。”
唐景铄笑了,脸上,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过的温柔的笑意··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这本文写完不容易,因为一路扑街扑得厉害,很多人劝我弃文算了,但是终于还是坚持着按照大纲写完了。
感谢一路跟随我走过来的读者·其实每一条留言我都有看,只是不大回复,感谢你们,这么长的时间和这么不稳定的更新都跟我一起走完了,谢谢,鞠躬·我们新文见·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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