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狂魔求生系统[快穿] by 稚楚(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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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狂魔求生系统[快穿] by 稚楚(下)(3)
·这个结局比BE还BE……许其琛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写下这样的剧情,感觉背后都出了一身冷汗,“那……吸血鬼猎人如果查到了是你做的,怎么办”·“由他去。”
车厢里有些闷,苏凛将车窗摇下来,左手的手肘搁在窗边,单手控着方向盘,“那人渣的血又不是我吸的·”·这锅甩得……许其琛心里的小人忍不住鼓起掌来。
“我好困啊……”许其琛打了个哈欠··“你是初生吸血鬼,这段时间会比较嗜睡嗜血,等你熬过这一阵子就好了·”·许其琛乏力地将自己的头靠在车窗上,自言自语道,“什么时候才能熬过去啊……”·苏凛的车开得很稳,许其琛一个不小心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听到喇叭声,睁开眼睛才发现苏凛已经将车子开到了自己的学校门口。
“到了吗”·“嗯·”苏凛熄了火,看见睡得迷迷瞪瞪的许其琛两只手在安全带的带扣那儿扯了半天,实在是看不下去,于是凑过去替他打开了按扣。
啪的一声,安全带解开了,许其琛笑了一声,像喝醉酒似的,看起来傻乎乎的·苏凛直起身子,坐在车里不动,许其琛开了车门,又想起些什么,回头看向苏凛,“你不去上班吗”·“还有半个小时。”
苏凛好像是要等他的样子,许其琛看了看他的侧脸··许其琛跳下了车,“你先去吧,我完事儿了就去找你,很快的·”他的手锁在长长的卫衣袖子里,在车窗外使劲儿挥了挥,“拜拜”说完便转身走进学校,淹没在人群之中。
鲜红的背影弄得人眼睛都离不开··像个小学生··许其琛独自一人走在前往院办的路上,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着陆暄的名字,他回头一看,是他们班的同学。
“你怎么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我差点儿没认出来·”·许其琛干笑了两声,假装出一副生病的样子,咳嗽了几下,“我生病了,流感……你离我远点儿小心传染。”
“我说你怎么带起口罩来了,脸色惨白,病成这样怎么不去隔壁三医看看啊”·许其琛走进院里的大楼,“这不正准备去请假嘛。”
上了三楼,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先去教室了啊·”·“嗯,你去吧·”许其琛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苏凛想要跟着他。
这些平日里的同学朋友,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行走的血袋·看着一大群口粮在面前晃悠来晃悠去,很难不会觉得难受··许其琛就不明白了,苏凛是怎么忍下来的。
所幸陆暄- xing -格好,人也热心,很受老师喜欢,辅导员一看他帽檐下惨白的小脸儿就立刻签了请假条,一面还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你啊就应该好好锻炼,多吃点饭,你看你瘦得,衣服都大了一圈。”
是买大了……·许其琛接过请假条,“谢谢老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一个女生从教室跑了出来,不知道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急匆匆下楼,高跟鞋不小心崴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楼梯上,隔着半个楼梯的许其琛吓了一跳,赶紧跑下去将那个女生扶起来。
“同学,你没事吧”·迎面而来一股腥甜的气息··那个女生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整个膝盖都擦伤了,渗出不少血··“没事没事,不是很严重。”
许其琛试图将她扶起来,却发现这个女同学脸色惨白,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你怎么了”·“我……我怕血。”
许其琛心里一惊··被转化之后的种种不熟悉,竟然让他连最基本的设定都忘记了··“陈佳你怎么了”·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许其琛抬头,看见二楼下来了两个女孩子,正好他还犯愁不知道怎么处理,看见她的同学下来了,就开口解释了一番,将这个女孩子交给了她的同学,自己离开了。
他现在的脑子里一团乱,总感觉这个世界有好多的疑点,可又没有一条清晰的逻辑线把它们串联起来,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晕血症是原文中的设定,就像第二个世界里叶涵怕狗一样,是系统强加不可消除的,被初拥之后的他每天被自己变化的身体和无法克制的嗜血欲所困扰,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而且他本身是不晕血的,就更加记不起陆暄患有晕血症了。
这太奇怪了,系统是不可能自动替他清除这一设定的·因为在原文中,陆暄在新生阶段一直备受煎熬,一面渴望鲜血一面又感到惧怕,甚至在初拥的时候都极力地抗拒,是苏凛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让他脱离血的- yin -影。
“0901,我有问题要问你·”·0901很快回应道,“许先生,您请说·”·“为什么我的晕血症消失了”·0901回复道,“许先生,在您发生初拥以后,我将您上次购买的剩余药水全部给您服用了,当然,这是在您昏迷的时候发生的,为此我感到十分抱歉。”
不知道为什么,许其琛下意识有些怀疑,“是吗……你把那瓶药水给我看一看·”·0901又着两秒钟的沉默,“好的,许先生。”
话音刚落,一个空的药水瓶子以全息光影的形式出现在许其琛的面前··许其琛的眼睛好像是在看着这个空瓶子,可脑子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事··刚才0901两秒的犹豫让他更加怀疑,因为这个聪明的人工智能几乎从来没有迟钝过,从来都是即问即答,他的沉默太反常了。
这或许说明了两点··第一,0901在说谎,晕血症这一设定的消失并不是因为他擅自给自己服用了抗晕血药··第二,0901知道内幕,但是他不能说··许其琛没有继续追问,他很清楚,在这个时间点,就算他逼问了0901,得到的答案也不一定是真的。
他必须再找出一些其他的蛛丝马迹··从学校的侧门直接出来就是三医院,一路上许其琛都低着头,太阳光照在身上带来的烧灼感让他浑身难受,这还只是春天,要是到了夏天,他恐怕连门都出不了。
溜进医院的许其琛直奔骨科,可科室里根本没有人,正好之前那个眼熟的护士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许其琛靠在门边,扒开口罩··“姐姐”·护士小姐愣了一下,眯着眼看了半天,“哦小暄啊,怎么裹得这么严实。”
“我有点儿感冒·苏医生呢”·“他去住院部了,好像就是你上次住的那间屋子的隔壁·”·许其琛哦了一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姐。”
说完就跑去了住院部··这里可算是他的主场了,在三楼走廊溜达一圈,遇见了不少熟人,各种大爷大妈冲他打招呼··心情愉快地走到自己上次住院的那个房间,想看看他之前的病友还在不在,瞄了一眼,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姑娘,许其琛撇了撇嘴,有些失望,脚步挪到了旁边的病房。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小男孩的声音··“苏医生苏医生,我想吃那个糖,你给我拿一下~”·奶声奶气的··许其琛的心里竟然有些不开心,走到门口看见苏凛在里头站着,病床上躺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胳膊肘被吊了起来,好像是受了伤。
苏凛给小孩撕开了软糖的包装,那个孩子仅有的一只可以活动的手紧紧拽着苏凛的白大褂不放,嘴里嚷嚷着,“苏医生喂~”·哪里来的牛皮糖··许其琛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眼睛盯着这个缠人的小孩,感觉自己的心里放着一个堆了好高的积木塔,稳稳当当,可这只揪着苏凛衣角的小胖手正把他辛辛苦苦堆好的积木一块一块抽走,眼看着他的高塔开始摇晃起来。
“咳”·苏凛刚把手里的软糖喂给小孩,听见一声浮夸的咳嗽声,抬起头往门口望去,看见裹成小红包的许其琛站在病房门外,两个卫衣袖子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唯一露出的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满是不高兴。
“你来了·”苏凛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一点也没理解他刚才那声咳嗽的意思,许其琛更不高兴了,大步走近病房里,隔着一张病床从苏凛手里攥着的袋子里拿出一根软糖,扒开口罩塞进嘴里,吧唧嚼了几下。
“你是谁啊这是我的糖·”病床上的小孩子一脸不满意,两只小胖手抓住苏凛的手腕,“不许吃·”·许其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平常他说过最多的就是“好啊”、“都可以”、“你决定”、“没关系”这类话,可今天却被一个小孩给撩起了沉睡小半辈子的胜负欲。
他一把将苏凛手里的软糖袋子扯出来放到小孩子的跟前,一屁股坐在床边,搂住苏凛的腰,“这是我的苏医生,不许碰·”·苏凛简直是哭笑不得··两个“小孩子”僵持了半天,苏凛终于开口,“你别闹了,去科室等我,我查完房就过去。”
许其琛抱着他的腰死活不动··苏凛拽了拽,他才没办法松开,半死不活地嗯了一声,走到病房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见苏凛摸了摸那个小孩子的头。
这下可好,心里的那只小胖手抽积木抽得烦了,一把将他好不容易堆起来的高塔一口气推倒··噼里啪啦散了一地··百无聊赖地在科室的小沙发歪了一上午,看完了一部电影,苏凛才回来,许其琛怏怏不乐地看了他一眼,把帽檐压得低低的,假装没看见。
“吃饭去吗”·许其琛闷闷地吐出两个字,“不去·”·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苏凛换下了白大褂挂起来,穿上自己的外套,“快起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许其琛从沙发上站起来,闷闷不乐地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进了空电梯,许其琛缩进了一个角落·苏凛从反光的电梯内壁看他,又可怜又可爱。
“去外面吃吧,今天午休时间很长·”·许其琛还是默不作声,出了电梯一直到停车场,他都不吭声,跟着苏凛乖乖上了车··苏凛没有直接发动车子,而是看了一眼许其琛的侧脸,“你为什么不高兴”·许其琛张了张嘴,没说话,可闷了几秒又想开口,于是摘下口罩,“我就是不喜欢那个小东西缠着你。”
“你可比他缠人·”·听到这句话,许其琛忍不住琢磨苏凛的深层含义,究竟是嫌弃还是调侃··苏凛不说话了,许其琛懒得继续琢磨,只低声嘟囔了一句,“反正我就是不高兴。”
“你这种占有欲,只是来源于被初拥者的雏鸟情结,过几天就好了·”苏凛将车钥匙插进去,正要扭转,手腕却被他的手抓住··“不是的。”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许其琛的眼神,他的一双眼睛藏在帽檐下,像是黑夜里一盏幽微的灯··“不只是这样·”许其琛的手指向上,抓住了苏凛的手指,他的语气轻而缓,孩子气里多一分镇定,“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不想和别人分享你,更不想看见你把这么难得的温柔给其他人,小孩子也不可以。”
他吸了一口气,“我告诉你,我听见了,听得很清楚·”·苏凛的眼色变了变··“初拥的那一晚,我的意识没有完全消失·”许其琛一字一句,眼神坚定,仿佛握着一张十分珍贵的底牌,“我听见了,你说你爱我。”
“你今天早上说,我只是单方面吸食了你的血,还有反悔的机会·”·许其琛的眉头微微皱起··“我知道,吸血鬼之间共享血液,是一种非常亲密的行为。”
他隔着手刹抱住了有些呆滞的苏凛,下巴埋在他的颈窝··“我根本不想反悔,我就是想成为你的伴侣·”·第71章 你尝尝的我血吧(九)·苏凛被他搂住了脖子,感觉他的鼻梁骨隔着外套蹭着他的肩膀。
他觉得喉咙有些哑, 说不出话··许其琛醒过来之后没有提过初拥那一晚的事··苏凛自然而然地告诉自己, 他失去了意识,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他转化了,那天晚上说了什么, 都不算数的。
同类之间的血液交换叫做结契,是一种亲密而私隐的仪式, 一旦完成,就默认成为彼此的伴侣, 在余下的冗长时光中分享对方的生命··他不想让许其琛在无知无觉的时候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
可是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知道自己脱口而出的爱意,知道分享血液对他的意义··他的手揽住了许其琛的后背, 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许其琛埋在他的肩膀那儿, 整个鼻腔充斥着他身上的气味, 勾得他浑身难受,就好像掉进蜜糖罐子里的小老鼠, 快要溺死在这甜蜜里··还剩一点点理智,许其琛把头抬起来, 帽子都歪了。
苏凛将他的帽子取下来,理了理他的头发, 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许其琛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苏凛难得这么温柔, 而他只是觉得很馋··带着那么一丝丝愧疚,许其琛飞快地亲了亲苏凛的嘴唇,然后把帽子从他手里抢过来扣在自己头上。
“我好饿,我要吃饭·”·苏凛发动了车子,“想吃什么”·许其琛的脚轻轻地上下晃着,“吃……毛血旺”他忽然开心起来,“毛血旺不就是血嘛,而且还很辣,是我喜欢的口味。”
无言以对的苏凛只能默默地转着方向盘,离开这个昏暗的停车场··“我有点后悔初拥你了·”·许其琛歪在座椅靠背上,盯着苏凛的侧脸,“为什么”·“丢人。”
苏凛拉了拉遮阳挡板,“出去不要说是我把你转化的·”·话虽这么说,可苏凛还是找到了附近的一家川菜馆,许其琛也不客气,点了一大份特辣口味的毛血旺,苏凛只点了一碗冰粉,默默吃了几口,然后抱着手看着吃得正香的许其琛。
“我决定了我以后天天吃毛血旺”·“不可以·”苏凛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你的身体会变差。”
“那一个星期吃三次”·“两个星期吃一次·”·许其琛知道自己拗不过苏凛,只能先勉强答应,想吃的时候闹一闹,他也不会拒绝。
心满意足地吃完饭,许其琛走出餐厅,口罩没有及时戴上,一推开门就被正午的阳光灼伤了脸,苏凛听见他嘶了一声,立刻用自己的手掌遮住了许其琛的脸,等他戴好口罩。
回到科室,苏凛拉上了窗帘检查许其琛的脸,“口罩摘下来,我看看·”·许其琛一边说着没事,一边还是顺从地摘下了自己的口罩,苏凛轻轻捏着他的下巴,转了转他的脸。
右脸颧骨下面的皮肤被阳光烧伤,好在有药水的抵御,只留下一个很浅的红色痕迹··苏凛起身,拿出刚才下车后买的一罐冰可乐,轻轻地贴上许其琛的脸,看他下意识后退,小声地抽口气,又拿开了一些,另一只空闲的手伸到许其琛长长的袖子里,捉住了藏在里面凉凉的手。
“会不会觉得很可惜·”·许其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可惜什么”··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苏凛又一次将易拉罐贴上他的脸颊,轻轻地滚了滚,“你应该很喜欢阳光吧。”
他的眼睛看着窗帘下面漏出的一点点摇晃的光线,“现在成了吸血鬼,就没办法享受阳光了,只能躲在暗处,在夜晚活动·”·许其琛嗯了一声,“我确实是很喜欢阳光。”
他的肯定回答让苏凛本就不明朗的心情更沉重了一些··“不过没什么好可惜的·”许其琛扳正了苏凛的脸,让他看向自己,然后微笑着说,“你就是我的太阳。”
苏凛看着真诚笑着的许其琛,心里的感觉难以言喻··许其琛说的这句话,他倒是觉得恰恰相反··明明他才是太阳··毫无防备地出现在苏凛- yin -暗孤独的生命里,毫不吝啬地释放着他所不习惯的光和热,极尽所能地用温暖包裹着他。
让他产生了那么一点点期待,被这美好的光所吸引··但却没有勇气直面这份热烈··苏凛无奈地勾起嘴角,轻柔地吻了吻许其琛的眼睛,什么话也没有说。
或许他都懂吧··一连好几天,许其琛都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等着苏凛回来·周四的那天,苏凛连着做了两台手术,中途休息了一会儿给许其琛发了消息,让他不要等自己。
虽然他不是普通人类,但是高度集中的长时间手术还是格外地消磨精力··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他猜想许其琛应该已经睡了,可一开门,发现客厅的电视还亮着,放着很早的一部欧美情景喜剧,苏凛将外套脱下来,换了鞋走进客厅,许其琛半趴着,一只胳膊压在自己的脑袋底下,两条腿交叠缩在一起,白皙的脚踝从深蓝色家居服的裤腿露出来,踝骨凸起,让人忍不住想握住揉一揉。
洗完澡的苏凛在羊毛地毯上坐下,安静地看着许其琛的睡脸,感觉世界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慢镜头··他挺翘的鼻梁,薄得可以隐约看见血管的眼皮,脸颊上被阳光灼伤的细小痕迹,还有睡觉时习惯- xing -微张的嘴唇,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在他的眼里都无比美好。
他凑到许其琛的脸边,只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鼻尖,睡得正香的许其琛皱起眉头,抬手摸了摸痒痒的鼻子,手刚放下,就被苏凛握住,捏着他自己的一根食指蹭着他的鼻尖。
这下许其琛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含含糊糊地哼了几声,像个被吵醒的仓鼠,睁不开眼睛,只伸着手到处抓着,摸到了苏凛的脸,然后就开始傻笑起来··“你回来了啊……”·苏凛看着他连眼睛都懒得睁,好笑得很,手穿到他的腰那儿把他扶起来,“别在这儿睡。”
半醒状态下的许其琛浑身无力,两条胳膊搭在苏凛的肩膀上,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靠··苏凛原本想把他背起来,没想到这家伙直接抱住了他,没办法,苏凛只好抱着他起来,把他的两条腿盘在自己的腰上,手臂托着他的大腿,让他想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的身上,回到了卧室。
许其琛一沾上床就自动进入睡眠状态,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个额头,苏凛把他往上提了提,露出鼻子和嘴,许其琛感觉到身边的床塌陷了一点,很快就跟着挪过来,抱住了苏凛的后背。
苏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手掌覆上了许其琛的手,安心地陷入了睡眠··第二天许其琛醒来的时候,苏凛又已经去上班了,整个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主人豢养的小宠物,每天在家里吃着主人准备好的食物,等着主人回来。
这个比喻有点可怜,许其琛撇了撇嘴,趴在桌子上看着苏凛留下的字条··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字有点奇怪··许其琛以前对书法很感兴趣,练字的时候研究了一段时间,每个人的字迹都是有固定的运笔力度和习惯的,写出来的字总是带着或多或少的个人风格,很好辨认。
苏凛的字,倒不是不好看,而是这样的力度,有一点不正常··像是刻意改变了自己的运笔习惯··正想着,门铃忽然响了,许其琛以为是苏凛忘拿了什么东西,想也没想就直接打开了,“你怎么回来了……”·一开门,是一个皮肤很白长相美艳的女人,穿着一条很打眼的紫色连衣裙。
对方一看见许其琛,立刻开门见山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方雅,是苏凛的朋友·”她将手里提着的类似礼品的东西递给许其琛,然后非常自来熟地进门开始换鞋。
方雅这个人许其琛是知道的,就是原文里那个原本在检验科供职的女吸血鬼·搞清楚底细的许其琛慢悠悠关上了门,没想到反倒被方雅数落了一遍,“你呀,怎么可以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呢万一是坏人怎么办”·进都进来了,还说这种话。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许其琛笑了笑,“因为这个房子从来没有外人来过,我就以为是苏凛忘拿钥匙了·”·“那是我给你带的补品,还有好吃的,你放冰箱吧。”
许其琛看了一眼袋子里,都是红彤彤的··客套完,方雅绕着许其琛转了几圈,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许其琛看了看她,“怎么了”·方雅笑出声,“没什么,只是在想那家伙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许其琛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的头发茬,也没说话··“他可从来没有初拥过任何人·”方雅看见餐桌上的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他拥有的血统是吸血鬼里最高级的,很多人求着他转化,他从来没有同意过,所以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初拥你。”
许其琛的下巴微微收着,看着方雅的高跟鞋尖,想到了原文里不尽如人意的结局··苏凛如果知道,自己唯一初拥过的人,最后会完全忘记他,成为与他为敌的血猎,会不会觉得后悔呢。
许其琛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就听见方雅说,“你们俩该不会已经交换血液了吧·”·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一口水差点呛在喉管,许其琛弯着腰不住地咳嗽。
方雅更加惊讶,“真被我说中了”·“不是的,还没有·”许其琛撇了撇嘴,“初拥之后,只有我单方面吸了他的血。”
方雅一听,笑得直不起腰来,“那个老处男居然定力这么好哈哈哈哈·”·许其琛现在觉得变成吸血鬼也挺好的,至少不会让人看出他什么时候会脸红。
“你每天就躲在家里等他回来吗”·许其琛嗯了一声,“因为我还没有度过稳定期,单独行动会很危险·”·坐在对面的方雅隔着桌子凑到了许其琛跟前,冲他挑了挑眉,“想出去玩儿吗,姐姐带你去”·周五的时候苏凛特地调了值班,六点就往家里赶,打开家门发现客厅没有人,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走到卧室也没看见他的人影。
去哪儿了·苏凛拿出手机给许其琛打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怎么回事,他心里开始慌起来,拿着手机不自觉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想着许其琛会去哪儿。
如果他是自己出门了,不会不告诉他的··可如果他是被被人带走了呢·脑子里越来越乱,这种荒诞的可能- xing -都涌现出来,让他开始不理智了。
忽然想起早上因为问诊被他关闭提示的微信,苏凛打开微信界面,果然看到了许其琛的未读消息,一颗心这才安定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可是这样的安心还没有持续三秒。
当他点开微信消息的时候,直接站了起来,抓了玄关柜子上的钥匙就出门了··[苏医生,方雅姐带我出去玩了·]·想想许其琛发的这句话,苏凛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老父亲,成天都在担心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拐走。
一路上连着给方雅打了四通电话,那边才终于是慢慢悠悠地接通了,电话那头震天响,苏凛根本都听不见她说什么,只听见她嚷嚷着报了个酒吧名字,苏凛一听便挂断了电话,油门一踩直奔那里。
这个酒吧很难找,是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吸血鬼开的,在圈子里很是有名··吸血鬼比普通人类玩得更开,因为他们无法像人类一样繁衍后代,力量强弱也只取决于血统,所以在- xing -别上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分,同- xing -恋人极为常见。
像许其琛这么一个干干净净的初生吸血鬼,被方雅那个没半点分寸的带去了那里,就等于兔子掉进了狼窝·苏凛越想越恼火,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苏凛刚一站到酒吧门口,接待的服务生就察觉到了他身上的高贵血统,立刻笑盈盈地迎上前去,“先生,你想……”·“我找人。”
苏凛没有理会她,一面走进酒吧,一面低头拨通方雅的电话·酒吧里的音乐声震得他耳鼓膜难受··“喂苏凛”·声音实在是太大,苏凛皱着眉将电话拿开,“你在哪儿”·“你往里走,在乐队这边”·苏凛拿着电话,穿过了热辣的钢管舞台,一连好几个人上前跟他搭讪,男的女的都有,闻着味儿就上来了,他权当看不见似的,径直朝着自己的方向走着,眼睛搜寻着许其琛的身影。
人群里挤了半天,苏凛才看到乐队和DJ,视线顺着往后,看见了穿着紫色吊带裙的方雅,她似乎更早一步看见苏凛,远远地就抬着细长的胳膊朝他挥手··苏凛走了过去,只见方雅一个人坐在吧台,连打招呼的流程都直接省略了,“他人呢”·“我说你也太偏心了,怎么说我们也是认识几百年的老朋友了,连句问候都没有,满脑子都只想着你的小宝贝。”
方雅喝了一口酒,指了指不远处的拐角,“他去洗手间了,我一个女的总不能跟着过去吧·”·苏凛看了看吧台上的空酒杯,二话没说径直往洗手间走去。
这里的洗手间连着一个走廊,迷乱的紫色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得人脑子发晕··苏凛非常嫌弃老板的审美格调··还没走到洗手间,他就感应到了许其琛的存在。
和平常不太一样··走到拐角,果然看见了许其琛,他穿的似乎是自己的一件黑色衬衣,衣摆松松垮垮地塞在裤子里,领口露出了大片雪白的皮肤··他似乎是喝醉了,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看起来有种颓废的美感。
然而这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他正被一个高个子吸血鬼推在墙上,整个人快要被他圈进了怀里·苏凛脑子一热,上前一下子将那个吸血鬼掀翻在地,吓得路过的人都后退了几步。
许其琛的状态不太正常,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喝了多少酒,他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发现是苏凛,- shi -漉漉的眼睛一下子弯起来,自然而然地靠在苏凛的身上,“苏医生……”·被掀倒在地的吸血鬼也是一个血统不错的家伙,这么给人来了一下子又气恼又尴尬,硬撑出一副强势的样子,伸手用力推了一把苏凛的肩膀,“你他妈懂不懂规矩是老子先看上他的。”
看上·这个词几乎是触到了他的逆鳞··苏凛一只手揽过许其琛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不知死活的吸血鬼,眼睛一瞬间变得通红,表情冷漠无比。
那个吸血鬼的气势一下子弱了起来,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血统远远高于自己,可他就是不服气,相当嘴硬,“强就了不起吗你又没和他结契,在这装什么装。”
听到这句话,苏凛的眉头皱了皱眉,想到刚才这个流氓正凑到许其琛的脖子边,看来是想吸他的血·许其琛醉得厉害,整个人都站不住,只能伸着手臂绕住苏凛的脖子,额头不小心蹭了蹭苏凛的鼻尖。
搂住他腰间的手臂紧了紧,许其琛的胸口贴上苏凛坚实的胸膛,苏凛的另一只手从背后扶住了他的后颈,下一秒,许其琛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伴随着要命的烧灼感,从自己的侧颈一直流到胸口。
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全身不可控地开始颤栗,这具身体像是被电流击穿,痛苦、刺激和紧随其后的麻痹感蔓延到四肢百骸··苏凛松开了自己的獠牙,亲昵地舔了舔许其琛侧颈上被他咬开的伤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眼神里满是轻蔑··“现在结契了,滚吧·”·那人低声骂了句神经病,离开了这个走廊··初拥之后,苏凛一直没有吸许其琛的血,他觉得结契这种事要慎重,没想到今天竟然在别人的刺激下完成了伴侣之间的契约。
占有欲真是太可怕了··被咬开血管的疼痛感让醉酒的许其琛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染上了点点血迹,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苏凛,对方还没从刚才的事中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仍旧不太友善。
“苏医生,你怎么了……”喝多了的许其琛还没意识到自己被苏凛吸血了,他们两个人已经完成了血液的交换··苏凛沉默着抓住他的手,拉着他离开走廊,回到之前的吧台。
“哟,回来了怎么这么久啊”方雅拍了拍许其琛的肩,却发现他雪白的脖子上流着血,吓了一跳,“我去,小家伙,你被谁咬了”·许其琛脑子乱得很,想说话来着,憋了半天就打了个脆生生的嗝,方雅一惊一乍地看着他的伤口,苏凛实在是受不了了,轻描淡写地开口道,“我咬的。”
“吓死我了……”方雅拍了拍胸口,转头又猛吸了一口气,“你、你们俩终于还是结契了”·终于苏凛不解地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的”·“小家伙告诉我的,”方雅立刻撇得干干净净,“他说他单方面吸了你的血,你还没碰他。”
两个人说着话,都没有发现坐在旁边的许其琛有什么不对劲··方雅拐了拐苏凛的胳膊肘,“要不要来一杯”·苏凛正要拒绝,坐在身边的许其琛忽然抱住了他的肩膀,身子歪着,凳子都要被他弄倒,苏凛两只手接住他,怕他摔倒了。
许其琛嘴里含混不清地念着苏凛的名字,整个人往他脖子那儿钻,跟条滑溜溜的小鱼似的,搂都搂不住·苏凛觉得不太对劲,摸了摸他的侧颈,烫得要命··糟了。
“他怎么怪怪的……像是……”·苏凛把外套脱下盖在许其琛的身上,搂着他站了起来,“今天是他初拥之后的第七天·”·方雅惊呼:“那他今天……成人热糟了,我不该让他喝酒的……”·苏凛没有接话,带着许其琛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许其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整个人都好像踩在绵软虚浮的云端,被咬开的侧颈处如同被人点了一团火,烧得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喉咙干渴得快要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沙哑的喘息声。
他的意识浮在半空,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回了家,只觉得那团火已经越少越烈,快要将他脑子里的思绪都烧空··太热了··钥匙扭开大门的声音像是一个解开封印的密语。
一路上苏凛的心都悬着,好不容易到家了,关上门,走到浴室给他打开冷水··成人热是吸血鬼初拥第七日必须经历的病症,他们的身体会经受发烧一样的高热,同时欲望也会出现一个峰值,需要持续的冷水浸泡才能得以缓解。
经历了成人热之后的新生吸血鬼将会进入成长期,各方面的- xing -能都会趋于稳定··他实在是太大意了,被占有欲冲昏了头脑,竟然在他成人热的这一天完成了结契。
结契的刺激,酒精作祟,加上成人热……连苏凛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根本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看着池子里的水快要溢出来,他慌乱地回神,关掉了水走出浴室。
许其琛坐在玄关,一只腿伸开,另一只腿屈起,手肘倚在上面,他的头低着,看不清表情,可这个房子太过安静,苏凛清楚地听见了他抑制不住的喘息··他走到许其琛的面前,半跪下来,手掌贴上许其琛滚烫的脸颊。
“你还好吗”·许其琛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溢满了水汽,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也透出红色,轻轻地颤抖着·苏凛不出现在他的身边,他还可以勉强抑制住心里的冲动,可他现在就跪在自己的面前,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把火终于烧干了最后一丝犹豫··许其琛的双手抓住苏凛的肩膀,成人热的副作用让他的力量骤然加强,体内属于苏凛的强大血统开始发作,在苏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这位初生吸血鬼压倒在地板上。
他的嗓子都被烧哑了,可眼睛里却还是- shi -漉漉的··“苏凛……我不太好……”·第72章 你尝尝我的血嘛(十)【完结章】·苏凛觉得, 真正不太好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他的每一天都在忍耐中度过, 忍耐两个字几乎已经成了他的常态··谁能想得到, 他们两个人之间,先忍不下去的竟然是许其琛呢·许其琛的心里其实还有保有那么一点点理智的, 可是这些理智和已经快要烧掉他的欲望相比实在是太过渺小。
他毫无章法地低头吻住了苏凛, 舌尖亟不可待地想要深入那个- shi -润而冰冷的口腔,好缓解一些自己的滚烫,舌尖刚碰到苏凛- shi -软的舌头, 整个人就好像化成了一滩水, 手臂撑不住身体, 结结实实地压在苏凛的身上,一双干燥火热的手摩挲着苏凛的黑色短发, 磨得他手心发痒。
从来没有见过许其琛做出这么出格的行为,苏凛感觉自己的定力已经到了极限, 手掌下意识推了推身上的人,却被他搂住了脖子,一边吻着一边含糊不清地求着他, “不要推开我……苏凛……”·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他的声音软的要命,高热导致的沙哑让他的声线变得异常- xing -感, 扭曲着钻进了苏凛的耳廓,勾着他心底的欲望。
感觉苏凛不再想要推开他,许其琛讨好地舔了舔他的嘴唇, 然后虔诚地往下吻着, 吻到他苍白的脖颈, 看着苏凛微微滚动的喉结,忍不住轻轻地咬了一口··实在是太肆无忌惮了。
苏凛的腿屈起,手臂揽住许其琛的人,将他翻身压倒在自己的身下,吻住了他的嘴唇,许其琛根本没有设限,任凭他灵活的舌头长驱直入,缠绕住他的舌尖,光是一个吻他就几乎要缴械投降,浑身的力气全部走失。
尽管他刚才只是轻轻地咬了一口,可苏凛的脖子还是被他咬破了皮,渗出了一点血,血的气味太过于甜蜜,将他整个人闷在里面,没有喘息的余地··酒精是最好的助燃剂,混合着结契所带来的血的诱惑,将成人热的烧灼变得越发折磨,无法用理智去压制,只能屈服于本能的诉求。
头晕目眩,身体里的每一块骨头都在碰撞中燃烧·意识被抛得老远,整个过程都是半清醒半昏迷,灵魂都几乎被抽离··一团火从燃起,到蔓延,到肆意燎原、烈焰滔天,最终消减在苏凛温柔无比的雨中。
他也不记得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是后半夜了,他的喉咙干得厉害,伸出手摸索到了床头柜上台灯的开关,暖黄的灯光一下子弥漫开来,将这个浸在黑夜中的房间唤醒。
许其琛想起身给自己倒水,却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灯光好像也弥漫到了自己的心口,照亮了这个半梦半醒昏昏沉沉的胸腔··他伸手拿起那杯水,喝了几口,喉咙的干痒终于缓解了几分。
他将杯子轻轻地放下,整个人一点一点缩回被子里,怕把身边的人吵醒··许其琛趴在枕头上,安静地看着睡着的苏凛·他睡得很沉,暖黄色的灯光像是一个柔和的滤镜,将他平日里冷漠的五官变得温柔了许多。
其实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虽然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可是心里,总是把最柔软的一面留给自己··这样想着,许其琛忽然发现,其实苏凛这个角色的设定,似乎更像自己一些。
就像一只蜗牛,躲在坚硬的外壳里不见天日,假装什么也不需要,什么也看不到··可真正遇到自己的太阳,却也还是愿意冒着风险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柔软的触角。
哪怕是碰一碰再缩回去··有着充裕的时间,在深夜里凝视睡梦中的恋人,在许其琛的眼里是一件平凡至极却又浪漫无比的事··他还记得,高一下学期最后一次月考前,他为了抓紧时间复习,中午留在学校午休。
一个人在教室里看书,累了就趴一会儿·后来有一天,在食堂吃完饭走回教室,惊讶地发现后座的那个人也没回家··他一看见自己,就笑了,“你中午不回去睡觉吗”·许其琛摇摇头,“我看会儿书。”
就这样说了两句话,许其琛落了座,之前那几天还能看进去的书,背得进去的公式,现在却好像故意和自己作对一样,在纸上飞来飞去,晃得他眼花缭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一颗心都快脱离自己的胸口,扑到后座上··窗外的蝉鸣声冗长又聒噪,吵得他心里发慌··浑浑噩噩的,听见身后的人将笔帽啪地一声扣上,合上了书,趴在了桌子上。
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许其琛连一页书都不愿意再翻,害怕吵到身后的人,即便他知道,对方在吵得要命的下课十分钟也能睡得很香··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了他平缓细微的呼吸声。
许其琛在心里煎熬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无声息地回过头,在无人的教室里,看向熟睡的他··初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把一切都照得透亮··许其琛这才发现,他连睡着的时候,嘴唇都是微微上翘的。
干干净净的校服衬衫下,微微凸起的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着··即便是过去十年,当时的画面还可以像电影回放一样,重现每一个鲜活的细节··许其琛的思绪渐渐地收回,看向眼前的人。
苏凛平躺着,下巴微微朝他的方向歪了一些,脖子上有两个明显的伤口,一处在侧颈,一处在喉结,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许其琛觉得自己下嘴有些太重了,忍不住伸出食指,想要轻轻碰一碰。
指尖一点点靠近他的喉结,还差几毫米的距离,忽然听到苏凛睡梦中发出的声音,很轻,很模糊,但却吓了许其琛一跳,连忙把手收回,以为是自己弄醒他了··眼睛仍旧盯着苏凛,见他不知为何,眉头皱了起来,好像是做了不太好的梦,许其琛往他那边凑了凑,轻轻地吻了吻他的眉心。
又一次听见了苏凛模糊的声音··应该是做噩梦了,要不要叫醒他许其琛犹豫着,伸手贴上苏凛的脸颊,轻声地在他耳边叫着他的名字,“苏凛,苏凛……”·苏凛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要说什么,却又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许其琛觉得奇怪,盯着他的嘴唇,试图弄明白他在说什么··唇语是一门简单又复杂的语言·凝视着唇形的变换,解读他心底的念头,是一个冒险的做法··如果不是一再确认,许其琛都不敢相信,他反复呢喃的这三个字,真的如他所想。
这个意外的梦呓,让他再也无法冷静··醒来后的凌晨四点半,一直到早上七点,背过身子侧躺着的许其琛,看着窗帘下一点点亮起的缝隙,一秒钟都没有合眼··直到感觉身边的人好像醒了过来,贴上他的后背抱住自己,他在假装没有发生任何事,闭上了眼睛。
在这静谧无声的几个小时,他一点点寻找着每个世界曾经有过,却被自己无意中忽视了的反常细节··第一个世界的林然,在设定里是一个在感情里掌控节奏的人,原本并不喜欢季梦泽,相处之后才了解他的- xing -格,慢慢喜欢上他,一直是主动和自信的那一方。
可是他真正攻略的那个林然,虽然和原文中自己创造出来的形象很像,可回头想想,他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不同寻常,甚至不断地以他自己的方式在帮助他,保护他··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可这个林然又是不自信的,在自己没有回应甚至退缩的时候,他也后退了。
现在想想,当初他告白时所说的那段话,那个坏掉的灯,根本就不是小说里的林然会说出的话··只是最初的自己当局者迷,没有发现而已··第二个世界的牧遥,也是一样,明明是被所有人追捧的对象,却好像总是少了那么一点自信。
在知道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伤害到自己的时候,会条件反- she -地想要躲开··那个贝叶斯定理,说的真的是牧遥吗·许其琛的脑子有些乱,那些片段在脑子里回放的时候,总是会带来太多的情绪,让他没有办法冷静地思考。
原文中叶涵怕狗的设定远远比那个世界所呈现出的要严重得多,可是到了后期,他几乎已经快忘记这个设定的存在了··就像这个世界的晕血症一样··第三个世界的宋沅言,明明是一个对感情没有开窍的少爷,一直以为和孙霖只是友情,可现在看来,他的做法明明充满了各种暗示意味,巧克力也好,看戏也好,还有钢琴曲,林林总总,无一不是在旁敲侧击。
搂住自己的手臂动了动,伸手,摸了摸许其琛的侧颈··听见身后的人舒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头埋在许其琛的后颈··感觉他脸颊的皮肤贴着自己,许其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难过。
他曾经为自己把这些角色当做是某个人的替代品而愧疚,可到现在,他才发现,这是一个局中局,他并不愿意将自己经历过的一切都看作是一场- yin -谋,可他的的确确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林然,牧遥,宋沅言··还有此刻抱住自己的苏凛··他们的背后……·“醒了吗”·苏凛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打断。
许其琛愣了愣,吸了一口气,伪装成刚睡醒的样子,“嗯……”·苏凛温柔地细细吻着他的后颈,从背后紧紧地抱着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许其琛无声地摇了摇头。
“今天是周末,我不上班,再睡一会儿吧·”·许其琛嗯了一声··苏凛想到了昨天的事,想到他一回到家没有看到许其琛,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下次要出去,一定要给我打电话,要让我知道。”
他轻轻地在许其琛的后脖子蹭了蹭,“我昨天很担心,还以为你……”·“以为我怎么了”·苏凛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刚被转化,不太安全。”
许其琛却意味深长地开口,“我总觉得,你好像知道我会出什么事一样,难不成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苏凛不说话,许其琛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两个人都话里有话,但是却不敢轻易拆穿··许其琛沉默了片刻,在被子里缓缓转过身子,面向苏凛,凝视着他的眼睛··“怎么了”·他不说话,只是这样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有好多问题需要得到验证,有好多疑惑没有解开··想看清楚,这双眼睛的背后,究竟藏着谁的灵魂··苏凛感觉到了许其琛的反常,但他也什么都不说,只是轻轻摸着他的额头,“不舒服吗”·许其琛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又顿住了。
“没,就是想看看你·”视线垂了下来,抱住面前的人··眼神交接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竟然闪现过一个可能,如果现在开口,戳破这个脆弱的泡沫,是不是一切都会结束呢。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舍不得··人生之中的第一段感情,只有一点点忽明忽灭的火星,被自己掐灭了,可燃烧过后留下的灰烬,却被他攒在心里,十年都不敢丢弃。
不知为何,进入到这些虚拟世界,就像是圆了自己的梦一样,遇到的每一个都像是他的影子,代替他填补这十年的遗憾··可是虚拟终究是虚拟,永远不可能变成现实吧。
他还是得摘下这张面具··许其琛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往下缩了缩,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脸贴着苏凛的胸口,听不到他的心跳声·他静静地开口,“你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苏凛没有接话,可他的抱住许其琛的手臂却微微地抖了抖··“你在梦里,叫着一个人的名字·”许其琛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哑着嗓子用气声问道,“是谁”·苏凛忽然松开了他,缓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沉默了片刻,离开了房间。
许其琛一个人缩在被子里,胸口闷得发紧,他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可怎么都不愿意迈出那一步··闭着眼睛去摸那颗糖,他现在仍旧没有勇气··他所做的,只能是闭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你是那颗糖吗··如果是,你愿意出来吗·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是他所没有预备的,他甚至有点后悔,昨天半夜如果他没有醒过来,是不是还可以继续装傻,假装成陆暄的样子继续和他在这个世界多待一会儿,或许还有下个世界,下下个世界……·“0901,你在吗”·“我在的,许先生。”
0901的声音很快出现,“您是需要核算点数吗,我们正在……”·“不是的,我有别的事要问你·”许其琛望着天花板,“这些世界里的被攻略者,和我一样,就是现实生活中的某个人,对不对”·0901沉默了一会儿,“许先生,我没有权限回答您的问题。”
“为什么没有权限是因为你的权限都是他给的,对不对”·“怎么不说话·这些世界里的被攻略者,就是这个系统的管理员,对吗”·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0901最终仍旧只有那句话,“抱歉,我没有权限回答您的问题。”
连一个人工智能,都学会了人类的逃避法则··“我就当做你默认了·”·许其琛放弃了追问··他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总觉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收拾好心情坐起来,走到客厅,看见苏凛坐在沙发上,在他出来的那一刻,将自己手里的烟灭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终归还是苏凛先开了口。
许其琛远远地看着那个被熄灭的烟头,哑着嗓子回答,“我……在上个世界就发现不对劲了,有过很多的怀疑,但我猜不到你究竟是谁,我甚至不知道,你究竟是现实生活中的人,还是被创造出来的意识。”
许其琛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到客厅,走到苏凛特地给他买的羊毛地毯上··苏凛就这样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你伪装得很好,我在前两个世界几乎没有怀疑过,一心只想着完成任务。
可是就在几天前,我忽然发现了一个很明显却被我忽视了的漏洞·”·许其琛忍不住低头笑了笑,“你知道吗,你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不管我是季梦泽,我是叶涵,是孙霖,还是陆暄,不管我在哪个世界扮演哪个角色,你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他看向苏凛的脸,“我一直想不通,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可是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他深吸了一口气,“直到昨天晚上,我才明白。”
“我昨天在梦里,叫了你的名字·”苏凛一直低垂着的脸抬了起来,雾蒙蒙的眼睛看向了他,“对不对,许其琛·”·从这个虚拟角色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许其琛觉得陌生又熟悉,好像自己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我没有叫过那些角色的名字,是因为我知道站在我面前的人,他的名字叫许其琛·”苏凛的嗓子也有些哑,他的语气很坦然,“我不想用其他的任何名字替代这三个字。”
苏凛再一次低下头,侧过脸看着被窗帘拉住的窗子,窗帘的颜色很深,像是深沉的夜幕一样··“我知道,你已经猜到了·”苏凛抹了把脸,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你刚才和0901的对话,我听见了。
你猜的没有错,我就是这个系统的管理员,或者说,开发者·”·许其琛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声音沙哑而慌乱,“我为什么会进入这个系统,我、我现在是死是活我……”·“我对你进行了意识采样,让你进入了这个虚拟系统,你可以把他看做是某种浸入式游戏的延伸,现在的你并没有死,还是我骗了你。
你的意识所度过的时间和你的生理时间是不同步的,看起来你在这个系统里度过了好几个世界那么长,实际生活中,只过去了十几分钟·”·他条理清晰地解释了所有事,反倒让许其琛更加无措。
意识采样……·他忽然想起,在他误以为自己猝死的当天下午,收到了在网上新配的眼镜,奇怪的是,店家还附赠了一个耳机,他当时只以为是赠品,没有太在意,晚上就将它们戴上了。
这是他做的吗·“我没想过伤害你·只是根据你的作品做出了几个世界,借用你十几分钟的时间,不论结果怎么样,系统都会让你回到现实,甚至可以选择抹去系统里的记忆,一切都会尊重你的意愿。”
·许其琛皱着眉头,他的脑子好乱,情绪和思维混在了一起,让他既无法冷静思考也无法宣泄感情,只能愣愣的开口,问他最想问的问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究竟是谁”·苏凛抬起头看向他,“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他彻底撕下了苏凛本应该有的伪装,眼神里是难过,是不甘,是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
许其琛没有回答··他不敢回答··反倒是0901的声音再一次出现··“许先生,我刚刚获得了一个权限,有一件事需要告知您·”0901顿了顿,“我的完整编号是201509010739。”
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苏凛微笑着解释,“2015年9月1日7点39分·”·一瞬间,周围的一切景象,沙发,地毯,昏暗的客厅,全都在视线中化作尘埃一样的光点。
在下一刻又聚拢,变成了一副许其琛再熟悉不过的画面··灰色的公交站,缓缓驶来的绿色公交车,蓝得澄透无比的天空,来来往往穿着校服的学生··许其琛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的校服裤子,白色的短袖衬衫,左胸深蓝色的校徽··视线自然而然望向不远处,公交站长椅上同样穿着夏季校服的那个人,他侧过了脸,五官的每一个细节,都和自己记忆之中的他完全重合。
心底的那个答案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验证·他曾经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不可能是他,没理由是他,只是自己的妄想··可他现在,已经找不到任何借口说服自己。
真的是他··许其琛艰涩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见··“夏知许……”·只见他抿着嘴微笑,抓起放在一边的书包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了他。
“好久没听见你叫我的名字了,真怀念啊·”·许其琛手足无措,“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夏知许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看向他的眼睛。
“如果我说,我做这一切,只是想要感受一下被你喜欢究竟是什么感觉,你会相信吗”·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第73章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一)·2015年9月1日。
“知许, 要不要再拿一盒牛奶·”·“不用了, 我喝不下·”夏知许系好了球鞋鞋带,抓起书包往肩上一挂,“爸妈, 我走了。”
夏妈妈将牛奶放下,小跑着到夏知许跟前,儿子也不过才十五岁,就早早抽了条, 比她高了一个头·她将夏知许落在桌子上的校徽别在他的左胸,“你看你, 差点把这个忘了, 上学第一天就这么丢三落四。”
夏爸爸放下报纸,“要不要我送你”·夏知许笑着抱了抱夏妈妈, 伸着脖子冲餐厅的爸爸喊了声, “不用了,我坐公交·走啦”·九月份的天气很难形容, 刚褪了暑热,可又还没完全进入爽朗的秋日, 夹杂在两个季节之间, 就像他所在的这个年纪。
没有边界, 暧昧不明··从家出来, 过一条马路就是公交站·静俭中学的夏季校服很素净, 白色短袖衬衫配黑色长裤, 这一点倒是让夏知许十分满意, 他原本以为会是什么颜色猎奇的Polo衫和短裤,收到校服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不过也挺符合这个学校的风格。
懒洋洋地走到公交站,站牌旁边站了几个上班族,看起来十分着急的样子·夏知许坐到长椅上,望着远处公交驶来的方向,等候着他的729号公交··公交站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有几个穿着别的学校校服的女孩子,深蓝色的校服裙子很长,盖住了膝盖。
还有一些更小的小学生,手里捏着还没吃完的早餐,说话奶声奶气··夏知许伸着两条长腿,无聊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7点39分··还早,应该不会迟到。
再次抬起头··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和自己一样,穿着静俭中学的校服··他的背影看起来好瘦,就像去年他种在奶奶家院子里的小树苗,直直的立着,总觉得让人不放心,好像风一吹就会栽倒过去似的。
奇怪得很·这个人明明就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嘈杂吵闹又充满人情味的公交站,但无形中,好像有一个薄薄的隔膜,将他和外界的一切隔开,疏离而安静··就像小时候去游乐园,路边的表演者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可以将人完整地罩在里面,阳光下闪着彩色的微光。
夏知许歪过头,出于对同校学生的好奇,想看看这个人的正脸··这个时间点去学校,应该也是新生吧··“729来了·”·听到有人说话,夏知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长椅上站起来,刚停下没多久的公交车前已经挤满了人,他只好在后头等着,好不容易才上了车。
——学生卡··夏知许将卡收进书包侧面,被人群挤到了车厢中间·整个公交车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沙丁鱼罐头,人贴着人,动弹不得·他转着脑袋四处望了望,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看见了和自己一样的白衬衫。
那个彩色泡泡还在,将这个人裹在里面··摇晃攒动的人影中,夏知许勉强能够看到他的侧脸,发现他身上好像有伤,左边的胳膊打了石膏吊着··——南京路到了,请携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人群松动了一些,夏知许看着许多乘客出了车厢,他也跟着往后挤了挤,“不好意思让一让,不好意思……”·如愿以偿挤到了这个男生的旁边。
夏知许伸手抓住了头顶的拉环,车开动了,他一个没稳住,不小心撞到了身边的男孩子,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被撞到的同校学生连头也没有抬,唯一可以活动的手抓着旁边的柱子,面向侧面的车窗摇了摇头。
夏知许微微低着头,侧着下巴悄悄地看着身边的人·他一直微低着头,几乎没有表情,嘴边、左边的颧骨和脖子都贴了胶布,额头那边好像也有··是被人打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伤。
不过长得很好看,是清秀的好看,个子也只比自己矮上一小截·他的皮肤很白,低垂着的眼皮几乎可以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两丛睫毛被阳光一照,投- she -出长长的影子,在眼下的皮肤闪烁。
·视线顺着挺拔的鼻梁下移,落到他的嘴唇,颜色很浅,侧面可以看到一个不太明显的折角唇珠··第一次见面就盯着人家的嘴看,好像不太礼貌··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夏知许偏了偏脑袋,眼神闪烁。
只是好奇心在作祟罢了·他这样宽慰自己··车子摇晃不停,这个城市的公交以开得猛著称,司机几乎是拿公交当卡丁车来开··猛地一停,身边的男生撞到了夏知许身上。
他倒没什么,就是挺担心这个人的胳膊·夏知许扶了他一把,“没事吧·”·刚才被自己盯过的嘴唇微微张了张,“……抱歉。”
声音也很好听··像泉水涌动的声音··这个奇怪的比喻让他自己都有些想吐槽,毕竟他对文学真的没那么感兴趣,总是写出一些或枯燥或猎奇的东西。
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的头发颜色和自己完全不一样,是偏浅的深棕色,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明亮,看起来软软的,很好揉的感觉··可他的脸色真的不太好,有些苍白,抓住柱子的手也握得很紧,骨节发白。
夏知许就这样看着,对方忽然偏过头,似乎是发现了他穷追不舍的眼神··他赶紧抬起头,若无其事地看向头顶贴着的路线图··还有一站··从小学开始就有了爱慕者,初中时被窗户外面的外班女生围观了三年的夏知许,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偷看别人的感觉,心里觉得怪怪的,说不清道不明。
他转过身子,费劲地挤到了车门边·不管是什么感觉,他现在该下车了···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随着报站声响起,车门被拉开,夏知许背着包心情复杂地走下了车。
不知道为什么,脚步又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像是在等谁一样,有种想回头的冲动··但他没有回头··还是走吧,早点去教室,认识新同学··刚做好心理建设,迈出了第一个轻快的步子,后背的衣服布料就被人揪住。
夏知许下意识回头,却没看到人·再一低头,才看见有人蹲在了自己的身后,是刚刚在车上的那个男生··那个被彩色泡泡罩住的人··他竟然出现了幻觉,隐约听到噗地一声,泡泡破了。
“你怎么了”他有些紧张,赶紧蹲下来扶着对方没受伤的肩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晕车”·男生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也很苍白,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头也抬不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夏知许开始着急起来,“你倒是说话呀”·“有……有糖吗”他攥住了夏知许的手臂,似乎想要找一个支撑点。
“糖我没有糖,牛奶可以吗……”夏知许有些疑惑,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书包的侧面,这才想起今天他没带牛奶,忍不住有些懊恼。
那个男生紧紧地皱着眉,微弱地摇了摇头··夏知许看了看四周,发现了校门口的小卖部,“你等着,我去那边买,很快·”他飞快地站起来,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孤零零地蹲在那儿。
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小卖部门口,“一、一包糖”·“什么糖”坐在里面懒洋洋吃着面条的老板眼皮也不抬一下。
“随便,”夏知许喘着粗气儿,忽然有想起什么,“不要泡泡糖啊·”·老板筷子一放,伸出一只手推了推玻璃柜上插满棒棒糖的球状体,“喏,自己挑吧。”
夏知许看也没看,随便拿了一根,正要走,对方喊着:“哎你没给钱啊”·太着急了,差点忘了给钱·夏知许赶紧折回来,摸了半天,身上只有一张整一百的,于是递给他,“麻烦您快点找,谢谢了。”
“着什么急啊,”老板抬眼瞄了瞄墙上的旧钟,“这不还早呢嘛·你们这个点来,应该是高一新生吧,不用着急,开学第一天又不上早自习。”
夏知许看着他对着太阳光仔仔细细瞅着那张一百块,又用食指和拇指捻了捻,然后慢悠悠打开抽屉,一张一张抽出零钱,又一张一张地认真地点了一遍··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
“喏,自己点一点,看看对不……”·“谢谢·”夏知许飞快地拿过那沓旧纸币拔腿就跑··老板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孩子怎么回事,怪里怪气……”·夏知许跑回到刚才的公交站旁,却发现之前蹲在这儿的男生不见了,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原地转了好几圈,来来去去好多穿着同样校服的人,都在往校门口走着,没有一个是他。
他紧紧地捏着那根棒棒糖,手心和后背出了一层汗··粘腻又焦心··一阵巨大的失落感将他淹没,说不上是不是因为没做成好人好事让他觉得心有不甘,反正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糖,自暴自弃地拆开包装,塞进嘴里。
真酸··什么口味啊……·看了一眼包装纸,上面印着鲜亮的柠檬··将纸揉成一团,扔到了校门口的垃圾桶,抬眼看了看称得上大手笔的校门,跟着人群走了进去。
这所学校是当地最好的高中之一,出了名的环境优美、学风严谨,在这个重视基础教育的城市,许多家长挤破了头也想把孩子送过来念书··夏知许从校门口的大理石台阶走下去,看见了新修葺的- cao -场,还有树影之中十分气派高大的新教学楼。
“夏知许”·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回过头,是自己的初中同学陈放·看他理着个短到不能再短的寸头,夏知许忍不住笑起来,“你这发型像刚从局子里出来似的。”
陈放使劲推了他一把,“你小子太过分了,我还没说你呢,不是说要理发吗,你这也太长了吧·”他揪着夏知许的头发,“还应该再剪这么多。”
夏知许拍开他的手,“你少来,刚才校门口查人的风纪委员没说我头发有问题·”·“哎呀反正你靠着这张脸,剃光头也有大把女生追·”陈放叹了口气,“老天保佑,可千万别把我们俩分在一个班。”
夏知许叼着棒棒糖,斜了他一眼,“为什么”·陈放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问初中三年,但凡我喜欢过的女生,哪一个没跟你表白我真是惨的一批。
这就算了,暑假在家也过不好,成天的被我妈数落·”·他敲着兰花指模仿着自家妈妈的样子,戳着夏知许的肩膀,“你说你,跟人家知许玩得那么好,怎么不跟人家多学学人家中考考全市前十,你考了多少分人家奥数也是金牌,篮球打得也好。
长得呢,卖相也好,你看看你,啧啧啧,怎么办哦·”·卖相好……·这个形容简直了·夏知许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含着棒棒糖,说话不太清楚,“就因为这你就不想跟我一个班了啊。”
陈放撞了撞他的肩膀,“开玩笑的,怎么可能,咱俩多铁啊·”·鹤立鸡群··这四个字几乎是所有认识夏知许的人对他的评价··但这样的一个人,偏偏又有着最开朗阳光的- xing -格,让人连嫉妒心都起不了,一下子就被他的魅力吸引,成为他的朋友。
走到高一教学楼下的展牌,陈放左挤右搡到了最前面,夏知许不太愿意挤,就站在后面看·展牌上印着高一新生的名单、班级以及具体班级的位置··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夏知许个头高,站在最后也能勉强看见,他的视线横着扫过展牌,在高一(13)班的下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很显眼。
“知许我们真的在一个班”·陈放激动不已地挤了出来,“走走走,我们在四楼·”·真够巧的,夏知许笑得很开心,被这个傻兮兮的老朋友拽着上了楼。
教室跟他想象中没有太大的差别,和初中的教室相比,只是稍微大了一点·陈放的偶像包袱倒不小,进去前还理了理自己的衬衫,夏知许跟在后头,看他这样忍不住嘲笑起来。
教室里已经有了不少人,有几簇围在一起,大概是初中就认识的老同学··“哎你看,来了个好看的·”·“卧槽,真的帅·”·夏知许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的目光,他脸上的笑收敛了一点,变成礼貌的笑容,跟着陈放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人越来越多,夏知许和陈放聊着天,听见有人说老师进来了,才抬起头,看向讲台··进来的是一个瘦高斯文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表情还算柔和。
感觉是教语文的,夏知许这么想着,将嘴里化了不到一半的棒棒糖嘎嘣一下咬碎,将细棍捏在手上··“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张正心·”他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他的名字,底下有学生小声地议论,说他的名字有些怪。
张老师笑着解答,“我的名字虽然怪,但是可是有出处的·”他随即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写下了一句话··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这是礼记里的一句话。”
张正心转过身,“也是我对大家的期望,大家来到静俭中学,首要的目的当然是学习,这一点我不赘述了·但在我看来,更重要的是学会做一个正直的人。”
他低头打开花名册,“好,我们不多说,先把位置排一排·”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我们就……先按照个子排吧·”·于是教室里的学生又一个个出去,在张正心的安排下男生女生分开,按身高顺序站成了两排。
“从你们开始,两两依次进去吧·”·打头的男生女生看了一眼彼此,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走进去了··这老师真是奇怪,男生女生特意安排在一起,不怕早恋么夏知许看了看跟自己并排的女生,对方也正好看向他,脸上的羞涩都藏不住了,他只好对她笑笑,然后转头望向走廊外面的风景。
酸涩的糖果碎片还在嘴里,磨得他的腮帮子难受··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夏知许就这么等着,等到站在自己前面的男生走了,他向前一步,站到张正心身边··“好,下一个……”·张正心的手放在夏知许的肩上。
“老师……”·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夏知许的某一根神经一下子绷紧,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侧了侧头,看见张正心的背后走过来一个人。
真的是他··原本懒洋洋的心脏忽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连他自己都觉得好奇怪··“对不起……我刚刚有点事,迟到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满是抱歉··“没关系·”张正心转过身子,看着他身上的伤,笑得很温柔,“那你就……”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夏知许,“你就先排在他前面进去吧。”
夏知许的视线一直跟着那个男生进到了教室··“到你了,你跟这个同学一起进去吧·”·“哦·”夏知许这才回过神,都没有发现身边女生激动的表情。
他们是按照S型的方式一个一个落座的·刚才那个男孩子坐在了第五排最靠里的位置··所以夏知许自然而然,坐到了第六排最靠里的位置,正正好好,在他的后座。
不知道为什么,夏知许的心情莫名其妙好了起来,连嘴里没化开的柠檬糖都变得甜丝丝的··这算是大人们说的缘分吧··想和他做朋友··“好,大家现在都坐到位子上了。”
张正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今天这第一节 课呢,我们就来互相认识一下,大家就按照刚才的这个顺序,依次上来做一下自我介绍,想说什么都可以,最重要是让我们记住你。”
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戳了戳,夏知许侧过脸,看见身边的女生给了他一块口香糖··夏知许冲她笑了笑,然后张开自己的嘴,指了指里面的糖块··委婉地拒绝了。
他有些后悔·自己如果没有负气把这根棒棒糖吃掉的话,是不是现在就可以拿来给这个坐在前面的人,当做打招呼的工具呢··这个人,刚刚看到自己的时候完全没有惊讶。
不由自主叹了口气··“嗯……大家好,我的名字是周晓晓,我初中是……”·“我叫杨子峰,我的爱好是踢球……”·“我的名字叫李铭……”·同班同学一个个上去,又一个个下来,夏知许手掌撑着侧脸,似乎在认真地看着,但心思却并不在上面。
直到前座的那位缓慢地站起来,座位之间有些紧,夏知许有些慌乱地将自己的桌子往后拖了拖,让他更顺利地出去··视线不受自己的控制,就这么自作主张地粘在了这个人的身上,跟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挪到了讲台。
他转过身,站在讲台上,左手吊在胸前没法动弹,下巴微微收着·他的瞳孔颜色很浅,好像皮肤白的人通常瞳色也浅,总觉得他的视线没有焦点,看起来很淡漠···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好,你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张正心微笑着鼓励他··他微微张开嘴,嘴角的纱布也被扯了扯··“我的名字叫许其琛·”·许其琛和教室里的很多同学一样,夏知许也很疑惑是哪几个字。
张正心听见了大家的小声议论,于是侧头温柔问道,“你的名字很特别,是哪几个字在黑板上写一下吧·”·许其琛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可以活动的右手,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写得好漂亮·夏知许由衷地感叹··张正心赞许地点了点头,“很好的名字,谁给你起的有没有什么寓意”·许其琛刚放下的手又抬了起来,在那个名字旁边慢慢地写了一行字。
[憬彼淮夷,来献其琛·]·讲台下的一众学生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毕竟这个出处,比他本人的名字还要晦涩难懂··“你跟大家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许其琛转过身子,声音很轻,“这句诗出自诗经《鲁颂·泮水》,意思是,如今淮夷已经有了觉悟,为表诚意,献上他们的珍宝·”·张正心点点头,笑道,“这两个字和你的姓氏很适合,非常好,同学们呢也顺便学了一句诗。”
许其琛低垂着眼睛,将粉笔轻轻放在了讲桌上,走下了讲台··夏知许的眼睛仍旧落在他的身上,看着他身上的光线忽明忽暗,最终走到自己的面前落座。
视线游移到黑板上,看着他刚才写下的诗句,心里默默念着这三个字··许·其·琛··你是上天许诺给我的珍宝··这是他名字的意义吗·“下一位同学,那个……”张正心笑着用手撑着讲桌,“那个发呆的小帅哥。”
同桌推了推夏知许,他这才回过神,站了起来,“这么快到我了吗”·全班同学都跟着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夏知许笑着走了上去,拿起粉笔大大方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下笔行云流水,和刚才许其琛的三个字对仗工整地排在了一起。
“大家好,我叫夏知许·我的名字虽然不像许同学那么文雅,但其实也是有出处的·”·张正心乐了,“这一届同学们的家长都很有才华啊,取的名字又好听又有说头。
来来,你给大家讲讲·”·夏知许的虎牙露了出来,笑得十分灿烂,“我的生日是5月21日,正好是初夏·我妈非常喜欢李清照,她有一句词是这样写的。”
[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他在自己的名字旁写上了这行词,转头笑道,“这句‘春意知几许’,说得是初春时节,气候还没转暖,春意并不明显,我是初夏生的,又姓夏,所以妈妈就给我起名夏知许。”
他的目光略过教室里的其他人,与窗边那个棕色的瞳孔相接,只有一瞬间,但心跳就这么缺了一拍··就像是弹错的琴,从此以后,怎么都不对了··第74章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二)·自我介绍的环节在嘻嘻哈哈的氛围中结束, 原本还很陌生和尴尬的同学很快熟络起来。
张正心站在讲台上,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钟, “咱们班的男生跟我去教材科搬一下高一上册的教材·”他看了一眼窗边低着头的男孩子,“许其琛就不用去了。”
许其琛也没有回应,还是低着头, 盯着桌子上被上一届学生遗留下来的涂鸦··夏知许在后头望着他的背影,犹豫着想开口, 却被坐在二组的陈放抢了先,“知许咱们快走吧”·“哦, ”夏知许站了起来, “好。”
身旁的女同桌起来给他让了位置,夏知许笑着说了谢谢, 走了出去··陈放站在门口等夏知许,一见他出来就勾着他的肩膀,“你小子又出尽了风头。”
“没有,我就看到别人说自己名字的出处,就顺便也提了提·”·两个人跟着大部队走到了教材科,一人搬了一大摞书,陈放笑着调侃, “我看啊,这一次的班草又被你承包了。”
“你少来·”夏知许白了他一眼,“我觉得咱们班大部分男生都挺帅的·”小虎牙不怀好意地露了出来, “除了你哈哈哈。”
陈放一脸的不服气, “那你说说, 谁帅”·夏知许随便扯了几个名字,最后又若无其事地补了一句,“还有……我前座也不错啊。”
“许其琛啊·”陈放撇了撇嘴,“太白了,比咱们班大部分女生还白·”·夏知许立刻反驳,“白怎么了,跟你一样黑得发亮就好了一辈子当电灯泡的命。”
“嘿我说你小子怎么回事欠收拾”·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回了教室,夏知许将书放在了讲桌上,转头还想回去搬,被后面的男生叫住了,“不用了,老师说已经没有了。”
夏知许点点头,一转身就看见了一个人望着窗外的许其琛·光线将他的侧脸削成明暗两边,冷淡的神情无力地挂在中间··他们俩的女同桌倒是在这短短的搬书时间里成为了朋友,两个人相约去了洗手间,夏知许拍了拍手上的灰,想着刚才应该去盥洗室洗个手。
座位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是个打招呼的好机会··夏知许在位子上坐了下来,原本想拍拍他的肩膀,快碰上的时候又收了回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最后只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
许其琛的身子动了动,原本看向窗外的脸侧了侧,看向身后的夏知许,他的表情仍旧没有变化,琥珀色的瞳仁对上夏知许的眼睛··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你还记得我吧。”
夏知许笑着开口,“今天早上在公交车上……还有校门口,你找我要糖……记得吗”·他表情里的期待太过于明显。
许其琛点了点头··小虎牙开心地露了出来,“其实那个糖我给你买了,不过我回来没看见你人,就自己吃了·”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和他说话,夏知许总是会下意识地小心翼翼,好像这个人的脸上贴了个[易碎品]的标签似的··“那个……你今天早上怎么了啊,为什么突然脸色变得那么差”·许其琛的嘴唇张了张,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有遗传- xing -低血糖,今天早上赶时间,没有吃饭。”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夏知许有些高兴,但很快又开始心疼起来··遗传- xing -低血糖,应该会很难受吧··“那你后来怎么……”·“一个早餐店的阿姨扶我到一边休息了。”
“哦……”·心里还有存疑,尤其是他这一身的伤,可是夏知许害怕自己会不小心踩到对方的雷区,把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联系破坏了,所以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着说,“咱们这么有缘分,交个朋友吧。”
许其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或许是在犹豫··夏知许心里头揣着的那个笑脸,两个嘴角也随着他的犹豫渐渐耷拉下来··片刻后,许其琛忽然又点了点头。
叮的一声,笑脸恢复,变得更加灿烂··[朋友]·这两个字,似乎是人际交往里最普遍最平凡的一项分类,亲密之中又保留着一丝微妙的距离感··如果我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就好了。
如果我知道自己将会喜欢上你··当初就不会用朋友两个字圈定我们的关系范围,设下底线距离··第一天没有课程安排,分发教材之后,班主任张正心组织了班委选举的活动,班级里气氛热烈,唯独前座的男生,总是一副貌合神离的样子,和这个新生的班级格格不入。
闲得无聊的夏知许一直凝视着他的背影,直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夏知许,你就担任数学课代表吧·”张正心翻看着花名册,抬眼看了看一脸懵然不知的夏知许,“数学这门重要的科目就交给你了。”
“为什么”·班上的同学都笑了起来,张正心故意摆出一副严厉的态度,“看来你刚刚确实没在听我说话啊·我都说了,课代表这个职位比较特殊,我们暂时就按照大家中考成绩来排,你的数学成绩是班上最好的,所以就由你来担任数学课代表。”
夏知许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那我们掌声鼓励一下夏知许同学吧·”·大家的掌声让他更加不好意思,站起来微微鞠了个躬,“谢谢,谢谢。”
实际上,他并不想当什么课代表,这样的职位不过是每天负责收发作业,跟任课老师对接,在他看来十分无聊,可都到了这份上,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这份差事。
“好,那我们来看一下语文……”张正心推了推眼镜,“咱们班语文的最高分是许其琛同学,很难得啊,竟然是一位男同学·”·夏知许下意识去看前座的男生,被叫到名字的他背影轻微地晃了一下,似乎是被吓到了。
张正心仔细地看着花名册后面的分数,“许其琛同学语文考了112,很高的的分数了·”·下面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对于满分120分的语文来说,110以上的分数都是很难达到的,毕竟语文的主观题得分不可控,只有客观题全部正确,主观题超常发挥,才有那么一点点上110的希望。
张正心一点老师的架子也没有,眼睛望着他,“许其琛同学,你以后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啦·”·许其琛没有像夏知许一样回应老师的话,默不作声,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就在此时,安静的教室突然出现几声孤零零的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鼓掌的夏知许··夏知许却耸了耸肩,笑着说,“不应该掌声鼓励一下语文课代表吗”·他的声音有着天然的号召力,原本觉得许其琛有些奇怪的同学们也都跟着夏知许鼓起掌来。
等到掌声渐渐地减少、消失,夏知许才听见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谢谢·”·搓了搓因为用力鼓掌而发红的手心,夏知许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似乎太容易满足了··还有两分钟下课,张正心清了清嗓子,“今天下午三点,学校会在大礼堂举办高一新生开学典礼,明天还有军训动员大会……”·“真的要军训啊……”·“不要啊”·张正心拍了拍讲桌,“我还没说完,大家两点四十五之前到教室,我们清点好人数之后一起过去,记住了吗”·“记——住——了——”·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学生一下子活泛起来,一个个欢呼雀跃,张正心摇了摇头,朝靠窗的四组那边喊了声,“夏知许,你跟我出来一下。”
夏知许不明所以地站了起来,他刚才一直在思考回家的事··早上的时候,许其琛和他是坐着同一辆公交车过来的,那么应该也可以顺便一起回家吧··一听到下课铃声,正准备邀请许其琛一起回家的夏知许就被班主任叫住了,心里的念头也只能一并打消。
好可惜··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是这样的·”张正心将他带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明天的军训动员大会呢,会有新生代表发言的环节,安排在校长动员之后,咱们班是也是代表班级之一,你是我们班入学考试第一名,- xing -格也比较外向,我觉得你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夏知许没有说话,眼睛瞟了瞟,看见许其琛低着头从教室里走了出去,一颗心立刻跟着拐下了楼梯转角··“那你回去之后准备一下发言稿吧·”·夏知许看着张正心,有些犹豫,“老师,我……我的稿子写得很一般,可以百度吗”·张正心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么重要的场合,最好还是原创吧,否则万一和别人撞了,多尴尬啊。”
“也是……”夏知许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心里默默地数着步子,估摸着许其琛现在应该已经下到二楼了··“如果你真的怕自己的稿子写得不够好,可以让咱们语文课代表给你润色润色,”张正心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中考作文可是满分呢。”
夏知许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倒是个好主意··“谢谢老师我会加油的”夏知许元气满满地离开了走廊,飞奔着跑下楼,看见陈放竟然在楼梯拐角等着他。
“哎,班主任找你干嘛”·夏知许慌张地应付了两句,“就新生发言的事,不跟你说了,我得去赶公交了”说完飞快地溜下了楼。
“哎急什么公交车每隔十分钟就会发一班啊……”·风的声音掠过耳边,夏知许终于从曲折的楼梯中跑了出来,一下子宽阔的视线里全都是穿着同样衣服的人,这对他而言实在是一个考验。
眯着眼睛四处望了望··在种满了梧桐的林荫道上看见了那个清瘦的背影,一边的手臂被白色的纱布吊起··穿过拥挤流动的人群,夏知许匆匆跑到他的身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努力地平复自己过快的呼吸,直到可以伪装成不紧不慢、正巧遇上的样子。
“许其琛·”·被叫到的人没有回头,好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夏知许也不觉得气馁,走上前,站到他的身边,侧着脑袋看向他,“你中午也坐公交回家吗”·许其琛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我们好像顺路,一起走吧·”·加上[好像]两个字,似乎就可以掩饰自己的刻意为之··许其琛走路的时候脚步很慢,他的腿没有受伤,似乎就是习惯- xing -的步调很慢。
可夏知许不是的,他总是元气满满,走路带风,所以此刻的他,有意无意地瞥着许其琛的腿,调整着自己步伐摆动的频率··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默契的朋友。
“你家住在公交站的附近吗”夏知许试图挑起话题··可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话术还有待提高·不应该问出这样可以直接用[是]或者[不是]回答的问题。
尤其是面对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嗯·”·果然没错·夏知许轻微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恢复开朗的笑容,“我也是,我家就在公交站对面的小区,我们该不会是同一个小区的吧。”
“不是·”·失策,失策··夏知许低头看着一片掉落下来的,青黄不接的梧桐叶··“我家在公交站的同一边,不过要拐一个街角。”
听见他轻柔的音调,夏知许仿佛是一株忽然得到浇灌的干枯植物,一瞬间恢复生机··“是吗那也很近了·”两个人不知不觉并肩走出了校门口,灰色的公交站牌就在校门口的旁边,那里已经站了乌泱泱一大片等候的学生。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夏知许看了看许其琛受伤的手,下意识站到了他的侧前面,帮他挡开前面的人··许其琛的背后是公交站的广告牌,前面是夏知许··拥挤不已的公交站,被他颀长的身体划分出一个逼仄而安全的空间。
“729来了·”夏知许转过头,“我们上这一辆吗”·许其琛看了看车厢,不算特别挤,“都可以·”·夏知许嗯了一声,从背包的侧面拿出学生卡,急冲冲地挤到了最前面,还一边回头,“你不用着急,别挤着胳膊。”
真是个怪人·许其琛看着他高挑的背影,自己默默地站在等车人群的尾巴那里·前头的人一个一个钻进了车厢,许其琛也终于上了车,车厢里坐得满满当当,还有好几个站着的同学。
“许其琛,过来这里”·忽然听见那个人的声音,许其琛犹豫着扶着座椅往里走了走,才发现站着的几个人挡住了夏知许··夏知许笑得很灿烂,看到许其琛走过来,立刻从座位上起身,“你坐。”
被“让座”的许其琛看了看夏知许弯弯的眉眼,对方一脸的期待,他只好坐了下来··这是单个的橙色爱心座椅,没有了位子的夏知许站在他的旁边,两只手一只抓着许其琛的座位靠背,另一只抓着前座的,无意识地将他圈在里面。
“运气真好,上来就找到了座位·”·许其琛没有说话,转过脸,默默地看着窗外··擦得不太干净的玻璃窗,反- she -着不清晰的人影,有他自己的侧脸,还有身后穿着白色衬衫的热心同学。
在开学的前夜,夏知许特意查了去往静俭高中的路线··公交车可以直达,中途停靠八站··感觉有点远··可想象和现实似乎总有偏差,听到报站的时候,傻傻站了一路的夏知许愣了愣。
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这么快吗·这么快就到家了··时间真是个高明的骗子··许其琛从座位上站起来,夏知许也回过神,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了车。
沿着公交站走一段路,一直走到十字路口,夏知许要去到马路对面,而许其琛就要左转回家··“听说你中考作文是满分啊,好厉害,我想都不敢想·”·夏知许的语气是很容易分辨出的真诚,许其琛也只能谦虚地回答,“运气好而已。”
“刚才,张老师跟我说让我代表新生发言,可是我不太会写稿子,我的语言表达能力很差,你……”夏知许说着说着,停下了脚步,“你可不可以帮帮我”·许其琛也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忐忑的夏知许。
他是不想提供帮助的··或者说,他不想和任何人产生联系··可是看见面前这个人,看见他黑白分明的瞳孔,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好·”许其琛低垂着眼睛,“不过我的水平也有限·”·“没关系的谢谢你”夏知许笑得见牙不见眼,他唇边的小虎牙再一次冒了出来,在阳光下晃得许其琛眼睛疼。
·这个人,未免太耀眼了一点··“……那我走了·”·回到家的夏知许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饭,还没等期待了一上午的夏妈妈询问儿子有关新学校的看法,他就溜进了自己的卧室,拉开窗帘,坐在书桌前拿出一个空白的本子,开始思索着发言稿的构思。
夏妈妈端着切好的水果敲了敲门,里头没有声音,于是又敲了敲,这才听见儿子应了一声,推开了门,“吃点水果,你在干嘛啊”·夏知许头也没抬,“老师选我当新生代表,明天要在军训动员大会上发言,我正准备写发言稿呢。”
“真的”夏妈妈摸了摸夏知许的头,把盘子搁在桌子上,“不愧是我的儿子·”说完她又揽住了夏知许的肩膀,“不对啊,以前你也没少当学生代表,怎么这一次这么认真,还自己写稿子啊。”
夏知许推了一把妈妈,“我这都高中了还不能有点儿长进啊,行了妈你快出去吧·”·“好好好,不打扰我们家的新生代表,明日之星~”·妈妈说得一点没错,从来没有一次这么认真过。
在下笔前思考适合场景的措辞,运用各种啰嗦冗余的修辞手法,绞尽脑汁去搜寻一个合适的词语,这些都让对语文毫无兴趣的夏知许感到浪费时间。·可是··夏知许皱着眉,牙齿咬了咬笔尾。
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水平很低,不想被新交的朋友看不起··这算是个勉强可以掩饰自己内心紧张的借口吧··就为了这么一个发言稿,夏知许一中午没睡,刚放下笔,一抬头就发现已经下午两点了。
坐在电视机跟前看韩剧的夏妈妈看见自家小儿子从卧室飞奔出去,就知道他又快迟到了··“慢点儿走,别着急·”·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公交车站,并没有看到他期望中看到的身影。
明明就没有约定好下午一起去学校,见不到人不是很正常吗·中午休息的时间这么长,他怎么可能正正好好和自己等同一班车呢·夏知许捏着手里的本子,看着那辆绿色的公交车开了过来,他转了转脖子,依旧没有看到其他人,自己一个人刷了卡上了车。
或许是这辆车开得比较慢,又或许是每一站停靠的时间有些长··紧紧捏着本子的夏知许发现,从家到学校的路,还真的挺远的··时间是一个高明的骗子。
第75章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三)·其实夏知许真的有点紧张··排队进入大礼堂之前,他隔着前面的两个男生, 跨步过去拍了拍许其琛的肩膀, 将自己手里攥着都快变形的本子递给了他。
“你帮我看一看, 这是笔·”夏知许脸上挂着笑,“谢谢·”·许其琛接过本子,微微点了点头, 转过身去··两条队伍缓缓进入了礼堂, 张正心安排他们入座。
这次就没那么有缘了, 夏知许和许其琛之间隔着两个男生两个女生,他只有身子往前倾一倾才能看到对方··夏知许将自己的忐忑不安归因于文笔的平淡, 可忽略了这也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发言稿, 能写得多么天花乱坠呢。
他有意无意地往那边瞥着, 看着自己的本子被放在了许其琛的大腿上, 他右手拿着自己的笔,低着头认认真真地读着他写的稿子·他专注的时候下嘴唇会下意识微微翘起,抿着上嘴唇, 时不时还会在本子上圈圈画画。
正看得出神, 身边的男生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夏知许偏过头, 小声开口:“怎么了”·男生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递给他一张浅粉色的纸条,上面是非常明显的女生的笔迹, “那边传过来的, 说是给你。”
夏知许接过纸条看了看··[同学, 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手机号or微信^-^]·“你有笔吗”·身边的男生递给了他一支笔, 夏知许在纸条下面写上回答。
[不好意思,我妈把我的手机没收了·]·完事将纸条朝着那个方向传了回去,转过脑袋,许其琛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在替他看稿子,夏知许的心里有种特别的满足感。
原本以为传纸条事件就这么结束了,可那张粉色的纸条没多久又传了回来··[那可以先给我手机号码吗你妈妈总是要把手机还给你的吧·]·真的有点难缠……夏知许盯着纸条上的字,最后将陈放的手机号写了上去。
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这样的把戏他从初中开始就做过了,几乎是顺理成章··谁也不知道,人群之中永远耀眼却又充满亲和力的夏知许,其实是一个喜欢用逃避维持表面和平的人,外热内冷,缺乏耐心。
只是过于他显著的优点总是会让旁人忽视一个事实,光的背后总是跟随着- yin -暗面··那么许其琛呢·夏知许忍不住去想,这样一个外表看起来这么冷淡的人,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内心。
好奇心是双子座的原动力··台上的校长讲了好久,先例行公事地说了说这所中学以前的丰功伟绩,去年高考创下的新高,又请了几位优秀毕业生过来传授经验,让这些懵懵懂懂的高一新生能够更快更好地找到自己的目标和努力的方向。
夏知许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台上的讲话,右边的胳膊又被人撞了一下,一回头,是自己的本子被递了回来·他开心地接过本子,特意往前倾了倾身子,冲着许其琛笑,可对方根本没有朝他这边看,只是低头盯着自己被吊着的手臂。
“你好忙啊·”旁边的男生调侃道··没有被对方关注的夏知许有些失望,也没回答男生的话,只低头翻开了自己的本子,看见了红色中- xing -笔在他的发言稿上的详细批注,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这里的“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如果换成“学向勤中得,萤窗万卷书”可能比较不落俗套·]·[这一段写得很好,我觉得放在中段有点可惜,可以多加几句排比,挪到最后增强气势。
]·[你这篇发言稿的整体主题是勤学,我觉得这一段可能不太协调,可以选择删去·]·……·夏知许仔细地将他的所有批注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真不愧是能写出满分作文的人,每一个建议都提到了点子上,甚至连一些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字词都有在帮他好好斟酌。
又认真又有才华··夏知许心满意足地将本子合上,用手掌压了压被他自己攥出的褶皱,嘴角不自觉上扬··典礼持续到下午六点,领导们都离开了,各班的班主任和班长将军训服依次发给大家,结束的时候不需要在带队出场,坐在外面的许其琛先离开了座位,随着人群走到走廊,夏知许拿着军训服跟在后面,人贴着人,根本没法往前去。
好不容易出了大礼堂,正要往前跑,就被人箍住了脖子··回头一看,是陈放,“你小子又坑我”他将兜里的手机悄摸着拿出来,“你又把我的手机号留给别人了。”
夏知许嘿嘿笑了两声,“我怎么知道你偷偷带了手机啊,你就当我帮你攒桃花吧·”正说着,忽然看见一边有两个不认识的女生正看着他朝他走过来,夏知许拍了拍陈放的肩膀,“我要去上厕所,特别急,先走啦。”
人数可观的新生一齐从大礼堂涌出来,满眼都是白衬衫,夏知许一边往前走一边望着,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身影··有些丧气,看了看手里草绿色的军训服,心情更差了。
解散之后就放学回家了,他现在该不会已经走到校门口了吧··算了算了,本来还想好好对他说声谢谢··垂头丧气地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声音和这嘈杂的环境相比实在太小太轻。
夏知许还以为是之前找他的女生,下意识想装作听不见,迈开腿就往前走··手臂忽然被拽住··好凉的手··微皱着眉回头,吓了一跳··竟然是许其琛。
他唯一可以活动的右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军训服的包装袋被他叼在嘴里··夏知许的表情一瞬间变了,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许其琛没法说话,松开了他的胳膊,将手里的笔递给了夏知许。
愣愣地接过自己的笔,看着他将叼在嘴边的包装袋松开用手接住,终于开口,“笔忘记还你了·”·“哦,没、没事,我都忘记了·”夏知许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忽然变得窘迫。
身边从礼堂里出来的同学都往校门的方向挤,两个站着不动的人成了逆流里的两块石头·几个打闹的男生从许其琛身边过去,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不好意思啊”·虽然说着抱歉,但是还是嬉笑着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夏知许看到许其琛的眉头皱了皱,知道撞得不轻,他绕到许其琛的后面,将他手里的军训服拿走,“我给你拿吧·”·许其琛没来得及拒绝,手里的东西就被他拿走,他站在许其琛的左手边,替他挡着受伤的手臂。
“我们一起回家吧·”·今天的语气好像确凿了一点··许其琛没有拒绝,对他而言,拒绝一个人的好意是一件困难的事,尽管他看起来不太能和人亲近。
又和昨天一样,夏知许早早地挤上了车,给他占了座位·不过今天似乎更幸运一点,他占到了两个并排的空座,将靠窗的位置留给了许其琛··“明天开始要军训了,你怎么办不可以请假吗”·许其琛看着窗外,语气淡然,“不用,我可以。”
脾气还挺倔··“谢谢你今天帮我改稿子·”夏知许一点也不觉得许其琛的态度冷淡,自己还是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你改得真仔细,我回去按照你写的重写一遍。”
许其琛的眼睛依旧看着车窗··“其实你写的已经很好了,我没有帮到你多少·”·明明是一副没什么感情的语气,但在夏知许的眼里就像是夸奖一样,“真的吗我昨天一中午没有睡,就为了写这个。”
对方开始不说话了··夏知许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这个人的头顶似乎永远有一层厚厚的积雨云,好像随时随地就会下起倾盆大雨··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为了报答你,我明天军训完请你吃东西,怎么样”·“不用了。”
拒绝得倒是很快··“不行,必须请客,我可不喜欢欠别人的·”夏知许擅自做好了决定,他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许其琛厌烦,可他只是想让他高兴一点。
一个人闷在自己的低气压里,总归是不开心的··夏知许瞟了瞟他的头顶··即便不能让他放晴,给他撑把伞也是好的··为期一周的军训就这么开始了,第一天的上午,全体高一新生都来到了体育场参加军训动员大会,说白了也就是站在- cao -场上听校长说会儿话,再听军训总教官说会儿话,最后再由新生代表上去发言。
作为重点班新生代表队的夏知许,在总教官发言之后就被交到了班级的队尾,准备一会儿从后面绕到观礼台上演讲··班主任张正心一开始站在班级的对头,听总教官说了一半,就背着手走到了队尾。
“我看看你写的稿子·”·夏知许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张正心··“嗯……不错,让语文课代表给你参谋了吗”·夏知许点点头,“他给我改了挺多地方。”
张正心听了,赞许地点点头,“是不错,上去后别紧张啊,拿出点儿气势,你可是咱们班的脸面·”·说完,隔壁班的班主任也跟着走到了队尾,两个班主任凑到后头聊起来,夏知许低头看着自己的稿子,又抬头望了望前面的队伍。
许其琛穿着一身军训装,手臂还是吊着··两个班主任东聊西聊,上面的人也东说西说,夏知许一句也听不进去,早晨的太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不自觉就懒散起来。
“哎,你们班怎么还有吊着胳膊来军训的啊·”·“本来是想给他批假,这孩子不愿意,倔得很·”张正心的声音一下子将夏知许懒洋洋的意识拽了过去。
他们在说许其琛··“不错啊,这么能吃苦,搁别的孩子巴不得不军训呢·”隔壁班的班主任赞赏道,“不过这是怎么弄的,我看脸上脖子上也是伤,跟人打架了”·张正心叹了口气,“唉,这孩子挺可怜的,成绩挺好。
听说是中考出分之后家里人高兴,一家三口出去自驾游,结果出车祸了,”他的声音忽然压低,“父母都走了,就剩下他一个·”·“那他这……现在住哪儿啊”·“开学前一天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带着他过来的,说是他的小姨,才刚大学毕业。”
“没别的亲戚了吗”隔壁班老师摇了摇头,“二十多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爷爷奶奶在外省,身体也不好,外公外婆很早就走了,其他的亲戚都躲着,这个小姨说要替姐姐养他,怎么也得把他带到成人。”
张正心又叹口气,“这孩子可是个学文的好苗子,我看着心疼,前两天找学校批了个奖学金给他,免了学费·”·“这一下子没了爸妈,打击不小啊。”
张正心的声音更低了,“听说住院一个多月,一句话都没说过,也不哭也不闹,成天发呆,她小姨害怕出事,辞了工作每天在医院里守着他·前两天要开学了,小姨把他接回她住的地方,总算开始说话了,她这才找了新的工作。”
夏知许的手心一阵一阵地冒虚汗··他每次看着许其琛的一身伤,都不敢去问·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原因··一觉醒来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是什么感受。
他想都不敢想··视线犹豫着飘向那个人的背影,还是那么直挺挺的立着,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揪了一下,闷闷的疼,夏知许觉得好奇怪,这是他生平头一次因为别人而感受到痛楚。
可他也才感同身受了许其琛的千分之一··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夏知许猛地回头··“发什么呆·”张正心指了指观礼台,“10班的都上去了,你也去吧。”
“哦……好·”夏知许拿着文件夹,从班级队列的后头绕到了观礼台的台阶下··还没真正走上那个汇聚着所有人目光的观礼台,站在台阶上被- yin -影所笼罩这个男生就已经引起了前排女生的注意。
可他本人还沉浸在刚才班主任们的对话中,心情复杂··“……在人生的转折点,用拼搏和汗水,谱写出一曲精彩乐章谢谢大家”·听到台下的掌声,夏知许回过神,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在转身的瞬间,他露出一个习惯- xing -也是标志- xing -的笑容,不疾不徐走到了话筒边,端正有力地朝着台下的所有人敬了一个礼··“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下面的掌声明显比之前那位10班的代表热烈了许多,尽管夏知许总是自嘲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很弱,可对于一个双子座而言,善辩是一种天赋。
他按照自己的稿子完成了开场··下面一行写着许其琛帮他改的诗句··[学向勤中得,萤窗万卷书·]·夏知许看了一眼台下,看似是在和所有人进行眼神交流,实际上只是在寻找那双琥珀色的瞳孔。
四目相对之后,他微笑着合上了文件夹··“爱国诗人屈原曾经写下这样的诗句,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诚如前一位学生代表所言,作为一名站在人生转折点的高中生,我们挥别了过去的时光,如今站在我们每一个人面前的,是全新的自己。”
“除了孜孜不倦的坚持和勤学好问的态度,我们更应该有刚强不屈的勇气,去和过去的磨难画上句号,和未知的前路发起挑战·我们要坚信,逆境与伤痛,挫败和困窘,都是命运别样的馈赠”·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夏知许的声音越发地洪亮,与之前走形式的新生代表不同,他的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字字句句都掷地有声。
台下原本还在嬉笑议论的学生,也都被他天然的号召力和气场所带动,抬起头,认真地听着他的讲话··“最后,我想用一句我非常喜欢的歌词结束我的发言。”
“Everything that kills me makes me feel alive.”·“谢谢·”夏知许走到话筒前面,深深地鞠了一躬,在雷动的掌声中走下了观礼台,原路绕回了自己的班级队伍末尾。
张正心疑惑地从他手里夺走文件夹,仔细看了一遍,“不对啊,你怎么没按你自己的稿子来呢”·夏知许露出一对小虎牙,“老师,新生发言都谈学习多没劲啊,我就突然灵光一闪,自由发挥了,还行吧”·张正心无奈地用文件夹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没给咱班丢人,下次可不许这么胡来了。”
“嗯”夏知许接过文件夹,转身面向观景台,正巧看见许其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还没等夏知许冲他笑,对方就又转了回去··望着他的背影,夏知许的心里有了那么一点满足感。
只有一点点··动员大会一结束,各班就被分配好的教官带到了圈定好的军训场地进行训练,最开始也只是站军姿而已,不过刚开始站就是半小时,这对于十五六岁的孩子们来说实在是煎熬。
夏知许倒觉得没什么,他个头高,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他看着正好站在他前面的许其琛,他的左胳膊吊着,右手手掌直直地贴着裤子的中缝,一动不动··真是坚持。
“好,原地活动·”·教官的一声令下,同学们这才稍稍松弛,一个个哀声叹气地走到了统一放水的地方··陈放拧开一瓶运动饮料走到夏知许的身边,“你小子,刚刚又出风头了,这下全年级的女生都知道你了。”
夏知许眉头微微皱起,“哪有那么夸张·”·“嘁,我跟你小学初中同学九年,你参加的活动少说也有二十次,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这么真情实感。”
陈放将盖子扭回去,“你是不知道,咱们那帮丫头片子在底下傲得啊,就跟你是她们的儿子似的·”·……儿子·夏知许摇了摇头,“你真是完美地继承了你妈的表达天赋。”
他从陈放手里接过饮料,刚想拧开,忽然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两只手··“干嘛,班草大人被我的饮料感动到使不上劲儿开瓶啦,来来来,哥帮你·”·他将手里的饮料瓶放在陈放手上,自己扭头四处看着,找到了站在一边背对着他的许其琛。
“哎哎,我都给你拧开了你去哪儿啊”·许其琛右手拿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保温杯,看了看,无声地叹了口气,刚准备放下,身边突然伸出一只手。
·侧过头,又是那张灿烂的笑脸,还有那对晃眼睛的虎牙··他从自己的手里将保温杯拿过去,两只手握住,想一下子拧开,没成想杯口和盖子纹丝不动。
有点尴尬··他将杯子搁在自己的肚子那儿,猫着腰使劲儿拧了拧,咬牙切齿道,“你的杯子还挺紧的·”·终于拧开了··“给。”
夏知许将杯子递给许其琛,“拿着呀,你不渴吗”·许其琛愣愣地接过保温杯,看了一眼这位热心同学通红的手掌心··他没有喝水,微微扯了扯嘴角,发出很轻却没什么感情的声音。
“你是在可怜我吗”·夏知许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疑惑地看着许其琛··对方却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你是因为同情我,所以才做这些吗”·他愣在原地。
其实他根本没想过原因··夏知许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却被教官打断,“休息时间结束,集合”·军姿之后的训练是踢正步。
每个班级分配的空间并不大,训练的时候学生们只能一排一排来回走,同时训练转弯··许其琛的胳膊被固定了一只,无法像其他同学一样正常摆臂,教官走到他的身边,“如果觉得不方便,可以不用参与正步训练。”
许其琛摇头,“方便的,杨教官·”·夏知许看着他认真地向前提着正步,腿绷得直直的,心里不是滋味儿··刚才他的提问反复地在他耳边回响。
[你是在可怜我吗]·——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立定·教练的声音铿锵有力··前一排的男生走到了最顶端。
——向后转·——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认真提着正步的许其琛面朝他一步步走来··越来越近。
还差一步··——立定·[你是因为同情我,所以才做这些吗]·站在自己的面前··“不是的。”
夏知许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许其琛听得很清楚··“因为你很好,你很优秀,所以我才想和你做朋友·”·——向后转·许其琛一下子没回过神,后转时的脚差点崴了一下,被身后的男生扶了扶。
“我是认真的·”·他的声音很清透,带着一点点少年的稚气··具有天然的蛊惑力··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第76章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四)·夏知许是一个奇怪的人。
许其琛从见他的第一面就这么觉得了··各人自扫门前雪, 休管他人瓦上霜·钢筋水泥铸就的冰冷森林里, 这句话早已成为现代人的生活法则·他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能够自己做到的事, 他绝对不会麻烦别人。
要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才可以好好生存下来··可是还是不小心麻烦了他,这是许其琛最后悔的一件事··如果不是因为低血糖快要发作,车上又只有他一个同校学生,许其琛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求助的。
他又怎么会料到, 这一次求助, 就让这个人有了可乘之机··肆无忌惮地在他的面前释放光芒··帮他化解尴尬,帮他占座位, 跟他一起坐车回家, 让他改稿子,替他拧水瓶。
这个人丝毫没有觉得接近别人是一件困难的事,好像永远都不会有挫败感··是因为生活得太顺利了吧·许其琛的心底忽然滋生出这种- yin -暗的想法··长得好看,成绩出众,又有美满的家庭,是所有人钦慕和追逐的对象, 所以看到自己这样的人,会觉得格外可怜吧。
每当夏知许笑得一脸阳光靠近他的时候, 许其琛的心里总是会擅自给他贴上一个标签··[同情心泛滥的家伙]·所以, 在看到他再一次跑到自己的面前, 无条件为自己付出的时候, 许其琛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 yin -郁面。
“你是在可怜我吧·”·“你是因为同情我, 所以才做这些吗”·看到了他眼底的疑惑和无措,许其琛反而觉得宽慰。
不要再因为可笑的共情来关心他了,感同身受本来就是一个伪命题··可是当自己踢着不规范的正步,一步一步走向他的时候··“不是的·”·他的眼神里全是坚定和热切。
“因为你很好,你很优秀,所以我才想和你做朋友·”·许其琛没办法否认,在听到这句他从未料想过的话时,他的确有些慌,自己也不明白缘由··死寂的心脏开始跳动。
越来越快··——向后转·听到教官的指令下意识仓促地后转,身体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中恢复,差一点摔倒··被身后的一双手牢牢抓住了胳膊。
“我是认真的·”·又是重重一击··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还偏偏出现在他的面前··“今天上午的训练到此结束下午两点半在这个地方整队集合,如果有人迟到,就给我绕着这个- cao -场做蛙跳,明白”·“明”·“向右转,第一排开始,走步带队出去,后面跟上。”
六排的方阵变成了一个竖列长龙,整齐有序地离开了体育场的大门,然后原地解散,许其琛提着自己的保温杯,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莫名其妙觉得心虚。
莫名其妙不想在这个时候被那个家伙抓住··“知许夏知许你跑什么啊”·“回家吃饭”·“饿死鬼投胎啊你。”
来了……·许其琛下意识想躲起来,四周围都是人,无处可躲··最后还是被他逮了个正着··“你走得好快啊·”夏知许跑得热腾腾的,取下了头上的帽子,在自己的脸跟前扇着风。
许其琛没有接话,默默地向前走着··“你听见了吗”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我刚刚说的话,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如果你没有听见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
·“不用了·”许其琛很快地回复,“我听见了·”·夏知许的表情一下子开心以来,“真的吗”他看见解散后越来越拥挤的人群,走到了许其琛的左手边,“我向你发誓,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
好奇怪……·两个男生之间发什么誓啊··“你别说了·”许其琛压低了声音··“那你跟不跟我做朋友啊。”
夏知许无赖地笑着··难缠,这是新的标签··手指被保温杯的带子勒得难受··“先回家·”·说完这句话,他觉得好像又有哪里不对,走了几步,一侧脸发现身边的人都不见了。
回头,看见夏知许傻傻地愣在后头··他说错什么了吗·好不容易跟着军训的人流走出了学校,可所有的新生都在这个时间点解散,校门口全是密密麻麻的迷彩色,公交车站几乎要爆炸。
“怎么办,好挤啊·”夏知许看了一眼许其琛的胳膊,“我们坐出租车回去吧·”·这么多人,出租车就好拦了吗·许其琛没说出口。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重点好像不是出租车好不好拦的问题,而是……·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坐出租车回家啊··可偏偏这个热心少年根本没有关注问题的核心,自己跑到了公交站前头的马路边,连续好几辆车都被人拦走,终于有了一辆空车停了下来。
“去哪儿啊”司机摇下车窗··“师傅,去友谊路,就是那个锦绣花苑的门口·”·“哎呀我不过去那边,等会儿就要交接班了,我懒得跑一趟了。”
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夏知许两只手扒在车窗,“别啊师傅,您带带我吧,您看我在这等了好久才等到您一辆车,而且……”他立刻挤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一好朋友今天军训胳膊折了,您看就在那边”夏知许指了指不远处的许其琛。
“他这样上不了公交车,我们好不容易拦下您的车,你就当做做好事,行吗”·司机歪着脑袋看了看,还真有一个吊着胳膊的男生在那站着,他看了看手表,叹口气,“行吧,你叫他过来吧。”
“谢谢您师傅”夏知许立刻跑到许其琛身边,拽着他的胳膊就往这边走,给他开了车门,硬生生把他给塞了进去,自己坐到了他的旁边,“行了,师傅咱们走吧。”
司机在后视镜看了他们俩一眼,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小孩子军训都这么卖力怎么弄成……”·夏知许立刻抢过了话,“哎对啊,我们教官可严了,您是不知道,那什么,他还罚我们围着大- cao -场蛙跳呢,腿都快废了。”
许其琛看面带疑惑地看着他,说完话的夏知许转过头看向许其琛,干笑了几下,“你、你可得小心点·”·奇怪··一路上夏知许都在和司机聊天,许其琛紧紧地坐在一边听着,觉得他还真是个具有社交天赋的人。
这一点自己就望尘莫及了··司机将车停在了十字路口,“到这下吗”·两人下了车,夏知许带上了车门,“谢谢您啊,您真是大好人”·“打车的钱我下午给你。”
许其琛冷不丁开口,夏知许下意识回道:“不用,这……”·可他忽然表情一变,“下午要不这样,你下午上学的时候给我吧。”
许其琛愣愣地看着他,“上学的时候”·“对啊,你几点从家里出发咱们约个时间在公交车站碰头吧。”
夏知许笑道··“我……”·夏知许并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就下午一点五十,行吗两点半就得集合了。”
许其琛的眼睛垂了下来··他还是学不会拒绝别人··不对,是学不会拒绝眼前的这个人··“……嗯·”转身离开,往街角这头拐去。
身后的人仍在朝他道别,连语气都是兴高采烈的··许其琛只能假装没有听见,默默地沿着这条不太长的街走回了家··上楼,拿出钥匙,开了门··一进门,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不小的动静,还伴随着打电话的声音。
“星期天不行,我都说了琛琛星期天休息,我得在家陪着他……不是,我上次就跟你说了啊,你自己不记得了,而且我周六的时间不是腾给你了吗,是你自己非要周六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啊。”
许其琛默不作声地弯腰换了鞋,将手里的水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你每次都是这样,动不动就‘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我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你也体谅体谅我……怎么就不关我事了,那是我姐的儿子,就是我的孩子,不关我事关谁事”·他坐在沙发上,将头上的帽子取了下来。
“跟你说不下去了,你完全不能理解我,别说了,先冷静一段时间吧·”·听着舒滢挂了电话,许其琛很快站起来,拿着帽子轻手轻脚走到玄关,假装刚刚到家,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小姨,我回来了。”
舒滢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嗯这么早就回来了啊,冰箱里有我切好的水果,你拿出来吃·”·许其琛嗯了一声,打开冰箱,拿出那盘被她切得乱七八糟的苹果,放在餐桌上。
舒滢端了两盘菜走到餐桌前放下,一盘被炒到焦掉的土豆丝,还有一盘看起来也不怎么可口的青椒炒肉··许其琛走到厨房,看见还有一盘番茄炒蛋,正准备端,就被舒滢打发了出去,“你这个小残废,老实待着吧。”
说完就自己端了出去··舒滢看了看自己的“杰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为了做饭绑起来的长发散开,“本来我是准备叫外卖的,但是我又怕外面的不干净,虽然你小姨我做饭不好吃,但起码是干净有营养的。”
许其琛没有吭声,只是拿了筷子默默地吃了一大口鸡蛋··……里面还有一小块鸡蛋壳··他装作很好吃的样子,吞了下去··“今天军训是不是很辛苦啊”舒滢给他夹了一筷子不太焦的土豆丝,“我还记得前几年我大学军训的时候,那个累的,每天一回来就想睡觉。”
“还好,不是很累·”·“那就好·”舒滢笑着吃了一口饭,“等你放假,我带你去看电影·”·许其琛握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不用了。”
“怎么了,不想看电影那我带你去逛书店吧,我前两天上网看见你喜欢的那个作家出新书了,我本来准备给你在网上订一本,后来想想要不咱们直接去书店买得了,还不用等。”
许其琛摇了摇头,“不用了·”他瞥了一眼舒滢,犹豫着开口,“小姨,我周末自己去书店·你和何叔叔出去玩吧·”·其实许其琛一点也不想叫那个人叔叔,毕竟他只有二十六岁不说,人也不怎么样,要不是因为是小姨的男朋友,他根本都不想搭理这样的人。
舒滢叹口气,“我啊,越看他越不是个好东西·”她冲着许其琛眨了眨眼,“你说,我要不趁这个机会把他踹了得了,反正我这么漂亮,追我的人一大把。”
许其琛看她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摇摇头,“别装出一副坏女人的样子·”·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你这个小家伙懂什么·”舒滢笑着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自己用手拿了一块苹果吃起来,“等你以后有喜欢的人,你就知道谈恋爱有多麻烦了。”
是吗··许其琛低头扒了一口饭··恋爱倒是不太可能··不过麻烦的人已经出现了··吃过饭,舒滢一边收拾餐桌一边打听着许其琛在学校的事,“你们班有没有漂亮女生啊”·许其琛摇了摇头,走到沙发坐下,把茶几下面放着的一本《追风筝的人》拿出来,从自己上次没看完的那一页继续看起来。
“真没有啊·”舒滢擦着桌子,“那长得好看的男生呢”·许其琛的视线忽然停在书页上的一句话··[飞蛾扑火是因为着了魔,群狼爬山是寻找太阳。
]·“没有·”他平淡地回答··即便在听到提问时,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了一张每天在自己眼前晃悠的面孔··“好吧,太可惜了,没有好看的小男生小女生,这学上得该多没劲啊。”
舒滢摇了摇头,将东西收拾好,又洗了手,拿了医药箱走到沙发边,坐在许其琛的旁边,把他专心看书的脸掰了过来,对着自己,“不过没关系,我们家琛琛长得就挺好看,那就孤芳自赏吧。”
许其琛无奈地瞟了她一眼,对于这个没什么正经的小姨,他一向没有办法··舒滢轻轻揭开他额头上的纱布,里面的伤疤都愈合得差不多了,她上了点药,又给他重新包好,“军训的时候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了,你这白白净净的万一留下点儿疤就太明显了,现在的小姑娘可看脸了。”
许其琛没吭气,低着头继续看书··“你不睡午觉吗”·“看一会儿就睡·”许其琛趴在沙发上,把书垫在自己的手臂下面。
看着看着,书页上的字密密麻麻,越来越模糊,许其琛的眼皮也终于撑不住,脑袋一歪趴在长沙发上睡了过去··梦里,朦朦胧胧地出现了爸爸妈妈的身影,他们牵着他的手,带着他一起去书店,去游乐场,梦里的一切都是五彩缤纷的,就像游乐园里的彩色泡泡。
“你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梦境实在是太过美好,让他像是陷入了沼泽,身体被柔软的骗局所困住,不断地下沉,不断地沉沦··“琛琛”·一阵剧烈的摇晃,许其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是和妈妈年轻时长得很像的小姨··“快两点了,你下午军训不会迟到吗”·刚睡醒的许其琛迟缓地从沙发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还没完全清醒。
快两点……·他皱着眉看了一眼客厅上挂着的时钟,一点五十五了··“哎哎你这么快就要走啊”看见抓起帽子就离开的许其琛,舒滢觉得莫名其妙,还没听她把话说完,这家伙竟然就一声不吭地关门走了。
许其琛的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迷迷糊糊地就下了楼,急匆匆地走过那个平日里要走至少三分钟的街道··刚一转角,半眯着眼睛朝不远处的公交站望了望··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还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也是凑巧,对方也朝着他望了过来。
看着对方站了起来,穿着军训服的他颀长又挺拔,像是一棵生长茂盛的水杉·黑白分明的瞳孔像是发亮的星星,可下一秒就笑起来,变成了两弯月亮··许其琛忽然慢下了脚步,心中冒出一丝疑惑。
自己为什么要着急·大概是不想失约··不想被人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讲信用的人··心里笃定了一些,脚步也自然了许多··许其琛走到了公交站,看着夏知许一脸灿烂的笑容,他产生了一点愧疚,“不好意思,我……”·“哎车来了”夏知许望了望驶来的公交车,“咱们上去吧。”
许其琛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两点过五分··他等了十五分钟,却像是刚到一样··中午的车空荡荡的,夏知许找了个两人座,将里头的那个留给了许其琛。
许其琛刚坐下,身边的男生就递给他一个冰淇淋,他抬眼,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下··“请你吃的·”夏知许语气坦然,“我说过要请你吃东西,你平常总是要吃糖,应该喜欢吃冰淇淋吧。”
他从袋子里找出一个木勺递给他,“我猜啊,要是我请你去店里吃汉堡什么的,你肯定不会跟我去,所以我只能买冰淇淋给你吃了·”·许其琛并不想接,可夏知许就这么一直拿着,凑在他的跟前,不接好像也不太礼貌。
他只能接过冰淇淋,盒子的包装上印着巧克力··许其琛并不喜欢吃巧克力··因为巧克力甜得不彻底,总是和苦涩交融着,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快吃,这是我给你的谢礼。”
夏知许的手里也拿着一盒,不过他的那个印着柠檬··谢礼……许其琛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其实也没帮到他什么,这个人上台之后完全没有按照之前的稿子发言,说得倒是慷慨激昂。
虽然他并没有像别的同学那么激动,但是……·“你上午发言的时候,说的那句歌词,是哪首歌里的”·许其琛的突然开口,让夏知许有些措手不及。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动和他搭话,如果不算上次还笔的话··“《Counting Stars》,我很喜欢,有机会给你听·”夏知许吃了一口冰淇淋,心里甜滋滋的,“那句歌词写得很好对吧”·他唱了出来,“Everything that kills me makes me feel alive.”·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许其琛把勺子插在冰淇淋里,耳朵热热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唱歌的时候更是如此·是和自己不一样的,很坚定很清亮的声音··“嗯·”许其琛咽下嘴里的冰淇淋,“写得很好。”
置我于死地者,必将赐我以后生··奇怪··许其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冰淇淋··好像巧克力味也挺好吃,掺杂着一点点苦,让甜味变得更明显。
他看了一眼夏知许的冰淇淋,“柠檬味的好吃吗”·夏知许看了看,露出一个笑容,“嗯……我挺喜欢的·”·下午的训练比上午的辛苦了不少,杨教官的要求很严格,一个正步就来回训练了一小时,一分钟也没停下,直到从侧面看大家的腿都能提到同一高度,他脸上的表情才稍稍和缓了一些。
“原地休息十分钟”·大家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一个个跟出了笼子的小鸡似的,一窝蜂跑到集中放水壶的地方,结伴坐在草地上喝水休息。
许其琛这时候才想起来,今天中午走得急,没带水杯··算了,不喝了··一转身,看见坐在地上的夏知许,也正看着自己··觉得更加窘迫··“哎,你去哪儿”他身边那个好像叫陈放的男生拽了个空,夏知许站了起来,直直地朝他走了过来。
整个班就他俩站着,对方又朝他走了过来,许其琛觉得尴尬,赶紧原地坐下··“你那个紧得要命的水杯呢”夏知许毫无芥蒂地坐了下来,手里拿着自己的矿泉水瓶。
许其琛低声回答,“忘带了·”·“哦·”夏知许又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笑着跑到教官那儿,“杨教官,我可以去体育场门口买瓶水吗”·杨教官瞪了他一眼,“你手上拿着一瓶,还买什么”·“我一瓶不够。”
夏知许将拿着瓶子的手放到背后,“我可爱喝水了,每次运动完都得至少两瓶”·杨教官依旧不为所动,“不允许离开圈定范围,再废话,绕着- cao -场给我跑二十圈”·夏知许灰头土脸地走了回来,坐在许其琛的身边,叹了口气。
“我不渴·”·许其琛根本不想麻烦他,尽管他现在的确很渴··夏知许侧过脑袋,看了他一眼,还说不渴,嘴唇都起了薄薄一层皮了··他将自己喝过的水瓶拧开了递过去“你喝口吧,我喝不完。”
是吗,刚刚明明说自己至少两瓶··许其琛没有接他的水瓶,默默地看着不远处还在训练的隔壁班··“你是不是有洁癖我去借张纸巾擦擦瓶口。”
这人说完还真准备爬起来去借纸巾,许其琛夺过他手里的水瓶,赶在他站起来之前··“哎……”夏知许又愣愣地坐下来,看着他仰着脖子,微微张着嘴。
半透明的瓶口离他的嘴唇大概三四公分的距离··少年不太明显的喉结轻轻滚动着··清澈的水流从瓶子落下,多出来的不受控制的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一直延伸到白皙的侧颈。
滚动的水珠,坠落在被领口遮挡住的皮肤,然后消失不见··他将水瓶递还给夏知许,低声说了句谢谢,抬起右手手臂擦了擦嘴边的水··“不、不用谢。”
夏知许接过水,神色诡异地爬了起来,回到了之前坐着的地方,被那个小麦色皮肤的男生踢了一脚,又揽住了肩膀··打打闹闹,男生之间的友谊··许其琛皱了皱眉,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都是男生,为什么自己要举着喝,喝口水也没什么··他又看了看夏知许,本来瞄着他的对方明显将视线撇开··大概是因为这个家伙太奇怪了··又奇怪,又麻烦。
不想被他传染··第77章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五)·军训的日子一眨眼过去了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年纪, 光是靠着军训休息期间的闲聊, 班上的大部分同学也已经熟悉起来,成了朋友,除了独来独往的许其琛。
他和这个班级的纽带似乎只有夏知许而已··在夏知许再一次准备跑到许其琛跟前去给他拧水杯时, 陈放终于逮住了他··“你小子这一天天的干嘛呢。”
陈放一下子把他给放倒了, 夏知许仰面撞在地上,帽子都掀翻了··“没干嘛啊·”夏知许坐起来,低头拍了拍脑袋上的草, 扣上帽子··“放屁, 我都看见了, 你一有空就往许其琛的跟前凑,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么热情的人啊。”
陈放撞了撞夏知许的胳膊··“我本来就是·”夏知许懒得解释,“要不哥们儿我人缘怎么这么好呢·”·“你少来了,我都没见你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过。
怎么了,你欠许其琛钱啊啊·”陈放仗义地拍了拍胸脯, “欠多少,我替你还零头”·夏知许白了他一眼,从地上揪了一根草, “我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
他思考着如何向陈放说明,“感觉他好像经历过不太好的事, 想帮帮他·”·陈放伸手摸了摸夏知许的左胸,“来来, 让我摸一摸咱们小太阳的良心。”
夏知许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一边儿去少恶心人·”·闹了半天, 夏知许这才把目光投向许其琛那边,对方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的天空,脸上全写着心事。
·休息时间一过,教官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投入到训练之中,而是整队集合,绕着13班的方阵转了两圈,背着手开口,“后天就是军训汇演了,每个班都要进行军训成果展示,你们班的人数不太合适,多了一个。”
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方阵里突然出现一个男生的声音,是一向活跃爱插科打诨的李铭,“报告教官,我有一个办法·”·“什么办法”·“让许其琛别上场了,别人班里整整齐齐的,咱们班多一个吊着胳膊的看着就很明显啊,这样正好就齐了。”
这话说得不好听,但是确实是大实话··一石激起千层浪,班上的同学也都开始窃窃私语··“我觉得这样不好吧……”·“他很认真地在练呢。”
“可是确实是很明显啊·”·夏知许看着前面的男生把头垂了下来,立刻举起了手,“教官,我觉得可以选一个同学到前面去当模范,就像乐队的指挥一样,这样剩下的不就不多不少了吗而且我不觉得有伤员是一件不好的事,这样不是显得咱们班特别坚持吗”·“说得也有道理……”·“对啊,我支持夏知许。”
就在大家讨论的时候,许其琛开了口,“杨教官,去掉我吧·”他从队伍里走出来,“我站在里面,展示的时候会很显眼,破坏方阵的美观,我觉得还是去掉我更好。”
夏知许皱了皱眉,还想开口,就被教官打断了,“那就先这样吧·”他转身对着许其琛说道,“本来你也是伤员,这几天练得已经很认真了,就休息休息吧。”
许其琛点点头,退后了两步坐在地上··他并没有什么遗憾的表情,还是老样子,看不出开心还是难过··可夏知许很难受,就好像被迫离开自己班级方阵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第二天的时候,许其琛依旧按时按点来到了体育场,参与了一开始的跑步和基础训练,到了方阵训练的时候,他自觉地离开队伍,独自坐在一边看着大家训练··夏知许就没这么正常了,回家之后就一直想着方阵展示的事,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早上起了个大早,精神不济。
训练的时候又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总是忍不住朝着许其琛的方向看过去,一不留神就走错了步子,被教官训了一通,“夏知许你怎么回事,你看看你走得是个什么东西,连别人伤员都赶不上”·夏知许大喊了几声教官对不起,继续训练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瞟了瞟同排的男生,走了没几步,就开始和别人错开步子,走到最后竟然变成了同手同脚。
“夏知许你给我停下”·被教官点名的他猛地站定,脸色堂皇··教官走到他的面前,“你到底怎么回事”·夏知许弱弱地开口,“我昨天晚上在家摔了一跤,可能撞到小脑了……今天总觉得肢体不协调……”·杨教官瞪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蹲下抱头给我从这里蛙跳到对面的球门,再跳回来”·这么大的体育场,两个球门之间来回蛙跳,全班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夏知许倒是没什么,直截了当地蹲了下来,正对着对面的球门就开始蛙跳。
教官越想越窝火,“你们都别练了,看看别人班,看看人家是怎么练的,一抬胳膊都是一条直线,你们到现在还顺拐的顺拐,慢半拍的慢半拍,就等着拿倒数第一吧,还重点班丢不丢人”·“教官,别的班都有人在前头做示范,咱们不能弄一个吗”·“对啊,有时候一紧张就搞不清状况了,有个人在前面,顺便把口号也喊了……”·同学们都开始附和。
“行了都给我闭嘴·”杨教官来回走了两步,“体委,你站到最前面来,记得喊口号·你们再练不好,就跟夏知许一样来回蛙跳。”
原本以为蛙跳也没有什么,可跳了没有一百米,夏知许的大腿就已经开始酸痛不已,他正想回头看一眼,就被教官给当场抓住:“看什么看是不是还想再加一轮”·夏知许立刻转过头,两只手抱在后脑勺,费力地继续往前跳着。
一个- cao -场分给了十几个班,夏知许就这样跳着贯穿了整个- cao -场,被各个班级的女生围观··“这不是新生代表发言的那个男生吗”·“真的诶,近看也好看啊……”·实在是太丢人了。
夏知许低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假装什么都听不见,闷着头咬牙往前跳着,好不容易跳到了球门的前面,夏知许刚想站起来,远远地就听见教官冲着他大喊:“不许站起来蹲着转过来”·你是魔鬼吗夏知许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淌,两条腿又酸又涨,像是灌了铅似的,每跳一步都要蓄力好久。
13班的方阵倒是开始慢慢走上正轨,变得整齐有序,也不知道是因为体委在前头示范的原因,还是因为教官对夏知许的杀鸡儆猴效应,大家都变得老实了许多··看见站在最前面的体委,还有后头整整齐齐的方阵,夏知许越跳越觉得不是滋味儿,他原本的打算是自己出局,让许其琛回归方阵的。
可现在呢,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白白蛙跳一个来回不说,许其琛也没能回去方阵里··弄什么示范啊·夏知许心里极度不平衡,咬着后槽牙又往前跳了一下,真的好累,没有力气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竟然已经开始打颤了··沮丧地抬起头,发现一直面对着班级方阵坐着的许其琛转过了身子··面向了自己··他的眼睛被帽檐的- yin -影笼罩着,看不清表情,两条腿支起来,双脚踩在草地上,受伤被吊起的左手搁在膝盖上头,一动不动地望着球门的方向。
像个乖巧的小学生··夏知许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脖子,愣愣地看着一两百米开外的许其琛,两个人四目相对了几秒,许其琛歪了歪脑袋··情有独钟快穿穿书系统·虽然表情仍旧没有变化,夏知许却觉得他好像在对自己说。
你快过来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最后一点点力气,就这么一下子涌进身体里·耳边是各个班级“一二一”喊着的口号,混杂着空气摩擦鼻腔所带来的嗡鸣。
夏知许低下了头,闷不做声地一下一下往前跳着··他没看许其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再跳一下··距离在双脚落地的每个瞬间被缩短。
直到帽檐下范围狭窄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从迷彩裤腿里露出来的白皙脚踝,还有半新不旧的运动鞋··费力地将沉重不堪的身体微微抬起··铆足了力气,再一跳。
与方向相反的他擦肩的一瞬间,听到了一句微不可闻的话··“辛苦了·”·语气平淡又温和··夏知许停了下来,双腿像是扎根在草坪里一样,僵硬酸胀,动弹不得。
可一颗心脏却突突跳个不停··蛙跳几百下残留的后遗症,实在是太过强烈··接受完惩罚的夏知许在教官的允许下终于可以站起来,可一双腿实在是半点力气也没有,抬不起放不下,勉勉强强归队,跟在最后,走都走不快,更别提跑了。
“刚刚才把这个方阵规整好了一点,你一进去又白搭·”教官把他给拽了出来,“你别参加展示了,一边去站着·”·把夏知许摘出来之后,教官背着手绕着方阵走了一圈,“夏知许被剥夺参加展示的资格,这是对他的惩罚,你们辛辛苦苦练了一周,肯定都希望能得到一个好名次,所以现在就给我好好练练到我挑不出错为止明白了吗”·“明白”·就这么被退货了。
夏知许悻悻地站在一边,看着迈步前进的方阵··侧过脸,看见许其琛坐在一边,也看着方阵··他心里忽然冒出一阵愉悦感··虽然许其琛最后也没能参加方阵展示,可自己也不能参加,这样他就可以陪着他了,也不至于让他一个人落单。
这样想着,夏知许不动声色地一小步一小步挪到了许其琛的身边,低头看了看他的头顶,故意叹了口气··“我们真是同病相怜啊·”·许其琛抬头望着他。
俯视的角度让他看起来格外小小一只,眼睛微微眯着,说不出的令人心情愉悦··就好像在路边看到一只非常漂亮的雪白的小猫,忍不住想让人摸一摸他的脑袋··许其琛很快又低下了头,“不是。”
“你说什么”·“我是被迫,你是故意·”·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被罚站军姿的夏知许愣了愣,忽然觉得自己的腿也没那么难受了。
“谁说的,我就是摔着小脑了·”·狡辩也很快乐··展示的当天,大- cao -场上一个又一个班级方阵依次排列着,按顺序经过观礼台,完成一系列的动作之后回到- cao -场。
夏知许和许其琛两个被抛弃的人,隔着两排的距离站在了班级方阵的后头,每个班的教官则站在了班级的最前面··终于等到13班上场,夏知许看着自己班的方阵走上跑道,心里多多少少还有有些遗憾的。
或许他比自己更遗憾吧·夏知许看了看身边的许其琛,对方注视着班级方阵,眼睛里亮亮的··两个人被孤零零地留在了原本班级站着的空位上,十分的引人注目。
隔壁班的女生都开始议论起来··“13班是为了平均整个班级的颜值,把长得好看的都踢出来了吗”·“这是什么选人方式啊太好笑了。”
“你没看见有一个受伤了吗可能没法做动作了吧·”·“那另一个呢这个又没受伤,难不成是陪同啊。”
“欸这个不是新生代表的那个小哥哥吗好好看啊……”·“我喜欢皮肤白长得秀气的。”
……·夏知许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议论,不知道许其琛心里怎么想··原本当做充耳不闻就好了,没想到又听到了一句话··“我觉得他们俩长得好配啊”·平地惊雷。
夏知许转过头,看了一眼气氛越发活跃的女生队列,这些燃起熊熊腐女心的妹子们才闭上了嘴··配什么配啊,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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