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绝色 by 彼岸风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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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绝色 by 彼岸风清(3)
·说罢,血蜘蛛叫足真力兵分两路,朝方永骐和高楚玉猛地袭至·高楚玉措步闪躲,却不料这一招是虚招,而真正的目标是方永骐·方永骐虽早有准备,但他先前站的位置就欠理想,前面是一泓水后背是咬牙切齿的敌人,稍一迟疑,便被血蜘蛛隔空吸到近处,毒掌很快就要招呼过来。
“贼婆娘住手”忽然一声公鸭嗓门的惊诧,起自山涧之顶··接着,从上方紧贴飞流飘下一个灰白身影。
灰白身影如一片落叶那般轻巧地飘到血蜘蛛跟前那块仅能立足的小尖石上方,用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抓住了血蜘蛛的手臂,使得她丝毫动弹不得··血蜘蛛暗自纳罕:“来人武功之高,实是罕见却不知是何方高手”她当即收功凝神,抬目望向抓住自己手臂的老者,只见此人白发飘飘,颌下留着两缕稀疏的白须,身上一袭灰布长衫亦是老而旧。
强强·细看,这老者太阳- xue -高高鼓起,显是个武术奇人·更为怪异的是,他目光呆滞,面色白若僵尸,且嘴角下撇,满带煞气··白发怪老站定身形,以他特有的公鸭嗓门道:“贼婆娘,你还记得老夫吗”·血蜘蛛一阵迷惘,她抓头冥想,神情煞是疑惑。
“不知你是装傻呢还是当真不记得老夫了·”白发怪老一皱残眉,冷哼一声,他那仿佛来自地底之下的冷哼,和他- yin -森无血的脸色,在这青天丽日之下,显出极不协调的诡秘与- yin -寒。
血蜘蛛越是想记起面前这个人,就益发头痛得紧,这也是她练毒攻留下的后遗症·但看她一时眉头拧紧,目视脚底,一时抬眼凝望远方,迷惘之极··“你可记得,八年前,你是怎么害我的么”白发怪老一双呆滞的怪目厉睁着,这使得他的黑眼珠子仿佛没有了,双目尽白,如同白果。
血蜘蛛练毒攻之后,很多从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除了别人欠她的,其他事她都统统忘记了··但听白发怪老一声长笑,然,他这不笑还好,笑起来更是恐怖三分他面无血色的脸丝毫不带表情,目光空洞有如幽灵,他那一声好似来自北冰洋的冷笑,使左近高楚玉一行人闻之,顿时不由自主地心底发寒。
笑罢,白发怪老毫无作势,却已悄然欺近血蜘蛛身侧··血蜘蛛感觉背后一股暗流,袭卷而至,顾不得回头看实,一个闪身,急速飞掠至一丈开外··她拿桩站稳,扭头一瞧,方才看清这白发怪老轻飘飘隔空横挥一掌,掌风- yin -柔,毫无破空之势,但三尺范围以内被掌锋扫中的岩石猛然齐刷刷从中间断裂开来,上端的石块不论巨细,纷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外逼飞·顷刻间,乱石漫空,如同暴风骤雨般向圈外砸来,“轰隆”震声不绝于耳……··    ·第31章 身世·血蜘蛛暗道一声:“好险”见来人出手非凡,她亦不敢怠慢,当即暗笑一声壮了壮胆,十指向外狂猛一拨,忽见漫天银白光影以不可琢磨的角度不可估量的速度朝着白发怪老电- she -而来·只听一声公鸭嗓门的咆哮:“来得好”·众人屏住呼吸,骋目细看,却不见了白发怪老,只见一股龙卷风席地而起,倏地升至六、七丈之高,却看不清中间是何事物·伴随着一阵阵细微的“叮叮当当”乱响过后,一根根寸许来长的银针,均被方才这股龙卷风,击落到岩石之上·随着血蜘蛛- she -出的所有银针,被一一震落,先前大伙所见到的那股龙卷风慢了下来,众人定睛一看,原来,那阵龙卷风系白发怪老一边扶摇直上、一边周身旋转所形成。
由此可见,其速度之快,已到了几近隐身的境界·高楚玉惊叹之余,回想起上次在玉林红酒楼,被那“独眼蝙蝠”剧毒芒刺所伤一事,不禁暗自惊叹:“这银针的来势之猛、速度之快、弧度之巧,哪一点均比‘独眼蝙蝠’那些芒刺强出许多,我若学会这白发怪老一招半式,下回也就不必惧怕此类小人暗算了。”
·“贼婆娘,看准啦”还是那个公鸭嗓门在喊话,但声调高了些,话语间也多了几分得意··在此同时,白发怪老已自半空折回,落定了身形。
只见他一边说话,一边右手轻捻白须,此时,他嘴角不再下撇,人自然也显得神气了许多··白发怪老“准”字出口,已手脚并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血蜘蛛袭至。
血蜘蛛心知这白发怪老招招深奥,可说是神鬼皆惊,先前只遥遥相对,她才能勉强自保,现下却要以身实搏,你就是再借她八个、十个胆,她也不敢贸然接下这一招半式来·因此,血蜘蛛心思电转间,忽而纵身而起,朝空中云袖一挥,竟挥出一大片粉红烟雾,烟雾愈散愈开,刹那间罩住瀑布边上半边空地·“小心烟雾有毒”方永骐一声惊呼,几人纷纷转身急退,同时屏住呼吸。
初时,白发怪老亦被这突如其来的烟雾给弄得一头雾水片刻后,他猛挫身形,改招换式,硬生生将一大绝功给收了回来··白发怪老再看,哪里还有血蜘蛛的影踪她已经乘着那股粉红烟雾,溜之大吉·不知为何,白发怪老见血蜘蛛突然消失,他竟然不去管那烟雾有毒没毒,只兀自仰天长啸,他那呆滞的双目间,竟缓缓留下两行老泪。
心知这白发怪老需要一个人静静,高楚玉推了推方永骐,又拉了拉皓天铭的衣袖:“方兄,呃,王铭,走吧”·说也奇怪,这白发怪老一听人称“方兄”,顿时止住泪水,抬眼四顾起来,那样子,似乎以为有人在唤他呢·但待白发怪老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别人别事之时,他那呆滞无神的眼里,闪过一阵失望,继而落寞地低下头去。
直等众人抱拳道别,白发怪老终于悠悠地抬起头,以他特有的公鸭嗓门道:“各位请留步”·此时,血蜘蛛挥出的那片粉红烟雾早已散去,山谷又回到了先前的清幽。
前方一天清澈山涧,四周是苍翠古树和萋萋芳草,头顶是蔚蓝的天空··白发怪老以手背抹了把脸,抬脚朝几人走将过来·走到近处,他瞅瞅几人,最后迈开大步走到方永骐跟前,停下了脚步。
“你也姓方”白发怪老右手捻一把胡须,用他那极具特色的公鸭嗓门问方永骐··“晚辈的确姓方,‘方圆’之‘方’。”
方永骐说着,双臂一抡,当胸抱拳道,“请问老前辈有何贵干”·“小伙儿,我来问你,你家住何处”白发怪老紧追着发问,一双白果眼凝定方永骐,端详良久。
方永骐被这白发怪老的怪眼神吓了一跳,好在他混迹江湖已久,也见识过大风大浪,未几便镇定下来,从容答道:“回老前辈,晚辈现在江浙巡抚任捕快,老家徽州黟县。”
强强·“可是徽州黟县,黄山山脚下”白发怪老突然从白果眼中- she -出两道奇光,他颤动双肩,哽咽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几乎不成句子的声音:“何纤芸可是你母亲你叫方……永骐,小名儿狗子”·方永骐亦迷惑之极,瞠目结舌,心里直打鼓,嘴上却装作不急不慢问道:“敢问前辈如何知晓”·方永骐“知”字出口,就见白发怪老仰天大嚎一声,人已一头朝方永骐扑将过来·还未弄懂怎么回事儿的方永骐当以为是仇家寻仇来了,竟闹了个措手不及,心里着急着赶忙闪身躲开,脚下却是跟不上节凑,但无论如何,他都是躲不过白发怪老那快逾闪电的一扑·方永骐已来不及作任何招架,他只能闭上眼睛,等待着白发怪老的沉重一击……·然,意外地,他等来了一个不能呼吸的激烈拥抱白发怪老已然将他那犹如钢箍、青结暴起的双臂,一把将他箍得死紧。
“孩子你受苦啦”白发怪老老泪纵横,面无血色的脸上渐渐有了红影,他那呆滞的目光忽然也生动起来了,他满眼温情地注视着方永骐,将一手搭在他肩上,以极其关切而自责的口吻道:“都是为父不好让你娘俩受苦了可是……唉”·一众人看到此处,已然明白,这白发怪老正是方永骐失踪多年的父亲方韫峰·是时,方永骐也已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大喊一声:“爹”便阔口呆张,再也说不出话,两行热泪,自发红的眼眶滚落。
原来八年前,江湖黑曜与白云两大派那场以胜夺主、五年一次的决战在即,而白云派错择其主,为首的谭立峥被黑曜派头目“红粉魔女”美色所诱,竟存心要让那妖女取胜。
因此,谭立峥竟不择手段来残害自己人·作为白云派的两大年轻有成的高手方韫峰与张移山,就是这样暗地里中了- yin -谋,导致重伤··于是,便有了白云派张移山在参战前一天人间蒸发一事;也有了另一高手方韫峰,于参战途中无固失踪这一说。
其实,张移山是在参战前一天,与白云派其他选手共赴比武现场——雄狮山山顶察看地形,岂料在他毫无防备之下,被一伙人狠命从悬崖上推下去,跌落万丈深渊之中。
而方韫峰,则于参战途中的鬼谷、也就是现下所处的山谷,被一群不明身份的蒙面高手围攻··是时,方韫峰左- cao -双刃矛、右执护神戟,凭一身绝技,与众高手苦战了大半夜,最后终究是寡不敌众,落得全身重创、双目几欲失明。
他当场口喷鲜血昏死过去众蒙面高手见状,以为方韫峰已气绝身亡,才作鸟兽散去··方韫峰与张移山得知正派忽然走失选手导致士气大挫,输得一败涂地,是以没有颜面再踏出江湖,也就各自隐居起来,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而多少年后的此时,方韫峰竟奇迹般遇见他的亲生儿子方永骐,怎不叫他喜不自禁、欢欣若狂呢·坐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方韫峰一边抬眼目视远方的山岚,一边将陈年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娓娓道来,好似沉醉在一个遥远的、与他无关的故事里。
一众年轻人也都竖起耳朵,倾听着这位二十年前便名满江湖的高手,讲述他非同寻常的遭遇·不知不觉间,一股骄傲之情,自方永骐心里油然而生··正当方韫峰讲得似醉非醉,众人也听得似癫非癫之时,忽见方韫峰猛一纵身,抓起一个小松果,随手扔了出去。
但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另一阵长笑笑声震荡山谷、响彻云霄·是什么样的人,能有如此真气至顶的长笑呢·众人寻声而望,只见空地另一角落,已悄无声息、高矮参差地站定五个人。
中间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老者,约莫一个甲子年纪·细看,老者目放精光、太阳- xue -高鼓,暗想方才那阵笑声,该是从这老者口中发出来的··老者左右两边,各站有二个各具特色的青衣人,五人呈雁翅状排开。
高楚玉当先认出老者右首边这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他便是之前打过几次照面的赵通了·但此时的赵通表情冷傲,昂首挺胸,丝毫不似先前那般吊儿郎当··挨近老者左边的,是个蓝衣人,此人亦是先前来张移山庙里的借宿人之一,手里正摇着一把铁扇。
再往左的这个人,长相颇具特色,他虽然身高不及四尺,却长了个脸盆大的脑袋,光溜溜的脑袋顶上,不协调地长着一撮红毛,这还不算希奇,更为离谱的是,在他那猪头饼似的大脸中央,挤着他那宽嘴巴、小鼻子,还有一双绿豆大的斗鸡眼这副尊容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看模样,这五人之中脾气最为火暴的,当数排列最右边那个一身膘肉的蛮汉·他生就五大三粗的身板,满脸的横肉呈猪肝红,一双怪目圆睁,血丝突现,一对大耳朵肥厚无比,左耳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铜环。
在他那凶神恶煞的脸孔中央,硕大的一个酒渣鼻皱巴着,鼻尖上竟然还长出了一个瘤,不知是天生如此呢还是走夜路不小心撞了墙,才起这么一个大包。
总之这个瘤,使得他整张面孔乍一看倒挺像牛魔王···    ·第32章 绝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高楚玉一眼看到赵通与那蓝衣人,便道:“你们把张移山老前辈弄哪去了快交出来”·“张移山竟然在你们手上”方韫峰道。
对面老者不屑地笑笑,不言不动··“是哪个找死的胆敢朝你家莫大爷鼻子上扔石头”那像极牛魔王的蛮汉终于忍不住火气,突地一声暴喝开来。
原来他鼻子上那个瘤是遭人袭击形成的··其实,那是方韫峰老前辈随手丢出的一个松果,只是经他非同寻常的手法一丢,再砸在人脸上,那就如同被石头打中一样生痛难忍。
因此,这像极牛魔王的蛮汉以为对方用的是小石头··只见方韫峰老前辈“腾”地站起,挺身而出,已大步朝那五人跺去·高楚玉亦抱胸跟随了过去。
强强·黑袍老者见方韫峰双目无神面无血色,正准备调笑一番,忽然浓眉一皱,伸出左右臂往前一拦,令将左右四人退后,接着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原来是方老兄呀好久不见”·那极牛魔王的蛮汉,本以为上来一个领死之人,正琢磨着该用什么手段来折腾对方,不曾想却让这老者临时劝退,当真是火冒三丈,却只能眼见着烧焦了自家毛发,只气得在一旁吹胡子干瞪眼儿。
方韫峰白果眼一瞪,干咳两声,昂起头,以他特有的公鸭嗓门道:“原是笑面黑虎老弟你呀好久不见”谁都听得出,这方韫峰老前辈是在模仿对方的口吻,但将一贯的尊称用语“老兄”,变成了“老弟”,显是不予对方情面。
黑袍老者秦步云,二十余年前便已成为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纵然是久潜未出,也照旧藏有那么非同寻常的几手这一照上面就遭人戏弄,当即老脸挂不住了,然,他却并未就此发作,这秦步云号称‘笑面黑虎’,本- xing -老辣,却偏偏喜欢四处卖笑,可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此刻他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却仍然笑脸相向,只是,这笑容似乎有点像哭,比不笑时反而难看一些· ·方韫峰想起八年前,兄弟张移山被推落悬崖,自己也被陷害,如今张移山却在秦步云的手里,看来八年前那场- yin -谋,只怕也与此人脱不了干系了。
想到此,方韫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又叱喝道:“人生在世,做什么都要光明磊落,暗地里使- yin -招乃鸡鸣狗盗之辈,所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方某人虽不才,倒也不想与鸡鸣狗盗者为伍,适才称呼你一声老弟,看来是我喊错了,在此道歉”·听到这里,就是再高明的伪君子,也将容忍不下。
秦步云仰天豪笑一声,眯眼望定方韫峰,双手负背,一副不愠不火的样子道:“方韫峰你言之有理那么,咱这就切磋几招试试看看你是比‘偷鸡摸狗’的高明呢还是不如‘偷鸡摸狗’的”·江湖上不怕见着恶言恶语、开门见山之人,怕就怕这种“讲礼貌、脸堆笑”的敌手。
但见方韫峰老前辈苍白如纸的鼻头一耸,随即捋起袖子,冷哼一声道:“试就试还怕了你这纸老虎不成”·“你看好啦纸老虎要发威啦哈哈哈——”说笑声中,秦步云已积蓄周身真气于丹田,再暗暗将真气流转灌注至双臂,不知不觉中,他已将早早成名于世的化石功运至颠峰·秦步云这化石双掌,可说是玄妙已极,掌未发,众人竟已感觉一股炽烈气流,自运功者周身汩汩涌出,瞬时间,小半片空地上的花花草草都枯萎了下去,众人陆续被逼退。
方韫峰老前辈亦暗暗惊奇,但他自信能够随心应付,因为那天下第一武功奇书《万佛绝学》,已于机缘巧合中落入他手,而他先前所发的那些招式,如“怒龙腾云”与“横扫五岳”等,皆出自这《万佛绝学》。
此时,方韫峰老前辈早已扎步架掌,随时候战·一声叱喝,犹如晴天惊雷炸响,秦步云“劈天金斧”已声出招到众人凝望处,只见一股发着黄灿灿光芒的凛冽气焰,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方韫峰劈头盖脸破空而来·那一方,后头四人齐齐鼓掌叫好,得意之极。
这一边,三人皆替方韫峰暗暗担心·尤其方永骐,一颗心“突突”蹦到了嗓子眼,他惊叫一声,差点跌坐在地高楚玉同皓天铭亦惭愧自己爱莫能助。
好个方韫峰·只见他不躲不闪,待那股恶流近身不到三尺之遥,方才气血灌注,用了五成的力道横劈右掌,“翻江倒海”与“横扫五岳”二招合一,迎头攻出,与秦步云的双掌遥遥对峙。
就见一股玄冰清流自方韫峰右掌暴- she -而出,瞬时间已将秦步云所施展的双掌掌风化为乌有,紧接着,这股被削弱却依然强势的激流直奔秦步云面门而去··见状,这边的三人蹦上喉头的心总算都归了位。
方永骐此刻才顾得上搓一搓冒汗的手心,长舒出一口气·高楚玉瞧出了方韫峰的实力,心知无须再为他担忧,便即偷学起他的一招一式来··场中双方恶斗了数十个来回,高楚玉也从中学得了十余招精妙之术,并就地揣摩了起来。
皓天铭猜出高楚玉的心思,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慢慢忽视了一旁正在恶斗的两人··忽然,“噗”的一声,一道凌厉掌风将将被方韫峰躲过并削去一小股,却并未停下,而是朝着皓天铭疾驰而来。
待得皓天铭发现即将遭遇袭击,已然是近在迟尺·却见他并未如何作势,仅仅掐指挥了一下衣袖,就像弹烟灰似的,对方的攻击便奇迹般消于无形··高楚玉当即目瞪口呆,良久,才问道:“难道你会武功”·皓天铭在面具下笑笑:“略懂”·“你真的没有受伤”高楚玉不信,硬是上前揭开皓天铭的袖子要瞧个究竟。
皓天铭也随了他去··袖子被高楚玉往上一摞,皓天铭一条雪白似藕的手臂便呈现了出来,那凝脂一样吹弹可破的肌肤,修长而光滑的臂肘,带着一股淡淡的温香,令高楚玉刹那间有种难为情的反应,赶忙拉下他袖子,将那手臂严严实实地捂了回去。
“你脸色不太好,怎么啦”皓天铭故意问道··“没,没什么·”皓天铭此刻虽戴了面具,但一双眼依然是灼热有神,高楚玉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不敢与之对视。
饶是如此,皓天铭就更加来了兴致,又凑得近了些,略带沙哑的声音中满是蛊惑:“将军莫不是想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罢”·“怎么可能啊”高楚玉怎会愿意承认实际上,光着膀子的男人他见过不止千千万万,尤其在穿越前,大热天那些在地铁在医院在网吧在银行蹭空调的,哪天没有啊可为何偏偏就见不得皓天铭这手臂有毒啊真是·强强·是时场中二人停止了打斗,结局势均力敌,但不知为何,秦步云竟朝着皓天铭走了过来。
这厮就像是有透视功能一般,瞅着皓天铭一张脸便走了过来·原来此人还有龙阳之好,从他看皓天铭轻佻已极的眼神就能瞧出一二来··皓天铭虽说戴了面具,但丝毫未能遮掩住他的气质与仪态,从秦步云那双迷乱猥亵的双眼,就能体会到皓天铭这身体对他散发的无尽吸引。
秦步云的异样皓天铭自然早已察觉,不过他丝毫不予理睬,只漫不经心地退到一边,准备拉高楚玉离开··不过,正因为皓天铭的这个小小举动,令秦步云对高楚玉有了捉弄的想法:“小子,要不要跟我过过招”·高楚玉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哈哈哈,别急嘛,切磋二三招能用得了多长时间”说罢,秦步云双手于胸前一抹,只见一团团明晃晃、亮堂堂的雪白气浪,扑天盖地从翻掌之间涌出。
此招式名为“幻灭幽冥”,它的高明之处,就在于能令对手遐想万千,幻想自己置身于一个危机四伏的境地:孤军只影,到处是追兵和陷阱,时时面临死亡的危险。
是以,内力稍微欠缺的对手,都会被这种假象所蒙骗,从而导致心灰意懒、不战而败··“小心”皓天铭惊呼一声··高楚玉忆起方才方韫峰的招数,立即现学现用,暗暗屏息凝神,聚集一股真力集中在手臂,待得秦步云发出那股骤风将欲近身,便挥掌迎击了上去。
皓天铭一瞬不瞬望定高楚玉,但在见到他气定神闲的情状后,也就打消了先前的紧张与顾虑··许是秦步云初次对高楚玉动手,仅用了几成力道,这一招撞到高楚玉回击的一掌,竟然于无形之中得到化解·这种情形让一旁皓天铭在震惊之余,也满意地不停颔首。
秦步云紧接着又发了几招,高楚玉都一一接下并勉强应付了过去,并未受伤·看着他如此表现,皓天铭是愈发地心悦了··然,这一切都不是秦步云所想看到的,他原本存了心要耍弄高楚玉,此时有些下不了台,也只能变本加厉地发动攻击了。
但见他使出看家本领,纵身扶摇直上到半空之间,缓慢沉重地发出一掌,顿时一股耀眼气浪翻腾着,叫嚣着,排山倒海般朝高楚玉涌了过来·此招名叫“海底长鸣”,力量强大,一般人中招后会被拍到半天云去,即便有些功夫的,也差不多会摔出几丈开外,最主要是那股潜伏在内里的力量会伤害到五脏六腑。
“长歌,你……”皓天铭愣在当场,这可是秦步云存心想要杀人啊···    ·第33章 发现·方韫峰显然也对眼前情势极其忧心,握紧了拳头立在一旁,只等插足救人了。
高楚玉却没事人一样,回头冲皓天铭微微一笑,展开步法轻松避开秦步云的“海底长鸣”,紧接着,借凌空下折之势劈下一掌而他的身形,却因下劈掌风受到空气的阻力,而停滞在半空。
他一袭长衫在云中翻飞舞动,这使得他整个人如同一只振翅的苍鹰·秦步云抬目仰望,意外地见到掌影如山,直压下来·对于高楚玉的表现,皓天铭已看得目不暇接、大为咋舌,忽然眼前一花,赵通正邪邪冷笑着,站定在他前方。
“傻愣着不蛋疼么不如咱俩也比划比划”说罢,赵通便不管三七二十四地朝皓天铭动起手脚来··皓天铭本也懒得理会赵通,但高楚玉正与秦步云战到了关键处,被赵通这么一扰,不由烦躁起来,当即低喝一声:“你小子,信不信砍看了你头”话音未落,皓天铭人已向赵通走了过去,很快斗成了一团。
突然,场子正中央传来“轰通”一声巨响,众人于百忙中抽神一看,原是高楚玉借凌空之势劈下一掌,身处下方的秦步云眼见着泰山压顶,不敢硬接,赶忙衣袖一拂,用“霹雳闪”躲开之后,那股被削弱的掌风又劈向地面,方才有了这一声巨响。
其实,秦步云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拂衣袖,也是一大绝招“风卷残云”,此招的奥妙之处在于隐密,且投机取巧地避开与敌手硬碰硬··到得这一步,连高楚玉自己也暗暗呐喊自己的本事了。
他却哪里知道,当年张移山同方韫峰各自掌握一门绝学,若合二为一,学得再精些,则天下鲜少有敌手··高楚玉之前在张移山的绸布上学来的技艺,与今日高楚玉的一融合,虽只会了几成,但也勉强能应付秦步云了。
·脚下这片草地只有上边几寸是土壤,下边均为坚不可破的岩层,经过高楚玉那一击,硬生生地就在地上砸出了一道二尺来深的沟··听到这一声巨响,众人皆惊奇不已,都没有料到像高楚玉这种小人物竟也能敌得过驰骋江湖数十载的秦步云。
这边,赵通与皓天铭也纠缠了好一阵,赵通将平生所学招数用了个遍,使尽浑身解数,弄得臭汗淋漓,却是连皓天铭半点儿衣襟也没沾到·赵通每攻出一招,眼见着即将奏效,很快又被皓天铭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巧妙地躲过。
更令赵通困惑的是,从未见对方出手拆过招·“简直来鬼了”赵通暗道,“莫非这人懂邪术”·赵通如此想着,出招时暗暗加大了力道。
因着他经常再外头做卧底,四处偷学武功,是以他用的招数颇为混杂,有时候他自己也说不上那些招数是从哪学来的··其时,赵通使出九成力道并掌于胸,酝酿片刻之后翻掌推出,使的是一招“玄冰功”,就见一袭寒流汩汩而出,所到之处,冰寒刺骨,草木瞬间结成冰凌,沙土亦被牢牢冻住。
那股寒流眼见着就要延伸到皓天铭的面前,在劫难逃·但出人意料,对于赵通的惊人之招,皓天铭照旧不躲不闪,待到那扑面寒流近身一尺之遥时,他才长袖一拂,那股寒冻之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再看一眼皓天铭闲庭信步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强强·赵通这招用了挺大力道,之前还以为这一招下去,对方即刻就要化作一掊黄土,可是现在,他真的很怀疑自己先前所学都是些假武功,受了骗。
了解到自己原来这些年都在白忙活,赵通只气得七窍生烟、六腑皆炸·那一边,方正骐父子在“猪头饼”和那像极牛魔王的蛮汉挑衅之下,双双又干上了,虽说此二人并非方韫峰的对方,但依然猫捉老鼠一样玩儿着对方。
却说高楚玉,一不专心,看了几眼方韫峰这边,顿时给秦步云钻着了空子,一掌拍飞到一边··“啪嗒”一声即将掉落的时候,高楚玉落到了一棵树的枝条上,接着给反弹出来,恰好撞到了皓天铭,一下子将皓天铭扑倒在地。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嘴似乎碰到了什么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爬起来一看,原来刚才是亲到了皓天铭的胸口·仔细一瞧,皓天铭的皮肤可真好,白里透红,毛孔细致,胸膛竟然还有两块□□的肌肉。
这人怎么就完美到无懈可击呢·但就是这么看了一眼,对方还戴着面具,不知为何,高楚玉的身体竟然又猛地起了反应,那地方搭起了高高的帐篷··还好一袭长衫将显眼处遮盖了,高楚玉心里暗骂尹长歌这个大色鬼,而且还是个断袖色鬼。
实际上,此时此刻高楚玉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身体的错,还是灵魂的错··“怎么样,还来不来”秦步云沾沾自喜问道··“不来了我认输了”秦步云说着,拉起皓天铭,替他拍拍白衫上的尘土,转身欲走。
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张移山被你们关在哪儿带我去找他”·“哈哈哈,想要放出张移山,除非你赢我”秦步云说出这句话只是为了表明自己比高楚玉强,但说出口之后又有些后悔了,这万一真被这么个出入江湖的后生打败,今后可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行,一言为定”高楚玉答罢,就欲上前与秦步云对决,却听方韫峰对他道:“张移山也是我的老友,我理应把他弄出来,年轻人,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秦步云寻着一个台阶,赶忙摸着就下:“行啊,方才没打过瘾,咱们重新来过”与方韫峰打,即使输了也无所谓,毕竟方韫峰可是当年名满江湖的高手。
高楚玉已然摸清了自己功力的进展,也不想恋战,于是道:“方老前辈,那晚辈就先告辞了回见”·同皓天铭回了客栈之后,高楚玉讲起了张远成犯的事儿,皓天铭表示他这几天都有关注,此事也是他出宫来此的一个关键点。
皓天铭走后,高楚玉一直在琢磨着几个问题,一是不知师姐碧月找到了夜鸣剑没有,自己如今武功有了大的进展,得赶紧夺回那把剑,以免落入心怀不轨之人的手中酿成祸害;二是张远成那个案子该如何彻查清楚,好顺藤摸瓜牵出更大的头目来。
虽说账本什么的未能找到,但拐卖人口罪总是成立的了,方正骐并不急着办案,想来是因为那儿还有更大的罪行等待揭发了吧·思来想去,高楚玉还是把皓天铭的事儿放在第一位,心里想着不如入夜后他一人再去探探张远成那个府邸,看看有什么新的发现。
用过晚饭后,皓天铭便将大浴桶盛满热水,在里头撒了些干的茉莉花瓣,摘下面具,脱了衣,闭上眼享受着水雾升腾的惬意··皓天铭的屋子同高楚玉共用一个大厅,高楚玉自门缝里朝那边望了一眼,只见半边白皙修长的背影靠在木桶壁上,黑漆漆的头发- shi -漉漉地披散着,场面虽朦胧,心却掩饰不住地扑通乱跳,于是赶忙转过身,悄悄出了门。
来到张远成那个院子后边找先前那口脱身的井,高楚玉拿出那颗蛇珠照了照,却发现那井已然给用黄土填平了,上头还加了块青石板··但借助于穿越前所学到的知识,高楚玉觉得地道里必须通风透气,而且地势低洼处还会有排水的沟渠,只要仔细在周围找找,就不难进入地道。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院子前边的围墙下,高楚玉发现了一棵被砍掉的歪脖子老树,老树的枝干是空心的,里头黑乎乎看不到有木质··老树树干完全可以钻进一个人,长歌这身体锻炼得好,比较精瘦,高楚玉很容易就进到了里头。
里头果然大有文章,连接着的地道一直延伸开去,尽头是个大青砖铺就的陷阱,一踏上就会掉到下水道去,还好高楚玉先前抓了根老树根探路,才不至于掉入陷阱中··过了那个陷阱,再经过一扇- she -出十来把飞刀的门,高楚玉便来到了一个大的地厅。
这个厅并不是同上次那些小屋相连的,方位是在那些小屋的东边··地厅很是宽敞,墙上镶嵌着数颗鸡蛋大的夜明珠,一排排的木柜如同博物馆的展示区,成列着古董花瓶、钻石和翡翠摆件及其更华丽的金雕屏风、各种名家字画等,稍稍瞅了一下那些字画的落款处竟然都是颜真卿、唐寅这些名字,看得人眼花缭乱直呼过瘾。
就连皓天铭那样的王爷府邸,都没见有这么多宝物,这张远成一地方小官,可真能贪啊高楚玉对他的纳财技巧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正四处欣赏着各种宝物,却听得大厅隔壁传来了“叮叮砰砰”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墙。
“难道是被发现了”高楚玉闪身躲到屏风的后面,静静等待着时机制住来人·可等了老半天,一个鬼毛都没有·而隔壁那个敲击墙壁的声音,依然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难道有人被关在那儿”带着这个疑问,高楚玉慢慢朝隔壁的方向摸了过去··可是,找了好久,高楚玉都没能找到门的所在位置。
他靠在墙壁上,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一般电影电视里头,那些暗门都安装了机关,或者是藏在柜子后头,也有藏在一幅画的后面··高楚玉四下里试了好久,最后从一个大花瓶里钻了进去,花瓶的底部像装了弹簧一样忽然朝下弹开,他就“啊”地一声坠落下去,掉在了一个隔间里头。
隔间里乌漆麻黑,敲击声却明显比先前大了好多,也意味着离声音的源头又近了·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怪味儿,地面似乎凹凸不平,高楚玉绊到一个骨碌碌的东西,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强强·他重新摸出蛇珠,朝地面照了一照,天呐,方才绊到的那个东西竟然是个骷髅头··    ·第34章 钥匙·高楚玉再朝周围看了看, 地面洒落着好些森森人骨和骷髅头。
那股气味该是有人用石灰水还是什么处理过尸首,变成了一股熏鼻的怪味,呛得高楚玉忍不住咳嗽起来, 忙用手捂住嘴··便在此时, 地上好像有人闷哼了一声,随即一条胳膊箍住了高楚玉的脚, 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道:“张远成,赔命来”·“啊啊啊, ”高楚玉惊叫道, “我不是张远成, 快放了我”·“你是谁”声音缥缥缈缈,似游魂发出一般,很不真实。
“我叫高楚玉, 高大的高,衣冠楚楚的楚,玉树……呃,算了, ”为了快些摆脱纠缠,高楚玉长话短说道,“我是来找张远成晦气的·”·“哦……”那手一软, 很快“嗒”的一声掉落在地。
高楚玉赶忙逃离开,方才那人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分明就是个死人·高楚玉怀疑自己只是出现幻觉了,胆子又大了一点, 回头用蛇珠照着瞧了瞧,再用手臂比对了一下身侧的两具死者遗骸,发现都是男- xing -。
“这些人为什么会死在这儿呢是因为得知了宝物的所在被害死还是其他原因”高楚玉百思不得其解。
那阵敲击墙体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高楚玉将耳廓贴到墙壁上,仔细地辨听,发现声音是从北边另一个密室传来的·他越过那些骸骨,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墙根去,四处找机关。
但此处根本没什么机关,墙壁上空空如也,地上则全是横七竖八的“好物事”,机关更加不可能在地上··高楚玉果断地将目标转回墙壁,四处摸索疑似机关的所在。
花了老半天工夫,总算是发现墙上有块砖头凸出来一点儿·按了一下之后,只听“喀喀喀”的响声传来,壁上开出了一道仅容一人的小门··高楚玉用棍子在门的附近敲了敲,确定没有袭击- xing -的飞刀暗箭之后,便小心翼翼踏了过去。
门那边是个黑咕隆咚的暗道,暗道尽头透过来点点昏黄的光·高楚玉循着那光线走去,发现那里有间用铁门锁着的屋子,铁门里头搁着一个碗,碗里的食物早已变质腐烂,屋子里霉味儿很浓。
他用蛇珠照了照,见墙角有团灰蒙蒙的东西蜷缩在那儿,身子明显有些发抖·仔细一瞧,原是个乱发飞蓬、胡子拉碴的老头儿··“别怕,我不是坏人,刚才是你在敲击墙壁吗”高楚玉道。
“嗯·”老人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比乌鸦还难听的声音··“你是什么人,为何会被锁在这儿”老头儿转过脸来,仔细地瞧了瞧高楚玉,蛇珠的红光晕在他脸上,使得老头儿足以看清楚他的脸。
“你……你是……”许是突然看到一个陌生人,老头儿有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我是来查案的·”高楚玉道。
“我是张远成的管家,救我·”老头儿说罢,小声呜咽了起来··“我想救你,可我没有钥匙啊·”高楚玉使劲儿掰了把铁门,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去找钥匙吧,钥匙兴许在隔壁,或者在张远成现在的管家身上·”老头儿道··“那你等着,我去找钥匙·”高楚玉说罢,就回去那几间房内找钥匙。
但找了好大会儿没能找到··“那钥匙只怕是在张远成现在的管家那儿,我得出去看看了·”如此想着,高楚玉便原路返回··爬出树洞之后,高楚玉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他在那地道里整整呆了一夜·一想起地道里看到的一切,高楚玉胸口一阵发闷,胃里翻腾像要呕吐,但他没吃什么东西,呕又呕不出··做了几次深呼吸,又缓缓朝前走出十数步,高楚玉总算觉得身体舒畅了些。
未几,围墙处走来一纤瘦身影,高楚玉仔细一瞧,竟是张远成“失踪”多年的女儿赖月锦·自然,她如今已经改姓为张,叫张月锦了·当初之所以给她取个赖姓,是因为赖通“癞”,血蜘蛛觉得张远成是只专吃天鹅肉的癞□□。
此时的张月锦,全然没了先前那小野妞的模样,身上是一身华服,头上插了好些的金钗银钗,一步几晃荡·毕竟她是大太太的亲生女儿,又失而复得,就越发地受宠。
张月锦很快认出了高楚玉,朝他走了过来,笑笑:“你怎么找这儿来了,是来找我的么”·高楚玉眼珠一转,顺势道:“是啊·”·张月锦将高楚玉看了几眼,道:“你脸色有些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没有,我好着呢”高楚玉漫不经心道。
“哦你找我什么事要进我家去坐坐吗”张月锦心情不错,对高楚玉是相当友好··“哦,不了,我只是路过,路过……呃,你家的管家在么”高楚玉说话有些吞吞吐吐,不过张月锦本就是个缺心眼的,并未瞧出破绽来。
“原来不是找我的·”张月锦失落地小声嘟囔一句,接着道,“管家呀,刚刚出门收租去了,这会儿估计不会回来,你认识他”·“是啊,他上哪收租去了呢”高楚玉道。
“城郊的石兰镇上·”张月锦怕高楚玉不晓得那是哪儿,遂指了个方向··“好的多谢”高楚玉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欸,你这人……”张月锦不满地嘟着嘴在后头直跺脚··“别心急哈,我还会再来的”高楚玉抛了句似撩人非撩人的话,很快消失在风中。
盛夏时节的江南,绿树成- yin -、百鸟争鸣··强强·高楚玉穿过一条两排栽种着梧桐的宽阔大街,来到一座石桥边上·却不知怎的,这石桥上是人山人海,男女老少接踵摩肩好不热闹,就连那些大街上的叫花子,今儿个也不去行乞了,都齐刷刷跑来凑人数,纷杂众人将这么宽阔的一条官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眼见着石桥过于拥挤,一时半刻无法通过,高楚玉也就停留了下来,随众人一道观望,就见人群中央,有一身穿大红衣裙的姑娘,正于河岸哭哭啼啼一把鼻涕一把泪··高楚玉顺手拉住身旁一个穿着还算整洁的灰衣红脸的叫花子,问道:“这姑娘是怎么啦”·灰衣红脸的叫花子瞅了高楚玉两眼,似是觉得他长相还算亲切,口无遮拦道:“我们这地方上有个员外叫‘金万两’的,他拥有万罐家财、土地千顷,佣人成百上千。
可你想想,他那么多钱是怎么来的呢还不是放高利贷、铁驴打滚滚来的这不你现在看见的这位姑娘,就是因为父亲重病,欠下了这金万两的医药钱。
现在她父亲人死了,只留眼前这贫苦母女、欠金万两的债加上百十倍的利息,这辈子看来是没法还清啦,于是,金万两一翻脸,就把这姑娘拉来抵债,今儿就是拜堂成亲的日子”·高楚玉眉头一皱,声音也激动了起来:“还有这等事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此时,又一个鹊衣百结、满头蓬发的叫花子凑上前来,一指指向人群中央,张口就接话道:“你看看你看看,都要闹出人命来啦咱穷人呐,就是命贱,不值分文”·围在近处的另一些叫花子,还有一些众人,听这满头蓬发的叫花子说出这番话,皆纷纷摇头叹息。
正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喊:“别拉我让我去吧”·说到“去”字,只听“扑通”一声,接着传来一个女人的号啕大哭:“我的闺女啊,哪位大爷行行好救救我家闺女吧”·众人亦如被捅破了窝窝的蚂蚁,四处奔走呼叫:“救人啊哪位懂水- xing -的……”·“快快来人啊有人跳河啦”·高楚玉见这些围观之众都只一味地叫嚷,却没有一个真正下水救人的,还以为是他们都不懂水- xing -毫无办法。
就在那投河的红衣姑娘在水里挣扎、快要支持不住时,众人见一道青影划过河面,如同蜻蜓点水那般抓起水中挣扎女子的手臂,箭一样往河岸飞去··待得众人于惊愕间回过神来,无不欢呼雀跃只有那投河的红衣姑娘,依然是哭哭闹闹的,看来一点也没有脱离悲伤。
“哎呀闺女,你没事了谢天谢地,谢谢这位好心的公子”老妈子说着,一抹泪眼,像模像样的朝高楚玉千恩万谢。
“娘,”红衣姑娘还是一脸迷茫,两行清泪两行鼻涕同时间淌过脸颊,用嘶哑的声音道,“我们不回去了,好吗”·老妈子四顾茫然道:“那我们去哪里天大地大,何处是家啊”·“我们……去哪里”红衣姑娘亦抬眼四望,满目的焦急,“倘若再不走,金万两那些该死的人就要来啦”红衣姑娘说话间,忽然将目光停留在高楚玉身上,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高楚玉看穿了红衣姑娘的心思,便开口道:“那么,你们母女就随我去吧”·红衣姑娘抑制不住心里的一阵激动,顿时羞红了脸,拉住老妈子的手臂,二人被众人拥着、急急往高楚玉身边挤去,生怕高楚玉一时之间又反了悔。
蓝天白云,丽日当空··江南的大道上,奔跑着一辆马车,车厢里坐有三个人·这辆马车是高楚玉在路上雇来的,赶车的是个马脸汉子··坐在车厢最左边的是高楚玉,中间是个年纪约莫五六旬、神情颇为得意的老妈子,最右边是那个红衣姑娘,转瞬之间她便又从先前的寻死觅活变成了满面春风。
·    ·第35章 痛快·“哥哥, 你叫什么名字”红衣姑娘将中间的老妈子往后推了推,问高楚玉道··“叫我楚玉哥吧,我还有个别名叫长歌。”
高楚玉之所以这么说, 也是将两个名字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 免得日后混淆了还要解释··“好吧楚玉哥,我叫百里若曦·”红衣姑娘道。
高楚玉点点头:“若曦, 嗯,挺好听的名字·”·“楚玉哥, 你真是个好人·那么多人围观我跳河, 就只有你肯救我·”百里若曦感激道。
“哪里哪里, 不过是举手之劳·”高楚玉谦虚道··百里若曦干脆同老妈子换了个位置,坐在了高楚玉身侧,趁着马车颠簸的瞬间, 有意无意地将手朝他的大腿上搭了过去。
古代的女子也有这么豪爽的么高楚玉想起先前被贼偷的场面,立即朝窗户处移了移身子,百里若曦的手立时滑落··“哎——”百里若曦叹了口气。
“若曦妹妹作何叹气”·“呃,我叹气是因为……因为, 世风日下,有人跳河都没人相救·”说完这句,百里若曦就再也不多说了。
高楚玉好想说, 你个姑娘家,把手随便搭在人家陌生哥们儿腿上,这不也充分体现了世风日下么·高楚玉尴尬笑笑,掀开帘子看了会儿, 一路总能看见一些叫花子,这些叫花子同样是鹊衣百结,却有的样貌邋遢,有的又拾缀得干干净净,洗梳整齐。
偶尔还能见到手拄青竹丈的乞丐,背上背着的布袋有六、七个之多··拉车的两匹黑色骏马跑得不紧不慢,不知跑了多久,马车跑到了一个广场中央··此时,身后猛地传来一个惊雷般的叫喊声:“他在那里”·强强·紧接着是一阵人群骚动的乱响,且愈来愈近,高楚玉竖耳辨听,来者怕不有十数人之多。
高楚玉以为那群人是冲自己来的,正准备支开车厢里百里若曦那对母女,回头却发现身旁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百里若曦母女俩的影踪·听到身后的叫嚷声和动乱声,高楚玉掀开车帘望去,只见身后一伙人正朝一着青衫的年轻人包抄了上去。
而那青衫人正背对着自己,看不到脸面··在追青衫人的一众人当中,有两个大头和尚、一胖一瘦对比鲜明;一个矮小老头轻功甚是了得;还有一个是戴了半边眼罩的黑衣人,这四人竟然都眼熟得很另外还有几个皆身手不凡,一看就是些武术奇人。
高楚玉心道:“莫不是百里若曦母女俩给抓走了”·高楚玉赶忙给马车夫付了盘缠,跳下车去寻找百里若曦母女俩·因着百里若曦那一袭红衣很打眼,高楚玉很快便找到了,此时百里若曦正站在青衣人的身侧。
四周则被两个大头和尚和矮小老头那伙人围了起来··而这个青衣人,赫然就是高楚玉见过的那个卖书郎,也就是平南王府世子慕容南风··“我说兄弟,你是自己把剑交出来呢还是要我们动手”这是胖和尚在说话,这些常人看似很不客气的话语,从这眼高于顶的胖和尚嘴里说出来,该算是挺客气的了。
慕容南风嘻嘻一笑,环顾四周道:“哎呀这位油头大哥,你弄这么多人来,分明是倚多欺少嘛,不好玩”·说罢,慕容南风朝百里若曦使了个眼色,百里若曦点点头,伸手弹了一响指。
刹那间,从广场一边的矮树丛中窜出了五、六个蓬头垢面的叫花,破草鞋拖拖拉拉的朝广场中央奔来·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大街小巷里,均纷纷冲出了鹊衣百结、手拿打狗棒的叫花。
瞬时间,广场四周已经聚满了叫花,打狗棒密立如林··但见两个大头和尚和矮小老头那一伙人,左看右看,见这么多叫花突然出现,不禁大惊失色·原来这年纪轻轻的姑娘百里若曦竟是个花子头,而且还是慕容南风师出同门的师妹。
那日百里若曦见到慕容南风拿着夜鸣剑,就瞧出这剑不简单,存心想要到这把剑,并同慕容南风打赌,如果这剑的主人不能通过她设的能测试人品的三关,就不归还这把剑,也是因着如此,才有了先前跳河那出戏。
丐帮眼线多如牛毛,查探一个人的行踪自然不是难事,他们拿着画像四处找人,高楚玉早上一露面,就给盯上了,于是赶在他来之前弄了那出投河的戏,什么逼婚什么金万两,其实都是子虚乌有。
不曾想高楚玉还是个有良心的,第一关救人第二关收留难民都做到了,只差第三关美人关还未尽情施展,不过看他清冷的态度,估计也没后着了,眼见着那剑得不到了,百里若曦于是有了方才马车上那一叹。
是时,慕容南风朝那惶恐不安的二和尚嬉笑道:“油头大哥哥,你们有所不知啊,小生那日的确是带走了那把剑,可万事它都有变更的,这剑也一样……总之,它现在已经不在我这里了,不信你们可以搜身啊”慕容南风说着,两手一摊。
听到这里,高楚玉再拼凑起那日中毒时断断续续的回忆,这才恍然大悟,得知那日他的夜鸣剑被道姑抢走后,后来是被慕容南风夺了去,这些来追着他要剑的都是玉林红酒楼里的人,且不知慕容南风把那剑怎么样了但不管如何,也总比留在那些恶人手里好得多。
瘦和尚见胖和尚犹豫不前,怕长了对方士气,连忙欺上前来道:“别以为凭你三言两语,我们就信以为真·我说,你还是把剑交出来的好虽说你身份尊贵,但也不能随便搅黄了我们的大事,我等乃江湖中人,一切自有江湖规矩,你若定要胡来,休怪我等拿出手段”·那个戴眼罩的黑衣人也冷哼了一声,道:“臭小子,我们‘噬苍教’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这一点你得搞清楚你若一定要与我‘噬苍教’结了这个梁子,日后你祸延三代,可别怪我顾大爷没提你个醒”黑衣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已将右手探入左边的衣袖之内,看样子似乎是在摸索暗器之类的东西。
此人正是以心狠手辣闻名于江湖的独眼蝙蝠顾独行,据说也是条傲腿,却不知几时,他也被噬苍教收罗为门客··百里若曦对这些被叫花大阵重重包围却还大言不惭;一个比一个猖狂的人,心生些许同情,即而又纤手一挥开始发号施令,那些叫花子见状,纷纷- cao -打狗棒围上前来,将和尚一行人推推挤挤,口中嚷嚷着道:“老爷公子行行好”·“打发几个烧饼钱”·“没带银子不要紧咱穷叫花讨个好彩头就高兴”·叫嚷声中,打狗棒越架越拢,一转眼,已将和尚一伙人围了个密不透风。
慕容南风趁势抽身退到广场一旁,接着纵身跳到一棵大树上坐稳,朝底下的叫花们道:“弟兄们,眼前这些都是吝啬的主,咱能不能得那么一丝半点儿好处,就看你们的”·刹时间,这些叫花开始游走摆阵,破草鞋拖拖拉拉的,在清晨微凉的风中,掀起一阵尘土。
先前那假扮百里若曦老妈子的老妪领头念道:“昔时繁华惹人羡·”·那些游走着的叫花们一齐跟着道:“惹人羡啊,惹人羡”·广场中央已被那些手持打狗棒的叫花围成了一个大圈,百里若曦早将一袭光鲜的红衣丢出老远,露出了里头缝缝补补好多年的乞丐衣裳,与那老妪一道混迹在叫花群中也就不打眼了。
老妪又道:“人生无常瞬息变·”·叫花们一齐道:“瞬息变瞬息变”这时,围成的八边形倏然往里头收了一大圈。
胖瘦二和尚那一伙人从未见过这等架势,一时间愣在那里,只有几十只眼睛在滴溜溜乱转··带头的老妪又道:“今日之我囊中空·”·叫花们跟着一齐道:“囊中空啊囊中空”·就在“囊中空”的叫嚣声中,忽见满天竿影、参差交错,已朝胖瘦二和尚那一伙人压至·强强·一旁观战的慕容南风同高楚玉见双方的人开始动起手来了,皆定了定神,紧张地凝望向场子中。
就在这大战即将爆发之时,独眼蝙蝠顾独行已将满把涂有剧毒的芒刺,龇牙咧嘴地甩了出去·见状,高楚玉就欲闯阵,却给慕容南风拉住:“千万别入阵,以免惊扰了大家。”
慕容南风话音刚落,百里若曦纵身而起,周身衣袂卷起一股旋风,快速挥动玉竹丈如一面墙,将那些芒刺接二连三击落,但依然有少数落入阵中··只听“吃——”、“哎呀”、“扑通”一连串的声响过后,已有两个手持黄竹杖的叫花倒地。
但叫花大阵却丝毫没有因为少了这二人而松散,阵形倏分即合··此时,慕容南风与高楚玉连忙飞身过去,将那两名倒地的叫花扶出场外,并喂以解药和水··高楚玉给一叫花拔除了芒刺,忽而想起顾独行那里还有仇要报,便对着芒刺哈了口气,随手一丢,将芒刺丢还给了顾独行。
顾独行正忙着对付叫花们,无暇顾及别的事,芒刺正中他的手臂,他脸色奇迹般地瞬间变黑,很快跌落在地··他从怀中摸出解药来吃,但就是来鬼,这解药并不管用了。
来来往往的叫花全都踩在他身上,疼得他呲牙咧嘴··偷袭别人确实不太好,但对于顾独行这样的毒物,以牙还牙却是刚刚好·高楚玉看得正痛快,却不知怎的,自己脑中猛地一阵眩晕,看人都是叠影儿的,扶住一棵树休息了一会,这才恢复到正常。
慕容南风道:“兄台我看你嘴唇发紫,有点儿中毒的迹象·”·“不会吧我又没中暗器·”高楚玉不置可否。
此时,那带头的老妪又唱:“无食无舍如长年”·众叫花跟着道:“如长年如长年”·顾独行与和尚一伙人还没来得及得意,已有数百竿影破空呼啸而来、如泰山压顶至此,双方也展开了生死搏斗。
混战中,众人突听得一个震耳生疼的声音道:“住手”·循声望去,只见广场一边停着一匹骏马,也不知在那儿多久了·马上骑坐着一个古铜色衣裳的少中,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他目光凌厉,气宇不凡,一见便知是身怀绝艺之士。
经过数轮奋战,和尚一方与百里若曦这边都有些乏了,既然剑不在这儿,和尚他们也不想多作无谓的牺牲,干脆摸着杆子下了·只是那剑到底在何处,他们也没法得知,打来打去终究解决不了问题,只得架着顾独行等伤员回去了。
·    ·第36章 额吻·百里若曦看那少中一眼, 飞身而起,落在他身后的马背上:“我叫百里若曦,你是谁”·“卓戊卿请你下马”少中道。
“你……你姓猪还名无情”百里若曦蹙着眉, 不情愿地跳下马, 小声道,“果然是人如其名·”·少中接着跃下, 落定在高楚玉面前,拉着他袖子道:“公子, 请跟我走”·“跟你走你是谁”高楚玉不明所以。
“卓戊卿”卓戊卿担心高楚玉不依, 又补充道, “我家主子王铭叫我来接你”·“原来是他让你来的,那好吧,我跟你走”高楚玉反正身上没银子, 一光杆男人,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喂喂,你的剑……”身后慕容南风话未说完,高楚玉便道, “替我保管好我还会来找你的·”·高楚玉与卓戊卿两人同骑一马,蹄声得得朝客栈方向驰去。
快要到客栈的时候,高楚玉突然感觉全身一阵酸软, 就要从马背上栽下来·还好卓戊卿眼疾手快,伸腿一拦,同时手拉住高楚玉腰带,将他提了上来··“我见你脸色发青嘴唇乌紫, 莫不是中毒了吧”卓戊卿道。
“已经不止你一人怀疑我中毒了,看来我身体是真出了问题·”高楚玉有气无力道··客栈小楼上,皓天铭坐在大厅的桌案边等待着,此时并未戴面具,头发未束,慵懒地披散着,更显出一张脸妖娆脱俗。
卓戊卿搀扶着高楚玉进门,将他安置在椅子上坐稳后,便朝皓天铭施礼道:“王爷,将军人已带到,只是他好像身体状态不佳,似乎无法……”·“长歌,他是我带来的大内高手之一,姓卓,名戊卿。”
皓天铭指着卓戊卿对高楚玉介绍道··“哦,原是大内高手,幸会幸会·”高楚玉抱拳道··卓戊卿回礼:“不敢当·方才人多眼杂,是以不敢道明身份,将军勿怪”顿了一下,卓戊卿又道,“还是先看看将军身体如何了吧。”
皓天铭也察觉出了高楚玉的异样,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过来一手搭在他肩上关切问道:“你怎么啦”·“不太清楚,好像有中毒的迹象,不过你别担心,不会有什么大碍。”
高楚玉刚说完这句,手脚突然哆嗦了起来··“你感觉还好吗”皓天铭焦急问道··“我……我……有点儿冷,止不住发抖……”高楚玉断断续续道。
“这是怎么回事”皓天铭问卓戊卿··“瞧他的症状,估计是中了慢- xing -寒毒·”卓戊卿道··“你倒是懂得多,”皓天铭对卓戊卿说罢,转向高楚玉,“将军最近去了什么可疑的地方没”·“嗯……去过……咯咯(上下牙齿互相碰撞的声音)……我去了张远成家,咯咯,有了个大发现……”高楚玉话未说完,手脚抖得更厉害了,同时颤抖着声音喊道,“好冷啊……咯咯……我就像掉进了一个冰窟窿里面,全身……咯咯……冷得发僵。”
强强·“卓戊卿,快请大夫来”皓天铭对卓戊卿道··“是·”卓戊卿抱拳应了一句,转身飞一般奔下了楼。
很快,大夫被请了来,是个穿着白衫的中年男子,下颌留着一撮稀疏的黄胡子,肩上背着个药箱·大夫姓姬名玉,自称“悬壶散人”,据说也是全城最好的大夫,医术高明且见多识广。
大夫将药箱放在桌上,给高楚玉查看了一番,搭了把脉之后,道:“公子是毒- xing -入体,此毒是混合毒,其中一种名为尸魂散,是挥发- xing -的慢- xing -毒气,最初是由于用了特殊的药水处理尸体,时间久了尸体身上才会散发这种毒气,但单这一种毒还不会要人命,若是公子最近中过其它的毒并有一丝余毒留下,那么两毒在体内发生反应,就很危险了。
混合毒中毒之始人一般不会察觉,时间久了渐渐出现头晕目眩等症状,再然后就发冷打寒颤,渐渐地体力不支,思维混乱,最后昏死,在睡梦中结束生命·”·闻言,屋里的三人面面相觑。
高楚玉本来中过顾独行的毒,这大夫倒是没有猜错·难怪先前高楚玉发的芒刺能让顾独行脸色变黑且痛不欲生,估计也是因为本来有毒的芒刺渗入了他呼出的一些毒气所导致。
而高楚玉的脸色之所以好看些些,也多半是先前吃过的凝玄丹发挥了作用··大夫又问:“公子这是去了什么地方像在下说的第一种毒气,多数是墓- xue -或者坟场才会有。”
“可能……咯咯……不经意路过了……咯咯……哪个坟场吧·”高楚玉不想交代那么清楚,毕竟大夫不是自己人。
“大夫,有药吧”皓天铭催促道··“有有有·”大夫一叠声答应着,走到桌前打开药箱,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黄一绿两颗药,用油纸包好递给了高楚玉,“先吃绿色的,过了一个时辰再吃黄色的,温水服下。
吃药前后须卧床休息,用厚被褥捂住身体,待得出了一身汗,毒也就清了,若是未能出汗,此毒淤积在体内就大为不妙,会落下终身隐患·”·高楚玉点头如捣蒜,颤抖着手接过药,吃下一颗绿色的,又接过卓戊卿倒来的温水喝下去,一路抖着爬到了床上,将被子和衣盖上。
大夫拿了报酬便出了门·不一会,皓天铭又将自己床上的被褥也抱来高楚玉床上,叠在上头··皓天铭隔着被褥拍了拍高楚玉胸口:“你休息好,要是再冷,我再去问客栈老板要被褥,一定要出汗才行。”
高楚玉虽然还感觉很冷,但不想让自己被人看成一只弱鸡,于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可就在皓天铭说完话的当儿,他又忍不住连打两个喷嚏·皓天铭无奈地耸耸肩,下楼去找老板拿被褥。
当被褥盖到第五床的时候,高楚玉感觉胸口太闷,压得快喘不过气来,虽然还是很冷,也只得道:“别再加了,咯咯……太沉了”·在又闷又重的被褥中僵躺了一个时辰,高楚玉又和温水吃了剩下的那颗黄药丸。
许是以毒攻毒的缘故,吃下这颗药丸之后,他竟然觉得更冷了·他血脉中发散出一股股寒流,令他整个人如被嵌在冰柱中··夜幕降临,天黑下来之后,高楚玉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卓戊卿用过晚饭就走了,被皓天铭支出去执行任务去了··皓天铭进到高楚玉屋内,点亮一盏琉璃灯,走到床前摸了摸高楚玉的额头,没有汗,又摸了摸手心,也没有汗,他叹了口气:“哎,要是能出汗就好了”·皓天铭的被褥已经盖在了高楚玉的床上,因着接连找客栈老板要了好几床被褥,皓天铭也不好再去要被褥,他现在只能选择同小林子或者高楚玉凑合睡一晚了。
眼下高楚玉正需要暖和身子,皓天铭自然得留下来给他取暖··皓天铭去了鞋,脱了外衣准备钻入被褥·被褥那么厚,层层叠叠堆得那么高,他看着都有些头疼了,更别说要在这里头闷上一整晚。
但转念一想,对方可是为了替他分忧去查案才落到如此地步,他可不能袖手旁观啊·想到此,皓天铭蹙着眉钻进被褥去,与高楚玉背靠背地睡了下来··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高楚玉梦呓般喊冷,并双手乱抓,抓到皓天铭一把头发,便拼命揪住,像围围脖一样往脖子上缠。
当头发长度缠到没剩下太多余地的时候,高楚玉干脆顺着发端爬过来,趴在了皓天铭的胸口·由于头发将脖子缠得太紧,高楚玉像三伏天的一条旺财一样,边喘气边吐舌头。
下方皓天铭本就不习惯盖这么多被子,现在又多了个人压在身上,发根处还紧绷绷的,自然很快就醒了过来··借着琉璃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光一瞅,皓天铭禁不住吓了一跳,忙叫喊道:“将军,将军……”·高楚玉中毒有些深,头脑已不清醒,任皓天铭怎么喊叫都无济于事。
皓天铭没辙,只得自己整个头绕着高楚玉一圈圈地转动,将绕在高楚玉脖子上的头发弄出来·做完这一切,他已汗流浃背··“好暖和啊……”高楚玉很快发现了温暖的源头,将脸在皓天铭的脸上蹭了蹭。
皓天铭想要逃脱,却被高楚玉死死压住,再加上那么多厚被褥包着裹着,他想跑也跑不了,直闷得喘粗气儿··看在高楚玉替他查案而吸入毒气的份上,皓天铭决定暂时委屈一下自己受点儿热,再让他压一压。
只是高楚玉此时早已失去了心智,那毒将他的大脑侵蚀得乱七八糟,甚至复苏了潜藏在尹长歌脑海深处的部分记忆与渴求··尹长歌自小被关在将军府中习武,尹老将军对他期望颇高,要求十分严苛,是以尹长歌吃了不少苦头,慢慢变得沉默寡言,很少笑,也很少与人交流。
后来认识了皓天铭,尹长歌就把皓天铭当成了可以说知心话的好朋友,而皓天铭也隔三差五地去看他,时常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以及各种国外过来的稀罕物事··皓天铭的生身母亲是个二品妃,由于在众嫔妃中既有才学又相貌出众,一时间深受皇上恩宠。
在皓天铭不到十岁的时候,他母妃就给其他妃子陷害被打入冷宫,之后病死在冷宫之中··强强·因皓天铭母妃被害,牵扯进来的众嫔妃担心遭报复,都想着怎么斩草除根。
从那以后,皓天铭就不得不时时提防着人,尤其女人··他所有不敢言说的秘密,也只能找全然无害的尹长歌来倾吐·而在外人眼中,他尽量装成绣花枕头,草包一个。
皓天铭时不时去将军府看尹长歌,有时候甚至与尹长歌同榻而眠·后来干脆连王府也建在了将军府的边上··有一次,尹长歌做了个不能启齿的春梦,在梦里,他抱着皓天铭直言:“你好美我喜欢你”言罢还在皓天铭额头亲了一口。
这事恰好被进来添灯油的丫鬟看到,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到得第二天上午,差不多整个京城的人都晓得尹长歌和皓天铭是一对断袖了··尹长歌是个闷葫芦,也懒得理会那些疯言疯语。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他心里是怎么想皓天铭的,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皓天铭则表示:断袖好啊至少不要与那些精于算计的女子打交道。
即便不是断袖,装一装断袖也不错,还可以麻痹一下那些打他主意加害他的人··再稍大些,尹长歌便跟随尹老将军去了疆场,一去就是好几年·在军中,尹长歌又认识了比他大十来岁的单辰逸。
单辰逸思想成熟,身手了得又有勇有谋,在尹老将军帐中做参谋,提出的作战方案屡次发挥神效,大大缩短了征战时长··边疆战事平息后,尹长歌与单辰逸也回到了京城。
那是盛夏的一个夜晚,尹长歌与单辰逸在宫外一个酒楼喝酒庆祝凯旋回京,后来不知怎么的就醉倒在一块儿·可能因为喝酒后身体发热,两人都是光膀子··于是很快的,京城就有了一个茶余饭后必不可少的谈资:尹长歌将军抛弃旧爱皓王;改投参谋单辰逸怀抱的谗言。
也是因为想给尹长歌一个好点的名声,单辰逸舍弃了升为将领的机会,归隐山林,不再与尹长歌过多地来往··这些年过去了,尹长歌已不再是尹长歌,皓天铭再回想起那些事,就仿佛发生在昨天一样。
便是此时,一个吻“吧嗒”一声,猝不及防落在了皓天铭的额头——与当年尹长歌吻的位置一模一样··“长歌……”一粒泪不经意在皓天铭的眼角滑落,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啦,竟然忘了怎么去拒绝。
·    ·第37章 迷情·听到皓天铭喊“长歌”, 高楚玉浑身一振,将皓天铭眼角的泪吻干,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四唇相接, 两眼映入双瞳漆黑, 彼此都坠入对方如深井般的眸子里,任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 就这样近距离互相凝视着对方的灵魂。
良久,高楚玉像酣醉的人一样, 又似暴风骤雨般朝皓天铭满头满脸吻了过来·那冰冰凉凉的感觉令身处闷热之中的皓天铭还挺受用··见皓天铭并不那么反抗, 高楚玉想是尝到了甜头, 干脆将舌头探入皓天铭口中,不断搅拌,并缠住他的舌尖, 与他津沫相涂。
皓天铭蓦地里也似中了毒一般,头脑一片空白,四周有股热腾腾的气浪包围着他,使得他艰于呼吸··高楚玉可不管那许多, 只一个劲地我行我素·他现在要做的或许也是尹长歌生前想做的。
只听“嚓”的一声,皓天铭的领口被撕开,露出了白皙如细瓷般的肌肤··皓天铭的优点全继承其母妃, 美貌与才情并重,只可惜为了隐藏自己,多年来他一直活得很低调、很沉闷。
那次装醉酒,皓天铭吻过高楚玉, 其实也不过为了证实他是不是真的尹长歌·对于尹长歌的离去,他一直没有浮于表面,但在他心里,除了母妃,就是尹长歌这么一个曾经无所不谈的知心朋友了。
不知从何时起,皓天铭开始劝说自己将高楚玉当成真正的尹长歌·他大概心知尹长歌的确对他有意,也想让彼此圆一个梦想,是以当高楚玉撕开他领口,将唇与手狂野地延伸到胸口时,他没有拒绝。
而且他明白,也只有这样,高楚玉才会出汗,才能成功解毒··这是种冰与火的碰撞,来得那么突然又那么猛烈··“长歌,这一次我就从了你,让你任- xing -一次吧,我知道,你从未像今晚这样任- xing -过。
我们都不曾如此·但只要熬出今晚,你就会平安无事了·”皓天铭苦涩地笑着,却抑制不住心里的泪水··高楚玉顺着胸口慢慢往下摸索,皓天铭闭着眼,双眉轻蹙,全身发烫,任由对方攻略。
他很清楚接下来会有什么··当一切水到渠成的时候,皓天铭整个身体被掰进了高楚玉的臂弯,随着一阵刺疼传来,高楚玉冰凉的身体开始了缓慢而有节奏的进击··皓天铭最初还紧张地咬着唇,慢慢的,长眉舒展开来,修长手臂抱住一团被褥,用牙紧紧咬着,尽量使自己不发出声音来。
彼此适应之后,高楚玉的动作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宛如疾风刮过树林;又似野马在草原驰骋;巨浪拍击着沙滩……·而挥汗如雨的皓天铭就像枝头鲜花接受了风吹雨打之后,一张白里透红的脸显得愈发的娇艳,愈发摄人心魄。
不知过了多久,当激荡的狂潮涌起,洪水肆意倾泄,纵横于大地,灌满了河溪··两个人也仿佛魂飞九天,紧紧地拥在了一起··这是爱的巅峰,灵与肉最完美的结合。
也正是在这一刻,高楚玉身体里的毒- xing -彻底地被排泄了出来,汗水开始自周身涌出,细细密密地包裹着他··“你出汗了,出汗就会好了”皓天铭笑着说完,却不受控制地流了泪。
出了汗排了毒的高楚玉脸色越来越好,头脑慢慢清醒了过来,见皓天铭赤溜溜地坐在自己身旁,面容潮红,正将睡袍慌乱地朝自己身上套··高楚玉一把拉住皓天铭手臂,紧张地问:“我……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没什么。”
皓天铭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穿睡袍··高楚玉低头瞅瞅自己,顿时全明白了,愧疚地低声道:“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强强·“算了,你没事了就好。”
皓天铭咬了一下唇,指着窗外道,“快天亮了,天一亮,就又是新的一天·”·说罢,皓天铭披衣就欲起床,被高楚玉按住:“再睡会儿吧,我看你挺疲惫,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去做。”
皓天铭淡笑:“我得先把这么多被褥拿走嘛·”·“你睡,我来拿·”高楚玉将皓天铭推回榻上,动作飞快地跳下床,一床床将被褥抱开,最后仅剩下一床单薄锦被。
“这是房东那儿拿的,留一床给你,一床给我,其余的送回去·”皓天铭坐在床头道··“好,我知道了·”高楚玉应罢,便将好几床被褥叠在一起码好,抱着出门去了。
皓天铭重新躺了下来,牵动某处有些疼痛,蹙了蹙眉,舒口气,闭上眼睛,很快就在困意中睡了过去··也是啊,他照料了高楚玉大半晚,方才又被疯狂折腾了一个多时辰,要不是他先前偷偷习武有点儿底子,哪能如此轻松地应对呢。
高楚玉折回来之后,飞快地洗了个澡·浴桶出来之后见皓天铭睡得正香,走过去替他轻轻掖了掖被子,想起自己出来是为了找钥匙救张远成家的旧管家,只有解救了这个证人,才能更快更好地破解这个案子,帮皓天铭一把。
想到此,高楚玉便即披上长衫下了楼··外边天空蒙蒙亮,只有马车的车辙声偶尔传来·包子铺倒是更早就亮着油灯在蒸包子,一摞一摞的蒸笼搁置在灶膛上,热气腾腾烟雾缭绕。
高楚玉腹中空空,饿得厉害,忙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子,买了三个包子·见包子铺那两口子太忙还得四处摸着给他找零,高楚玉连连摆手:“不用找了”·待得高楚玉走后,只听那包子铺两口子在后头道:“这人是不是傻啊,我看他穿得并不好,怎么会舍得拿这么一大块银子买三个包子呢”·高楚玉穿得的确不好,身上衣裳连同脚上鞋子加起来还没有买这三个包子的钱多。
或许因为他是穿越过来的,对多少银子能买多少东西还不太拧得清··站在道边一边吃包子,一边等马车,不一会,高楚玉见雾霭中又传来了叮叮当当的车辙声,便当先伸手拦在那儿。
很快地,对面就雄赳赳跑来了一辆马车,还是两匹马驮着的,经过一夜的养精蓄锐,两匹马就像赛跑一样,跑起来根本难以止步·其结果是,高楚玉很快被撞倒在地上,并被拖行三四丈远,两条裤腿都给磨烂了,比叫花子还叫花子。
饶是如此,马车上那秃顶的胖老头儿还嚣张得紧,将马车停在大老远之后,又跑到高楚玉面前来,冲他臭骂道:“你个不长眼的,连张老爷家的车都敢拦,我看你是活腻了吧”·闻言,高楚玉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回道:“去把你家张老爷叫来,我看看他长得几个脑袋,自己的马车撞倒了人还倒找人晦气,我一身好衣裳都给你弄坏了,你特么陪我二百两来”·“切别说是二百两,就是二两我也不会陪,你以为你谁啊想叫我们老爷来他就会来啊,我告诉你,这个城里除了县大爷,还就我们老爷为大了。
想赔钱是吧来,再让马车碾个十回八回,说不定我还能赔你一两银子·”秃顶的胖老头儿趾高气扬得色道··高楚玉一张脸涨得通红,腮帮子鼓起,像极了一只愤怒的小鸟,极力耐着- xing -子问道:“你们老爷什么名儿哥们儿我这就去会会他”·“呵,说出来可真够吓死你,你听好了,虽说直呼老爷姓名是大不敬,可都是给你这死小子惹急了,我们老爷他姓张,大名远成”·听了这话,高楚玉冷冷一笑,心道:这狗屁贪、官,一家丁出来都狗丈人世呃,不对,普通家丁不可能有马车坐啊,还是两匹马拉的。
这秃顶毛驴估计在张家是个有点儿地位的家伙··想到此处,高楚玉心生一计,顺势道:“呦,我真是被你们老爷响当当的大名吓了一跳,你有本事就报一下你自己的名儿,别拿老爷压人好不”·“报就报,还怕了你不成,”秃顶的胖老头儿猛吸一口气,提了提裤腰带,神气十足道,“我是张老爷的管家于峥荣,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原来你就是张家的管家·”高楚玉暗道:看来钥匙就在这老秃驴的身上了,我且与他纠缠一番,寻个机会把钥匙顺来也便成了··“好吧于峥……于管家,我不管你们是个什么背景,总之还得讲点儿礼不是,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今- ri -你家的马车挂了我,衣裳钱总得给我吧你若不给,我可要自己来拿了哦”说罢,高楚玉伸手朝于峥荣怀中探去。
于峥荣驾驶着马车来的,银子十有八九不在怀里,但钥匙就不一样了,不放在怀里,也最多是挂在脖子上或者裤腰带上·此人心高气傲,一直把头抬得高高的,这也就方便了高楚玉顺钥匙。
高楚玉在怀里一摸,还真就摸着了一串钥匙,赶忙往袖内一塞,撇嘴抽回道:“还说你是大户人家办事的,身上一锭银子都没有,就会吹”··    ·第38章 岔子·“去去去, 一边去,别耽误了爷收地租。”
于峥荣嫌恶地推了把高楚玉,扭头便走··“喂, 陪我银子啊想赖账啊”高楚玉冲于峥荣肥胖的背影装腔作势道, “什么人呐,如此蛮横无理, 我呸”·钥匙到手了,就不晓得是不是可以打开地下室里那张铁门。
高楚玉回头换了身衣裳, 捎带了银子和防毒的面衣之后, 太阳也出来了, 路上行人越来越多,马车也多,很容易就拦了辆去城南的马车, 朝查案点进发了··本来早些来还可能顺利些,但现在张府的家丁和丫鬟、厨子们都起来干活了,打水的,洗菜洗衣的, 劈柴的,院子的围墙里头和外头,四处都是晃动的人影儿。
高楚玉在一丛橘树下转了好几圈, 一直没能找到机会靠近围墙那儿的那个树桩·当他正盯梢的时候,一身穿鹅黄裙裳、梳着丸子头的丫鬟发现了他,警戒地过来问道:“你是谁呀,在这儿转来转去的, 不是个贼吧”·强强·“什么”高楚玉甚认真道,“你见过有长得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贼吗我是想来找你家大小姐,又不好意思嘛,你懂的。”
丫鬟将高楚玉上下打量一阵,点点头:“我明白该怎么做了,你等着哈,我去把咱家大小姐请来,让她见见你·不过得事先说清楚了,如果大小姐对你并无好感,你就得马上离开,不然家丁们会棍棒伺候,还会放狗咬你哦”·“好好好,你去吧快去快回”高楚玉催促道。
很显然,高楚玉和这个丫鬟的谈话旁人也听到了,丫鬟走后,就有两个丫鬟小声地谈论开了:“不是吧这人怎会认识咱家大小姐,大小姐可是很少出来抛头露面的呀。”
“是呀,自从那次被三王爷言语侮辱了之后,就不想再见生人了·”·“哎,可怜的小姐,那三王爷也真是,拿人家样貌来作攻击,太没风度了。”
“……”·两丫鬟一边谈话,还一边瞧瞧高楚玉,担心给他听到·但作为习武之人,高楚玉这点耳力都没有那是假的,不过是装作听不到罢了,心里缺还在一个劲琢磨她们所说的三王爷会不会是三皇子,三皇子同张远成是不是有什么瓜葛。
等了好一阵,先前那鹅黄裙裳的丫鬟回来了,还拥着一紫衫姑娘,尽管紫衫姑娘一直低着头,高楚玉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那根本不是张月锦·敢情自己方才过于慌张,竟忘了说大小姐名字了,而眼前这姑娘,又恰好是张府最年长的小姐。
紫衫姑娘被黄裙裳的丫鬟一路拥着,慢吞吞走到了高楚玉的面前·叫错了人是高楚玉的不对,而且听刚才另外那两个丫鬟所言,这姑娘曾经被取笑过,高楚玉不准备再伤她,于是决定主动跟她打个招呼,但一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支支吾吾道:“姑娘,早上好,今天天气真好啊”·姑娘慢慢抬头看天,回应道:“是啊。”
姑娘一抬头,高楚玉这才看清了她样貌:小眼睛,塌鼻梁,鲇鱼嘴,确实有点儿不敢恭维·不过样貌这东西不是自己所能左右,是以高楚玉还是很有礼貌地使尽浑身解数同她周旋了一番,好容易才既不伤她又委婉地撇清了同她的关系。
·也是直到此时,高楚玉才了解到穿之前谈过女友对他还是有实际帮助的,起码能更准确地猜出对方的心思,从而更好地起到劝解作用··经历了如此周折,张府众人都回去用早点去了。
高楚玉假装离开后,又沿着围墙饶了个大圈子,回到原处,找到那个树桩,将面衣戴好,摸了根棍子,从里头滑了进去··刚进入不久,高楚玉的脚突然一疼,“咔嚓”一声,竟然被一个捕兽夹夹住了脚踝,疼得通心透骨。
看来张府的人已经有所怀疑,不知那旧管家还安好不·一想到他,高楚玉突然心头一紧,顾不得脚的疼痛,立时将捕兽夹用棍子撬开来丢弃到一边,跌跌撞撞朝地道更深处走。
然,还未走出三步,头上“扑通”掉下一个长条状的物事来·此物茶碗粗细,浑身布满黑白条纹,软软的凉凉的还慢慢沿着他的脖子蠕动着··“啊——”高楚玉惊叫一声,忙抓起蛇的身子朝一旁扔了出去,蛇一下撞在了捕兽夹上,瞬间给夹住了。
还好那蛇方才没反应过来,不然可就要对他下口··再接下来里头又布置了塞门马刀和流沙池等机关,高楚玉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摆弄玩这些,也受了一身外伤,好好的衣裳沾染了血迹,且破烂不堪了。
“哎,早知如此,当初就不需要回去换衣服啊·”屌丝气未褪的高楚玉伤得不是太要紧,却可惜他的衣裳,他一边叹息,一边小心谨慎地朝里走。·进了藏宝室,高楚玉摸出蛇珠一照,顿时傻眼了,先前那些琳琅满目的宝物已不知去向,里头是空空如也·若非放大花瓶那个位置的地面留有一块可以揭开的青砖,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走错地儿了··下到弃尸间之后,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高楚玉很快发现,这里头的尸骸也是一具不剩,就剩下墙角的一堆灰烬,以及墙面被烧焦的痕迹。
里边空气十分浑浊,高楚玉即使戴着面衣,也依然被呛得剧烈咳嗽了起来··实际上,高楚玉那日之所以能顺着老树桩进到里边来,完全因为张府的人想将里头什物清理一番,为不引起下人们的注意,这才在墙外打通了这条隐蔽通道。
可以通过这个通道的小物事全由此搬走,不可通过的则通过其它途径·如此分批分次,也便没那么显眼了··高楚玉也顾不得那许多,赶紧摸到开那扇门的机关之所在,前边就是那条通道了,走过黑漆漆的通道,来到那扇关着旧管家的铁门前,借着蛇珠的微光朝里一瞄,高楚玉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心顿时随之也全空了:里面已经没有人了·“人是被转移走了还是灭口了”高楚玉反复思索这个问题。
但此地不宜久留,他只好先退了回去··出得围墙,高楚玉看看自己,一身上下无一处不脏不破烂·这样子可不好走大道乘马车,只能选择- cao -小道回客栈给皓天铭报告情况。
高楚玉于是挨着墙根朝山道那边走,走出十来步,突然,身后一个声音仿佛平地惊雷在耳边炸响:“报——”·回身望去,高楚玉见张府大门口驰来二匹枣红快马,马上分别骑坐着一老一少两名劲装男子。
马停人落,一老一少两名劲装男子已飞奔至院落中··紧接着,院子里传来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老爷,您府上的镖……镖被劫了”·张远成听得此言,双目一瞠,急急追问:“于何处、何时、何人所劫”·那一老一少两名男子见张远成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顿时不知从何说起,是以二人嘴巴倒是张得蛮大,就是不开腔。
直急得张远成抓耳挠腮,旁边一些家丁也貌似替主人担忧了起来··半晌,由那阅历深一些的年长男子开口道:“我看还是先带老爷上路寻镖吧,不然恐怕来不及了”·话音刚落,张远成已被搀扶着上了马。
·强强家丁们让开道路,就见马蹄掀动,尘土飞扬,两匹骏马、三个人,消失在绿荫掩映的道中去了··高楚玉心想:这张府除了宝物还会有什么需要镖局来押送的东西呢此事定然很重要,得赶紧跟过去瞧瞧。
可是,自己一身破烂,又没有坐骑,要怎么才能追得上两匹骏马·刚刚为此发愁的高楚玉,转眼间又雀跃了起来,原来就在前方不远处的田埂上有头黑毛驴在吃草,便加紧脚步奔过去,牵了黑毛驴,跃到背上,赶着朝张远成他们消失的方向跑。
很快的,高楚玉就骑着毛驴儿上了大道·阳光炽烈,一条沙石铺就的官道蜿蜒到远方,无边无际,路上行人不少,时不时有人向高楚玉投来奇怪的眼神·抬眼望去,张远成他们一行两匹马由开始蚂蚁大的小点儿渐渐消失不见。
高楚玉急得额头直冒汗,一个劲地拍打着黑毛驴的背:“驴爷爷,驴祖宗,你倒是快点啊”·然而,黑毛驴回头“嗯昂~嗯昂~”叫了两声,貌似在反抗高楚玉这个陌生人的无理要求,叫完还是走得很慢,甚至都有罢工的迹象了。
“这样子可不行,还是改骑马才好·”高楚玉骑着黑毛驴又磨磨唧唧走了一阵,见路边树上拴着一匹正在吃草的马,立时从驴背上飞身跃下,将拴马的缰绳解开,取下树杈上的马鞭子,并在那儿留了几锭银子。
骑马上道之后,为了快点追上张远成,高楚玉挥动马鞭子催马快跑,马受了两鞭子之后,开始发足狂奔了起来··高楚玉不懂骑马,只得死死抓着马背上的鬃毛·一会儿,他就又能看到路的尽头张远成他们骑坐的两匹枣红马了。
马越跑越带劲,很快又奔到了离枣红马百十来步的地方·高楚玉担心暴露,想让它停下来,可马儿不听指挥,根本驾驭不来···    ·第39章 劫镖·为不引起怀疑, 高楚玉只得任马儿一直往前跑,远远越过了张远成那伙人。
马儿又奔了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了一景致幽邃的大山山脚·山上有清泉沿着山涧流下来, 将道旁的野草浇灌得颇为肥美··那马儿许是饿了, 慢慢停下脚步来吃草。
高楚玉下马在道边休息,突听得不远处传来车辙滚动之声与杂乱的马蹄声, 连忙闪身牵了马躲到林子里,朝外头探看··未几, 一辆马车朝他这边疾速奔驰而来, 车上铁栅栏和帘子捂得结实, 赶车的汉子腰圆膀粗,面上蒙着黑纱,驾马随车者共有三人, 皆是面蒙黑纱、背上背着剑。
马车侧面还赫然写有“江淮镖局”的字样··马车在道上跑了没多久,就转入一条靠山体的岔道不见了··“这车上装着的会不会正是张远成家丢失的宝物那么,这些劫车的又是谁呢”带着一连几个疑问,高楚玉骑马追了过去。
高楚玉的马吃饱喝足之后似乎跑得特别快, 一下子就超过了那群人的车马·他想让马跑得慢一些,拉了一把缰绳之后,没料马跟他混熟了, 突然就十分听话地刹住脚步,打横停在了路中央。
镖局的车马正朝这边飞驰即来,高楚玉的马没有得着命令,竟然一动不动、稳若泰山··“喂前面的人快闪开”车前骑马开路的蒙面汉暴喝一声。
可高楚玉根本不懂驱驰这匹马, 也不想就这样把马扔在那儿独自冒险,是以一人一马依然一动不动,对那蒙面汉真气灌注、震荡耳鼓的喊身置若罔闻··见状,车前另一蒙面汉咆哮道:“你是成心找死吧”·可是,道路中间的高楚玉与他的马依然不动。
就听“呛啷——”一声,寒光闪动,两个蒙面汉已各自从背上抽出了金丝佩剑,剑锋调转,迎着道路中间高楚玉的人马劈去·“住手”后边骑马过来的蒙面汉一声呼喝,两同伙顿住了攻击,“哐”地将剑收入背后剑囊中,接着勒住马的缰绳。
“自己人,别误会”后边那汉子说着,摘下了面上黑纱·此人竟是皓天铭从京中带来的大内高手卓戊卿··“原来是你,卓兄。”
高楚玉依着规矩抱拳道··卓戊卿四周望了一望,见没有外人,便朝众同伙道:“来,大家认识一下,这位是尹长歌将军·”·“哦,难怪看着有些相像,”其中一蒙面汉赔礼道,“尹将军,方才多有得罪了”·“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是追随铭王南下的大内高手。”
卓戊卿说罢,又指着马车里头刚走过来那人道,“这位是平南王府世子慕容南风,你们之前见过了,这也是自己人·”·“嘿嘿,”慕容南风笑道,“又见面了哈,原来你还真是尹将军,之前我倒是猜了一猜,却不敢确定,今日终于被证实猜对了。”
“见过世子”高楚玉抱拳道··“尹将军多礼了,兄弟们还得将这一车的货运走,所以不能过多寒暄了,尹将军如果有兴趣,就同行吧”慕容南风道。
“也好”高楚玉说罢,几人又重新跃上了马背,催动马车跑了起来··高楚玉与马车齐头并进,慕容南风则掀开车帘同他攀谈了起来。
透过车帘缝隙,高楚玉惊奇地发现,满车都是张远成家地下室里运出来的宝物,而慕容南风则坐在那一堆宝物中间··“尹将军你知道吗这笔财物都能占得上国、库的八分之一了。”
慕容南风道··“这是张远成府中弄出来的吧,你们准备将这些宝物送往何处”高楚玉道··“铭王有旨,统统送往国库去”慕容南风道。
“如此甚好·”高楚玉想了想,道,“原来你也是替铭王办事的”·“不然呢”慕容南风玩世不恭地笑笑,“你以为那次在酒楼救你是出于偶然不过,他倒是没有透露你身份。”
强强·高楚玉点点头:“我明白了·铭王这人还真不错,嘿嘿”顿了一下,高楚玉又问道:“对了,铭王人呢”·“三皇子派了江湖势力时刻紧盯着他,他现在不能随意走动,以免暴露计划。”
“整个计划是什么我可以问吗”高楚玉刨根问底道··“总的说就是揪出贪官和幕后- cao -作人,当然,一切都没那么简单,还有好些江湖势力牵扯了进来。”
慕容南风说着,从那堆宝物中间变戏法似的抽出一把剑,隔空丢给了高楚玉,“你的剑,还你”·高楚玉眼疾手快,当下稳稳把夜鸣剑接住。
宝剑失而复得,他拿到眼前查看了几眼,将剑往腰间一插,满意地道:“真是太感谢了”·“不用”慕容南风挥挥手,却又道,“得知你爱剑如命,铭王叮嘱我在还你之前,务必好好看着此剑,这得多累啊,所以我干脆还给你,只是你要小心,有人在打这剑的主意。”
“嗯·”高楚玉点点头,不再聒噪··辘辘的马车声有节凑地响着,这是一条通往京城的路,路况并不太好,因着走大道容易引来张远成那伙人,所以也只能选择这些靠山近一些、过往行人少一些的道了。
高楚玉坐在马背上,每往前跑一程,他就觉得自己离皓天铭又远了些,很想返回去看看皓天铭,陪陪他··但这一车的东西,可是皓天铭成绩的见证,想到此,高楚玉又果断地扬起马鞭催马快跑。
马车跑到一山坳中的时候,从山上冲下来一拨人,高矮参差,一看就眼熟得紧,原是秦步云一行··“你们这些劫匪,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劫取镖车,来跟我等去见官”秦步云言罢,五人纷纷亮出刀剑,朝镖车包抄了过来。
慕容南风不知何时手里多了朵绛紫色的花,一边把玩,一边道:“兄弟们,快刀斩乱麻,斩完好赶路”·他手中这朵花可不是普通的花,而是一种花瓣坚硬有如松果一样的鹤唳花,被摘下之后,十来天都不会凋谢。
凭着慕容南风的功力,用这种花抹别人的脖子,那是再锋利不过了··是时高楚玉等皆拔剑出鞘,就见寒光一片,刀剑相接的金铁撞击声不绝于耳,两方的人干到了一块儿。
突听得卓戊卿一声叱喝:“且看我的”·卓戊卿双腿微弹,衣夹飘风,不见如何作势,便已纵身飞至道边崖顶的一棵斜松之上,俯瞰众人混战的同时,自怀中摸出一包水粉状物事,倒入中指的指甲缝里,继而朝崖下的五名对手一个个弹了过去。
秦步云一行正激烈应战,骤然闻到一阵如兰似莲的幽香气味,却不知怎的,很快就两眼昏黑、双腿发软,个个变成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直哼哼··慕容南风朝卓戊卿扬了扬手中那朵鹤唳花,不悦道:“抢我风头害我都没机会表现了。”
卓戊卿一跃而下:“世子赎罪不过,世子先前不是说快刀斩乱麻么所以在下不得不用了点‘软骨迷香’,这些人一时半会儿还没法起来。
咱弟兄们这就走吧,免得多生变故·”·“有道理”慕容南风说着,将鹤唳花收入袖内,转身从一旁的水沟里弄了点稀泥,将‘江淮镖局’四字儿糊了一把,又回去洗了把手。
“行了,走”慕容南风一挥手,众弟兄便各就各位,继续驾车往前赶路,身后传来了秦步云杀猪样的嚎叫:“小人啊,居然暗算老夫这可如何回去交差啊”·高楚玉回身做了个鬼脸:“用暗算手段对付你们这种人,这叫以牙还牙”·一路还算顺利,六个人在一家僻静的饭馆吃了饭,给几匹马喂了水和草,又准备继续向京城方向进发。
将将出门后不久,对面驰来一辆马车,驱车之人是个颇为强健的大高个儿,车帘随风飘荡,依稀可看出车厢里有四人,其中一个是穿灰衣的女子·待得马车跑近些,高楚玉便看出那女子正是玉林红酒楼见过的道姑。
两辆马车擦肩而过的时候,道姑命驱车之人将马车停在路中央,拦住了慕容南风的去路··“怎么回事走是不走”慕容南风早识得道姑身份,故意道。
“你说呢”道姑说罢,一掀车帘,里头赫然绑了个老头儿,手脚被麻绳缚住,嘴里塞了张帕子,眼神儿绝望而呆滞·在他左右,各分坐着一彪悍男子。
高楚玉一眼认出被绑的老头儿是张移山,急道:“快放了老头儿,你想怎样”·道姑冷冷一笑:“不想怎样,就是要同你们做笔交易,你们若是将车子连同里边的货物交给我,我就放了他”·慕容南风跳下车,笑道:“不,我们既要你放人,还要将马车开走。”
“哼,说大话”道姑朝身侧三汉子只望了一眼,三汉子知会,立即跳下马车来,- cao -了刀一道涌向慕容南风一行人···    ·第40章 拦路·两拨人白刃相接, 打得天昏地暗。
高楚玉逮着一个空子,便去对面的马车上解救张移山··高楚玉查看了一下当前地势,这辆马车刚刚经过一个陡坡, 现在停在这个陡坡之上的平坦处·张移山像是被点了- xue -昏睡了过去, 一动也不动。
正当高楚玉将将把捆缚张移山手脚的绳子解开,道姑这方一汉子便猛地窜了过来, 一脚将马车踢下了坡··张移山从马车里被甩了出来,很快滚落到一边的山沟沟里。
高楚玉追上前去救人, 拉了拉张移山胳膊喊道:“前辈, 前辈, 醒醒啊”·但张移山不言不动,一双眼死鱼一样睁着··高楚玉用手一探他鼻息,这才发现张移山人已经死了, 而且身体十分僵硬,像是死了有好一阵子了。
高楚玉将张移山嘴中塞着的手绢拿开后,禁不住大吃一惊,他满嘴是血, 看来是咬舌自尽了··强强·“前辈,走好”高楚玉用手在张移山的双眼处顺了一下,帮着闭上了眼睛, 接着又扛着他尸体爬上坡来,将其安放在路旁的草丛里。
道姑一行身手十分了得,大内高手及慕容南风与那四人斗了数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张移山已死, 如今胜负只决定这一车搜刮来的财物是送归国库,还是图谋不轨之人用作蛊惑人心。
便在此时,张远成等三人也从后方追了上来·张远成一眼见到镖局的马车,立时激动不已,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却被正处于打斗中的一人不经意抬脚踹飞,掉落在草丛里,恰好是张移山的尸体旁边。
张远成瑟瑟颤抖着爬起来,脚下踩着一滩泥,又狠狠摔倒,鼻子碰到了张移山下颌··待得张远成再次站起,细看地上这具尸体样貌、高矮,以及下颌那颗红色肉痔,却不由得愣住了,此人不正是他离家多年的父亲吗·张远成还记得那个时候,他父亲不想让他习武做个江湖中人,只想让他多读书,考取功名,于是花重金请来教书先生,后来又一次次不辞辛劳陪着他到京城赶考,考了四次之后,他总算是中了探花,回来做了官。
但自古官、官相互,张远成常在河边走,哪有不- shi -鞋,再加之身边人的怂恿,他慢慢就出格的事越多越多,父子俩的关系也因此而决裂··只是后来,突然有一天,张移山据说去参加武林大会,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张远成也曾四处打听寻找,找了几年杳无音讯,再加之事情太多,几个老婆又时常吵闹,就放弃了此事··而张移山那边呢,受伤后侥幸给人救了过来,但因受伤武功废了大半,无法再重出江湖,又不愿回家添堵,于是在离家乡不甚远的地儿找了个庙做守庙人。
后来,他无意间发现对面寡妇山上血蜘蛛的女弟子赖月锦与儿子张远成长得有几分相像,寻着机会问了几次,却不能确定她就是当年自己被抱走的孙女儿·饶是如此,他还是时不时来看看赖月锦,有好吃的都私下里塞给她。
“爹……爹啊……”张远成一阵悲天跄地··“我好容易找着你,你却不在人世了,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张远成疯狂地摇晃着张移山冰凉的身体,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突然,他起得身来,双目欲裂地朝人群走来··但见张远成走近那道姑,抠住她的双肩,大吼:“为什么你们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多年来,我张某供你们驱使,给你们搜刮钱财,你们却要如此对我”·道姑甚冷静道:“听着,张兄,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根本不清楚此人的具体身份,只知是个武林人士。”
“是吗”张远成怒极反笑,就像个疯子一样·他一把甩开抠住道姑双肩的手,又朝一旁的张移山扑去··他扑在张移山身上发了一阵呆,又再次起身朝一行人冲了过来,一边大嚷道:“是你们你们杀了我爹,我要你们赔命”说罢,趁一汉子不注意,抢过他手中的刀,朝着面前的人乱砍乱嚷。
这些都是身手极好的人,哪里能被他砍到闹了半天,张远成神智越发不清醒,将刀往地上一丢,又把自己身上的衣裤统统扒下,盖在张移山身上,握着他手愧疚道:“爹,您的手好冷啊,是儿子不孝,没能给您多穿点衣,这些就当赔给您了。”
说完,张远成朝天大吼几声,光、溜溜地跑了·他完全疯了··给张远成这么一闹,方才还恶斗不止的两方人都停止了打斗,望着那个疯疯癫癫而去的背影,再看看地上张移山的尸体,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高楚玉迟疑了一下,走过去一把将张移山抱起,放回刚推回来的那辆空马车内,对道姑道:“人是你们弄来的,理应由你们送回张府去,张远成也是你们气疯的,一并弄回去呗”·道姑不屑地望一眼高楚玉道:“此事不用你- cao -心,总之我们将那一车宝物弄走后,会回来处理。”
“把宝物弄走你也不想想你多大本事·”慕容南风笑道··此时,押镖那辆马车上除了慕容南风,已经没了其他物品和人。
车上帘子皆高高挂起,却不见有任何宝物·随行的四大大内高手已然骑马离去,就剩下高楚玉和他正在附近转悠的马··道姑抓狂地奔到马车四周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冲手下道:“宝物已被他们转移了,分头去找”·待得那四人走后,慕容南风对高楚玉道:“快走”·“去哪呀”高楚玉有些不明所以。
“去京城”慕容南风说罢,在车夫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扬马鞭抽了一下两匹马的马肚子,催马快跑··“可是,我们就这样空车跑吗那些宝物真的被拿走了”高楚玉跳上马背,问道。
“不不不,还在这儿呢”慕容南风指了指车厢··“我什么也没看到啊”高楚玉道··“在下头去了。”
慕容南风嘿嘿一笑,“这辆马车是双层的,只要拧一下机关,上边的物品就会连同隔板沉下去,再拧一下另一个机关,又会从车顶降下一个隔层来·”·“难道其他人就不知道这个秘密么”高楚玉疑惑道。
“当然江淮镖局的总镖头同我是至交老友,这辆马车又是他亲舅子一手制作的,除了他们,其他人还无人知晓这个秘密·”·“看来是早有预谋啊”·慕容南风狡黠地笑笑:“没有预谋,如何成事”·高楚玉投来一个佩服的眼神,又问:“那四大大内高手去哪儿了”·“将那伙人引开,随后在前方的驿站聚头。”
慕容南风催促道,“咱们快点儿,他们骑的可都是快马·”·高楚玉应了一声,学着其他人那样双腿夹紧马肚子,马儿就飞跑了起来,在前头开道。
慕容南风驾着马车在后头亦是用最快的速度奔驰··由于仅有二人,要保住一车宝物还是不易,先前那些人发现被骗后很有可能再追来,是以二人在路上遇到可疑人马便改走岔道,如此这般,马儿奔了近两个时辰之后,到得一偏僻山村。
强强·二人已有些疲累,肚子也饿得不行,三匹马儿同样是又饥又渴·山村里本只有几户人家,后来不知是集体搬迁还是发生过瘟疫怎么的,竟然一个活人都寻不见。
马车在一户人家的草坪里停了下来,慕容南风道:“将军,我们进屋去歇歇吧,顺便看看有什么吃的·”·“嗯好·”高楚玉点点头。
马车被他们弄到了竹林掩映处,三匹马任由它们在草坪里吃草·由于无人居住,草坪里的草已经没膝高了,可以让三匹马儿吃个痛快··这一带的居民住的都是些竹屋,先是将一人高的竹子直立着埋入地下,形成一排排的墙,再将竹子顶端劈开,上头卡入那种用竹片儿和麻绳编织成的粗重竹席,然后用绳子将一片片搭起来的竹席牢牢困住,形成矮房,屋顶则盖上茅草。
两个人在屋里转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里头的桌子椅子床铺全都蒙上了一层很厚的灰尘·厨房里,一个石头堆成的灶上,架着一口底下穿了小孔的锅,而且锈迹斑斑。
一旁的架子上放着两个小瓦罐,里头是空空如也·除此之外,就只有墙上挂着的一个小布袋了·打开袋子之后,高楚玉发现原来是一包雄黄,估计是用来浇在屋前屋后防虫蛇的。
“没有吃的,还是去附近找找吧,看看是否有菜园子或者果树什么的·”高楚玉道··慕容南风一指不远处那扇破烂的竹片儿编成的后门,道:“从那儿出去吧”·两人出得后门,找了一阵,高楚玉总算看到了草丛里有一小片疑似蔬菜的植物,只是忘了叫什么名字,它上头开着些小白花,他记得穿越之前他们家乡就有这种植物,下头的根是块根,弄熟了可以吃,味道还不错。
高楚玉分开野草蹲下身,用剑挖了一挖,下头还真有块根,而且相当肥大··敲掉这些块根上的泥土,高楚玉嘿嘿笑道:“不错,这些可以直接放火堆里烧,烧熟了吃一些,再打包一些路上吃。”
慕容南风自小被送去习武,也不是不能吃苦的人,当即道:“在这种鬼地方,只要能吃饱就好,吃饱了就可以继续赶路·”·    ·第41章 告白·高楚玉同慕容南风两个人就近找了些干柴, 用火折子生了一堆火,将那些蔬菜的块根弄到火堆里烧着。
不多时,那些块根就熟了, 扑鼻的香味儿熏得两个饥恶难当的人垂涎欲滴, 两个人分别用两根树枝代替筷子,将块根陆续夹出来, 拿回屋里··还未等上头的火星子完全熄灭,两人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 结果两个人都烫成了香肠嘴,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都笑对方滑稽。
狼吞虎咽吃了一顿之后,两个人肚子倒是饱了, 但麻烦也跟随而至··两人见三匹马在门外又跑又跳,十分焦躁,便透过竹片儿隔成的窗子朝门外察看,这才发现屋子四周围的暗处都潜伏得有野狼, 它们长得相当健硕,眼睛散发出绿幽幽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野狼估计每到晚上就会成群结队到村里来走家窜户, 所以一到午后就慢慢聚拢了过来·但现在还光天白日的,只要不受到变故和惊扰,就不会这么快主动进攻。
两个人本要离开,但担心狼急跳墙, 会猛然发动攻击,人倒是可以脱身,可是马和马车怎么办为保险起见,两人只得关起门来想办法··高楚玉是个理科生,当一眼望向墙上那包硫磺的时候,很自然地就想起了火、药的配制成份:硫磺、木炭和硝石。
而另一边角落的土灶中,有现成的木炭·现在就剩下硝石了·高楚玉记起《天工开物》中有提到硝石出现的地方,他现在只要跑去养猪的猪圈找找,就很有可能在墙角的泥土里获得硝石。
不久,高楚玉果然在偏屋的一处有些异味的小房间的泥土里,用剑挖出了些疑似硝石的玩意儿·这东西虽然很臭,但想想它的作用,高楚玉就很兴奋··有了这三样材料,再用一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就可以制作火、药了。
有了火、药,两个人就能一边冲出去一边往四周丢火、药,这样可以更全面地保护马和人··高楚玉又找来些竹筒,用来装火、药的粉末;再割了些麻绳,在屋子的一角寻了盏灯,倒些灯油上去,用来做引线。
看着一旁正默不作声的慕容南风,高楚玉道:“时间来不及了,你也来帮忙吧”·慕容南风不知想到了个什么问题,很快被高楚玉打断了,只得无奈笑笑道:“我虽然不是特别相信将军真能这么快做出火、药来,但还是帮你一把吧。”
“你根本没得选择·”高楚玉不以为然道··在慕容南风的协助下,很快的,数十筒火、药就做好了··可是,总得试试能不能发挥作用啊,不然可得害死人。
不说害死人,至少也会害死马·但那群狼就在外头,切不可轻易跑出去打草惊蛇,所以高楚玉决定先试一试,若不成功,也就不会引起注意,还可继续研究一下火、药配置,若能成功,自己也早就留好了退路。
说干就干,高楚玉留下一个火药筒,其他的全部交给了慕容南风,后门开出一条缝,火、药的引线也够长,点了火从另一边的窗户丢出去以后,可以往相反的后门方向跑。
火点着,火、药被高楚玉“哧”地扔了出去,引线烧了一阵,就听“砰——”的一声巨响,火光四- she -,烟雾升腾,竹屋“哗啦啦”就倒了下来。
“成功啦,成功啦”·高楚玉笑得像个傻子,连上头的竹席砸下来都没有察觉·慕容南风眼疾手快,赶忙拉了他朝外跑··火、药的爆炸声和屋子的轰然倒塌暂时惊跑了附近的狼群,两个人乘机将马车套好,策马在道上飞跑了起来,顺便还向后头远远地丢了两个点着的火、药筒,以防狼群追上来。
道上长满了荒草,但一条路还算宽阔,看得出这个村子之前还是相当富裕的··沿着这条路又朝北跑了六、七里,便回到了官道上,错过了第一个驿站,前方就是去京城路上的第二个驿站了,按照以往约定,第一个驿站没有同四大大内高手聚头,就会继续在接下来的驿站里聚。
强强·来到驿站之后,四大大内高手却少了一个,卓戊卿不在·其他三人均骑马等在那儿··“你们也是刚到吗”慕容南风问道。
“是啊·”三人连连颔首··“卓兄哪去了”高楚玉问··“朝相反的方向去了,道姑那一伙人也被引去了。
他可能会去接铭王,他放心不下铭王·”其中一人道··“那太好了·”高楚玉抑制不住的兴奋,惹来了几人狐疑的眼光··在驿站把人和马的供养备足以后,一行人马再继续北上。
路上似乎一直太平,几个人走走歇歇,也不见有什么危机存在··太阳偏西以后,天渐渐黑了下来,此时几人正结束了翻山越岭的旅程,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小城里。
为了不引起注意,慕容南风决定找个不太显眼的小饭馆用个餐,随后再去一家相对偏僻的客栈休息·当然,必须时刻有人能盯着马车··一切按照计划办理妥当之后,天色残去,清月东升,这间依山而建的客栈四周是相当寂静,只有客栈后的夜风从山间吹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什么人出来”外头看守马车的人忽然大叫道·几人一听,一旁的山间确实传来悉率之声,但顷刻又消失不闻。
慕容南风自然也听到了山间的异响,回头正要同几人商量是否要上去察看一番,却不料一扭头,不见了高楚玉··“他一定是上山追贼人去了·”慕容南风说罢便朝外头紧走几步,接着纵身朝山上掠去,只见他于树头几个起落,黑影就隐没在山间的树- yin -里。
山间突然传来一声叱喝:“什么人站住你逃不了了”·慕容南风一听,正是高楚玉的声音。
“将军,我来啦”慕容南风朝高楚玉道,“来者定然是个女干细,快抓住那王八崽子,莫让他爬走啦”·那人一听,就跑得更加不要命了。
高楚玉顾不得回应慕容南风,越发紧追树丛那黑影不放··只是距离越近,怎么就越觉得这身影儿熟悉呢·因急于想抓住此人,看清他面目,高楚玉用了最快的速度,一个飞身抢上前去,探手一推一抓,那人便闷哼一声,一个踉跄几欲跌倒。
将他拉起来之后,高楚玉仔细一看,原来此人是周辛·他身上一股酒味儿,扑面而来··“哎,我说周辛,你怎么如此鬼鬼祟祟,光明正大地来同我打个招呼不是很好么”高楚玉道。
周辛默不作声,只上嘴唇紧紧咬着下嘴唇··此时慕容南风追了上来,问道:“怎么回事儿”·“没事,误会了,这是我师弟。”
高楚玉道··“哦,那真是抱歉”慕容南风道,“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你们慢聊·”·高楚玉“嗯”了一声,又问周辛道,“天晚了,你现在没处去吧要不要一起去客栈歇息一晚,其它事情我们待会儿再说。”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周辛道:“好·”·两个人并肩走回了客栈·此时客栈来了另一拨客人,房间全都租出去了,也比先前热闹了些·周辛只得同高楚玉挤在同一张榻上。
躺了好一会,周辛想起了什么事,才开口道:“师兄,其实那个杀我父母的凶手我已经查到了,不是血蜘蛛,而是千变狐林芷,爹留下的那个血写的十字符号,就是‘林’字的开笔。”
“你怎么知道的”高楚玉道··“是赵通说的·”周辛道··“赵通的话你也信”高楚玉随口道。
赵通这小子不正经得很,他说这些估计又是为了其他目的吧比如让周辛和林芷打起来,然后矛盾越闹越大……呃,等等,不对……林芷不是已经被抓到衙门,并且几天后就处死了么想到此,高楚玉改口道,“恶人有恶报,林芷已经得到了报应,身首异处了。”
“嗯,我知道,不然我可要跟他没完”周辛幽幽道··“可是,林芷为何要杀你父母”高楚玉很疑惑。
周辛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哪里知道,林芷之所以杀周辛父母,是为了替血蜘蛛鸣不平,而他之所以帮血蜘蛛,是因为有一次他路过寡妇山的时候,被毒蛇咬伤,血蜘蛛给他驱了毒,并利用毒素来助自己练功。
·顿了顿,周辛侧过身来,面对着高楚玉,又道,“师兄,我今天差点就做了件蠢事,你能原谅我吗”·“什么蠢事”高楚玉问。
“我……”周辛脸红红的,支支吾吾,“我不知该如何说起·”·“你说吧,这个房间里就我们俩·”高楚玉道。
周辛犹豫半晌,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我……我打算在你们的马车上做手脚·”·“做手脚·”高楚玉有些脊背发凉,“怎么做手脚”·“我瞧出了那马车的秘密,也晓得你们带着有那什么火……火、药。”
周辛道··“妈呀”高楚玉闻言额冒冷汗,惨然一笑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做傻事的想法这不像是你啊”·“我……”周辛愧疚地一翻身,将背对着高楚玉,悠悠道,“我不想你同他在一起,如果你们这件事情办成了,今后你就有可能不会再回东海了,对吗”·这句话就像一个惊雷,落在了高楚玉的心坎上。
半晌,高楚玉嘴巴张了好几次,却不知该说什么好··见高楚玉不回答,周辛一把坐起,摇晃着高楚玉的手臂:“师兄,我在等你回答我,你说呀,说呀”·“你要我怎么说呢我真的不知道。”
言罢,高楚玉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他自己也无力面对··强强·“如果你不再回来,那我就跟着你,可以吗”周辛一张脸贴得愈发近,温热的呼吸直喷向高楚玉的耳根。
烛光微晃,映照着面前这种略带稚气却又倔强的脸·那索取的眼神,迫切需要安抚的心跳,令高楚玉猝不及防··“周辛,别这样·”高楚玉退后一步道。
周辛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昂起一张清秀的脸,满是渴求的口吻道:“师兄,我知道,依你真正的身份,我无法高攀你,但我对你的感情,却是不分贵贱的·”··    ·第42章 证人·高楚玉抚了一下周辛的脸, 手臂无力垂下道:“不要再说了好吗让我静一静。”
说罢缓缓躺下,拽了被褥的一角搭在身上,却是怎么也难以成眠··既然得不到回应, 周辛只有壮着胆子主动出击了·他爬到床头, 瞅准高楚玉的嘴唇一顿子亲吻了下去。
然,这小子心里紧张又技术不行, 加之喝了酒,身体不受控制, 一下子用力过猛, 把高楚玉先前被烫坏了的嘴唇一下子咬出血来··高楚玉本还假装睡着, 可嘴上突然传来的一阵刺疼,令他禁不住哼哼了一声。
看着高楚玉受伤的唇,周辛低声道:“师兄,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看你很有意嘛·”高楚玉睡了老半天也没睡着,就想纾解一下,于是半开玩笑道, “你继续啊,这种事儿嘛,多练习两次就好了。”
周辛先是一愣, 见高楚玉不像有责怪的意思,又放松了些,慢慢地吻了过来··这一次轻许多,只是蜻蜓点水地试了一下·随后紧接着又试了一下。
未有得到推拒之后, 周辛顺着竿子往上爬,干脆一把勾住高楚玉脖子,将舌头探进去搅拌··“唔~”高楚玉挣扎了出来,道,“你来真的啊”·周辛意犹未尽却又无可奈何:“我以为……算了,我想错了”·“时辰不早了,睡吧”高楚玉用手擦了把嘴,挥衣袖扇熄烛火,翻身闭上了眼睛。
就在高楚玉欲睡将睡之时,听得屋顶上传来了动静·他机警地闪身坐起,披衣起床,打开窗户跃了出去··高楚玉使轻身功夫纵身跳上屋顶,又在屋顶来回走动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只有夜风吹过,瓦片儿发出沙沙的轻响。
“原来是我想太多了”高楚玉摇摇头,正欲回去,却听屋子里传来了疼苦的呻、吟声·赶过去点了灯一看,周辛趴在血泊中,怀里抱着夜鸣剑,喃喃道:“师兄……剑……剑保住了”·见周辛不断发抖,高楚玉心知他可能伤得不轻,将他扶起一半才发现,原来夜鸣剑已刺入他腹内。
此时拔剑势必让周辛出血不止,高楚玉只得让他重新躺回去,道:“我去找大夫”说完就欲出门··“别啊师兄,”周辛后怕道,“找点金创药就好,别走太远,我害怕”·“能行吗”高楚玉有些怀疑。
“不妨事的,你快去快回吧”周辛道··三个大内高手经常与人打来打去,想必会把金创药随时带着,高楚玉去敲门问了一个叫冯靖的,果然很快就获得了金创药,还顺便带来了冯靖做帮手。
回来之后,高楚玉同冯靖慢慢帮着周辛将剑拔除,冯靖检查了一下伤口道:“还好没伤及要害,只是稍重些的外伤,包扎好休息几日就没事了·”·“我就说问题不大嘛。”
周辛道··冯靖又对高楚玉道:“将军若明日不方便同行,就留下来照顾您这位师弟吧,反正再有一日就到京城了·”·“也只能如此吧”高楚玉说着,用事先准备好的棉布条儿兜了些金创药,给周辛绑在了腰上。
口子不是很深,不一会就止住了血··冯靖走后,被高楚玉扶着躺回床上的周辛凄然一笑:“师兄,这下我真走不了了,还得拖累于你·”·“别说客气话,休息好,利于养伤。”
折腾来折腾去,高楚玉也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第二日,高楚玉起得有些晚,刚起床,就发现慕容南风一伙人已提前启程了,连句道别的话都没说上。
看着身边呼吸均匀、脸上带着微笑的周辛,高楚玉似乎明白了他昨晚的遭遇其实是一出苦肉计··反正跟着马车也帮不上太多忙,况且慕容南风还携带得有火、药,高楚玉倒是不太担心他们此行会再出意外。
周辛伤成这样,没有七、八上十天恐怕是难以伤愈了··在客栈住了七天,也可以说是高楚玉被周辛撩拨了七天之后,周辛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被高楚玉苦口婆心的深劝说服了,准备天亮后便一个人回东海子虚大师那儿去。
可就在那天晚上,真正的盗剑贼来了··趁着屋里的两个人熟睡着,盗剑贼破窗而入,熟门熟路地从床底抽了剑便走·看来是盯梢过了,一来就得手。
高楚玉听得声响惊醒过来,借着月光看到一黑长身影,心道:“糟糕遇到贼了,万万不可让这贼逃掉”于是提身而起,窜出窗外,沿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高楚玉在野地里追了好一阵,中途被荆棘绊了一跤,起来后却哪里还有那贼人的半个影儿·正四处找寻贼人间,高楚玉忽听得不远处一阵似有若无的箫声响起,心里琢磨道:“夜半箫声,多半没有好事”·但高楚玉隐约觉得吹箫之人同他丢失的剑有关系,遂循声找了过去。
吹箫之人坐在小道边的一块石头上,正背对着高楚玉,身旁赫然躺着高楚玉那把夜鸣剑··月光朗朗,照在吹箫之人身上,那是个身形纤细的女子,她手里的箫特别长,似乎是根棍子。
听到有人来了,女子停止了吹箫··“你……你是谁”高楚玉问道··强强·“熟人·”女子转过脸来,却是百里若曦。
“是你啊,深更半夜的,你跑来拿我的剑做什么”高楚玉道··“我是有要事找你,担心你不待见,故而拿了你的剑来·”百里若曦淡淡一笑道。
此时高楚玉才看清楚,原来百里若曦刚刚吹的箫其实是她丐帮帮主的标志——玉竹杖·她将玉竹杖改造了一下,就成了一把长箫··百里若曦将夜明剑还给高楚玉,正色道:“昨日,我们丐帮新收了一名弟子,是个老人家,身份特殊,时刻有生命危险,故来丐帮寻求保护。
我之所以现在来找你,也是不想有可疑的人发现他的踪迹·”·“哦,他到底是谁”高楚玉道··“我听送他来的那姑娘说,他可能跟朝廷的一件很重要的案子有关,所以希望我们能接收他,保护他。”
顿了一下,百里若曦又道,“据我的手下人讲,你很有可能认识他·”·“我认识的人并不多,尤其老人,他会是谁呢”高楚玉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张远成家的旧管家·“若真是他就好了,快,带我去看看他现在在哪儿”高楚玉兴奋地道。
“就在山那边我们给他安排的小屋里,我这就带你去吧”百里若曦说着,便沿小道朝前疾走··翻过一座山,就是个破败的小村落,这是个世外桃源,也是叫花们的聚集地和天堂。
数百年前,丐帮总部就设在此处,一代代传承了下来,直到现在·这里三面环山,唯一的一条通道还设置着重重关卡··百里若曦和高楚玉一前一后通过重重关卡进了村,不一会,百里若曦给一小乞丐临时喊了过去,让高楚玉原地等她。
高楚玉哪有那么老实,以前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经常看到丐帮的戏份,此时亲临丐帮总部,自然得四处走走,瞧一瞧新鲜··此时虽已四更,但村里家家户户都还亮着灯烛,丐帮的生活习- xing -可能同其他人不一样吧。
高楚玉闻到了一阵叫花鸡的香味儿,就追着那香味儿去了··将将走出一段路,高楚玉却撞到了一人身上,定睛一看,是个乱发飞蓬的黑脸老头,而且那个黑,真也太黑,黑得只看得清白眼珠子和两颗门牙。
老头定定地望着高楚玉,似乎很激动,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乌鸦一样的叫声··高楚玉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于是问道:“黑爷爷,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呃……呃……不用了,”老头稳定了一下情绪,总算说了个较完整的句子,“我等你拿钥匙救我出地下室,你一去就不见了踪影。”
高楚玉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惊喜交加道:“原来是您老啊是晚辈没用,害您多受罪了”·“也谈不上多受罪。”
老头摇摇头··“那您后来又是怎么出来的呢张远成怎会那么好心放了您”高楚玉道··“不是他放的,是他女儿,”老头似乎陷入了那日的回忆,“当时有人在隔壁房间里放了把火,黑烟什么的呛得我咳得不行,又喘不过气来,心想就要死了,是个姑娘趁人不注意突然跑进来,拿了条- shi -手帕捂住我的口鼻,把我救了出去,还送我来了这里。
你瞧我这脸,就是当初在地下室让烟给熏的·”·“那救您的姑娘长什么样”高楚玉问··“是个柳叶眉、眼睛细长细长的姑娘。”
老头道··高楚玉很快就知道那是张月锦,自言自语道:“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心了·”·“她还跟我说,她以前做过不少坏事,想要用做好事的方式来赎罪,不然担心老天会惩罚她。”
老头道··“都已经惩罚过了,哎——”也是啊,她爷爷死了,爹爹疯了,再要惩罚,还真只有下头这些人了·不过她如今能懂得弃恶从善自我反省,也算是难得的了。
·    ·第43章 玷污·“哦, 对了,我姓萧名行之·”老头道,“你呢”·“我叫高楚玉, 高大的高, 衣冠楚楚的楚,玉树临风的玉……”高楚玉也无限傲娇如背书一样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顿了顿, 又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来,道, “前辈, 钥匙其实我第二天就找到了, 可惜回去之后,您已经不在了·”·“嗯,我被那姑娘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萧行之道··“呃, 张远成当初为何把您抓起来,难道您手里有他贪赃枉法的证据么”高楚玉道··“小声点,我们到那边去”萧行之拉了高楚玉到得一个角落里,这才继续道, “当初张远成将为他建地下室的工人都害死了,我因为知道得太多,害怕张远成对我也下狠手, 于是抄了张远成伙同其他官员贩卖私盐和收受贿赂的一本底账,放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并告知了我的一亲戚,到了必要时, 可以拿出来作为张远成与同伙犯罪的证据。
但我那亲戚前几天不知怎么就死了,不过我那账本还在·”·“也因为这样,张远成才那么久都不敢杀您,但如今张远成已经疯了,那伙人大可以把罪状都戴到他一人头上,张月锦及时救出您,其实也相当于给他爹减免了些罪行吧。”
·两个人正谈论着如果上公堂作证的事儿,忽听得东边村舍传来一阵骚动·两人奔过去一看,是有一蓝衣人闯入了丐帮,手里竟然也拿着一根碧绿晶莹的玉竹杖。
蓝衣人道:“百里若曦一女流之辈,以色相引诱前帮主,骗得了帮主信任,但并未得到多数人通过,是以被夺了玉竹杖,只得伪造了一根假的来糊弄人,而这根真的,却在我手中因为担心被害,我一直没能公开自己的身份,实际上,我就是前任丐帮副帮主的徒弟,我叫王无一。”
·强强“大家不要相信,这是血口喷人,前帮主是我亲伯父,不存在色相引诱一说·王无一其人居心叵测,挑拨离间,大家切莫因此而使得自己人害自己人。”
百里若曦道··“这玉竹杖便是命令,梁长老一行听令速将百里若曦这坏女人拿下·”王无一又道··王无一话音刚落,一红脸老头便钻出来,对百里若曦道:“帮主,得罪了”说罢,率手底下众叫花举棒欺上前来。
百里若曦娇喝道:“慢着”·“你还有何话要讲”王无一道··百里若曦侧顾梁长老,道:“梁长老,你们的掌棒龙头是易方沅,对吧”·梁长老点头道:“正是”·“把他叫来,看看他认谁做帮主”百里若曦道。
梁长老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王无一,又看了看百里若曦,不知如何是好··“哦,还有,你们的掌钵龙头也一并叫来·”百里若曦又道··此时王无一一张脸霎红霎白,百里若曦就知此人是个浑水摸鱼的愣头儿青,故而问道:“既然你说你是前任副帮主的徒弟,那我问你,梁长老上头的掌钵龙头是哪位呢”·王无一确实只是个冒牌的,本是受雇于姑苏知府,混进来准备找萧行之并刺杀他,于是临时学了些丐帮规矩,又造了根玉竹杖,花了点钱买通了梁长老让带进来,想在此制造一个大混乱,顺便在乱中找人,他哪里知道什么掌棒龙头掌钵龙头啊。
而这个梁长老,他有个儿子得了重症,花了好多银子都没治好,眼下急需银子为儿子续命,这才收受了王无一的银子,答应帮他·当然,直接杀人的事儿梁长老没有答应,毕竟萧行之同自己无冤无仇,是以王无一要他带路,结果刚刚进村后不久,王无一就给人发现了,于是起了乱子。
此时,高楚玉带着萧行之赶到·王无一看过萧行之的画像,很容易就认出了他·于是又死灰复燃,想要继续制造混乱··当他看到百里若曦玉竹杖上的一排小孔时,立时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你们看,假帮主的假玉竹杖都破了,是个伪劣产品,再看看我的,我这才是真的”·众人正半信半疑,来回刷目光的时候,王无一将自己的玉竹杖高高举起,喝道:“梁长老,众位长老,还请执行命令”·梁长老夹在中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而对于丐帮之人来讲,玉竹杖便是圣旨,圣旨一下,谁敢不从·众乞丐一阵迟疑后,又手抄打狗棒朝百里若曦围将上去。
“我的玉竹杖只是被我小小地改造了一下,怎么就成假冒伪劣的了还请众位擦亮眼看清楚啦”百里若曦也将玉竹杖举得高高的,接受四方查验。
众乞丐皆将目光又聚拢在百里若曦和她的玉竹杖上,便在此时,王无一瞅准机会将竹杖一拧,瞬间从里头抽出了一把狭长的剑,毫无征兆地朝萧行之胸膛刺去··只听“铛”的一声,火花迸溅,两剑相撞,接招的高楚玉道一声,“去”·众人还不明就里,高楚玉已与王无一打成一片。
这王无一身手煞是了得,两人剑走游龙来回过了数十招,依然不分胜负··丐帮人很快围了上来,要整治王无一这个死骗子·王无一眼见着自己势单力薄,再恋战也是徒劳,他一面护住自身要害,一面自怀中摸出一把白色粉末,挥袖洒了出来。
空中顿时白花花一片,就像是夜里的海面起了一层水雾,啥也看不清,同时水雾里一个声音朝高楚玉耳鼓传来:“我知道你是谁,铭王已经被我们抓了,要救他,就速来幽谷山庄。”
待得空气稍稍清澄了些,王无一已然逃走·听得皓天铭有危险,高楚玉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忙向丐帮众人打听幽谷山庄的所在··百里若曦道:“打听这个问本姑娘就好,从此处往西三百里,有一大山名长冥山,翻过长冥山,再经过一些邪魔外道的据地,就到了幽谷山庄。
这地儿一时半会儿也去不成,不如先留下来围观一下我如何依照帮规处置该处置之人吧”·“不,你只要帮我好好保护萧老前辈,莫让生人接近就好。”
高楚玉说罢,将剑囊朝腰间一插,头也不回地走了··既然王无一识得高楚玉,那么也自然还有不少人认识他,他也是个随时会有麻烦的人物··这不,才出了丐帮,月色中就遥遥站得有一人,正等着他。
这是一个身着紫袍的少女,长长的秀发盖住了半边脸,尽管如此,还是掩饰不了她的俊俏非凡与娇憨可人··只是不知从何时起,高楚玉觉得自己没了先前对女人的那股浓厚兴致。
紫袍少女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刚刚好拦住了高楚玉的去路·她面无表情,宛如雕塑一般·只有风吹过她衣袍,鼓起又落下·她袖管叠皱,遮住两手,袖内隐约藏有一支袖箭。
高楚玉想绕路走,她再次飞身拦住··“你是谁”高楚玉怒问··“我是来杀你的人·”紫袍少女冷冷道。
“为何杀我”高楚玉废话道··“因为你玷污了他”紫袍少女挑眉··“谁”高楚玉不解。
“这天底下最美之人;也是我的心上人·”紫袍少女道··“皓……皓天铭”高楚玉道··“你不配叫他名字去死吧”紫袍少女一句话未说完,便连退几步,支起袖箭,拉弓搭箭朝高楚玉眉心- she -了一箭。
高楚玉闪身躲过,一边劝道:“我看你还是不要针对我了,他已经被人抓了,不如我们一道去救他吧”·紫袍少女闻言有些震惊,但很快又道:“不会的,他昨晚还在客栈,我一直住他斜对面那间屋子,他长得可真俊,只消看一眼,我五脏六腑都酥了。”
说着,紫袍少女脸上显出了一种花痴的神情··即便是隔着朦胧夜色,高楚玉都能体会到她心底散发出的那种对皓天铭热切喜爱··强强·“多说无益,你若真爱他,就快些随我去找他”高楚玉也不怕她偷袭,一手将她从面前推开,迈开大步朝前走去。
“我当然会去救他,不过不想同你这种人一路,所以,你至少得告知紫燕儿我一个地点”身后紫燕儿道··“还是算了吧你保重黑灯瞎火的,你跑来找我晦气,难道就不怕我连你也不放过吗”说罢这句,高楚玉走得更快了。
“喂,你什么意思啊”紫燕儿快步追了上来··“我怕你去送死·”高楚玉牛高马大,步子跨得又快,说这句的时候,他人又走出了老远。
“切,你也真是小瞧了人家,我告诉你,我爹可是青城派的掌门人,我娘是雪山玉女张秋生门下大弟子,至于我紫燕儿嘛……”·“好了,别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幽谷山庄,自己去找”·高楚玉干脆借着月光展开轻功,朝西疾奔而去,只留紫燕儿在原地唾骂:“装什么威风,要不是我的心上人救你,你早就被毒死了,哎,我的心上人啊,怎么能为了救这样的人渣牺牲自己,叫我以后与你同床共枕的时候该如何想啊……”·“小姐,小姐,你怎么又一个人不睡觉,偷偷跑了出来,害得我好找啊,外头夜凉露重,而且那什么狼也多,小姐就不怕么”·“叫你管”紫燕儿打了一下面前奔过来寻人的一家丁,道,“方才就会了一大色、狼,也不见人家对我有好感啊,小扇子你说,是不是我长得太一般了”·“小姐天姿国色闭月羞花,怎会一般呢”小扇子连连哄道。
“那就好”紫燕儿脸色立时由愁苦状改为笑颜如花,“那才配得上他啊·”·“谁啊”·“叫你多事,差点耽误我正事,我得走了,去救他了”·“欸,小姐小姐,再不回去老爷可得打瘸我的腿啊……”··    ·第44章 牵绊·高楚玉一路西行, 走出约么三十来里,竟然奇迹般又遇到了周辛。
“师弟,你不是说要回东海去么怎么, 走反了方向呀”高楚玉道··“不是, 我就是一早上醒来,看师兄不在, 还没同你打招呼呢,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你说是吧”周辛死皮赖脸道。
“好吧, 那现在可以打招呼了, 你觉如何”高楚玉道··“现在吗就这样吗唔……”周辛使劲儿摇头,“最起码,也得两人静下来坐一坐, 喝口茶,说一些伤感和道别的话吧,也许这一分别,以后都不知何时能相见。”
说到最后, 周辛有点儿说不下去了·也是啊,这孩子爹娘都没了,接触比较多的也就师父和师兄师姐了·在这些人当中, 又数高楚玉特别亲··“我听你说得那么伤情,都想起了那首什么词了,呃,寒蝉凄切, 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高楚玉不过是随口背了几句柳永的词,却惊得周辛都有些不辨东西,感动得涕泪肆虐了。
回味半晌,周辛才抹了把鼻涕眼泪道:“师兄,虽然我不太懂诗词,不过个中大意还是能猜出来,你能为我作出这种词,我真的太感激了,而且想不到你这么有才学,真是文武奇才啊,我对你的爱慕,哦不,是敬仰,我对你的爱慕有如漫天星斗,怎么数也数不过来,又如银河泛滥,倾泻九天。”
高楚玉哭笑不得,真后悔嘴一时痒背了那词,蹙了蹙眉,快走几步道:“我现在急着有事,没空顾及其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身体还未大好,就先找个店休息吧,不要太累。”
“没事,我已经痊愈了·”·见周辛没有要走的意思,高楚玉撇下一句话:“我此行路途坎坷,你要做好准备啊”·周辛“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高楚玉亦不停歇地朝前走··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路上偶尔有赶早集的菜贩子挑着菜走过,也有挑着包子馒头的·两个人买了几个包子,坐在道旁吃了,歇口气,又继续西行。
前方是条大河,水雾朦胧,差不多有一里来宽,渡口几个艄公撑着船,正等待着搭载过河的人·高楚玉与周辛挑了个看起来最为健壮的汉子,给了船钱,小船儿便悠哉游哉往河中央去。
刚开始,高楚玉还有些晕船,加之前晚没有休息好,昏昏沉沉哈欠连连··慢慢地,红日初升,水面的雾气散去了些,河上清风微暖,令人精神为之一振,淡去了高楚玉因睡眠不足带来的倦意。
小船朝前驶了一炷香的时间,忽见一红衣男子从天而降,轻轻落在了船舷上·船因重心的改变朝一方倾斜,很快又在红衣男子的平衡动作下恢复稳定··红衣男子将高楚玉打量几眼,问道:“这位公子,看到我师妹没有”·“你师妹谁呀”高楚玉满脸懵逼。
“哦,她叫紫燕儿,穿着一件紫色长袍,长得清清秀秀,长头发·”红衣男子道··“看到了看到了,她此时估计正在去往幽谷山庄的路上。”
高楚玉道··“不可能,幽谷山庄那是龙潭虎- xue -,她又不是不知道,怎会跑那儿去你准是在骗我说,你把她怎么样了我知道她来找过你。”
此时太阳冉冉升起,照在河面上,散发着一圈圈金波·高楚玉靠着船舷一边假寐,一边懒懒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信不信由你”·“你给我起来”红衣男子强自拉了高楚玉,骂道:“你个- yín -、贼,再不说实话我阉了你”·强强·“喂,你这人真是,没点教养”周辛推了红衣男子一把,道,“我师兄根本不可能骗你,你还是快些去别处找你师妹,不然真给人那个了,你哭都来不及。”
“凭什么我要相信你,你们都一路货色”红衣男子不依不饶··“凭什么实话告诉你,我师兄他……他根本不喜欢女子。”
周辛道··周辛话刚说完,艄公划桨的动作一顿,傻不愣一样盯着高楚玉瞧着,眼神中有种嫌恶和不解的成份··“胡说八道除非他脱了裤子让我瞧瞧”见对方一直退让和解释,红衣男子愈发地放肆了。
“脱裤子,哼,有种你自己来,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高楚玉冷冷一笑··“别以为我不敢·”红衣男子邪邪笑着,喊一声,“起”遂见高楚玉腰间长剑飞起,朝红衣人手中窜去。
高楚玉心里暗暗纳罕:“此人还真有两手”想起方才所言,莫不真要给他扒了裤子吧想到此,高楚玉额头冷汗涔涔。
“这剑碍事,待我收了它,再来解你裤带·”红衣男子将剑囊往自己腰间一插,隔空运了把力,高楚玉直觉一道强风刮过身体,“嚓”的一声,腰带崩裂。
高楚玉赶忙拿双手捂住,以防裤子掉下来··“不是吧,你要真脱我裤子,我就上你,”觉得此言并无多少说服力,高楚玉又眼珠一转道,“不但上你,要是下次看到了你师妹,我也不会再留情。”
一听说对师妹不利,那人立时没了先前的嚣张,将剑丢还给高楚玉,道:“得了,方才只是跟你闹着玩,我叫苏绮昊,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下次遇见,我们就是朋友了,后会有期”·说罢,苏绮昊脚尖在船舷一点,人便轻飘飘飞了出去,一袭红裳在河风中、在阳光下猎猎飞舞,颇有一番江湖味道。
“哎,我说周辛,你怎能乱说话,如此诋毁我”高楚玉责怪周辛道··周辛瞪着无辜的小眼神儿直喊冤:“师兄我没有,我不过想替你辩解呀。”
“什么我不喜欢女子啊,不喜欢女子难道喜欢你”高楚玉不悦地继续道··“喜欢我才好·”周辛低着头喃喃说了一句,又道,“师兄你还是休息一下吧,趁阳光正好。”
“知道·”高楚玉将断开的腰带重新拧了个结,靠着船舷打盹··迷迷糊糊中,高楚玉听得艄公喊了一声:“到了,下船吧”·周辛连忙过来扶高楚玉,高楚玉此时还未清醒,加上这船荡来荡去,一时间站立不稳,直接朝周辛身上摔了过去。
还好艄公反应灵敏,伸桨支了两人一把,不然两个人就抱团就掉到水里去了·瞧着这两人的囧相,艄公怕以为是迫不及待了,当即白一眼,摇摇头,低声叹道:“哎,世风日下啊~”·此时周辛还抓着高楚玉的胳膊,手指处竟然传来了异样的“突突突”的跳动。
周辛摞起高楚玉袖子,看了又看,瞧了又瞧,遂道:“师兄,你这状况怎么像是打通了奇经八脉,而且这脉冲,像是拥有五六十年内力一样汹涌·”·高楚玉忽然记起,有一日拿到夜鸣剑的时候,不小心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只见一道强光闪过,倏地就钻入指尖不见了。
过了一会,他感觉全身胀痛难忍,还以为是得了什么急症,就在床上躺了会儿·但一觉醒来之后,身上血脉和组织就像是被紧了发条一样,比先前强劲有力多了··其实这就是江湖人觊觎夜鸣剑的原由,因当初夜鸣剑的主人也就是单辰逸的曾祖父,掌管着整个武林各门派,天下无人能敌。
此人百年之后,什么武功秘籍都没有留下,就留下了这把剑,据传他曾将数十年修为以奇功灌注在这把剑中,只有与之有缘的人,才能充分利用它··“如果真被打通了奇经八脉,那可是令人兴奋啊,毕竟这只是武侠小说里非常厉害的人物才有的际遇。”
高楚玉如此想着,脸上有了些些笑意··“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你这到底是要去哪呀”周辛忍不住问··“去幽谷山庄。”
高楚玉边走边道,“方才你也听那人说了,是龙潭虎- xue -·”·“去做什么”周辛又问··“救一个人。”
说这话的时候,高楚玉脸上是无尽坚毅和果敢,可知此人对他有多重要··“我知道了,是他·”周辛眼神黯然了下去··“你还是走吧,你这个样子我不想看。”
高楚玉大步走开··“我去”周辛道,“你为了他,而我为了你”·“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没什么优点,也不讨喜,在对我动心思之前,请你问自己一句值得不值的。”
高楚玉冷冽道··“值得”周辛一句肯定而有力的“值得”飘荡在空气中,久久不散,双目凝定前方那个背影却渐行渐远,仿佛一辈子都追不上,阳光拉长他黑黑的影子,使脚步看起来显得更加沉重。
曾经他失去了太多,他不想让自己再失望···    ·第45章 情报·道旁绿树成荫, 阳光从树梢透将过来,映照在地上形成斑斑点点的图案·高楚玉与周辛二人奔行于道中。
高楚玉每走一步,就感觉自己离皓天铭又近了些, 心头多少有些触动··这二人本就师承高人轻功了得, 加之心里有事,于是走得更急了·路上行人无不瞧着这两个非常奇怪的如风般的人怎样从身旁一闪而过。
实际上, 除了这二人,后边还有个更快的, 后发先至, 一转眼就跑到了最前边·此人正是皓天铭带来的四大大内高手之一的卓戊卿··“兄弟, 是去找铭王的么”卓戊卿刹住了脚步道。
“是啊,你也是吧”高楚玉有些生气地道,“你不是同他在一处么怎么就让人把他给抓走了”·强强·“哎, ”卓戊卿叹口气道,“也怪我一时大意,当时有人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将我和小林子都引开了, 就铭王一人在客栈,等到我们回来,他人就不见了。”
“事已至此, 多说无益,赶紧去救人吧·”高楚玉道··“是·”卓戊卿道··“虽然如此,咱们还是要振作起精神来,唉声叹气只会更败事, ”周辛劝道,“这普天之下,谁人没有烦心事呢除非他不是人,是神那又另作别论。”
高楚玉道:“那也未必,我看神也有不如意的地方·”高楚玉经常看电视剧里头有神仙堕落为魔,还不都因为过得不爽··“其实吧,除了铭王被抓,还有一事也颇令我苦恼,”卓戊卿道,“说来惭愧,兄弟我都三十有余了,却还不知自己亲生父母姓甚名谁,只知道自己有块玉佩,上头刻着一个‘卓’字,你说这……这……”·高楚玉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小城,瞥眼见到一家饭馆,卓戊卿道:“咱去吃点”说着便挽了高楚玉朝里就走·高楚玉被他这么随手一挽,只觉身子几欲悬空,不禁心头一惊:“好大的臂力”·高楚玉与卓戊卿在前,周辛走在后边,三人进得店去,跑堂的马上夹了纸笔过来点菜。
“切三斤牛肉、上两只烧鸡,再来三十碗酒·”卓戊卿道··“酒不能喝太多,怕误了正事儿吧”高楚玉道。
“不会,每次喝了酒,我周身放松,事半功倍·”卓戊卿摆手道··高楚玉本来心情郁烦,也想喝他几杯酒,便没再说什么··不多时,店小二抱着一大坛子酒,小心地走了过来,口里吆喝着:“三位客官,酒来咯,上好的‘杏儿红’,三位慢用。”
店小二说罢,将坛子放在卓戊卿与高楚玉落座的木桌上,顺手启了酒坛子上边的封条,作个“有请”的手势,便退了去··卓戊卿倒了两大碗酒,将其中一碗推到高楚玉面前道:“来来来,陪兄弟喝上几碗”一面说话,卓戊卿一面将酒碗端起,一仰脖子,喉头“咕噜咕噜”几下,酒碗就空了。
高楚玉见卓戊卿这般豪爽,自己扭扭捏捏未免有失颜面,便即端起酒碗,也是一饮而尽··卓戊卿再倒二碗,两人又喝,完全把周辛晾到了九霄云外··如此喝了三四次,高楚玉渐渐感到不胜酒力,只觉全身烧热、目光朦胧,胃肠中一阵翻滚,酒气涌上喉头,几欲呕吐。
却见卓戊卿又在倒酒,高楚玉迷迷糊糊道:“够啦卓兄,我喝不得啦要再喝,铭……铭王可怎么办”·高楚玉话音刚落,只听一个忽尖忽粗的声音道:“哟这位小娃娃说他喝不得啦,来让我老人家替他喝好啦”·三人扭头望去,只见一竹篙干瘦、穿一身蓝灰短衫的老汉走了上来,说他是老汉吧,却也不怎么老,估计年龄限于五十五到六十五岁之间吧,不英不俊,说丑倒也不蛮丑。
卓戊卿之所以要来这儿喝酒,其实就是为了等这个人给他带消息·他名叫范少仁,是个好酒之人,只喜欢给同样好酒的狐朋狗友面子,是以卓戊卿也只能逢场作戏,以此来换取消息了。
见范少仁已到,卓戊卿不作声,兀自去倒酒,倒了一小会,只觉自己手中托着的酒碗似乎空空如也、全无分量,定睛一看,眼前这碗酒却是满满的,且在悄悄移动,转头一瞧,这竹范少仁正站在他身后,双手对着酒碗,呈捧握式,也不知他用了哪门子邪术在隔空喝酒,未几,连酒碗也“唆”地一下飞到他手里来了。
卓戊卿吃了一惊,高楚玉和周辛更是吓了一跳·范少仁见状,哈哈一笑道:“年轻人,莫是这般激动,咱穷要饭的一个,没甚大本身,就为一张嘴·”·高楚玉一听范少仁口音,只觉南腔北调混淆不清,想必到过的地方确实不少,方才又见他隔空取酒,一滴不漏,心里好生奇怪:“这人怎得如此好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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