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辣娇(重生) by 说与山鬼听(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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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娇(重生) by 说与山鬼听(下)(4)
·别鹤剑飘在后头听得目瞪口呆,瑟瑟发抖地凑过去蹭了蹭吞楚剑,结巴道:“吞楚,我……我怎么觉得……万一晚上剑尊的心真的蹦……跳快了,我们作为唯一的知情人,怕是很难见到明天的太阳……”·第107章 ·在莫焦焦同独孤九讨论亲亲为何心跳加速之时, 沈思远已携同槐默一道搬完了石像,正用万象探查着妖族替身的踪迹。
槐树妖坐于树下临时搭建的吊床之上, 半倚着身体托着头,阖眼休憩, 如银发丝垂落在半空,随着微风轻轻拂动着··沈思远一回头便看见白发少年一身紫色纱裙、妆容淡雅、貌美如花的模样,不由抬手抚了抚胸口, 摇头道:·“以前好歹是青年模样看着高瘦, 哪怕扮作女子也能看得出来是个男人, 如今缩水了这……雌雄莫辨,令人胆寒。”
“沈思远, 你以后要编排我也别当着我的面·”槐树妖闻声慵懒地睁开眼睛, 嗤笑道:“我本来就偏爱红妆,这么多年了你还没习惯还是说,年轻的我实在是美颜盛世,以至于你真的把我当女子一见倾心了”·“你想多了。”
沈思远无奈地笑了笑,道:“我是担心, 你以前就曾经教导焦焦要做女子装扮, 若是他回来了,再次被你误导,崇容又要想方设法把焦焦掰回去·”·“那正好了。”
槐树妖愉悦一笑, 坐起身滑下吊床, 转过身看向后方, 指尖缓缓勾着发尾道:“我感应到焦焦的气息了·”·“哦”沈思远挑了挑眉, 也跟着看过去,就见一道漆黑剑光自天边飞驰而来,眨眼间停在两人面前。
下一瞬,眼前陡然出现了一大片盛开着的雪莲,铺天盖地往远处延伸出去··而清丽无双的卷发少年从黑衣剑仙怀中急急忙忙地跳下来,又踉踉跄跄地摇晃了两下,赤裸的双足踩在怒放的雪莲上,衬得愈发肤如凝脂。
他先是笨拙地揪着自己身上的墨色外袍胡乱整了整,被男人拉过去理好散开的衣襟,重新系好腰带,随后被放开来,一双水汽氤氲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槐树妖,嫣红的薄唇无措地开开合合了几次,方小心翼翼地唤道:·“槐树长老……焦焦在这里。”
槐树妖此时此刻亦双眸泛红,抬手狼狈地擦了一下眼睛,对着少年勾唇一笑,张开双臂调侃道:·“焦焦宝贝来抱抱·”·话音刚落,黑袍少年便小炮弹一般冲了过去,一头扎进白发少年的怀中,他双肩颤抖,两手不管不顾地紧紧揪着槐树妖散落的长发,软声哭道:·“焦焦很想你……焦焦找了你们好久好久……”·槐树妖抬眼望着头顶的树枝,仿佛要让汹涌而出的泪再次憋回去,他勾着唇环住怀中的少年,缓缓拍抚着单薄的脊背,哄道:·“长老也很想焦焦,焦焦都长这么大了,和我一样高呢。”
莫焦焦使劲点了点头,埋着脸不停地抽泣,又软绵绵道:“槐树长老没有说谎,谷主也……也没有,你们回来找焦焦了·”·“是啊。”
槐树妖温柔地摸了摸少年的头,笑道:“焦焦做的事情,我们一直都知道呢,知道辣椒宝贝一直在努力,只是长老们没焦焦厉害,所以让焦焦等了很久,直到你觉醒,我们才陆陆续续复生。”
“真的吗”莫焦焦抽噎着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眼前年轻了许多却依旧熟悉的面容,眼巴巴地求证道:“长老和谷主,一直有看焦焦吗”·“当然了。”
槐树妖揉了揉少年的头,轻笑道:“虽然我们没法陪在焦焦身边,但我们残留的神魂一直流连于落日湖畔,崇容剑尊将我们带回去那一次,就是焦焦在识海里见到我们的时候,并不是绝对的幻象。”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焦焦就说,谷主和长老只是变成星星,不会不见的·”莫焦焦哭得惨兮兮的,漂亮的桃花眼中,晶莹的泪珠不停往下滚落,却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教养自己的长老,甚至舍不得眨下眼睛。
槐树妖心疼地替少年擦了擦眼泪,安慰道:·“焦焦已经做得很好了,正是因为焦焦觉醒了神图子的本能,焦焦努力学习提升了自己的实力,天道施加在你身上的禁制才有所松动,我们才能听到你内心深处的呼唤,再次回到这片大陆,所以,辣椒宝贝救了整个隐神谷,你是我们的骄傲。”
“嗯·”少年重重地点了点脑袋,依恋地拉着槐树妖的衣袖,也不管自己眼中依旧含着泪,就傻乎乎地咧开嘴露出小虎牙,笑出两个甜甜的酒窝来。
槐树妖却是震惊地看着笑魇如花的少年,抬手缓缓覆上莫焦焦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地碰了碰那个小小的酒窝,一时间禁不住眼含热泪,连声说了三个“好”字,又欣慰道:·“焦焦真的长大了,也会笑了。”
莫焦焦凑过去,踮着脚蹭了蹭槐树妖的侧脸,糯糯道:“焦焦长大了就可以保护隐神谷了·”·“你一直都在守护着我们·”槐树妖忍不住目露慈爱地看着少年,又想起自己如今是少年模样,如此神情实在太过违和,只好抬手在自己身上轻点了几下,眨眼间便变成了高瘦的白发青年模样。
少年惊叹地睁圆了眼睛,傻乎乎道:“槐树长老又和以前一样了·”·“因为这个才是我的真正样貌·”槐树妖施了个小法术将自己的裙子调整到合身的程度,朝少年露出大尾巴狼般的笑容,引诱道:·“焦焦没衣裳穿了,要不要跟长老一样穿裙子”·莫焦焦愣愣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回头去看独孤九,软乎乎道:“九九,焦焦可以穿裙子吗”·独孤九微微皱起眉,平静的目光掠过少年,同槐树妖对视,无声交锋。
片刻后,男人看向少年,沉声道:“椒椒是男孩,自然不可着女装·”·槐树妖不悦地抱臂,却没有同独孤九直接争论,只低头看着莫焦焦,道:“焦焦长得如此讨人喜欢,自然要穿好看的裙子,你说是吗”·莫焦焦顿时为难地转头看了一眼宠爱他的九九,又转回来看向同样疼他的槐树长老,无辜地眨了眨眼,最后求助地看向看戏的沈思远,小声道:“小羊很聪明,焦焦听小羊的。”
少年悦耳动听的话音刚落,两道凌厉的视线便瞬间- she -向懒洋洋的沈思远··正看好戏的沈大门主顿时神色一僵,嘴角的弧度再也提不起来,只好无奈地看着真正聪明的小辣椒,叹息道:·“没想到本门主也会有替焦焦背锅的一天。
罢了,焦焦你就……穿本门主的衣裳吧,如何”·槐树妖立即嗤笑一声,道:“怎么沈思远,你勾引了天衍剑宗未来宗主,现在又将主意打到隐神谷的独苗上来了”·“什么叫做勾引”沈思远抽了抽嘴角,辩解道:“本门主和云山可是终身相许,矢志不渝的。
焦焦怎么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穿长辈的衣裳有何不妥”·然而神算沈门主刚刚回击完隐神谷槐树长老,修真界剑道第一人崇容剑尊便抬眸看了过来,伴随着无声抵在自己脖颈上的别鹤剑。
“养大椒椒之人,莫非不是本座”·“……”沈思远感受着冰凉的剑尖,施施然道:“崇容,你养大焦焦,自然也是焦焦长辈,焦焦怎么也需要换洗的衣物吧多我一个正好。”
别鹤剑倏得退开三尺,沈思远完胜··莫焦焦呆呆地看着三个长辈之间隐晦的交锋,半天没听懂,只好用指头挠了挠自然泛红的脸颊,嘟了嘟唇蹲下来,揪着地上的雪莲玩,一朵接着一朵揽到怀里,很快便将怀抱塞得满满当当。
而忙着喝醋抢椒的三人争论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注意到偷偷摸摸蹲着玩耍的莫焦焦··少年正怀抱着如雪无瑕的莲花,怀里塞了十几朵,白皙的脚背上各放了两朵,耳鬓簪了一朵,双手捧了一朵。
盛放的雪莲衬着少年漆黑如墨的卷发,平白将与生俱来的糜丽诱色压下去几分,只显露出纯稚干净的美丽来··他眉眼弯弯,双眸若水,嘴角若有若无地向上翘着,露出甜腻的酒窝来,通身洋溢着的皆是无忧无虑的单纯快乐,是简单到了极致的满足与安然。
林中不知何时竟是静了下来,连飞过的鸟儿都仿佛下意识放低了欢快的鸣叫,唯恐惊扰了象牙塔中玩耍的纯净生灵··这才是隐神谷出生的莫焦焦,最被期望拥有的模样,哪怕,这份快乐迟到了许多年。
少年捧着雪莲嗅了一下,又放回去,抱着怀里的花站起身,扬手将身上满满的莲花洒了出去,随即跳到墨衫剑仙身前,双手叉着纤细柔软的腰,歪着头,弯起眼睛笑,道:·“九九看戴莲花的年画娃娃。”
“嗯·”独孤九薄唇微抿,喉结轻轻动了动,应了一句,又抬手抚上少年耳鬓,将有些松动的雪莲别好,哑声道:“甚好·”·第108章 ·三日后。
密林深处, 身着落拓青衫的莫焦焦蹲在一座石像跟前,歪着头看着石像有些熟悉的脸, 细白的手指伸出来,轻轻点在石像的眉心··那里, 有一点嫣红的朱砂··沈思远与槐树妖正在后面一个接着一个地替石像施加防御咒,并未注意少年的举止。
倒是别鹤剑一直跟在少年身旁,见状惊疑不定道:·“这不会就是之前你说的那个梦里的女人吧就是跟你做交易的, 眉心一点朱砂·”·“嗯。”
莫焦焦缓缓点了点头, 又疑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慢吞吞问道:“别鹤,你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你记起来了”·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因为梦境破了啊, ”别鹤剑理所当然道:“这个秘境的时间本来就是因为梦境的影响才停留在过去, 现在梦境破灭,我和吞楚剑自然恢复了该有的记忆。”
“可是九九和焦焦的行李都没有回来·”莫焦焦不高兴地蹙着眉,看了看自己身上属于沈思远的青衫,细声细气道:·“因为这个坏秘境,焦焦的大黄鸭都没了, 还有好多玩具和衣服, 点心。
然后小羊和九九也没有外袍穿,因为给了焦焦·”·“那些东西应该不会消失才对,或许需要离开秘境, 才能拿回来·”别鹤剑猜测道, 又问:“焦焦记得地上这石像的身份吗”·“记得。
以前在隐神谷, 这个妖怪听谷主的话, 给我做布娃娃当替身,但是焦焦不认识她,梦里的妖怪长得和她一个样,但是应该是假的·是骗子变出来要欺负焦焦的·”莫焦焦说的有理有据。
“是嘛可这说不通啊·”别鹤剑有些迟疑地问:“如果那个梦中的女妖只是槐墨制造出来的幻象,那么,上次给你寄纸鹤求救,说让雪娃救她的,又是谁梦里的妖怪没有肉身的话,怎么给你传信求救”·莫焦焦闻言茫然地眨了眨眼,苦恼地托着腮,软软道:·“焦焦也不知道,你看那个女妖真正的肉身就在这里,被封印了好多年,她现在还是一块石头都没有醒,也不能给焦焦寄纸鹤的,所以肯定不是这个石头寄的信。”
“这就奇了怪了·因为女妖本体石像在这里,没有复生,那么就不存在替身,不可能是梦里的女妖,可是又不是这石像,那到底是谁做的缺德事还给你寄恐吓信”·别鹤剑气得用剑柄随意地敲了敲那女妖的石像,想了想又用剑尖戳了一下,没想到剑尖太过锋利,竟然把女妖石像的袖子削了下来,不由惊得把剑尖挪开,讪讪道:·“幸好刚刚没往身体上戳,要不然真穿个洞就完了,她还活着的吧”·“是的,”莫焦焦点了点头,抬头看着遍地的石像,道:“这里的石像都是被封印的妖怪,等焦焦把他们解封,森海秘境就现世了,到时候焦焦就可以和你们离开这里,去别的秘境救妖怪。”
“可以可以·”别鹤剑对莫焦焦越来越流利的口语表示赞赏,“你现在都很少说错别字了,真不愧是长大的椒,好像也比以前聪明了许多。”
“焦焦本来就很聪明·槐树长老和小羊都说焦焦是小天才·”莫焦焦笑得露出两个虎牙,又指着女妖的石像,道:“焦焦想先把她解封了。”
“不行吧·”别鹤剑满心不赞同,忧虑道,“崇容剑尊还没回来,这女妖对你而言又意义特殊,你要是把她唤醒了,回头想起小时候的梦,又要受苦了。”
“焦焦不怕·”莫焦焦用力地拍了拍单薄的胸膛,又后知后觉地疼得捂住心口摩挲了一下,不好意思道:“拍太用力了·”·别鹤剑“噗”得一声笑了出来,无奈道:“你可悠着点吧小祖宗,真以为长大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回头打疼了又要跟剑尊哭唧唧。”
“焦焦是男子汉,不会哭叽叽·”莫焦焦执拗地反驳,他站起来跑到沈思远身旁,唤道:“小羊,焦焦可以把那个女妖解封吗”·“什么女妖”沈思远停下手中掐诀的动作,看向少年。
别鹤剑忙把适才讨论的内容告知沈思远··“这……”沈思远沉吟片刻,忽然抬头看向槐树妖,问:·“槐树,你之前说过,这儿的妖族都是数万年前被封印的,但是,给焦焦做布娃娃的这个女妖,十几年前还留在隐神谷,又于最终隐神谷一战中失踪,那么她是如何进入这个秘境的又是因为什么才被一块封印在此处”·“隐神谷陨落以后,秘境蒙尘,再未出世。”
槐树妖撩开遮住眸子的长发,别到耳后,神色凝重道:“若说世间有人可进入秘境,唯妖族替身可以办到·”·“可是,这女妖应该并未参与当年的复生计划吧”沈思远取出万象察看,道:“参与复生之法的妖族皆为隐神谷中流砥柱,这女妖甚至未曾和焦焦说过话,以隐神谷谷主一贯作风,断然不可能让她参与进来。”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槐树轻笑一声,一双美目寒光乍现,道:·“不是替身进不了秘境,但别的替身可以,看起来,这女妖同妖族替身勾结已久,一丘之貉。
十有八九,焦焦梦境中所遭遇之事,还有她的手笔·”·莫焦焦懵懂地听着两个长辈的推测,忽而语出惊人,天真道:·“这个妖怪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石头呢她不喜欢焦焦,那就和天道是一边的,天道把其他妖怪变成石头很正常,为什么要把她也冻住”·“焦焦觉得会是什么”槐树妖低头看着少年,温声问:“是她背叛了天道吗”·“不知道。”
莫焦焦缓缓摇头,双眸一片澄澈,“如果她和天道撕破……一张脸了,她就是向着焦焦的,但是焦焦没有感觉到她帮我了·她以前给焦焦做布娃娃替身,如果她和妖族替身在那个时候就……就连到一起,那梦里骗焦焦东西的就是她。”
“既如此,解封便是·”·少年话音刚落,众人身后便传来一道低沉冰寒的男声··莫焦焦连忙转过身,见到来人后便惊喜地蹦了起来,笨笨地冲过去扑到男人怀里,被揽住腰身护了起来。
“九九去哪里了”少年靠在男人怀里软兮兮地撒娇,又伸着胳膊勾住对方的脖颈,蹙眉道:“焦焦要背,不喜欢踩着天火走路·九九出去都不带焦焦。”
独孤九并未回答少年第一个问题,只拉下柔软的胳膊,背过身将少年背了起来,斥道:·“前几日言喜爱驭火行走的莫非不是椒椒娇气。”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莫焦焦满足地用腿勾着男人的腰身,软趴趴地贴在对方强健的脊背上,软腻道:“焦焦没有说过那样的话,九九记错了·”·独孤九并不与少年较劲,只将人背好,低声问道:·“焦焦为何想解封你当知晓,解封后重温噩梦,于你并非益事。”
“焦焦长大了,已经不怕了·”莫焦焦贴着男人的耳朵认真道:“焦焦要当男子汉,只要焦焦不怕噩梦,以后就不会在别的秘境里面做梦,九九和长老就不用担心我了。”
“嗯·”独孤九垂眸沉思片刻,终是应了下来,他抬眼看向一旁的槐树妖,道:“椒椒替身之事,仅有你告知本座的那些”·“自然。”
槐树妖肯定道:“隐神谷还不至于让人明目张胆地欺负焦焦,除了梦境中不可预料的部分,焦焦于隐神谷中经历之事,我已悉数告知于你·崇容,此次外出探查,我想梦境中发生之事,你已基本知晓。”
·独孤九微微颔首,并未言语··男人背着莫焦焦来到那座女妖石像面前,将少年放下地,道:“本座就在椒椒身侧·”·“好。”
莫焦焦乖乖地点头,刚刚想蹲下去,又想起什么,转身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男人,撒娇道:“焦焦要九九啾一下才不会害怕·”·说着,少年全然不顾身后满眼震惊的沈思远与槐树妖,就那么期待地朝男人仰起脸,闭上了眼睛,软巴巴地催促:“九九亲亲焦焦,亲完再去。”
独孤九低头凝视着静静等待的少年,双眸幽深,抬手轻轻抚了抚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弯腰缓缓凑近少年,大手扣住柔软的脖颈,薄唇与左边微颤的眼眸相贴,轻轻一触,珍重而轻柔。
接着,缓缓吻上右边的睫毛,挪到眉心,轻缓地吻了吻··微凉的手掌捧着少年精致的脸庞,安抚地揉了揉微红的脸颊,又轻轻捏了一下若隐若现的酒窝,哑声道:“好了。”
莫焦焦红着脸睁开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对方,片刻后回过神,连忙用小手呼呼地扇着凉风,嘟囔道:“焦焦的脸都熟了,像番茄一样,一定是九九啾太轻了,要再亲一次才可以。”
第109章 ·重温噩梦, 于常人而言,并非易事, 何况本就心- xing -单纯无害的莫焦焦··少年追着独孤九讨了两个亲亲后,便心满意足地眯着漂亮的眸子笑, 黝黑的眼睛里充斥着的皆是欣喜和惬意。
他也不管自己身后的两位长辈是如何震惊,只走到女妖石像旁边,盘腿打坐, 阖上眼, 右手掌心向上, 缓缓运起妖力··随着丹田之中蛰伏的天火裹挟着磅礴的妖力汇聚于掌心,发出一声小小的爆破声, 一朵幽幽燃烧着的赤色火苗便出现在少年手心里。
莫焦焦阖眼静心聆听, 于微微风声与树叶沙沙声中捕捉到一缕似哭非哭的呼唤,白皙的手掌便顺着呼唤之声穿行的轨迹,悠悠向上托起炽热天火,直至与双目齐平之际,方合拢手指。
下一瞬, 暴烈的火焰从指缝钻出, 张牙舞爪地舔舐着瓷白细腻的手指,那缕若有若无的呼唤声亦被火焰中蕴藏着的强烈生机所吸引,飞蛾扑火般冲进了火焰··紧攥成拳的小手沿着风滑行的轨迹放下, 直至手背触到冰凉坚硬的石像, 方翻转过来, 抬起后五指张开, 已然化为朝天椒形状的火焰离开手心,接触到石像心口,眨眼间融了进去。
下一瞬,石像表面覆盖着的禁制寸寸龟裂,溃不成军,逐渐显露出其中封印着的貌美女妖··而做完这一切的莫焦焦睁开眼,恍惚地看了一眼已然解封的妖族,终于小小呼了口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柔软的身子被揽到强健的臂弯里,独孤九环住双目紧闭的莫焦焦,打横将人抱了起来··沈思远快步走过来,握住少年的手腕探了探内息,放松道:·“只是入梦了,没什么大碍,不过,此次入梦没有实际存在的梦境作为支撑,妖族替身也无法进入焦焦梦境做手脚,那么梦里最多只有这个女妖在,要想再次醒过来,还是看焦焦自己。”
独孤九微微颔首,足下一点,抱着少年飞身上了秘境之中最高的一棵大树上,随意寻了一处遮阳的树枝,便坐了下来··槐树妖望着飞远的男人,眉头紧蹙,迟迟未曾收回视线,手中揪着长发的手指用力得让人担心那绺白发会不会直接被扯断。
沈思远见白发青年这目露凶光的模样,故意懒洋洋地叹了口气,道:“隐神谷的独苗苗怕是没法替妖族繁衍后代了·”·“我不相信·”槐树妖纠结地把目光扯回来,咬牙道:“焦焦宝贝如何会心悦崇容他不是把崇容当长辈看么”·“日久生情,有何不可”沈思远摇了摇扇子,不以为然道:“当世与焦焦般配之人,唯崇容尔。
正好,焦焦的樱桃椒可助崇容平安历劫,崇容可以杀戮剑道护焦焦一世,天造地设·”·“沈思远,你给我打住·”槐树妖不悦道:“焦焦不过是个孩子,他懂得什么莫不是有人教了他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崇容竟也帮着他胡来,实在是胡闹。
若是长辈给个晚安吻也就罢了,亲几次成何体统”·“焦焦可比大多数人聪明,他虽是天真烂漫了些,但心思通透,直觉敏锐·”沈思远以扇柄敲了敲手心,肯定道:“哪怕他并不懂得何为情爱,只要他对崇容有情,便会顺着自己的心意与渴望去行动。”
“所以,焦焦心悦崇容,才整日黏着他撒娇”槐树妖难以置信地反问,又沉默了半晌方道:·“若不看焦焦样貌,他重生之时确实为十七岁,如今正好十八,情窦初开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崇容为人光明磊落,又极为克己守礼,无人引导,焦焦是如何开窍的”·“嗯,这同样是本门主疑惑之处·”沈思远摸了摸下巴,猜测道:“莫非这也是焦焦的天赋孩童面对自身内心深处的渴望是最为诚实的,焦焦如今已是少年,但他- xing -子稚气无邪,或许是同样的道理。”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槐树妖闻言颇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索- xing -破罐子破摔道:·“那便顺其自然吧·这终身大事还是交给你们这些老头子来- cao -心比较适合,像我这样连谈情说爱都是单相思的年轻妖族,委实不擅长此道。”
沈思远一时怔了怔,抬眼看了看与他同岁的“年轻妖族”,无奈地摇头··这隐神谷一族向来不走寻常路,当年一个个年纪轻轻的非要一夜青丝换白发,如今沧海桑田世事变换,明明老成古董了又嚷嚷着比他年轻,着实是老小孩心- xing -。
***·当沈思远与槐树妖探讨莫焦焦的终身大事之时,刚刚成年的小樱桃椒已然陷入沉眠,去往最为隐秘的梦境··他将直面此生最为可怖的回忆,再一次化身稚童,重温噩梦。
然而怀抱少年的清冷剑仙,在垂眸凝视了少年许久之后,终是肃着脸下了决断··他先是伸出右手,召出化为匕首的吞楚剑,随后毫不犹豫地扯开合紧的衣领,露出精壮的胸膛。
下一瞬,锋利的匕首扎进心口,又随意拔出,鲜血汩汩流下··男人径直收起吞楚剑,薄唇微启轻诵玄妙法诀,心口处汹涌而出的鲜血很快便凝聚到一块,眨眼间转为一滴赤红炽热的血滴,悬浮于半空之中。
独孤九垂首凝视着少年,低声道:“椒椒不惧过往,本座仍不欲苦难加诸你身·以心头血为契,助尔直达梦境终点,其中种种,本座代椒椒去看便是·”·语毕,细细的血色丝线陡然由男人手中蜿蜒而出,缠绕着钻进心口,消失无踪,而丝线的另一头,同样没入了莫焦焦心口。
血契达成之时,独孤九捏开少年闭紧的嘴巴,将那滴心头血送入莫焦焦口,化为本命真元钻入识海,极为小心翼翼又不着痕迹改变着少年的神识··于是,本该重新经历一遍梦境的莫焦焦,便被男人提早送至梦境终点,陷入沉眠。
而单方面结成血契的独孤九,则俯身凑近沉睡的少年,额头相抵,狭长双眸无声阖上··***·不知何时,一袭黑衣的俊美男人只身一人出现在茫茫雪原之中,苍茫黯淡的天光投- she -于男人身上,将高大的身影描绘得愈发挺拔颀长,坚定如山。
他先是抬眸缓缓扫视了一圈四周,待到确认此地便是莫焦焦三岁梦境之时,便迈步走进了漫天大雪中··凭借着少年记忆的指引,独孤九飞身穿行于广袤雪原之中,踏雪无痕,没一会儿便来到了三岁莫焦焦被树妖遗弃之地。
不远处厚厚的白雪里,小小的孩童通身伤痕累累,浑身被白雪覆盖得只剩下小脑袋露在外面,正缓慢地往前爬行,小脸冻得青紫··独孤九足下一点飞身到了小孩身旁,冷着脸蹲下身去,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小孩抱了起来,拉开外袍裹进怀中,与相对比起来较为温热的胸膛紧紧相贴。
大手贴在小孩后背,往日冰寒如刀的真元强行转化为炽热的元力,源源不断地透过后心穿入莫焦焦体内,很快便使冻僵的小身体缓了过来··三岁的莫焦焦已然冻得气息奄奄,被温暖的怀抱一包围,登时挣扎着努力睁开黑溜溜的圆眼睛,小手小脚摊开,贴到男人身上取暖。
独孤九抬手覆在小孩发烫的额头上,充满生机的真元再次传入,祛除莫焦焦承受的痛楚,随后又如法炮制将折断的双腿恢复如初··待到身上的暗伤与外伤纷纷痊愈,独孤九方抬手于小孩心口处画了一道结印,那是一道长达三十日的封印,祛除寒意保持清醒,免除痛楚与饥饿,让小孩身体处于最为健康的状态。
待到结印完成,男人才将孱弱的小孩抱高了些,俯身贴近小孩的眉心,轻轻印下一吻,指尖覆上圆圆的黑眼睛,缓缓摩挲片刻,方把小孩重新放回了雪地上··随后,黑衣剑仙站起身,抬眼看向远处隐隐约约显现出来的人影,眸光深邃,森寒一片。
而回到雪地里的三岁稚童则是懵懂地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又摸了摸自己温热的小身体,只觉一点不适都消失了··小孩安静地呆了片刻,慢慢爬了起来,看着前方逐渐显出窈窕身影的曼妙女妖,呆呆地站着不动。
容颜素雅的女人身着白色襦裙,走到小孩跟前,弯下曲线妖娆的腰,轻轻开口,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焦焦,你想要活着见到谷主和长老吗想让他们平安活下去吗”·莫焦焦仰着脑袋看着熟悉的女人,慢吞吞地点头。
“很好·”女妖声线飘忽,极轻的嗓音却明明白白传入小孩耳中··“那么,你便在此起誓,你将遗忘一切天赋,变得痴傻笨拙,你不再是可担起重任的神图子,而是隐神谷的灾难,你再无力与天道抗衡,为了使隐神谷一族幸免于难,你口不能言,足不能行,不通世事,亦不得善终。”
蛊惑人心的话语伴随着无尽的诅咒,要穿透小孩的神魂,得到最为珍贵之物··莫焦焦抬起肉乎乎的手背揉了揉眼睛,又抬头看向紧盯着自己的女妖,半晌没有开口。
沉默于广阔无垠的冰原中蔓延,逐渐击垮了心智不坚者本就不多的耐- xing -··在女妖再一次出声蛊惑之前,莫焦焦忽得伸手摸了摸暖乎乎的肚子,踮着脚整个人在雪地上蹦了蹦,接着一屁股坐到雪里,躺在雪地上滚了两圈,最后双眼亮晶晶地坐了起来。
小孩摸着全然感受不到痛楚的小屁股,终于在女妖错愕的目光中,望向另一边漠然静立的高大男人,转了个身,坐在雪上傻乎乎地张开小胳膊,软兮兮道:“要抱·”·第110章 ·“要抱。”
稚童奶声奶气的小嗓音在空旷寂静的雪原中响起, 传出老远··本是任人摆布的懵懂小孩,因着小身体上感受到的舒适温暖与那个短暂却安全的怀抱, 学会了求助和依靠。
他原本孑然一身,受尽苦难险些陨落于茫茫大雪之中,因着折断的双脚再也不能行走, 因着满心的绝望恐惧再也无法言语, 满心满身皆是痛楚··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然而小孩即将死去的前一刻, 有人救了他。
那个看不见的人, 怀抱宽厚而温暖,仿佛无所不能一般,将他护到了怀中, 充满生机的真元势如破竹地剥除了他所遭受的所有痛苦··轻轻印在额上的吻,饱含怜惜与爱护,重若生命, 正是双眸麻木而无神的莫焦焦,最渴望的救赎。
小孩清清楚楚地知道, 是这个人救了他, 他可以求助,可以撒娇,可以要抱抱,哪怕在最可怕的梦里,他也不是孤身一人··坐在雪中的稚童执拗地伸着胳膊, 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乍一看空无一人的雪原, 软巴巴道:·“焦焦还想要抱抱。”
女妖闻言面露惊慌地往后退了几步, 难以置信地问道:·“雪娃,你在说些什么这儿没别人,你若想隐神谷一族幸免于难,便只能向我求助”·“我不是雪娃。”
小孩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是樱桃椒,莫焦焦·”·“那么你是要放弃隐神谷谷主吗”女妖逼问道··“焦焦不知道。”
莫焦焦犹豫地眨了眨眼,随后竟是天真无邪地开口道:“你不能治好焦焦,就不厉害,焦焦要能保护焦焦的·”·说着,莫焦焦继续抬着小胳膊,期待地看着前方。
女妖这才注意到小孩的不对劲之处·论理,依照他们的计划,这小崽子如今应当气息奄奄命不久矣,理智全无任人摆布··然而此刻的莫焦焦一双圆圆的黑眸澄澈而稚气,小脸白里透红看着极为健康,神情举止亦活泼灵动,俨然与预想不符。
那么,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促使梦境发生变化的究竟是何人·女妖越想越后怕,忍不住跟着小孩看过去,便见一道气势惊人的墨色身影缓缓于雪中显现出来。
挺拔如松的黑衣剑仙缓步走到小孩面前,单膝跪地,俯身托着小孩腋下将人抱起,轻柔地护到怀中,隔绝了所有风雪··狭长双眸,肃穆面容,墨发飞扬,剑意如白虹。
·眼前之人竟是曾经险些将她当场斩杀的修真界剑道第一人,崇容剑尊独孤九··冰寒如刀的视线瞥了过来,只一眼,便碾碎了女妖仅存的一丝侥幸。
微凉的大手覆上小孩圆圆的双眸,遮挡了纯稚懵懂的目光··下一瞬,剧烈暴涨的恐惧压得女妖呼吸不畅,男人身上可怖庞大的威压瞬间排山倒海般加诸于她神魂之上,生生将女妖高昂的头颅寸寸压下。
挺直的脊背亦不受控制地被逼着朝小孩弯折下去,双膝遭受剑气冲撞,再也支撑不住··随着骨节折断的脆响传出,女妖整个人痛叫一声,双眼发黑,扑通跪倒于莫焦焦身前,被凌厉的剑意逼迫着匍匐于地,深深叩首。
随后,冷冽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毫无掩饰的杀意··“筋骨寸断,头不可抬,足不能行,甚至无法坐起,终身匍匐于隐神谷脚下,方是尔等归宿·如此,你可满意”·女妖早已伏在雪地中口吐鲜血,却连哪怕一根指头都无法挪动,她通身筋骨皆被男人可怖的剑意碾碎,若非神魂强撑,此刻怕是已魂归西天。
然而,如此折辱,终身只可如废人般老死于梦境之中,分明生不如死,她如何甘心·女妖目眦尽裂,以头抢地,撕心裂肺地质问:·“我只问,我……何错之有隐神谷动用秘法促使妖族替身降世,给了他们活着的机会却又注定了他们不得善终妖族与替身本就不可共存可谓不死不休那么,我等凭已之力试图倾覆隐神谷一族,求取存活的机会,何错之有究竟何错之有”·“万物皆有求生本能,神图子再是无辜,要怪也只怪隐神谷一族种下恶果哪怕我们逼死了莫焦焦,又如何”·话音刚落,冲天剑影兜头而下,几乎是眨眼间便将女妖无力摊倒的四肢齐齐斩断,剧烈的痛楚逼得女妖仰头嘶吼。
然而,凄厉如鬼泣的叫声还没靠近莫焦焦,就被浓郁的剑气隔绝在外··“椒椒梦境与修真界秘境一脉相承,正是妖族替身唯一藏身之地,尔等本可隐居秘境,安稳度过一生,压根不需要折磨椒椒,然,贪心不足。”
“神图子为隐神谷一族珍而重之的心头肉,亦是隐神谷得以延续的唯一生机,你们明知椒椒无辜,却妄图毁了他,以此逼迫隐神谷为救椒椒而全族倾覆,从而求取离开秘境自由度日之机。
试问,椒椒何辜”·“隐神谷一族陨落,妖族式微,天道一家独大,大陆合并遥遥无期,尔等为一己私欲,与天道同流合污,牺牲神图子,牺牲隐神谷,牺牲整个妖族,乃至于大陆正反面所有生灵,皆为你们重获自由而断绝生机,与陪葬无异,如此手段,你以为,何错之有”·“本座生平所见,自私自利丑陋险恶者,唯妖族替身最甚。”
冷冽话语字字珠玑,可谓一针见血··独孤九居高临下地冷睨着惨叫的女妖,眸色深寒,黝黑一片,肃穆神色不改,沉静依旧,然口中所言句句叩问人心,击碎女妖冠冕堂皇的狡辩,露出深藏其下的污浊。
女妖此时已无法自控,涕泗横流,仍旧嘶哑着破碎的嗓音呐喊:·“为已求存,纵是牺牲再多,亦是……理所应当我自逍遥快活,以天下生灵换我等自由自在,也是值当凭什么我们就要蜗居于秘境之中永世不得离去”·“甚好。”
独孤九漠然回答,“自由与生存,既为自由负了天下,那么,如今众生负你也理所应当·成王败寇,何错之有”·此话一出,女妖便因极致的愤怒而通身颤抖,死死咬着牙,直至口中鲜血淋漓,却依旧找不出足以辩驳的说辞。
他们……彻底输了··为了逃脱秘境,重获自由,无数生灵因他们而不得善终,如今,那些绝望与痛苦悉数回归于他们身上,果真报应不爽··弓着的脊背坍塌下去,女妖已然残废的躯体深陷于白雪之中,双眸目眦尽裂,血泪蜿蜒,始终含恨不愿合上,却再没有了生息。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独孤九眸色不变,只静静看了一会儿便抱着小孩转身,往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峦行去··小孩一直被捂着眼睛,又被剑气裹了起来,听不到一丝响动,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
小身子窝在男人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扒着大掌摸索,脚丫胡乱踢了踢,细声细气地嚷嚷道:·“焦焦也要看,焦焦听不见了·”·独孤九闻言缓缓松开手,却仍置于莫焦焦眼前遮挡着,使小孩逐渐适应明亮起来的光线。
莫焦焦狐疑地转头四处望了望,却只见漫天大雪,不由转头看向男人,怯怯道:·“那个坏妖怪不见了·她给焦焦缝布娃娃,总是偷偷用针扎焦焦的手心,好疼。”
说着,小孩摊开肉乎乎的手心,给男人看··独孤九握住小手缓缓揉了揉,低声问:“如今还疼”·“不疼了·”莫焦焦摇头,“焦焦和谷主说手疼,可是坏妖怪不让焦焦说是她做的,谷主就给焦焦擦药膏和呼呼,还说焦焦偷懒不肯写字。”
莫焦焦将手递到男人唇边,软巴巴撒娇道:“给焦焦呼呼,就不疼了·”·独孤九定定地凝视着小孩,握住小手,哈了口气,直逗得小孩咯咯笑了起来。
幽深的双眸注视着纯真的笑脸,忽而轻声询问:“椒椒会笑”·莫焦焦后知后觉地停了下来,摇了摇头,“焦焦不会·”·“那椒椒适才在做甚”独孤九微微敛眉。
小孩呆了呆,摸了摸自己胖胖的脸蛋,茫然地摇头··若以过往推测,三岁的莫焦焦应当是不会笑的,如今笑了,是否昭示着未来已然改变·独孤九抱紧小孩,问:“椒椒可知,接下来该去往何处”·“知道。”
莫焦焦用力点头,头上帽子自带的两只红色的毛毛兔耳朵一甩一甩,他扭着小身体往雪原另一边一指,道:“去那里·”·独孤九顺势看过去,顿觉心中所惑迎刃而解。
莫焦焦指的地方,与映雪村所在之处,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独孤九抱着小孩一步步往那处走去,彻底远离小孩视为噩梦的映雪村··莫焦焦仰头看着男人的脸,伸出小手摸着下巴,凑过去吧唧了一口,认真地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莫焦焦,要叫我焦焦。”
·“本座复姓独孤,单名一个九·”独孤九心有所感,低声回应··“九九是要带我离开这里吗”莫焦焦指了指远处显现出来的熊熊火光。
“嗯,椒椒离开此处,此生再无噩梦缠身·”·“那……”莫焦焦捏着手指,疑惑道:“以后焦焦长大了,会见到你吗”·“会。”
独孤九声线低哑,笃定道:“椒椒重生之日,定与本座重逢·”·小孩得到保证后便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扑上去抱住男人的脖子,使劲蹭了蹭,欣喜道:“焦焦会去找你的。”
随着稚嫩的话音落下,小孩周身逐渐溢散出赤红的火焰··漫天火光中,幼小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而前方,梦境终点处,酣眠的少年侧躺在熊熊天火之中,睡得脸颊红扑扑的,似乎是有些热了,纤瘦柔软的身躯在火中慢吞吞地滚了一圈,换了块地儿,继续蜷缩着熟睡。
纯真睡颜,两世不改··第111章 ·当梦境之中, 迫害神图子的女妖得到应有的报应之时,森海秘境中属于女妖的本体同样七窍流血,气竭而亡··别鹤剑本是守在女妖本体身侧,百无聊赖地发着呆,盯着前方不远处正给石像施加防御咒的沈思远,例行每日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带着吞楚剑大杀四方,得到崇容剑尊的肯定。
谁知美梦做到一半, 身旁平躺着的女妖忽得浑身蜷曲着抽搐起来, 汩汩污黑的脓血从女人七窍流出, 看起来极为可怖··下一瞬,痉挛着的身躯猛然吹气一般膨胀起来。
别鹤剑见状心道不好,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离了原本所在的位置,往附近另一座石像头顶飞去··就在别鹤堪堪停稳之时,女妖的身体便由内而外炸裂开来, 飞溅的血块散落在四周, 刺激得别鹤剑血- xing -顿起,万分嫌恶地背过身去。
沈思远第一时间察觉到变故,连忙快步走了过来,蹲在尸身旁边察看··槐树妖亦随后赶到, 听完别鹤剑对尸身炸裂的描述后,不由神情古怪地看向沈思远,问:·“这女妖的神魂就藏在焦焦梦境之中, 要想毁掉肉身, 唯有神魂遭受无法治愈的创伤, 彻底消亡之后。
咱们焦焦才三岁,怎么如此厉害了”·沈思远检查完尸体,有些哭笑不得道:·“是崇容的手笔·神魂俱裂,妖丹破碎,经脉寸断,便是上古大妖也难逃一死。
崇容先前还答应得好好的,说是让焦焦自己去历练,结果转头又跑焦焦梦里去了,宠孩子也不是这么宠的·”·“原来如此·”槐树妖亦无奈轻笑,神色间却俱是愉悦,叹道:“崇容入梦,于焦焦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
我可巴不得焦焦彻底忘却那些腌臜的梦境·如今由崇容代他破除迷障,正好确保万无一失·”·“话虽如此……”沈思远神色有些微妙地看着白发青年,忍笑道:“崇容先前入梦,是借由焦焦体内天火的召唤。
这次重历梦境,天火可未曾觉醒,他若想自主入梦,唯有……”·青年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看好戏般盯着槐树妖··而槐树妖顺着沈思远的话联想,果真眉头愈皱愈紧,脸色漆黑一片,怒极反笑。
“好个崇容焦焦这才几岁他就敢下血契,回头若是焦焦心中另有所属,崇容莫不是要一辈子惦记着焦焦么简直胡来”·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此事确实出乎意料。”
沈思远好笑地看向别鹤剑,问:“别鹤,你可见过崇容对焦焦面露爱意么”·别鹤剑闻言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没好气道:“剑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神情你若问焦焦,我还能敷衍一下告诉你有。”
“那就是了·”沈思远终于收起笑容,“崇容为了焦焦安危,可算是拼了,那血契本就唯有命定道侣可种下,他为了不断焦焦后路,如此单方面种下生死蛊,若焦焦来日爱上他人,崇容又无法解契,没有命定道侣助他渡劫,十死九生啊。”
槐树妖闻声亦正了脸色,微微垂下头卷着发丝,半晌方轻叹一声,喃喃道:“崇容为焦焦倾尽所有,此等作风,合该入我隐神谷·”·“这说法倒是有意思。”
沈思远挑了挑眉,神色间却难掩忧虑,“恩情深重,焦焦怕是还不起,日后若是崇容陨落,焦焦因果加身,同样难以善终·”·别鹤听了半天,总算是弄清楚前因后果,忍不住插嘴道:·“有什么还不起的凡间不是有句话叫做,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把小祖宗许给剑尊,正好谁也不用死,两全其美。”
话音刚落,槐树妖便怒瞪过来,嗤笑道:“崇容年纪太大了,焦焦宝贝或许看不上·”·“你也就骗骗自己了·”沈思远凉凉地开口,“本门主暗示了半天都没能说服你,难怪你一直找不到道侣。”
槐树妖霎时沉下脸色,不悦道:·“沈思远,你少说风凉话,焦焦不是你养大的,你当然对他爱上崇容乐见其成,隐神谷一族那可真是含辛茹苦养大的辣椒被拱了的糟心感,委实难以接受。”
沈思远噗得一声笑了出来,却未曾再次辩解··毕竟,独孤九再如此举世无双完美无缺,也不能掩盖他比莫焦焦年长无数岁的事实··***·而两人口中担忧不已的莫焦焦,此刻正侧坐在独孤九腿上,手里捧着一只桃子咬得相当认真。
乍一看少年似乎极为惬意享受,然而细看后便会发现,莫焦焦双眸懵懂,看起来一副茫茫然没睡醒的模样··独孤九背靠树干,一手揽着少年的背,垂眸静静地凝视着近在咫尺姣好清丽的面容,眸色不改。
须臾,男人微微倾身挡住凉风,抬手解开莫焦焦胸前的衣扣,露出一大片雪色细腻的肌肤来··修长的指尖点在少年心口,指尖真元与胸膛上蜿蜒的红线相触,缓缓融合到一块,直把少年冰得往男人怀里缩着。
“九九不要冰焦焦·”细软的话音央求般响起,带着些许青涩的颤动··独孤九充耳不闻,敛起眉问:“椒椒可有察觉到生死蛊的异动就是你心口这根红线。”
原本应当为小剑形状的红线,在莫焦焦神识离开了梦境之后便发生了变化··本是光秃秃的剑柄处多了一只朝天椒状的剑穗,看着胖乎乎的,俏皮又可爱。
·少年闻言立刻无辜地晃了晃脑袋,傻兮兮地咧着嘴巴笑,“焦焦也不知道·焦焦睡着了·”·独孤九紧盯着少年的笑颜,视线又缓缓下移落到那只朝天椒上,眸色幽暗。
火红色的小剑与朝天椒剑穗,映衬着胸口软腻白皙的肉,极为显眼··“椒椒·”半晌,男人微微合上少年敞开的衣襟,低声道:·“生死蛊为世间唯一痴情蛊,种蛊之人将替受蛊之人化解此生所有劫难,且此生眷恋唯受蛊者,若另寻命定道侣,将五内俱焚,难以善终。
本座此前……无法入椒椒梦境助你,故施种此蛊,于你心口·椒椒可怨本座”·“不会为什么会气九九”莫焦焦听完这话竟似松了口气,笑得愈发甜蜜,开心道:“焦焦喜欢这个蛊,九九说,有这个蛊就只喜欢焦焦,焦焦就很高兴。”
少年说着,清丽无双的面容便是涨得通红,看来艳若桃李··然而他似乎并不懂得如此反应是源于羞涩情动,依旧傻里傻气地凑过去蹭了蹭男人的侧脸,眉眼弯弯道:·“九九自己说的,只能疼焦焦,要是找别的娃娃,就会很危险。
不过,焦焦现在很厉害了,不会让九九替我承担劫难的·”·独孤九凝视着少年天真烂漫的笑容,微微皱起眉,抬手抚了抚小脸上的酒窝,沉声道:·“椒椒可知,生死蛊为单人蛊,即本座为种蛊者,椒椒为受蛊者,一切因果皆是单方面的。
若以此理推断,椒椒心口的生死蛊印记,应当只有一把剑·”·然而此刻那把剑上,有了一株朝天椒··莫焦焦懵懂地眨了眨眼,低头扒开自己的衣襟察看,又摸了摸那个印记,不甚明了地嘟囔道:·“焦焦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只辣椒。”
独孤九深深地注视着少年,俯身单手将人揽进怀里,收紧手臂,哑声道:·“唯受蛊者对施蛊人情有独钟,生死蛊印记方可成长为最终形态·椒椒如今年幼,不识情爱,此蛊当不得真,未必为椒椒真实意愿,本座替椒椒除了这朝天椒,可好”·男人开口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隐藏得极深的怜惜与沉痛之意。
然而出口的话语依旧是沉着而冷静的,充满安抚的意味··哪知少年听了却委屈地蹙起了眉头,潋滟的桃花眼很快便蓄满了泪水,双手抵着男人的胸膛猛地将人推开。
随后,晶莹剔透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莫焦焦激动地深吸了几口气,带着哭腔呜咽道:·“九九是不是不要焦焦了朝天椒就是焦焦,九九要把朝天椒去掉,就是不想要焦焦喜欢你。”
少年越想越难过,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衣襟合得紧紧的,又摸索着扣子想要扣上,然而情急之下颤抖着的双手根本无法将扣子扣对,只好破罐破摔地捏着衣襟,可怜巴巴地哭道:·“焦焦……呜没有做错焦焦也不知道……为什么想……九九一起,可是焦焦不是笨蛋焦焦懂的,我只是不会说,焦焦没有在玩九九……相信焦焦……”·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少年说到最后已经是在哭闹了,扑过去抱着男人的脖子胡乱磨蹭,只重复着相同的一句话。
“相信焦焦·”·年少懵懂,或许不识情爱滋味,然而内心深处最为真实的悸动,却如汹涌海潮,一旦萌发便再难退却··诚如莫焦焦所言,他并非不会,他只是不懂。
本能并不需要学习,世俗定义才是需要学习的地方··独孤九沉默地凝视着少年焦急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发,安抚地拍着背,无声阖眼··莫焦焦话中所言,一字一句隐含真意,男人了然于心。
然而正是因为知道,才愈发慎重··“本座并非不信椒椒,而是不愿于椒椒懵懂之时,便诱导你仓促做下决断·”·“生死蛊情牵一世,但凡受蛊者遭受- xing -命之危,施蛊者自然以身代之。”
“本座可为椒椒单方面种下生死蛊,然椒椒不可·一旦双方生死蛊合二为一,他日本座历劫陨落,椒椒亦将共赴黄泉·”·“死生之事于我而言早已无足轻重,然椒椒大好时光,历经磨难方求得隐神谷一族复生,有幸团聚,如何可因此自断前路”·第112章 ·“共赴黄泉”·高高的树枝上, 泪眼朦胧的少年呢喃着跟着重复了一句, 又低下头扒开衣襟, 愣愣地看着心口处的印记, 纤细柔软的指尖摸上去,抵着红线搓了搓,直把胸口揉得微微泛红,又被独孤九握住了手拉开。
“九九说, 九九可以种这个蛊代替焦焦受难, 可是焦焦就不可以种·为什么呢”·莫焦焦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男人漆黑如墨的双眸,带着哭腔哽咽道:·“焦焦已经长大了,小时候, 谷主和九九努力保护我, 焦焦只要努力长大就好了。
可是焦焦现在变成大人了,焦焦也可以保护九九的,就算焦焦力量不够, 保护不了,也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做·”·少年眼中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蜿蜒而落, 伤心道:·“能不能保护是一回事,想不想保护又是另一回事。
焦焦不知道为什么生死蛊会长辣椒出来,但是焦焦知道一件事, 我只想做和九九一样的事·焦焦不是因为想报恩, 是为了和九九在一块·”·“椒椒。”
独孤九微微皱起眉, 抬手替少年拭去泪水, 微凉的指腹抚过哭得发红的眸子,认真道:·“生死蛊相依,将囚困椒椒一生,本座不欲以私欲折断椒椒双翼,神图子天赋卓绝,征途无限,无需为本座拘泥于相互守候之事,杀戮剑道于你而言太过沉重。”
“才不是才不是”少年闻言闹脾气般连声反驳,气呼呼地瞪着眼前俊美逼人的容颜,瞪完了又无助地抽泣一声,可怜巴巴骂道:·“九九就是笨蛋。
焦焦是神图子,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成为九九这样的大英雄·焦焦是妖怪,妖怪修炼就是每天晒太阳晒月亮吃东西,谷主都变成大鲸鱼躺在落日湖里面睡觉·焦焦只要不偷懒,也可以变得和谷主一样厉害,也可以飞升,就算跟着九九,也不会飞升不了。
焦焦不怕生死蛊,也不怕杀戮剑道·你别赶焦焦……”·“平日里念叨着要成为最厉害妖族的不是椒椒”独孤九阖眼微微叹息,复睁开双眸,抬手捏住少年的脸颊,斥道:“一碰上正事又拿胸无大志来搪塞,你当懒椒还有理了”·莫焦焦被捏着脸颊,偏要抬着小下巴坚持道:·“焦焦就是说实话,反正生死蛊和九九不会妨碍焦焦,焦焦就要九九绑着,不绑焦焦就要生气,还要哭,要告诉谷主和长老,还有小羊然后小羊也觉得焦焦说得对”·男人闻声无言以对,只静静地凝视着少年明亮的双眸,半晌低声问:“若与本座同生共死,椒椒不怕”·“不会。”
莫焦焦毫不犹豫地点头,红着眼眶道:“要是没有九九,焦焦早就不在了·焦焦本来也不一定能活很久的·”·“如此,隐神谷呢”独孤九沉声问。
少年顿时萎顿下来,闷闷不乐地耷拉着脑袋,细声细气道:“坏九九,总是用谷主来压焦焦·”·“本座所言莫非不对”独孤九面色不变,松开捏住柔嫩脸颊的手指,看着其上泛起的红痕,眸色倏而如冰雪初融的湖面,微微晃出几道涟漪。
然而未等少年察觉,那幽深的湖泊又无声归于平静,恍如万年沉寂的深海,带着广袤深沉的包容与冷漠··“焦焦喜欢和谷主长老在一起·”莫焦焦一字一句地认真道:·“隐神谷是焦焦的家,焦焦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要重建隐神谷。
可是……焦焦想和九九一起,和谷主一起·只要缺了一个,就不是完整的了·”·“隐神谷谷主如何爱惜你,椒椒心中清楚·”独孤九定定地看着少年,“本座并非要椒椒两者选其一,而是在未曾绝对确定之时,莫要贸然做下决断,多多考虑隐神谷中等候你的族人。
他们无法再承受第二次失去椒椒的痛楚·”·“那焦焦也接受不了失去九九的痛苦·”莫焦焦理直气壮地回答,小脸上却委屈巴巴的,看着倒像随时会如稚童嚎啕大哭一样。
他抬手揭开衣襟,露出心口的印记,道:“焦焦不会说话,可是朝天椒会说·焦焦不会答应的·”·话音刚落,少年合起衣襟,转过身就要往树下跳。
然而下一瞬,一只大掌牢牢钳住了少年细瘦的腰身,一把将人拖了回去··纤瘦柔软的身躯即刻落入男人怀中,正好撞到男人胸膛上,漆黑如墨的发丝拂过脸颊,带起一阵细微的麻痒。
沉静幽暗的双眸与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相对,宽厚的胸膛与单薄柔软的胸脯相贴,近得再也没有了距离··莫焦焦下意识睁圆了双眸,双手搭在男人肩膀上,白皙的指尖绞紧了丝滑的墨发,清澈的眼底露出些许惊慌和茫然。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下一瞬,男人的薄唇带着轻柔的力道,啄了一下少年白嫩的鼻尖,眸光不动··莫焦焦呆呆地睁着双眸,半晌方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只觉被吻过的地方倏得发烫起来,连带着瓷白的脸蛋亦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被吻过的鼻尖上一点薄红,显得俏皮又可爱。
独孤九盯着少年嫣红的脸颊,微垂着眸,凑过去啄吻了一下看起来极为可口的脸蛋,往后退了一些,哑声道:·“生死相依,并非如椒椒预想的那般简单·椒椒不欲祛除生死蛊,本座便不取,一直到椒椒真正长大的那一天。”
低沉平静的话语,终是做了让步,不再勉强··哪知少年被亲得懵懵的,竟然也学着男人的动作,攀着宽厚的肩膀抬高身子,双手紧紧搂住男人的脖颈,凑过去便是颤巍巍地一口亲在了挺直的鼻尖。
末了,似乎是觉得有趣,少年又启唇咬了一口,退后一点,疑惑道:·“焦焦觉得鼻子麻麻的,牙齿也是·九九下次要亲别的地方·”·“不亲该如何”独孤九分明眉眼冷淡,细看之时又有些不同于平日的侵略感,只是那罕见的情绪波动极为浅淡,很快便被克制冰冷的男人敛起,隐藏得滴水不漏。
“要是不亲,焦焦就闹了·”莫焦焦有些底气不足地小声回答,指尖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摸被亲过的鼻尖,细细的眉头紧蹙··即便如此,他依旧记得此前独孤九说过的话,要求道:“九九不能找命定道侣的,不能找女修。”
“本座并未要求椒椒,椒椒倒是先开口了·”独孤九垂眸替少年扣好胸前的扣子,意味不明道:“杀戮剑道亦有别名为无情道,本座情丝斩尽,椒椒尽可放心。”
莫焦焦有些迷糊地点了点头,却又不知为何总觉得怪异,他凑近了看着男人平静无波的眸子,犹豫地伸出小手盖住,又被独孤九握住了拉下来··男人揽着少年飞身下了树,道:“莫调皮。”
下地后,莫焦焦就乖乖地回了独孤九背上,开心地被背着往回走··两人很快回到了沈思远停留之处,却见青年手握卦盘,紧皱着眉细细预算··“小羊在做什么”莫焦焦探头大声问。
“焦焦回来了啊·”沈思远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下头紧盯着卦盘,好半天才停下占卜,伸了个懒腰,道:·“崇容,替身逃离森海秘境了·槐树妖替身,还有……不出意外,是食人花妖的替身。”
“去哪里了”莫焦焦一听到食人花三个字便高兴起来,邀功般道:“焦焦知道食人花长老和芦苇长老在哪里,就在一个很深很深的大海里面。”
“焦焦宝贝,你确定”槐树妖走过去摸了摸少年的头,柔声道:“你食人花长老可是陆生植物,芦苇长老只喜爱生活在浅水区域,大海并不适合他们。”
“可是焦焦听到了·”莫焦焦伸出手指,指向了西边,“那里有声音,焦焦听到海妖的歌声·”·“西海·”独孤九沉沉道:“食人花替身无法长久远离妖族本体,他们势必前往西海寻找食人花妖。”
“如此倒是方便多了·”沈思远刷的一声打开折扇,悠闲道:“西海正好由崇容管辖,他们要自投罗网,也不是不可以·说起来,本门主的家也在西海。”
别鹤剑闻言忍不住就想翻个白眼,“乌鸦嘴,你一个旱鸭子,几百年前差点在天衍剑宗冉月湖淹死,你家在西海”·“怎么了本门主与西海海妖首领可是拜把子的兄弟,有海珠相助,就是日日夜夜睡在海底,都安然无恙。”
“海妖歌声迷惑人心,小祖宗这么小,哪里受得住”别鹤剑一遇见沈思远便习惯- xing -斗嘴··“这倒是。
像槐树妖和焦焦这样的年轻人,能逃过海妖歌声诱惑的,唯有当年的崇容,得想个办法才行·”沈思远认同地颔首,面上是一本正经··唯有一刻钟之前还自称是“年轻人”的槐树妖被一口气哽着不上不下,想说自己阅历丰富不惧诱惑,又不愿承认自己已然和沈思远一般年纪的事实。
然而将自己年纪与莫焦焦相提并论,又羞愧难当··在场之人包括别鹤剑皆心知肚明,倒是莫焦焦听不出其中的调侃,依旧非常专注地想着办法··小脑袋苦思冥想半天,忽然灵光一闪,语出惊人:“焦焦知道了,把他们全拉去隐神谷,长老一起用绳子捆起来绑到落日湖,骗子全都抽死在外面,隐神谷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皆无奈扶额,恍然大悟··若说世间有一物可召唤失散的妖族落叶归根,也唯有警世之钟可办到了··第113章 ·自莫焦焦道出警世之钟可召唤隐神谷一族与妖族替身回到隐神谷后, 独孤九一行人便开始夜以继日地为森海秘境解封。
秘境之中被封印的妖怪总计一万零四十八个, 解封石像的唯一方法便是莫焦焦的天火,而天火威力巨大,为了避免石像承受不住天火烧灼而伤害到其中的妖怪, 沈思远与槐树妖皆需一个个地为石像施加防御阵法。
如此殚精竭虑地忙碌,转眼间便过了两个月··这日,莫焦焦终于解封完最后一个仅有五岁的小妖怪, 纤瘦的身子蹲在小妖怪身旁,伸出白皙的手指偷偷戳着小妖怪软软的脸蛋, 嘀咕道:·“他没有焦焦小时候可爱。”
沈思远闻言转头看了一眼, 笑道:“不是长得差不多吗小孩子大多长得很像·”·“不是·”莫焦焦认真地反驳, “焦焦有小红帽和小袍子, 还有很多玉佩和长命锁, 他就没有,他一身绿油油的。”
“这倒是啊·”沈思远好笑地附和了一句,也跟着蹲下来看着依旧在沉眠的妖族幼崽, 打趣道:“焦焦做了两个月的小喷火兽, 累吗解封这些妖族,耗费了不少妖力吧。”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嗯·”莫焦焦点了点头,“妖力有点不够, 但是天火是生生不息的,永远不会减少·”·“妖族妖力不比修真者, 可以服用丹药和吸收灵石补充, 只能靠你慢慢修炼恢复了。”
沈思远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赞赏道:“只用两个月便拯救上万妖族,焦焦很了不起·他们如果知道了,一定会非常感激你,你是妖族的希望·”·“焦焦不想让他们知道了。”
莫焦焦慢吞吞地摇头,“秘境已经解封完了,我们可以走了,不用等这些妖怪醒·”·“为什么”沈思远不解地观察着少年的神情,“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合该让他们知道,你给予了他们第二次生命,有了这一批妖怪率先解封,妖族灭绝的危机就解决了大半。”
“不是焦焦的·”莫焦焦抱着膝盖,明亮的桃花眼往上遥望着亘古不变的天空,小声道:·“焦焦可以走到这里,都是靠着你们·不是焦焦救了他们,是谷主和长老,九九,小羊,天衍剑宗,一起救了他们。”
“但是哪怕我们做了一切,没有焦焦全程在拼搏,我们也无法成功,你才是一切计划实现的关键·”沈思远无奈地揉了一下少年的头,又指着前方无数妖族,道:·“他们是你的族人,焦焦做的一切,他们其实都知道,只是被封印了,没有办法离开秘境去保护焦焦。
像这样的妖族还有很多,事实上,无论是隐居秘境的妖族,还是已经迁徙到大陆反面的妖族,他们无一例外,都在看着你··神图子是极为神奇的存在,你做的一切,只要是妖族,都会感应到。
这才是妖族坚持了这么久都没有完全灭绝的根源,因为你是他们的信仰,他们相信,你一定能做到,也能救他们出来·”·“真的吗”莫焦焦收回视线,似乎是对此极为惊讶,“妖怪都认识我吗”·“那是自然。”
沈思远神色中带着些许怀念,叹息道:·“隐神谷一战爆发时,大陆正面的妖族几乎都赶过去了,他们拼尽全力想救焦焦出来,当然最后也成功了··那场战役牺牲了所有参与的妖族,但是好在,他们救下了你,而随着神图子能力觉醒,他们也终将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焦焦现在只能感应到谷主和长老,是因为其他妖族的气息你并不完全熟悉,其实那一日,焦焦梦中呼唤,他们就已经醒了·”·“原来不是焦焦做梦·”莫焦焦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眼眶微微泛红起来,他低下头将脸埋在手臂间,有些哽咽道:“真的太好了……”·沈思远并不知晓隐神谷一战最后那几日里发生了什么,然后从小孩以往的只言片语,也可以推断出当时的惨状,无非是不断地掩护与战斗,逃亡与牺牲,血色记忆,莫不如是。
“焦焦真的长大了,现在都不会随随便便哇哇大哭了·”别鹤剑凑过来蹭了蹭少年的手臂,见莫焦焦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中泪珠都偷偷拭去了,才松了口气。
沈思远看向灵剑,忽而问道:“别鹤,有发现什么吗”·“……有一些·”别鹤剑本是跟着独孤九前去解封秘境入口,如今却先行回来了。
莫焦焦注意到这一点,不由疑惑地看着灵剑,“九九还没回来吗”·“那个……”别鹤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拼命朝沈思远使眼色,可惜对方并不能与一把剑心灵相通。
“焦焦,崇容前几日预感心魔劫将至,今日已准备提前动身寻适宜渡劫之处,不出意外,他会先我们一步前往隐神谷·”沈思远握着卦盘拨弄,懒洋洋地回答。
莫焦焦听完便呆了呆,愣愣地转头看了一圈槐树妖与沈思远的神情,下一瞬,少年咬了咬唇,一把扔掉手中捏着的一朵花,拔腿就往秘境入口处跑··槐树妖静静地看着少年踉踉跄跄的背影,皱眉问道:·“这样真的可行崇容以修行杀戮剑道纵横云渺大陆,论理,他剑心坚定无人可出其右,杀戮剑意是不可能滋生心魔的,他此生面临最难跨越的劫难应当是警世雷劫,但如今凭空而来的心魔劫……实在不妙。”
·“这倒未必·警世雷劫是建立在崇容始终修行无情道、且与天道势如水火的基础上·如今崇容因为焦焦而生出心魔,将原本必死的雷劫转化为了可渡的心魔劫,未尝不是好事。”
沈思远沉吟着盯紧卦盘,喃喃道:“无情道斩尽三千烦恼,然而崇容自见了焦焦之后,变化太大了……心魔劫并不是不可渡,怎么说也比雷劫要稳妥,但……”·沈思远说着,脸色愈发苍白了起来,显然是过度透支预知之能,身体有些支撑不住。
槐树妖见状劈手夺过万象,抱臂不悦道:“你既然说了心魔劫可渡,那就让崇容和焦焦自行去解决,再这么算下去,我可真担心要提早去- yin -曹地府排队,预约过几年下去见你了。”
“没那么严重·”沈思远掩唇咳了几声,笑道:“不说预言,就说心魔劫,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崇容会因为焦焦而起心魔,现在问题就在于,我们并不知道这个心魔,是因何而起毕竟崇容向来无情无欲,焦焦也听话得紧,他还有什么是无法释怀的么”·“怎么没有”别鹤剑插嘴道:“剑尊也是人,总有想要的东西,没准,崇容剑尊一直也希望焦焦当他儿子,只是碍于他年轻的时候克死了整个独孤世家,才忍着没收养焦焦,这憋着憋着吧,就滋生心魔了。”
沈思远闻言抽了抽嘴角,意味不明道:“这话说的,我都要以为崇容是求子不得心气不平了……”·第114章 ·独孤九由警世雷劫转化而成的心魔劫究竟为何, 又因何而起,无人知晓。
在彻底解封森海秘境的这一日, 墨发黑衣的清冷剑仙于秘境入口处伫立了许久,阖眼聆听耳边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抿紧的薄唇显出淡漠的线条,透出深入骨骼的冷··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莫焦焦在听到男人要独自离开的消息后,脑中便只觉一片空白, 只知道捏着腰间长长的缎带,拼了命地往前跑。
许多年前, 他也是如此, 一路向北,拼了命地跑,夜以继日地逃亡, 就为了前往天衍剑宗, 寻求崇容剑尊独孤九的庇护··无尽的渴望与思念,充斥了脑海··林中树影斑驳, 蝉鸣阵阵,透着初夏独有的生机与活力, 却不知何时, 恍惚间与八年前的记忆重叠了起来。
莫焦焦忽然想起, 隐神谷沦亡那一日,他也是这样, 被谷主抱在怀中, 拼尽全力穿过谷中郁郁葱葱的森林, 往谷外不断地奔跑··那时年幼不知事,总看不懂老人眉间挥之不去的忧虑与其他为了营救他而长途跋涉而来的妖族面上隐隐的恐惧。
他们分明可以停下脚步浴血一战,却因为顾虑着自己的安危,始终不敢停下来··舍命追寻着的,是生的希望,与妖族的未来··少年咬紧唇瓣,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一时间脚下步子踉跄,踢到坚硬的树根,整个人往前扑倒在草丛里。
他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坐了起来,揉了揉有些疼痛破皮的手心,累得不停地喘着气,却又咬着牙爬了起来,试图继续往前走··然而,迈出步子的那一瞬间,适才停顿的回忆又卷土重来,纷杂混乱却历历在目。
他的命,是隐神谷牺牲全族、是妖族牺牲无数生灵……换来的··莫焦焦倏而停下脚步,伸手从兜里掏出变成鸡崽子的吞楚剑,木着清丽的小脸,小声问:·“焦焦有……决定自己生死的权利吗和九九结生死蛊,焦焦可能会死。
死了,隐神谷交代焦焦做的事情,就可能完成不了,焦焦就……负了所有妖族·”·吞楚剑眨眼间化为一柄小剑,无声回应:·“若是别人,有。
而你,背负太多,你不可能不顾妖族而随意决定自己的生死,你只能活着·与剑尊结契,并不意味着一定会陨落,若你真的担心,便只能等到卸下一切重担的那一日。”
“是吗我就知道,连吞楚也是这么想的·”莫焦焦低下头,喃喃细语了两句,双眸空空荡荡的,有些呆滞,嘀咕道:·“焦焦也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
我死了,大家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所以焦焦要活着,不能拿自己- xing -命开玩笑·”·吞楚剑飞过去无声蹭了蹭少年的头发··“可是,”莫焦焦垂着头,缓缓握紧软绵绵的手,双肩颤动起来,咬着牙,哽咽着一字一句道:“焦焦……要对得起妖族,和云渺大陆。
那……九九呢”·温热的泪滑过白皙的下巴,砸在嫩绿的草叶上,晃出天边遥远的日光··“九九,全都给焦焦了,可是……焦焦什么都不可以做。”
莫焦焦深深吸了口气,几近无声道:“焦焦对得起别人,对得起……九九吗”·“我连结契,都做不到·”·“你也是身不由己。”
吞楚剑担忧少年钻牛角尖,劝道:“剑尊爱惜你,一切作为皆是自愿,并不要求焦焦回报什么,你身负重责,能与剑尊并肩而行,已经足够·”·“不够。”
莫焦焦揪着袖子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抬起头,双眸通红道:“焦焦什么都没有做·”·他就那样抱着双膝蹲了下来,垂眸无声地看着地上漆黑的树根,分明难过到了极点,依旧没有再哭泣。
长大的那一日,莫焦焦就懂得了一切,生死蛊,不过是让他成长得更快一些罢了··只是有些事情本就十分无奈,少年束手无策,便只好任- xing -胡来,赖着男人,企图过一日是一日,相伴到他救出所有妖族的那一天。
然而,他最依恋的人,已无法陪伴他了··他想要义无反顾地付出一切,与独孤九一道抗衡雷劫,同生共死,然而他不能,自成为神图子的那一日,能否活着,就不是莫焦焦自己决定的事情了。
“九九说了不会不要焦焦的·”莫焦焦忽而低喃了一句,泪水汹涌而出,“九九不想焦焦为难,怕焦焦冲动,才替焦焦做选择,是不是”·吞楚剑到底不忍看着莫焦焦如此无助的模样,终于解释道:“剑尊的警世雷劫,已经转化为因焦焦而起的心魔劫,只要度过这一劫,杀戮剑道便可直接斩杀天道,所向披靡。”
少年闻声错愕地抬起头,带着哭腔不敢置信般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哄焦焦的”·“自然。”
吞楚剑无奈地道出真相:·“其实,我们本该一开始就将此事告诉你,但是,隐神谷一族的计划中便有一项是,神图子需通过心魔试炼,于妖族重任与心爱之人之间,选择苍生大义后,方有合并大陆的资格。
这是通往大陆反面唯一的钥匙··但是,就像你说的,崇容剑尊担心你真的会冲动选择放弃妖族,所以剑尊替你做了选择·”·吞楚剑说完,又化为了小鸡崽的模样,跳进少年衣裳上的兜里,藏了起来。
而本该离开秘境的墨色身影,倏而缓缓于浅淡如金的日光中,显出了身形··男人缓步行至少年身前,蹲下身,微凉的指尖覆上哭得通红的脸颊,轻柔地摩挲··墨发黑眸,剑气纵横,垂首时眉眼含霜,清冷如孤天高月,一如当年。
微哑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冰冷彻骨的淡漠,却又熟悉到令少年落泪··“椒椒可还记得,本座曾言,杀戮剑道斩尽三千烦恼,无欲亦无求,本座于椒椒,从未要求过什么,若椒椒以为,不结生死蛊便是愧对本座,未免太过意气用事。”
“本座为屠戮天道而生,生而只求护佑天下生灵,与椒椒作为神图子的使命,殊途同归·”·“选择妖族还是选择本座,无关紧要,若选择权在我,本座亦会顾念苍生。”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个人情义与种族延续相比,其实是微不足道的·椒椒可做到的,本座亦能做到·”·肺腑之言,字字句句,皆入人心。
就如同十一岁的莫焦焦对云糕说的:“谷主能做到的事情,焦焦也可以做到·”·莫焦焦眼巴巴地看着近在咫尺肃穆俊美的容颜,终于起身扑进了男人张开的怀抱之中,泪流满面。
而不远处静静守候的苍白青年,凝望着相拥的两道身影,低声道:“崇容曾言,隐神谷把焦焦教得很好·其实,他自己又未尝不是”·第115章 ·两月后, 大陆东部,晴空万里。
空旷的官道上, 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正缓缓前进··宽敞的马车中,墨发黑衣的男人靠窗而坐, 阖眼沉沉入定,眉眼沉静··而男人身侧, 一袭火红色袍子的清丽少年紧紧挨着男人的手臂坐着, 手里正拿着一张地图,睁着水汽朦胧的眸子认真地看着,神色间有几分忧愁。
沈思远正好撩开帘子走进来, 见状奇道:·“焦焦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还在为崇容那日替你做决定的事情生气吗”·“没有。”
莫焦焦抬起头软兮兮回答, 露出一个甜笑,小酒窝若隐若现的,“九九说的焦焦都懂,而且九九答应了·”·“哦答应什么”沈思远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坐到少年对面, 道:“崇容那日不过替焦焦在隐神谷与他之间,做了选择,实际上也并不算选择,毕竟于焦焦而言, 两者皆是你最为看重的存在,与其让你为难, 不若由崇容来选, 如此正好。”
“嗯·”莫焦焦重重点了点脑袋, 眉眼含笑,止不住地透出甜兮兮的味道,道:·“九九说,九九和焦焦一样,是为了大陆延续才出现在这片大陆上,所以九九和焦焦第一要务都是以大局为重,其次才是我们自己,所以焦焦和九九,就算不结契,最后也一定会在一起的。
焦焦就不怕了·”·别鹤剑闻言抽了抽压根不存在的嘴角,看着座位上的小红鸡崽子,传音入密道:·“这小祖宗进步也太快了,才两个月,说起事来就头头是道,连成语都会用了,要知道,他以前一开口就是错别字,十个成语错九个。
要不是那软巴巴的口音还在,我真以为他被隐神谷那老头夺舍了,天天嘴上不说别的,就知道拯救苍生,隐神谷和剑尊是太会教孩子了·可恨我生不逢时·”·吞楚剑当即叽叽叫了几声,回道:“醒醒,你只是一把剑,不需要拯救大陆。”
两把灵剑的腹诽,沈思远并不知晓,他听完少年所言后便思索了片刻,道:·“所以,你们决定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行结契其实我以为,是否结契,并不重要,生死相随,并不是一个血契就可以决定的。”
“嗯·”莫焦焦乖巧地点了点脑袋,又偷偷转头看向阖眼入定的独孤九,惹眼妍丽的眉目朝男人面上瞟着,又倏而红着脸颊收回视线,纤细白皙的手指悄悄握住男人墨色的衣袖,撅着嫣红的唇看地图。
沈思远眼尖地注意到这一幕,不由心领神会地摇头一笑,起身又出去了··两月前,崇容剑尊的警世雷劫转为心魔劫后,他们便离开了解封的森海秘境,出发前往隐神谷。
槐树长老因着中途有要事在身,独自转道前往西海,故而如今驾车的人只剩下沈思远一人··青年握着马鞭悠闲地望着沿途的风景,又取出一只纸鹤,例行说了几句话后,就将纸鹤弹出,由着青色纸鹤眨眼间悠悠往远处飞去,眸中露出些许温情。
刚刚做完这个动作,别鹤剑也钻了出来,闷声闷气道:·“我总觉得小祖宗近日有些不对劲·我一看见他和剑尊坐在一块,就莫名觉得牙疼·”·“哦这就有意思了。”
沈思远笑眯眯地问:“哪里不对劲了”·“你不觉得……”别鹤剑纠结半晌,道:“那日剑尊没有离开森海秘境,而是回来寻焦焦,本来这也理所应当,他宠小祖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但是,这都过去两个月,小祖宗和崇容剑尊不止没有变得比以前更亲近,反倒开始保持距离这是怎么回事”·别鹤剑说完,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更难以置信的是,我看着他们俩保持距离,不仅不觉得担忧,还觉得到处弥漫着一股……麦芽糖的甜味。
实在别扭·”·“你的直觉还真是……”沈思远忍俊不禁地朗声笑了出来,直言道:“崇容都默认生死蛊的存在了,你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吗”·“什么”别鹤剑没好气道:“你们修真者委实古怪。
剑尊没有立即祛除焦焦的生死蛊,是怕小祖宗闹脾气不高兴,横竖现在也没有什么危险,焦焦喜欢就留着了,迟早还是要拔除的,他们不是约好了日后一切事情尘埃落定再结契吗”·“是,不过,生死蛊本就是命定道侣才可以下的蛊,你觉得呢”沈思远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似笑非笑地看着别鹤。
·“……我好像懂了些什么·”别鹤剑内心震动,一个不注意竟是将从剑鞘里飞出,连忙又自己跑了回去,梦游般道:“所以焦焦和剑尊保持距离,其实是……害羞”·“现在明白还不算晚。”
沈思远叹了口气,“椒大不中留,隐神谷谷主若是知晓此事,还不定会如何捶胸顿足……”·“可剑尊看着并无旖旎心思啊·”别鹤剑依旧怀抱希望,“剑尊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
“若是能被你看出来了,他还是崇容吗”沈思远说着说着又不知从何处摸了只酒壶和酒杯出来,惬意地开始倒酒··而马车中,被别鹤剑认定是害羞的莫焦焦,此刻正跪坐在墨衫男人身侧,手中的地图早丢到了身后,纤瘦的腰身因着此刻的姿势,被垂落的衣裳勾勒出柔软的弧度,不盈一握。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少年上身坐直,抬头眼巴巴地打量着男人的眉眼,神情专注,带着罕见的好奇与懵懂··长眉深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眉眼间含霜般沉静,不言不动时神色清冷如落雪。
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独孤九便是这副模样,睁眼时眸色沉着,透着运筹帷幄的自信与睥睨天下的凛冽气势··莫焦焦还记得那时居住在识海之中,四处白雪茫茫,男人垂落及腰的黑发间总有细雪点缀,满目极致的墨色与天地间耀眼的雪白形成极为鲜明的对照,一眼万年。
少年想着想着又看了看男人阖紧的双眸,有些胆怯地抿了抿嘴巴,忍不住抬起身子凑近,一直到小巧的鼻尖几乎碰到男人的侧脸,才停了下来,随即有些苦恼地涨红了脸,水色双眸中氤氲着满满的疑惑。
正挣扎着,入定的男人倏而缓缓睁开双眸,低声问:·“椒椒在做甚”·低沉的嗓音分明悠扬而熟悉,语调并不高,却吓得莫焦焦睁圆了眼睛,急急忙忙地往后退,红着脸蛋胡乱摇着头,语无伦次道:“焦焦没……没有做什么。”
“是吗”独孤九微微敛眉,转头看向容色糜丽的少年,抬手轻轻抚了抚微烫的脸颊,道:“没做坏事,怎么脸都红了”·莫焦焦被微凉的指尖摸得舒服,双眸惬意地眯起,却又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慌了神,结结巴巴道:·“焦焦就是……就是看看九九。”
“看本座”独孤九低声重复,神色不变,“看本座做什么”·“九九好看·”莫焦焦小声地回答,他低下头捏紧了自己腰间的朝天椒玉佩,忽而糯糯道:“焦焦晚上做梦,梦到九九。”
“嗯”独孤九看着拘谨的少年,探手拍了拍背,斟酌着问:“本座于椒椒梦中,是何人物”·“九九先保证,不会生气。
要是焦焦说了的话·”莫焦焦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男人,眸中尽是犹疑和羞涩··“本座何时恼椒椒”独孤九反问,“只管说便是。”
莫焦焦闻声不安地转头看了一眼马车外面,抬手扔了几道天火将门堵住,这才眨了眨眼,在男人沉默的盯视中慢吞吞地爬了起来,直接坐到了男人怀里··白皙柔软的胳膊抬起,火红色的袖子往下滑落,软软地圈住了男人的脖颈。
随即,莫焦焦微微使力勾着独孤九的脖颈拉了下来,与自己贴近,水润的双眸有些闪躲,侧过头将温热的唇瓣贴到男人耳边,老实地小声道:·“焦焦梦到……九九抱焦焦。”
“像这样”独孤九垂眸,单手环住怀中绵软的腰,力道适中··“嗯……”莫焦焦犹豫地应了一句,又似乎觉得太过羞耻,忍不住红了眼眶,额头抵在男人的颈侧胡乱蹭了蹭,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开口,声音几不可闻,道:·“九九摸焦焦了……还有……亲亲,抱抱,然后……”·少年忽得蜷缩起身子,惨兮兮地埋头藏在男人怀中,羞耻地直掉眼泪,边哭边呜咽道:·“焦焦也……呜不知道为什么……不是故意的,没有力气……”·怀中轻软的身子有些发烫起来,随着少年无意识又不安地磨蹭,男人腰间不知何时贴上了一团小小烫热的物事。
在意识到那是何物时,独孤九微微一怔,长眉皱起,毫不迟疑地环紧了少年的身子,安抚地拍着单薄的脊背,哑声哄道:·“莫怕,椒椒不过是长大了·”·他阖眼思虑片刻,将少年的胳膊拉下,微微拉开些距离,低头凝视着哭得满脸通红的莫焦焦,抬手将晶莹的泪珠拭去,低声解释道:·“妖族修行本就与天地同息,随心而动,椒椒不过是自然反应,没什么好羞耻的。”
然而少年闻言仓惶地摇了摇头,又委屈又害怕道:“焦焦不舒服,热,焦焦做那个梦,九九是不是会生气”·话音刚落,男人抬手将少年抱回怀中,收紧手臂,幽深冷寒的眸色倏而漆黑一片,微凉的指尖捏着白皙的下巴抬起,指腹缓缓摩挲了一下,便俯身含住微张的唇,以舌细细舔舐柔嫩甜美的唇瓣,末了不容拒绝地探入温热的口中,辗转纠缠。
“唔九……九九……”·甘美的酥麻感由被舔咬的唇瓣扩散开去,顷刻间袭卷了少年青涩的身子··大手力度巧妙地揉捏挺直的腰身,使得怀中因紧张而僵直的身子很快彻底软了下来,颤抖着瘫软在宽厚的怀抱中,只能茫茫然地眯起水光潋滟的桃花眼,蜷曲的指尖迷恋地揪紧了墨色的腰带,难以遏制地一同沉沦。
封闭的马车中一时间寂静无声,只余细微粘腻的水声绵绵不断地响起··“呜九……九……”·纠缠的空隙中,破碎的细软呼唤由胶着的唇瓣之间倾泻而出,又很快淹没于深吻之中。
纤细的腰身在强势的抚弄中颤动得越发厉害,仅仅是如此克制的亲昵之举,少年依旧颤着身子呜咽地哭了出来,控制不住踢了一下只着罗袜的脚丫,很快便濡- shi -了火红的袍子。
然而气息沉稳的男人却是微微垂眸,阖上眼,将少年可怜的哭声再次咽了下去··心魔丛生,无处可逃··第116章 ·午后幽暗的马车里, 帘子皆被拉紧, 本该是寂静安宁的氛围, 却时不时传出细细软软的呜咽与断断续续的哭声, 夹杂着几不可闻的粘腻水声, 将整个密闭空间染上些许挥之不去的旖旎情热。
绵绵密密的亲吻持续了许久,一袭红袍的纤瘦少年脱力地躺在男人臂弯里, 因陌生快感的刺激而软到极致的腰身被修长有力的手禁锢着··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搁在椅上的脚丫随着无意识的踢动,靴子不知所踪, 只剩下一双薄如蝉翼的雪色罗袜, 其间透出的圆润脚趾控制不住地蜷缩着。
男人手中握着的腰始终在微微颤抖,而胸前墨色衣襟亦被少年的手指揪紧··懵懂青涩的莫焦焦到底承受不住过于热烈凶猛的亲吻,只被捏着下巴深吻了一会儿, 便神色迷离地眯起桃花眼,茫茫然不知身在何方。
然而随着下身传来的刺激, 本就脆弱的少年又被逼得可怜巴巴地哭了出来, 眼尾一片情动而起的薄红··随后, 少年好不容易撑到一吻结束, 可以傻里傻气地坐在男人怀里哭一会儿了,却只嚎了两声又被堵了回去, 顿时哭得更凶了。
索取不休的亲昵仿佛没有停止的时候,莫焦焦嫣红的唇瓣被舔吻得又麻又肿··等到终于被放开, 少年已然晕乎乎地连哭泣都忘记了, 只知道边喘着气边用水汽朦胧的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清冷容颜, 眷恋地将头埋到男人颈间, 无力地蹭了蹭,又疲倦地阖上眼,带着软软的鼻音呢喃:·“……九九……”·“嗯。”
男人此时眸色黝黑,幽暗如深海,通身剑意无声收敛,却并非如同往常那般有着诛尽万邪的凛冽气势,反倒诡谲而邪肆,隐隐有入魔征兆··即便如此,独孤九面上依旧带着一如既往的肃穆威严,只克制着动了动喉结,哑声应了一句,一手将少年抱高了些,一手由储物囊中取出干净的红衣,低声道:“累了便睡。”
莫焦焦迷糊地点了点头,又踢了踢脚丫,嘟囔道:“不舒服·”·“衣裳换了便好·”独孤九说完便随手给马车车门加了道禁制,又把装着清水的备用玉盆取了出来,低头给莫焦焦解了衣裳褪下,拧了布巾动作轻巧地擦拭一片狼藉,直到少年真正舒适了才将新的衣裳换上。
忽而,车门传来了一阵稳定的敲击声··男人抬头瞥了一眼,思虑片刻,将身前放着的东西收回,取了一条薄被裹住熟睡的少年,开了门··沈思远撩开帘子,视线却并未投向马车内,只懒洋洋道:·“崇容,天衍剑宗来信了,鸿御说,五日前有人以隐神谷的名义给他寄了一封信,信中写了祛除云糕体内魔气的方法,并且将一枚改良的忘忧丹一并寄了过去,说是云糕服用丹药,并且照信中功法苦修百年后,焦焦就不需要再前往万佛宗求取解除共生关系的良方了。”
说着,沈思远将一封信扔进了马车··独孤九抬手将信吸到掌中,打开细细查看,片刻后沉声回道:“功法奇妙,药方无假,当是隐神谷谷主的手笔。”
“那我就放心了·”沈思远放下帘子继续靠坐着,长舒了口气道:“虽然说,隐神谷一族已基本全数复生,但眼见为实,我看到字迹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尤其隐神谷谷主那老头子。
不过,如此一来,有隐神谷相助,鸿雁也算是熬到头了,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云糕,若是森湖也复生,一切就都圆满了·”·“鸿御可提到宗内近况”独孤九沉默了半晌,出声问。
“哟”沈思远闻声诧异地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笑道:“难为修习无情道的崇容还有担心同门的一天,这心魔着实生得好呀”·“沈思远,本座不介意让你感受一下何为杀戮剑道。”
独孤九冷声回答··“别别别”沈思远无奈地笑出声,求饶道:·“我可从来就没赢过你·咳……说正事,宗门内一切安好,只是听说,云糕这几月来竟是学佛修日夜为焦焦诵经祈福,每日朝着东方隐神谷所在之处长叩不起,直把鸿雁一个彻头彻尾的剑修气了个倒仰,死活不愿修剑。
想来,他约莫是因为焦焦修剑的缘故,所以不愿意入天衍剑宗吧·”·“这是什么道理”别鹤剑恼怒地问,“焦焦练剑和云糕入天衍剑宗有何关系他父母皆为剑修,而他被天火改造后的身体又是天生剑体,不习剑简直暴殄天物。”
“别鹤,你莫不是忘了,焦焦和云糕是共生关系,焦焦一个人要承担两个人的生命,未免太过辛苦·”沈思远解释道:“云糕应该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想着自己不入天衍剑宗,日后禁闭结束就可以离开宗门,保全焦焦- xing -命吧。”
“这还差不多·”别鹤剑消了气,转而嫌弃道:“乌鸦嘴,如今共生关系的问题解决,你还是传信让云糕别拜佛了,这堂堂天衍剑宗鸿雁仙子的儿子,跑去当佛修,传出去宗门的脸往哪儿搁再说了,云糕天生剑体,强行修佛无异于自毁前程。”
“放心,我这就传信·”沈思远悠闲地说着,不多时就弹了只纸鹤出去··别鹤剑看着消失不见的纸鹤,突然想起自己出来放风的时候,似乎没有带着吞楚剑一块出来,连忙道:·“糟了,忘记把吞楚带出来了,它肯定憋得慌,等我进去看看。”
沈思远正想阻止,却只见灵剑眨眼间窜了进去,不由耸了耸肩,同情地感叹道:“可怜吞楚单纯幼小的心灵·这么一冲击,日后也不知还能不能清心寡欲得证大道了。”
别鹤剑可不知道此前马车中发生了什么,它自顾自地冲进去后,便开始连声呼唤吞楚剑··然而马车里本该叽叽叽不停叫着的鸡崽却踪迹全无··别鹤剑只好飞到独孤九身前,见莫焦焦面朝里躺在男人怀里,浑身被雪白的被子裹了起来,只露出小半边泛红的脸颊,料想小祖宗是睡着了,就压低声音问:·“剑尊可有见到吞楚剑它刚刚还跟着焦焦。”
独孤九闻声将视线从手中地图移开,抬头微微皱起眉,放出剑气感应,很快便在储物囊中找到了蔫巴巴的鸡崽··那平日里活泼的小鸡此刻藏在莫焦焦适才换下的红袍兜里,想来是一直躲在那……·男人手一挥将小鸡放出,道:“把它带出去。”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别鹤剑手忙脚乱地用剑柄接住躺倒的小鸡,看着突然变得晕乎乎眼冒金星的吞楚,不解地“咦”了一声,却也没敢多问,只是平稳地托着鸡崽慢悠悠地飞了出去。
沈思远转头见别鹤剑飞了出来,伸手把小红叽抱到掌心里,指尖随意拨弄了一下装死的鸡崽,又探了探心跳,好笑道:“看来打击得不轻·”·别鹤剑用剑柄戳了戳一动不动的小鸡,嘀咕道:“吞楚是被剑尊关在储物囊中闷坏了可是它平时也一直住在里面啊。”
“别鹤,你没发现焦焦和平日有什么不同么”沈思远看着不开窍的灵剑,想方设法地暗示道:“吞楚定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小祖宗在睡觉,盖着被子,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同啊……”别鹤剑摸不着头脑,倏而灵光一闪,道:“我知道了,吞楚一定是变小鸡久了,在同我生闷气,真是……怎么教都不懂事。”
沈思远闻声深吸了口气,托着小鸡靠坐回去,端着酒杯一饮而尽,神色平静道:“我算是知道崇容当年为何执意选你做本命灵剑了·”·无人可分享八卦的日子,沈思远表示寂寞如雪。
***·莫焦焦一觉睡到了落日西斜,才缓缓醒转··行驶的马车早已进了城镇,沈思远一行人亦寻了一处客栈住下,准备休整后第二日再继续赶路··原本对于他们来说,御剑飞行会更加方便,无奈沈思远自出了森海秘境后,体内诅咒卷土重来,竟是比以往越发虚弱,几乎到了无法动用妖力的地步。
好在有莫焦焦的丹药支撑着,这样的情况也只是最多持续三四个月,待到回归隐神谷,有了谷中妖族相助,青年体内禁制便可悉数解除··莫焦焦醒来的时候,屋内夜明珠的光辉已莹莹亮起,透着柔和的光芒。
少年纤瘦的身子窝在绵软舒适的被窝里,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露出细细白软的胳膊,又翻了个身枕在枕头上,有些茫然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腰,胡乱地揉了揉,嘟囔道:“焦焦怎么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正迷茫着,莫焦焦便习惯- xing -地抱着被子坐了起来,一只眼睛依旧紧闭着,另一只眼睛缓缓睁开,迷迷糊糊地去找熟悉的那抹身影,单纯无害的视线很快就在桌边停驻了。
垂首看书的独孤九闻声抬眼,转头看了过来,沉静的目光牢牢锁定榻上的少年··然而这一次,少年没有像往常那样软腻地出声唤“九九”,甚至伸手要抱,而是猛然间浑身一激灵清醒了过来,白里透红的脸蛋瞬间涨红,一双懵懂的大眼睛眨了眨,随后又傻乎乎地伸出手捂住睁开的眸子,笨笨地转过身去,小声地开始自我催眠道:·“焦焦都忘记了,焦焦不知道。
焦焦在做梦……”·“椒椒”独孤九沉声唤了一句,放下书,起身往床榻走去··只是男人刚靠近床边,莫焦焦便揪着被子将自己兜头罩了进去,整个人裹成了一个圆球,又滚进了床的最里侧,窝着不动,又急又慌地细声嚷嚷道:“九九不要过来,焦焦睡着了”·独孤九望着胆怯的“团子”,抬手捏了捏眉心。
第117章 ·“椒椒”·低沉悦耳的声音从被子外传了进来, 紧紧裹在身上的被子也被扯开大半, 露出深藏其中的单薄身躯··修长的大掌探进被子里, 不容拒绝地贴在少年额头上, 试了试温度。
莫焦焦一被碰触便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扭了扭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细声细气又可怜巴巴道:·“焦焦睡着了, 九九不要拉被子……”·“睡着了还会出声”独孤九微微敛起眉,收回手, 放在少年的肩上,哄道:“该用晚膳了, 如此闷着不好。”
“焦焦不……不用吃饭·”莫焦焦紧张地说话都磕磕绊绊了起来,瑟缩道:“焦焦要睡觉,九九先出去·”·“为何要本座出去”独孤九眸色黝黑, 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年泛红的耳尖。
“因为……”莫焦焦一时语塞,慌乱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有些不知所措, 想了好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 凶巴巴道:“焦焦想自己呆着, 不要九九。”
独孤九凝视了一会儿少年微微颤抖的脊背, 收回手,垂眸沉思片刻,道:“那便睡吧, 等会儿椒椒醒了, 再唤本座·”·说完, 独孤九将拉开的被子重新给少年盖好,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男人仅仅迈开一步,床榻里又传来少年细细的呜咽声,听着倒像是委屈哭了··迈出去的步子瞬间停住,独孤九微微皱起眉,侧耳听了片刻,回身坐到榻边,无视少年的挣扎,毫不犹豫地将颤动的被子拉开,放到床尾,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莫焦焦边抹着眼泪边被人抱进怀里,还有些懵懵的没反应过来,就那么泪眼朦胧地看着抱着自己的人,呆呆地唤了一句:“……九九·”·“嗯。”
独孤九应了一声,将少年揽紧,取了帕子给他擦眼泪,沉声问:“椒椒哭什么”·莫焦焦一听这话,被擦干的眼泪又啪嗒掉了下来,他下意识揪住男人长长的衣袖,拖到怀里抱着,整个人靠在安全宽厚的怀抱里,垂下头,小声嘟囔道:“害怕。”
“怕”独孤九低声重复,俯身同少年拥抱,放缓了声音问:“可是因为今日马车中的事”·少年闷闷地不出声。
独孤九见状长眉皱起,眸色难辨,斟酌道:·“椒椒如今长大,须知妖族欲念本就比修士更为强烈,随- xing -而起,体质亦更加敏感,极易动情·然,疏解欲念并非可耻之事,天下生灵皆如此,无需惧怕。
今日本座教与你的,不过是最为基本的自我疏解,记住便是·”·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莫焦焦闻声面色涨红,将脸埋到男人肩上,怯生生又极为直白地问:“就是跟九九做的一样,摸摸焦焦这里吗”·说着,少年柔软的小手握着男人微凉的指尖,放到自己腹部下方处。
“嗯·”独孤九低声应答,手掌翻转握住少年的手,从那处移开··然而莫焦焦被握着手,小脑袋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反倒疑惑地侧过头,红着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转过头去继续贴着男人的耳朵,讲悄悄话般问:·“可是,九九教的和小羊为什么不一样”·“沈思远”独孤九闻言眸色一沉,握着少年的肩膀将人扶起,低头同莫焦焦对视,严肃道:“沈思远教了椒椒什么”·“就是……”莫焦焦茫然地抿了抿嫣红微肿的唇瓣,迟疑道:·“小羊上次,和连云山啾啾,然后别鹤叫焦焦出去吃芒果,焦焦喜欢,就去了。
可是流光买的芒果太多了,焦焦记得小羊也喜欢吃,就回去叫小羊·然后……”·莫焦焦捏紧手指不安地动了动,眼尾又有些泛红,老实道:·“焦焦看到连云山没有穿衣裳,小羊抱着连云山,然后小羊的这里……在连云山屁股里面,好奇怪。”
少年语出惊人,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戳了戳自己下腹处的物事,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臀,俨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只傻乎乎地继续道:·“小羊发现焦焦推门进去,就用妖力把焦焦裹住带到外面,门就关了,后来小羊出来了,就说这是喜欢的人做的事情。
那焦焦喜欢九九,为什么九九不是和焦焦做这个”·纯稚干净的目光直勾勾地同男人对视,漂亮的桃花眼中是全然的好奇与羞涩··独孤九听完,沉默了许久,只抬手抚了抚少年柔软的脸颊。
莫焦焦得不到回应,又有些不安地捏紧了自己的玉佩,糯糯道:“椒椒说错话了吗”·这么一想,少年又禁不住回忆起先前马车里迷乱沉沦的画面,眼眶便红了起来,委屈地撅着依旧微微发肿的唇瓣,埋头到男人颈间,闹脾气道:·“焦焦嘴巴还麻麻的,腰也不舒服。”
独孤九安抚地圈住少年的腰,忆起此前情动时确实有些失控,揉捏的力道大了些,便哑声道:“本座给椒椒看一下可好”·“看腰吗”莫焦焦连忙捂住自己的腰,胡乱地摇头,“不看,焦焦要生气。”
虽然少年问了为何他们不同沈思远那般行房,但此前不过是吻得久了些,又替青涩的少年疏解了一番,莫焦焦便如此着恼……·独孤九思虑片刻,神情难辨,问:“椒椒可是不喜本座对你做的事今日确实是本座过于孟浪了,若椒椒不喜,日后就不做了。”
谁知莫焦焦听了这话愈发委屈了,一时间想开口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气又急地四处看了看,索- xing -埋头一口咬住男人颈上的命门,小虎牙使劲地磨··独孤九任由少年发脾气,一手解开怀中人的腰带,将阖紧的衣襟拉开,露出掩藏其中的纤细腰身。
只见原本白皙细腻的腰上此刻多了几道深深的青紫指痕,一直蔓延而下··微凉的指尖抚了抚微肿的肌肤,莫焦焦惊得踢了踢脚丫,松了口,嘟囔道:“疼。”
独孤九将人抱高一些,取了药膏细细抹上去,道:“一刻钟后便可痊愈·”·这样的揉弄放在寻常人身上甚至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然而莫焦焦自幼被养得精细,浑身肌肤娇嫩无比,以往着肚兜时,脖子上尚且会留下细细的勒痕,何况是直接上手揉。
将所有青紫之处皆涂上伤药,独孤九方重新给人穿好衣裳,系好腰带,取了靴子套上,敛眉道:“先用膳·”·莫焦焦抬起头,犹豫地揪紧了对方的衣襟不肯松手,执拗地问:“九九亲焦焦,是和小羊一样的吗”·“椒椒以为如何”男人声线低沉,狭长双眸幽深如海,深深凝视着少年澄澈的双眸,倏而微微垂首与莫焦焦额头相抵,哑声道:·“心魔丛生,不知何处而起,然此生眷恋,碧落黄泉,本座终愿前往。”
缱绻低哑的话语珍而重之,逐渐消失在相接的唇瓣之间··本是松松圈着的手臂倏而收紧,握着柔软的腰身压进怀中··少年迷恋地仰着头,努力承受充满侵略- xing -的深吻,好一会儿才被略略放过,泪眼朦胧地喘着气。
然而,还没等他休息够,修长指尖又再次穿过散落的微卷长发,牢牢握住脆弱的后颈,缓缓摩挲··清冷俊美的容颜同样逼近,迫使无助又迷茫的莫焦焦只能怯怯地启唇,由着眸色幽深的男人肆无忌惮地侵入- shi -吻。
太过漫长的纠缠与刺激使得少年挣扎着呜咽了起来,双手抵在男人胸膛上无力地往外推拒··等到终于被放开,莫焦焦便偏过头,呼呼地喘气,捂住了唇可怜巴巴地哀求道:“九九不要亲了……焦焦好累……”·单纯的少年完全无法理解独孤九与沈思远的巨大差距,斯文俊秀的沈思远本就- xing -情温和,当时又顾念莫焦焦在场,自然懂得适可而止。
然而入了魔的独孤九不仅- xing -情强势,心爱的少年还乖巧地坐在怀中……结果可想而知··以往漠然无情的剑仙此刻通身剑意勃发,微垂的双眸盯紧猎物,恍惚竟似堕落成魔,一边将人抱近一边对着被吻到红唇发肿,不愿再继续的莫焦焦,声线悠扬地低声哄道:“椒椒乖一些。”
倏而,捂在唇上的手心被轻轻吻了一下,莫焦焦还没来得及抗议又被亲了一口指尖,顿时边躲边委屈地哭道:“太痒了,九九不要亲了……”·只是,绵软的小手最终依旧被握住拉了下去,独孤九轻轻吻了吻少年发肿的唇,神情肃穆地问道:·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椒椒可还要同本座行周公之礼”·“呜……什么是走红智力”莫焦焦脑中已经是一团浆糊了。
“周公之礼,即适才椒椒所言,沈思远同连云山所做之事·”独孤九缓缓回答,眸色有些邪佞,问:“椒椒不是问本座为何不同你做吗可要一试”·莫焦焦呆呆地回想了一会儿,脑中灵光一闪,吓得猛摇头,语无伦次地哭道:“不做了不做了……焦焦乱……乱说的。
九九不要……欺负焦焦了·”·仅仅是亲吻莫焦焦就招架不住哭到打嗝,更别说是周公之礼了··独孤九见状将人揽回怀中,深吸了口气,克制地合上眼,周身暴涨的剑意又被悉数压制了回去,抬手安抚地摸着少年颤抖的脊背,应允道:“不欺负你。”
第118章 ·短暂的一夜休憩之后, 莫焦焦一行人便再次踏上了赶赴隐神谷的旅程··只是这次, 沈思远因为某些无法言说的缘由,被赶出了马车, 每天只能驾着车喝着小酒,心中忧愁难以排遣。
莫焦焦好几次要跑出去寻青年说话, 却每每跑了两步就被独孤九抱了回去,只得老老实实地待在马车里修炼··这日,趁着独孤九阖眼入定, 莫焦焦逮着机会就偷偷摸摸地丢了书本,蹑手蹑脚地走出了车厢。
“小羊吃西瓜·”·少年从储物囊里抱了一大碟红通通的瓜来, 递到青年面前, 笑容甜美灿烂··沈思远展眉一笑, 接过碟子,用木竹签戳了一块塞进少年口中, 又自己吃了一块,压低声音问:·“焦焦怎么出来了”·“小羊好多天没吃饭。
不会饿吗”莫焦焦吃得脸颊鼓鼓的, 说话含含糊糊,灵动的双眸往车里瞟了一眼,讲悄悄话般道:“九九在修炼,不知道,焦焦给小羊送瓜。”
“焦焦宝贝真贴心·”沈思远莞尔, 看着少年近来越发红润健康的漂亮脸蛋, 调侃道:“崇容可真会养椒, 瞧瞧这小脸水灵的·”·莫焦焦懵懂地眨了眨眼, 只顾着吃西瓜,好奇地问:“为什么九九和小羊闹矛盾”·“没有闹矛盾。”
沈思远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促狭道:“这事本来就怪我,因为之前我和云山做那事的时候,也没太注意,就给焦焦看见了,崇容最不喜别人带坏你,能不恼吗还好宝贝儿看了也不懂。”
“就是……周公之礼吗”莫焦焦下意识地扭头揭开帘子,往里头看了一眼,又把帘子放下来,拍了拍胸脯,有些惊慌道:“焦焦再也不要看这个了。”
沈思远闻言失笑,感兴趣地问:“焦焦居然懂得那叫周公之礼,崇容告诉你的吗为什么不看了”·“九九说,要是焦焦再看别人做这个,就要教训我。”
莫焦焦委屈地狠狠咬了一口瓜,嘟囔道:“九九说焦焦好奇的话,就要自己教我·焦焦不喜欢·”·“怎么不喜欢”沈思远转了转眼珠,若有所思道:“莫非崇容那方面不太行……让你觉得疼也对啊,崇容似乎没这方面的经验,他天生修无情道,没有欲念。”
“什么疼”莫焦焦睁着桃花眼懵懵地问,“焦焦不疼呀,就是有点喘不过气,九九喜欢亲亲,可是焦焦觉得会断气·”·“你们居然没做”沈思远讶异地挑了挑眉,摸着下巴想了想,忽然凑近莫焦焦,压低声音道:“焦焦那天看见了吧我和云山做的,你觉得,那种动作,会不疼吗除非崇容非常小。”
沈思远显然经验丰富,使坏般地在自己下腹处比划了一下,朝莫焦焦疯狂暗示··“你是说这个的大小吗”莫焦焦不懂伦常,自然不知这样的事情是不可以拿到明面上说的,只傻乎乎地跟着沈思远道:“九九的很大。
焦焦小时候看过,很奇怪,跟我的不一样·要是跟小羊做的一样,焦焦会很疼,那我更不要玩这个·”·沈思远听完尴尬地咳了两声,忍笑道:“我明白了。
焦焦,今天我们说的,不可以告诉崇容,知道吗其实……咳咳,本门主吧,也是非常知礼守礼之人,但是有时候,话说得太隐晦了,焦焦宝贝儿就不懂,所以才要这么详细地告诉你,是不是”·“嗯。”
莫焦焦被忽悠得双眸茫茫然,却还是听话地答应了,认真保证道:“这是小羊和焦焦的秘密,焦焦不会说的·”·“真乖·”沈思远满意一笑,想了想又从储物囊中取出了一本花花绿绿的书册,递给莫焦焦,叮嘱道:“焦焦有空好好看看,不过千万记得,不能告诉崇容这本书是我的。”
“这是什么”莫焦焦接过小册子看了看,慢慢念道:“情牵图没穿衣服·”·少年翻开画册,指了指上面裸身纠缠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惊讶道:“这个动作连云山也做过,焦焦觉得好难。”
“那是·”沈思远自豪地回答:“云山身体柔韧- xing -那是一等一的好·”·“焦焦看这个有什么用”莫焦焦胡乱翻了翻,有些脸红地把画册合上,不安道:“九九说不可以再和小羊问周公之礼的,要是九九发现这个本子,焦焦要被打屁股了。”
“没事·”沈思远坏笑,安慰道:“焦焦藏起来,你不是有个储物镯子吗那镯子认了主,崇容发现不了的·”·“好吧。”
莫焦焦犹豫地把画册塞进镯子,竟是没有半分好奇,做完后就有些惆怅地托着腮,喃喃道:“长大好麻烦·”·沈思远无奈地摇了摇头,仰头往后一靠,叹息道:“天真烂漫,莫过焦焦。
果然年少最是无忧无虑·”··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莫焦焦扭头瞅着青年苍白嘴角的笑意,担心地问:“小羊会死吗”·“你这孩子,有你这么问的吗”沈思远哭笑不得,抹了把脸,道:“云山还在天衍剑宗等我,怎么可能就此死去焦焦,此次前往隐神谷,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把握住了,便可扫清一切阻碍,还云渺大陆一条光明前路·”·“它会来吗”莫焦焦双眸一亮,期待地问:“焦焦可以把坏蛋打到趴下了吗”·“是啊。”
沈思远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隐神谷一族复生,最受威胁的莫过于天道·劲敌重生,而神图子又神智恢复,天道注定迎来末日·不过,焦焦恐怕是打不了它了。”
“为什么”莫焦焦不开心地蹙起眉,“它害大家都好辛苦,焦焦怎么不能打它九九也想打死它的·”·“神图子的使命是合并大陆,延续种族传承。
灭杀天道,是崇容的责任·”沈思远慎重地回答,“我知道焦焦很想为大家报仇,但是天道没有形体,世间能伤它之物,唯有杀戮剑意·这也是隐神谷谷主执意要焦焦来寻崇容的原因,解救生灵,你们缺一不可。”
“那焦焦要治好九九,让九九揍用力一点·”莫焦焦气呼呼地捏紧了小拳头,问:“焦焦不能揍天道,可以打妖族替身吗”·“可以,不过,焦焦觉得他们有罪吗”沈思远道:“毕竟,妖族替身的因在妖族身上。”
·“如果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躲进焦焦的梦里面,那就是谷主和长老对不起他们·”莫焦焦毫不避讳地回答:“我相信,谷主如果知道了,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们把天下生灵都搭进去了,是吗”沈思远笑问··“嗯·谷主和长老,还有焦焦,会死去,是因为他们在偷偷做手脚,如果他们不害焦焦,谷主和长老也不会为了我牺牲自己,隐神谷和焦焦消失了,其他种族也没有了未来。”
莫焦焦话音清晰而笃定,道:“隐神谷欠替身的,都还了,偿命·还了之后,就有仇报仇,就算谷主和长老不杀他们,其他种族也不会放过他们·焦焦觉得,为了自己过得自由就让全大陆灭亡,是自私的,也不能原谅,他们本来也可以好好活着,是自己贪心。”
“是啊,贪心不足……”沈思远长叹一声,“若妖族替身安稳待在秘境,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还是焦焦通透·”·莫焦焦点了点头,忽得竖起耳朵贴在马车帘子上听了听,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帘子就被人从里揭开。
紧接着,独孤九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平日里惯有的肃穆··“椒椒又偷懒了”·莫焦焦听清那声音,心中便是一喜,笑得露出两个酒窝,一骨碌爬了起来扑进男人怀里,欢喜道:“九九变回来了。
这是白的九九·”·“白”独孤九垂首同少年对视,问:“椒椒如何知道的”·“因为九九的声音不一样,眼睛也不一样。”
莫焦焦伸手捂着男人的一边眸子,道:“黑的九九看焦焦,就好像很饿,白的就不会·”·独孤九闻言拍了拍少年的脊背,转头看向同样看过来的沈思远,道:“尚有十日,劫数将近。”
“那就来不及赶往西海了·”沈思远停下前行的马车,起身取出万象进了车厢,道:“西海是你旧时成就剑道之地,作为心魔劫试炼之所应是最为合适的,不过,我们到达隐神谷还需要九日,只剩下一天时间,委实不够了。”
“就地历劫,未尝不可·”独孤九淡声回应··“太过危险了,而且,焦焦……”沈思远看向少年,问:“焦焦会怕入魔的崇容吗”·“不会,要和九九一起的。”
莫焦焦摇头,有些紧张地捏紧了男人的衣袖··“那便定在落日湖吧·”沈思远好笑道:“既然你的九九为你造了一个落日湖,也不能荒废不是焦焦生于落日湖,崇容又与你羁绊最深,那么不去西海,也没什么关系了。”
“小羊说的是焦焦的落日湖吗”莫焦焦狐疑地歪了歪头,嘀咕道:“落日湖塞不进去九九和焦焦了,谷主以前就喜欢变成鲸鱼塞进去,谷主的鲸鱼和落日湖一样大,现在谷主醒了,肯定又在里面。”
“无妨·”独孤九将少年散落的黑发拢到耳后,倾身附在少年耳边,低声问道:“椒椒许久未曾进本座识海,不想进去游玩一番吗”·莫焦焦愣愣地睁圆了眼睛。
别鹤剑耳尖地听到这句话,顿时贼笑道:“剑尊识海可是大变样了,可惜啊,第一个看到变化的是我,不是焦焦宝贝儿,你要失宠了,真担心·”·“才……才不是。”
莫焦焦急急忙忙地反驳,又眼巴巴地仰头看着男人,跳起来挂在对方身上,撒娇道:“焦焦想看·九九偷偷做了什么”·独孤九托住少年的臀,面不改色道:“不过是心之所向,识海自然幻化罢了,本座早已知晓。
椒椒为因,识海为果·”·那日识海中,稚童初现身形,便注定了如今的一切··第119章 ·自那日莫焦焦知晓独孤九的识海发生变化之后, 每日少年就小尾巴似的跟在男人身边,眼巴巴地瞅着对方, 仿佛担心自己一不留神,独孤九就会独自入定进入识海、不带他一般。
别鹤剑和沈思远在一旁看得分明, 倒也未曾调侃他, 只是偶尔在莫焦焦不高兴的时候逗他笑一笑··少年自从学会笑之后,脸上便时常有笑意流露,看着便是一株活泼快乐的樱桃椒。
只是不知为何,自成年之后,莫焦焦就再也没有以原形示人过··一行人花费了九日, 终于到达了隐神谷附近··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这日, 莫焦焦在马车停下后便急急忙忙地跳下了车,站在车前踮着脚往谷中张望。
没等其他人说话,少年就放出了他的坐骑大黄,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去, 骑着小鸭就往隐神谷入口处冲,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飘逸的墨色身影··别鹤剑与沈思远见状面面相觑,忙飞身追了上去。
然而, 众人本是兴奋雀跃的心情,在见到昔日辉煌的隐神谷如今的模样后,再次沉寂了下来··昔日辉煌壮阔的隐神谷入口处早已满目苍痍, 到处是碎石断壁, 只依稀可以看见一边高耸入云的巨大石碑上书的“隐神谷”三个字。
传言, 此碑有名为“问天”,是当年建谷时隐神谷谷主亲自取的名字,只不过后来,天不再可问,碑铭典故也无人再提起··此时的大陆东部,正是秋风萧瑟之际。
残破的石碑前,一袭红袍的少年下了地,站在一只一人高的大黄鸭旁,仰头静静地凝望着碑上雕刻得极深的三个字,双眸一眨不眨··他就那么站着看了许久,仿佛要将这三个字再次深深地镌刻进脑海一般。
而少年的不远处,颀长挺拔的墨色身影屹立不动,沉静的目光牢牢锁定于少年身上,眉眼冷清肃穆··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听到身后传来别鹤剑的呼唤,莫焦焦才缓缓眨了眨眼,低下头。
就在沈思远与别鹤剑来到崇容身侧时,少年正对着巨大的石碑……缓缓弯下了腰,鞠了一躬··随后,纤瘦的膝盖慢慢下弯,径直跪在了地上··曾经天真烂漫的红袍稚童,走出深谷,于尘世辗转多年,尝遍世间冷暖,终于在十八年后的今日,变成了如今单薄清丽的红衣少年,虔诚而安静地对着隐神谷叩拜。
白皙的额与漆黑的土地相抵,少年缓缓磕了一个头,站了起来··随后上前三步,再次跪下,深深叩首··复又起身,行三步,磕长头,如水双眸无声阖上,热泪浸- shi -焦黑的土地。
·由山谷入口的法阵,一路往里,三步一叩首,一直到了当年被大火焚烧殆尽的求知之森··曾经郁郁葱葱的求知之森面积巨大,堪称大陆第一森林,只如今,随处可见被烧焦倒地的树木与灌木,仅有几棵依旧勉强伫立着的树,也是一片颓败之像,树枝上光秃秃的,看不到一丝绿意。
莫焦焦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澄澈干净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故土,其中晕染着的,皆是眷恋与温情··他记得这里每一棵树木、每一块石头、每一株绿草,原本应有的模样,珍藏于心。
然而此刻不复往昔的一片狼藉,于少年眼中,仍是故乡··妖界有一传说,磕长头为故土祈福,可使死者复生··求知之森··忘川河··长风平原。
暮霭群岭··接着是,永昼楼,怀木堂,珍馐阁,暮春园……·越走,心越往下沉··一步一步走过故土,直至熟悉至极的藏书阁··放眼望去,断壁残垣之中,尚有几个书架摇摇欲坠。
莫焦焦磕完头站起身,看着近在咫尺的破败阁楼,弯着漂亮的桃花眼笑了起来,面上却有晶莹泪珠滑过,软声软气地开口道:·“以前焦焦就在这里念书·谷主让焦焦每天变成樱桃椒,从落日湖那边,一蹦一蹦跳到这里,来上学。”
“那时候,这里每天都有好多长老,教焦焦读书,还喜欢吵架,说自己讲得最好,谁也不服气,脸红脖子粗的,胡子还一抖一抖·”·“长老们没事就喜欢偷偷摸摸地揉焦焦的脑袋,揪一下焦焦的头发,拉焦焦的帽子,又给焦焦戴回去,躲在后面看焦焦写字,做鬼脸。”
“焦焦字总是写得不好看,长老就忍不住叹气,还要很高兴地夸焦焦写得天下第一好看·”·莫焦焦仰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热泪盈眶,又低下头揪着袖子拭去,依旧笑得露出两个酒窝,甜甜道:·“焦焦回来了。”
无人应答··他期待的回音,没有出现··身后两道高大的身影皆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却无法惊动少年一分一毫··因果轮回,时移世易,终要了结。
莫焦焦站了很久,才摸出来小帕子擦干净脸,捏着小手帕转身,往谷中另一边走··一路上,少年将隐神谷遗迹一一看过,有时会停下来说几句关于过往的记忆,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沉默的。
越是沉默,越是明白,有些事情,在很早之前,就注定好了··仿佛冥冥之中,真相与少年越来越近,显露出真正锋利尖锐的棱角来··若要拥抱,定然受伤,却是必经之途。
莫焦焦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他出生的地方,一片宁静的湖泊··少年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慢慢蹲了下来,托着腮望着湖中央··倏而,少年手心里出现了三颗碧绿的樱桃椒。
他先是分出一颗,捏在指尖,抬高手一用力,将樱桃椒扔了出去,正中湖心··小巧玲珑的樱桃椒没入水中,溅起一圈极小的涟漪,无声无息··少年双眸隐隐透着期待,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水波。
然而,一柱香过去了,湖里没有丝毫动静··莫焦焦垂下眼,抿紧唇,柔软的手心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深吸了口气,说服自己镇定下来··他继续分出一颗樱桃椒,如法炮制地扔进了湖里,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
又是一柱香过去,落日湖一派宁静平和,一如既往··少年揉了揉自己因为跪了太多次而青紫发肿的膝盖,以及同样淤青一片的额头,慢腾腾地站了起来,摊开手心。
软嫩的少年音在湖边缓缓响起,空灵而柔软··“焦焦小时候,喜欢和谷主玩躲猫猫,谷主变成鲸鱼,躲在落日湖里,可是焦焦是笨蛋,总是忘记了,跑去别的地方找谷主,然后哇哇大哭。
谷主就教我,以后只要往湖中心丢樱桃椒,他就会出来,而且,绝对不会超过三次·”·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他会出来·”·身形单薄的少年如此坚定地重复着,却并非为了说服别人,而是为了说服自己。
他捏紧最后那颗樱桃椒,举高手臂,闭上眼,用力扔了出去,精准无误地投入湖中心··随后,便是一动不动地站着··日光由东边,缓缓挪到正中央,又逐渐西斜。
挺直的脊背越来越僵硬,垂下的双手颤抖得愈发厉害··一直到残阳晚照,到日落西山,群星冉冉而起··泛红的双眸始终紧闭着,不愿意睁开··在第一声虫鸣响起之时,少年睁开双眸,望着漆黑寂静的湖泊,忽而努力笑了一下,泪流满面。
“谷主说,不管焦焦长大后……去了哪里,不管焦焦,什么时候回来,他都一定会,出来接我的·”·“可是,他没有来·”·“焦焦从外面,一直走了很远,来到这里,谷主也没有出现。”
“谷主说,焦焦说我回来了,他就会说,焦焦做得很好,可是,他都没说·”·少年挪动已然僵硬的步伐,转过身定定地望着不远处熟悉的墨色身影,小声问:·“九九,谷主活过来了,可是永远,都不会见焦焦,对不对”·“槐树长老他们,每个人都有替身,谷主……是个例外,他……他没有替身,就永远不能被别人看到,是不是”·少年说到最后,已然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
分明是已经成年的少年,却无助到不得不抬手掩住通红的双眸,一如稚童般,仰头呜咽着小声哭了起来··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声嘶力竭,仅仅是嘶哑的呜咽,已然痛到了极致。
独孤九眸色沉静地看着失望至极的少年,迈步走了过去,俯身轻柔地将人拥进怀中,收紧手臂,紧紧地拥抱··夜幕四合,如银月色轻纱般笼罩大地,无言抚慰崩溃哭泣的少年。
莫焦焦努力了许久,付出所有,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可再次与隐神谷一族团聚··只是,如今亲人明明就在此处,他却什么都看不见··细细悲恸的哭声透过微凉的空气,传出很远。
幽深广袤的落日湖里,倏而水波荡漾,隐隐震动起来··庞大如海岛的蓝鲸无声无息地浮出水面,月光洒在深蓝色光滑的脊背上,映照出锋锐的弧度··湛蓝有神的双眸圆睁,遥遥望着那抹稚嫩娇小的身形,水光闪烁。
有力灵动的鱼尾猛地拍击水面,矫健的身影倏而沉入湖中,又再次冲出水面,高高跃起,一头扎进深深的湖泊··半晌,蓝鲸再次浮出水面,望着远处一无所觉的少年,仰头沉声长啸。
第120章 ·月光浸染的落日湖边, 伤心哭泣的莫焦焦终是在宽厚安全的怀抱中缓缓睡着了··少年满脸泪痕,阖紧的桃花眼与精致的脸蛋皆因哭泣而染上了薄红。
即便已经累到睡着, 纤细的手指依旧紧紧地揪着男人的衣襟··离别对于心- xing -纯稚的少年而言,到底还是太过沉痛, 哪怕是在梦中,仍难过到时不时低声呜咽起来, 青紫的额头抵着男人的胸膛不安地蹭动, 又因为疼痛而细细蹙起了眉。
独孤九弯腰将少年打横抱起, 抬眸望向湖泊深处, 漆黑狭长的双眸定定地看着湖中心平静的水面, 半晌才收回视线,看向身侧脸色苍白的沈思远, 沉声问:·“隐神谷谷主,可是在落日湖中”·“……是。”
沈思远有些疲惫地叹息一声,道:“万象指引之处,便是落日湖·但他本就与其他妖族不同,我们与隐神谷谷主,就像身处两个空间, 他可以看见我们,但无论他做什么动作,我们都无法察觉。”
“因为没有妖族替身”独孤九微微皱起眉,思虑片刻道:“椒椒梦境之中, 确实未曾出现隐神谷谷主·他复生的途径, 是否与槐树妖不同”·“理论上而言, 妖族复生需要在自身妖力达到巅峰时,将自身的一部分分离出来,埋进妖族秘境,才能保证在自己陨落的若干年后,响应神图子的呼唤而复生,这样的秘法相对而言更适合本体为植物的妖族。”
沈思远想了想接着道:“崇容,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乌森旧都见到的松鼠妖吗他说自己因为本体受创而只能暂时附身于那名中年男子身上。
而森湖目前甚至还未曾出现过·我以为,他们和隐神谷谷主一样,复生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意外·”·“因为本体为活物”独孤九淡淡反问,倏而眸色转深,沉声道:“本座明白了。
就在昨日亥时,森湖传信于本座,言明他已经复生,但失去了一臂,目前甚至无法让槐树妖见到他真身,为此,森湖特意传信于本座询问复生秘法存在的隐患·”·“此话当真”沈思远错愕地睁大眼,脸色难看道:“如果森湖身体和松鼠妖同样受创,而他们与隐神谷谷主一样本体非植物……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何我们看不见隐神谷谷主了。”
“本座此前曾于椒椒梦境中撞见一幕,与椒椒梦境全然无关的画面·其中,森湖与松鼠妖自断一臂埋入土中,槐树妖等本体为植物的妖族则将根系埋入,唯有隐神谷谷主怀抱椒椒等候在侧,并未行动。”
独孤九垂眸凝视着怀中的少年,缓缓道:“椒椒幼时懵懂,亲眼目睹了此事或许并不懂其中真意,然而长辈们自断手臂之事到底非同寻常,依旧被他记住了。”
“那便是了·妖族复生秘法确实存在隐患·一旦妖族本体非植物,复生之后就无法被人看见·”·沈思远同样看向沉睡的少年,叹息道:·“松鼠妖和森湖断了一臂,因此他们无法以真身示人,松鼠妖不得不附身在其他人身上,而森湖虽然可以传信于你,但是槐树妖依旧看不到他。
隐神谷谷主并非埋入本体,因此我们彻底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这负作用未免也太大了……”别鹤剑听完青年的话后,有些难以置信道:“这种半成品复生秘法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这要怎么弥补才行”·“复生秘法本就是妖族上古传承,若本门主没记错,想出这个方法的应当是上古妖王,但问剑谷一战中,妖王就已经为万千妖族战死,自然无法再将秘法改进。”
沈思远想通这一切后,复又看向神色冷肃的男人,问:“崇容,焦焦应该是知道隐神谷谷主就在这里吧”·“嗯·”独孤九应了一声,抱着少年的手臂紧了紧,小心地托着莫焦焦的头靠到自己颈侧,转身往另一侧走。
“那就麻烦了·”沈思远负手跟在后面,喃喃道:“若是他不知道,我们还能哄哄让小宝贝高兴起来,但他偏偏知道了,隐神谷如今成了这副模样,难不成我们还能让焦焦住下来吗”·“以小祖宗的- xing -子,他肯定不会走了。”
别鹤剑同样有些不忍··“那又如何”独孤九垂眸瞥了一眼月光下少年懵懂的睡颜,又抬眸望向前方无法忽视的断壁残垣,淡然开口,声线低沉而悠扬,带着极为强大的自信与一往无前的气势,道:·“椒椒此生心愿便是故人团聚,重建隐神谷。
如今我等千里迢迢跋涉至此,岂能无功而返”·“隐神谷既能被焚毁一次,同样可重建一次,世间从无绝对不公之事·”·铭记无数血泪的焦黑土地之上,颀长挺拔的身影踏过如银月色,怀抱少年,足下一点跃入半空,翩若惊鸿,眨眼间便消失在无边夜色里。
隐神谷西斜隐没的落日,是时候照常升起了··***·第二日,莫焦焦于舒适的怀抱中悠悠醒转,有些茫然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桃花眼水光潋滟,半睁半闭··倏而,少年猛地坐直了身子,神色慌乱地仰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连声道:·“九九九九,谷主他……他……谷主在落日湖里,焦焦要去找他。”
少年仓促地说完,便急急忙忙地踩了靴子往下跳,召出黄鸭就撒丫子往马车外跑··然而,还没等莫焦焦跑出宽大的马车,身后便陡然贴上来一个宽厚的怀抱,腰身同样被有力的手臂圈紧。
来人手中力道用得极为精准,不容拒绝地将少年揽了回去··紧接着,马车中忽而弥漫起一股令人心醉神迷的甜香·那香气甫一入鼻,莫焦焦便浑身无力,软倒下去,被人托着臀像抱孩子那般抱了起来。
“九九使坏”莫焦焦又急又气地窝在男人怀里,双手软绵绵地圈着独孤九的脖子,眼眶泛红地委屈道:·“谷主还在湖里面,焦焦要去湖里。
要是我不去,谷主肯定会难过的·”·“椒椒所言,隐神谷谷主未必不知·”独孤九眸色沉静地同少年对视,俯身安抚般贴着少年依旧有些青紫的额头吻了吻,见莫焦焦被吻得安静下来,方低声道:“昨日椒椒做的一切,皆在隐神谷谷主掌控之中。
沈思远手中万象已有感应·椒椒不必着急·”·“可是谷主就一只鲸鱼在隐神谷里面……”莫焦焦扁了扁嘴巴就想哭了,声音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哭腔,伤心道:“谷主昨天要是看见了焦焦,焦焦还走掉了,谷主肯定就哭唧唧了。”
少年软巴巴的话音刚落,躲在储物囊里偷听的别鹤剑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朝变成小鸡的吞楚剑无奈道:·“小祖宗被养得太甜了,他怎么就那么相信隐神谷那帮老头子如果不是我当年和隐神谷谷主朝夕相处过,只听焦焦说的话,没准还真信了那白胡子老头是个小可怜,还哭唧唧隐神谷那帮妖怪,哪个不是从上古种族大战里厮杀过来的”·吞楚剑非常认同地叽叽叫了两声,还没等开口,外头再次传来了莫焦焦的声音。
“九九是坏蛋焦焦不想变成小辣椒”·马车中,本是少年模样的莫焦焦在吸入了那股迷香之后,没过多久竟是直接化为了原形,一株巴掌大小的小樱桃椒。
此刻,委屈巴巴的樱桃椒正无助地软着根,坐在男人掌心里,傻乎乎地一边挥着叶子一边可怜兮兮地抽泣道:“九九又欺负焦焦,不要变辣椒……”·“怎么了”独孤九轻柔地握住樱桃椒伸出来的枝条,缓缓揉了揉嫩叶子,明知故问道:“椒椒许久未曾变回原形,如今变一回也未尝不可,为何哭泣”·“呜九九太坏了……”莫焦焦听到男人的问话又是直接气哭,又难过又沮丧道:“焦焦现在太难看了……不想变辣椒,九九别看焦焦……闭上眼睛”·独孤九闻声托高瑟瑟发抖的小樱桃椒,深沉的目光注视着傻乎乎抖动的辣椒崽子,眉眼舒展。
只见那樱桃椒胡乱地将自己的根团在一起,就那么软趴趴地坐在男人手心里,边哭还边欲盖弥彰地用叶子把自己的花苞遮了起来··若是从总体样貌来看,如今的莫焦焦与小时候并无太大差别。
然而,化为人形时清丽无双夺人眼球的少年,原形状态下竟不再是一整株绿油油的模样,而是变成了半青半红、结着小小花苞的半大樱桃椒··莫焦焦越被看着越害怕,忍不住央求道:“焦焦太丑了,九九不要看……不红不绿的,好奇怪,还有花也没开……焦焦是不是长坏了呜……”·独孤九欣赏够了长出花骨朵的樱桃椒,方缓缓摸了摸小辣椒的花苞,随后凑近了克制又轻柔地亲了一口,哑声哄道:·“椒椒长得很好,樱桃椒成长期间,必然会有颜色变化,无需多虑。
况且,椒椒身上色泽明艳动人,极具朝气,灵动而充满生机,远比其他植物要出色得多·”·别鹤剑瞠目结舌地听着崇容剑尊昧着良心的夸奖,喃喃道:“……果真情人眼里出西施,我从来不知道,一株辣椒还有这么多的优点半青半红真的那么美丽吗”·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吞楚剑无声地点头,仿佛在说:“不夸美,你敢说别的吗”·别鹤剑败退。
莫焦焦被男人罕见地夸了一通,终于安心下来,不再哭了,软嫩的枝条圈住男人的手腕,安安稳稳地坐着,有些羞涩地问:·“九九是想看焦焦的原形,才让我变回来吗”·“可以如此说。”
独孤九斟酌片刻,道:“本座让椒椒化为樱桃椒,实是为了让你尝试感应警世之钟的位置·樱桃椒与天地生灵的气息最为契合,若能寻到警世之钟,隐神谷一族势必追随钟声而来。”
第121章 ·十八年前,莫焦焦出生那一日, 警世之钟长鸣, 震惊云渺大陆··那是警世之钟遗留于世间的最后一次钟声,无人知晓它为神图子降世而长鸣的真正原因。
几乎整个大陆的生灵都以为, 那预示着莫焦焦的降生福祸相依, 但祸终究大于福·这也是后来修真界围攻隐神谷时丝毫不曾留情的根源··莫焦焦化为樱桃椒后, 便乖巧地坐在独孤九掌心里, 凝神细细地感应。
他本是想坐到男人肩膀上, 然而根系总是站不稳, 一坐上去就摇摇晃晃地要掉下来,单是维持身体平衡就不容易, 根本没有冥想的精力··无奈,小樱桃椒只好坐回宽大微凉的掌心, 抱着自己长长了不少的根歪歪坐着, 惬意地放出神识探查, 边感应边嘟囔道:·“不是在落日湖,那里没有很沉重的气息。
也不是藏书阁,焦焦出生的时候, 听到钟声是从北面传来的,北面的话, 是草原吗好像不太对……呜九九, 焦焦坐在手里像不像宝贝”·莫焦焦探查到一半又忍不住开始开小差, 扭着根转了个方向, 柔软的枝条在半空中比比划划, 竟是比了一个元宝的形状出来。
别鹤剑望着前方手托樱桃椒缓缓前行的独孤九,压低声音道:·“小祖宗这是要向二世祖的方向发展了吗他以前变成辣椒都坐得端端正正的,哪像现在这样,懒洋洋的还贪玩,一看就是被宠坏了。”
冥想的莫焦焦神识极为敏锐,几乎是瞬间就耳尖地听到了这番话,忙气呼呼地坐直了身体,细声细气地反驳:·“焦焦不是二世祖,焦焦很乖的·”·“行行行你最乖。”
别鹤剑好笑道:“我就是开个玩笑,二世祖都是靠着家中权势作威作福,焦焦就算想当这个椒二代,也得有椒一代啊·”·莫焦焦懵懂地揪了揪自己的叶子,没听懂,却也不好意思像小时候那样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不懂了。
他可不能给九九丢脸··但是自己傻乎乎的样子是可以让九九知道的,因为独孤九永远不会取笑他··于是樱桃椒用软绵绵的枝条圈住独孤九微凉的手腕,悄悄地传音入密,问道:·“九九,什么是椒二代”·“辣椒的后代。”
独孤九淡声解释,轻轻揉了揉樱桃椒的叶子,训道:“做正事,莫再偷懒了·”·莫焦焦迟疑地想了想,点了点叶子,继续感应起来··一人一椒一剑很快便到了隐神谷永昼楼前。
·莫焦焦停下探查,看着前方的废墟,肯定道:·“在这里·要小羊带卦盘来·”·“我可早就来了,果然本门主的直觉不会错。”
沈思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青年摇着扇子走过来,状似无意地打量了一下独孤九掌心里的辣椒,目光在半青半红的枝条和小小的花苞上停留了一瞬,轻咳一声道:·“焦焦长得越发可爱了,瞧这花花绿绿的小模样,真惹眼。”
“什么叫花花绿绿”莫焦焦被踩中痛脚,不满地哭诉道:“焦焦也不想这样的,小羊还嘲笑我……”·“没有没有。”
沈思远自觉失言,连忙出声道歉:·“是我口误了,我本来是想说青春靓丽……咳咳,也不是,应该是长得比较出挑·其实,焦焦也不用难过,樱桃椒本身该是绿色枝条,但因为你是变种的樱桃椒,样貌就和普通的朝天椒不一样。
这样更显得你与众不同,很有个- xing -,是不是”·见莫焦焦还是闷闷不乐,青年又道:·“半青半红说明焦焦已经进入成长期,一旦你与其他生灵结为道侣,本体也会开花,枝条会彻底转为墨绿色,和小时候的草绿色不一样了。”
“那也是绿油油·”莫焦焦说了一句,扯着自己的枝条看了看,又看向眸色沉静的独孤九,总算是信了,软巴巴道:“谷主说,焦焦的种子在佛陀之海浸泡过,所以种出来就不一样了。”
“难怪……”沈思远闻声倒是有些诧异道:“佛陀之海一向踪迹难寻,出现的时间地点皆是随机,很多修士穷极一生都无法见到·隐神谷谷主居然能找到它来为你荡涤妖族血脉残留的罪恶,实在难得。”
“沈思远·”一旁始终沉默的独孤九忽而启唇,沉声道:“椒椒血脉罪恶在出生之前便已祛除,那么,敲响警世之钟之人,是否非他莫属”·“这……”沈思远有些迟疑地看向莫焦焦,不确定道:“警世之钟本就是自发鸣响的,大陆诞生以来,还从未有人能敲响它,因为钟里面是空的,而钟的四周也无人能靠近。”
“椒椒赤子之心,心无杂念,连妖族与生俱来的血脉罪恶都已剔除,隐神谷谷主此举,不正是为了今日”独孤九神情肃穆,意有所指地看向前方的一片废墟。
“那就试试吧·”沈思远握紧了手中的万象,有些担忧地看向莫焦焦··然而当他看到化为人形的少年时,又莫名松了口气··承载着一切希望的小樱桃椒,如今已经彻底成长起来,足以独当一面,不再是需要他们事事- cao -心、时时刻刻忧心着会早夭的稚童了。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莫焦焦化为少年模样后,便转头眼巴巴地看着比他高了许多的俊美剑仙··对方正垂首静静地凝视着他,狭长的双眸幽深而包容,宁静如深海,引诱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少年忽得涨红了脸,桃花眼泛起羞怯的水光,两只手却故意背到身后不去抱对方,仰着头撒娇道:·“焦焦要去做正事了,九九要做什么”·“嗯”独孤九微微敛起眉,沉思片刻,缓缓道:“本座自然为椒椒护法。
椒椒无需多虑·”·“不是”莫焦焦顿时委屈了,睁圆了眼无措地转头四处看了看,见沈思远早已走到前方去探查,并未注意到自己,连忙挨进男人怀中,气呼呼道:·“九九说得不对,焦焦要生气了,生气就不能做正事,然后小羊就要生气,就是九九的错。”
独孤九敛眉看着分明满目依恋却仍不自知,只知道用“任- xing -”来掩饰满腔情意的少年,喉结微动,伸出手抚了抚少年微卷的长发,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精致无双的眉目来,指腹缓缓摩挲柔腻的脸颊。
片刻后,男人微微俯身将少年揽到臂弯间,指腹轻轻揉了揉少年白皙的下巴,垂首贴近涨红的小脸,薄唇印上有些青紫的额头,珍惜地啄吻··随后,缓缓往下,吻过眉心,吻过红红的鼻尖,微微转头吻了吻酡红的脸颊,最后转回来,含住微张的红唇,克制地啄吻。
莫焦焦有些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无措地抬手捂着狂跳的心口,却又控制不住地仰头随着男人的动作而启唇,生涩地迎合,桃花眼一片迷离,沉醉地阖上··这个吻,较之以往充满独占欲与侵略- xing -、窒息般的深吻,要柔和缠绵得多,唯一不变的是唇舌交缠间流转的爱意。
往日里清冷如孤天高月的人,如今眉目深沉,双眸即便情动,依旧沉淀着克制与冷静,只一步步饱含耐心与温情,细致地引导着怀中青涩的少年··这是未曾入魔的独孤九,与莫焦焦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似海深情皆收敛于冷静与从容之下,若非狭长双眸中偶尔坚冰融化,泄露出些许温柔,男人的气息甚至是极为平稳的··一吻结束,莫焦焦已然依偎在男人怀里孩子气地磨蹭着发烫的脸颊,边喘气边小声低喃道:“九九……这次亲得好不一样。”
“怎么不同”独孤九长眉渐舒,揽紧少年安抚地顺着背,神色不变,解释道:“本座即便入魔,意识仍是清醒的,一般而言,入魔时所作所为,皆为求而不得之事,远比未入魔时真实。”
“那……”莫焦焦伸出胳膊勾住男人的脖颈,拉近后贴着耳朵悄悄道:“九九变成黑的,亲焦焦那么用力,是不是说,九九比看上去更喜欢焦焦,不对是最喜欢的,特别喜欢,但是九九变成白的,就喜欢冷冰冰的,别人就看不出来了。”
“可以如此说·”独孤九斟酌着应了一句,低声道:“本座清醒时身负杀戮剑意,杀戮剑道以正气为刃所向披靡,情爱之事自然受到抑制,同样甚少有情绪波动。”
“可是白的九九还是会亲焦焦·”莫焦焦狐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退后一些跟男人对视,执着地问:“九九说受抑制,为什么还能亲焦焦”·独孤九定定地注视着双眸澄澈盈满好奇的少年,半晌方将人按到怀中,收紧手臂,哑声道:“情难自禁。”
第122章 ·男人低哑冷清的声音紧贴着耳畔响起,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莫焦焦白皙的耳朵敏感地动了动, 耳尖微微泛红起来, 一直蔓延到了细腻的脸颊。
少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更紧地贴近男人怀中, 被搂住腰安抚地摩挲, 索- xing -将额头抵在男人颈肩胡乱地磨蹭了一下, 细声细气地抱怨道:·“九九现在说话……和以前不一样了, 老是让焦焦觉得脸热乎乎的, 九九肯定是故意的。”
独孤九闻声拍了拍少年的背, 并未反驳,只低声问道:·“椒椒觉得不适应”·“没有·”莫焦焦小声地回答, 酡红着脸颊软巴巴道:“焦焦喜欢九九以前的样子,可是更喜欢现在的……九九以前, 很疼焦焦, 可是眼睛里面, 有很多东西,现在九九就不一样了。”
少年说着又退后一些,眸光水润灵动, 定定地注视着男人深邃的黑眸,慢吞吞道:·“现在九九……眼睛里就只有焦焦·焦焦能看见的, 不一样。
焦焦都喜欢·”·“嗯·”独孤九缓缓应了一声, 扶着少年的后脑压过去, 双唇相抵亲吻了片刻, 复又分开, 沉稳道:“椒椒喜欢便好。”
少年虽然不知世事,但心思通透,又与独孤九朝夕相处,远比他人更加敏锐地察觉到男人对他态度的细微变化··自识海之中,独孤九第一次以剑道立誓守护莫焦焦安危之时,一切便已不可控。
每一次妥协与付出,皆步步加深了彼此之间的羁绊,他们由素未谋面毫无交集,到成为年龄相差甚大的友人,乃至于随后双方亲人式的照拂与依恋,最终演变为彼此的唯一。
莫焦焦眸色眷恋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凑过去跟男人额头相抵,四目相对,软兮兮地撒娇道:·“焦焦觉得,九九和焦焦一直在一起,不是因为缘分·”·“嗯”独孤九抚了抚少年的酒窝,直起腰搂住少年柔软的腰身,带到怀中,抬眸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永昼楼中四处查探的沈思远与别鹤剑,收回视线,问:“此言何意”·“就是……九九和焦焦在一块,是因为九九和焦焦一直努力了,九九做了很多事情,焦焦就努力黏着九九,所以在一起。”
莫焦焦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明明羞涩却还要认真地开口道:·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凡人都喜欢说姻缘天定,但是九九和焦焦不信天,天道也不容妖族,所以这是焦焦和九九自己争取来的,不是天道随便给的缘分。”
“嗯,正是如此·”独孤九眸色幽深,带着比少年更加沉稳的慎重,道:“世间诸事,大多人为,以命途决定自身行为,反倒局限,椒椒能有如此觉悟,甚好。”
语毕,男人俯身重重拥抱了一下单薄的少年,低声道:“本座便在此处·”·“好·”莫焦焦这才松开搂着男人脖颈的手,转身往永昼楼行去。
独孤九抬眼同不远处看过来的沈思远对视,见青年打了个手势,周身剑意猛然暴涨,如滔天巨浪般以黑衣剑仙为中心,层层扩散开去,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将整座隐神谷纳于神识掌控与剑道压制之中。
而到达永昼楼前的少年,先是仰头凝望了一会儿远处重重山峦之上朦胧的天色,接着双手交叠置于丹田处,缓缓阖眼··下一瞬,磅礴妖力裹挟着炽热天火由少年周身高高窜起,赤红色火光沿着废墟铺展开来,直达天边。
生生不息的火焰温柔地舔舐着少年周身,将一袭火红色长袍的少年晕染得眉目愈发清丽圣洁,恍然间仿佛火光中缓缓走来、欲以已身通透智慧渡化世人的神袛··漫天汹涌的火光中,少年缓缓抬起右手,火舌顺着指尖蜿蜒缠绕而上,顷刻间于白皙的掌心中凝聚出一朵悠悠旋转着的红莲。
红莲花芯一点业火,片片花瓣舒展开去,艳丽无双··浴火而行的少年跟随红莲指引,以永昼楼为终点,足下步伐从容,每一步皆踏过万千业火,步步生红莲,一寸寸探查过去。
在莫焦焦阖眼的那一瞬间,四周呼啸的风声、悦耳的鸟鸣声、别鹤剑与吞楚剑的絮语皆消失不见,只剩下四面八方隐隐传来的一阵又一阵来自遥远土地的妖兽长啸声,由远及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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