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貌美如花[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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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貌美如花[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一)(3)
·燕王接过了楚宴递过来的花,哈哈大笑:“你送的,自是姝丽”·他收回了剑,嘴角露出几分残忍,“司徒大人,今日的比试尚未分出,下次寡人在于你战。”
待几人一起回到了亭子里,纪止云终于忍不住,想同他说一说燕离的事情··刚一开口,楚宴的嘴唇颤动两下,最后什么也没喊出来,直直的吐出一口血来。
燕王本在同纪止云交谈,看见楚宴如此,什么也顾及不了了··“离儿”·楚宴嘴唇一直在说什么,燕王凑近,才发现楚宴在说:“好疼……”·“公子定是余毒未清奴马上去叫医师来”陈周急急忙忙说道。
燕王皱紧了眉头,也不管纪止云在这儿,抱起了楚宴,想要带他回宫··纪止云似乎还想说什么,可那边的燕王一点也顾不上纪止云,似乎满心都放到了楚宴身上。
纪止云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丝妒忌··可他喜欢的是燕离,并非楚宴,这一点纪止云自己最清楚不过··亭子里,只剩下了纪止云和他侍从两人··“主人,方才我看见了离殿下脖颈处有锁链。”
纪止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他是叶霖,不用叫他离殿下·”·侍从浑身一凛:“诺”·不过方才铁器碰撞之声,他也听见了。
燕离在周国当了十年质子,吃了那么多苦,他全都看在眼里·原以为楚宴占了燕离的身份,在燕国享受荣华,却没想到……楚宴在这边过得并不算好。
纪止云的脸色沉了下去,满心算计:“被人发现偷天换柱便是死罪·若想把燕离不动声色的换回去,叶霖也必须得死·”·“主人难道想杀叶霖第二次吗”·这句无意识的问话,让纪止云呼吸微乱:“……谁允许你揣测我的想法的”·他立马低下了头:“奴不敢。”
纪止云因为这句话极为不适:“既然燕王回寝宫了,我们也该过去看看……”·说到这里,纪止云又一顿,“不,你还是留在此处吧,尽量多去打探一下,为何叶霖脖颈间会有锁链。”
“诺·”·纪止云站起身,独自离开··望着纪止云远去的身影,那样貌平平的侍从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轻笑:“叶霖啊叶霖,这样的人你都能喜欢上。
不过已经帮到你到这里了……”·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没错,方才那句‘主人难道想杀叶霖第二次’便是燕离故意说出口的··纪止云,他心里难道真的没有一丝丝的自责与后悔吗·燕离忽然很想看看。
风雪之中,他的发丝吹得狂乱··而那笑容,却犹如带刺的毒花一般,一旦谁靠近,就要染上鲜血··第27章 ·楚宴也不知为何今日发作得这么快, 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呼吸之间都满是血腥之气,觉得自己当初在牢中该抠得狠点, 管什么黄胆水吐没吐出来, 继续再抠抠,说不定能把喝下去的东西多吐出来一些··楚宴想起了纪止云,当初越是美好,到现在便越是疼。
那些甜蜜都是摧残人心的毒药, 比那杯毒酒更毒··毒酒只是入肚, 而这些, 却侵入了心里··他的情啊, 爱啊, 就能这么卑微的被踩入土里吗·他不想死, 偏想……活。
—·等楚宴醒来, 外面已经黑了··昏暗的烛火下, 燕王在另一边批阅奏折,火光跳动在他的脸上,让楚宴微微愣神··“醒了”·“王兄……”楚宴乖乖的喊了一声。
燕王转过头, 初见时的冰冷已经褪去大半:“你不是燕离吧”·听见他的话,楚宴的心头一颤··他第一反应, 就是纪止云同燕王说了什么,楚宴的身体微微发颤, 挣扎着从床上起身。
可没想到身体根本没有力气, 眼看着就要跌到地上, 楚宴死死的闭上了眼··恍惚间, 他似乎跌到了谁的怀里··楚宴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燕王扶住了他,而自己却以一种暧昧而柔顺的姿态,被他搂在怀里。
楚宴脸色一白:“王兄,我……”·燕王收回自己的眼神,放开了楚宴··怎出了一身汗,楚宴身上还是香的·只是方才满香在怀的触感,还是让他有所流连。
“你既不是燕离,就别叫寡人王兄了·”·楚宴更是心惊,传闻燕王杀人如麻,喜怒无常,他若惹了燕王厌恶,还说什么苟延残喘今日他的命就得交在此处·“王上。”
燕王以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眼神望向了他,看得楚宴直发毛:“你在亭中说心悦寡人,是利用寡人气纪止云”·面对这样的高压,楚宴的话断断续续——·“自然不是”·“大约王上已经知道了,纪止云强行喂我毒酒,让我代替燕离去死,若不是王上救我,现在我已经是个冤魂。”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心悦王上,有何不可”·燕王总觉着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是浸染在蜜糖里,可这蜜糖里有一把刀,又深深的刺在心口,就连泛出了血,也不觉得疼痛。
刀口舔蜜··他给燕王这样的错觉··燕王依旧皱着眉,仍旧不相信楚宴,眉宇之间满是烦躁··楚宴仍以那副样子看着他,痴痴的笑了起来:“王上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希望王上幸福安康。
那个黑夜尤其冷,是王上在地狱里拉了我一把·”·燕王忽而一怔:“想耍寡人这么短的时间你便喜爱寡人了寡人不信。”
燕王一甩衣袖,径直的从楚宴寝宫离开··夜晚深深,宫内只剩下楚宴一人··他的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这样做,今日逃不掉砍头的下场。
燕王没信,楚宴知道··只是他当真没有处罚自己,楚宴重新躺回了床上,静静等待着天明··外面的雪似乎停了,难得一个晴天··楚宴起身的时候,正好听到宫人拿了一封信笺进来。
他翻开便看见是纪止云相约,楚宴眼底的黑暗涌起,又重新露出一个微笑:“多谢,你告诉他,我一定会赴约·”·“诺·”·终于等到约好的时候,楚宴穿着一身素衣,站在桥头。
冬天池水全都结冰了,这样望下去是一池碧绿之色,也独有一番景致··没等多久,纪止云便赶来赴约··此处仍然是天旭城行宫,只是这里幽静偏远,一般很少人来这里。
楚宴看见纪止云的时候,朝他轻轻道:“先生·”·眼前的人似乎还如往常,和记忆里的根本一点都没有改变··纪止云敛去眼底的怀念:“今日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把离儿的东西还给他。”
楚宴因为这一句而被刺痛,他歪着头:“还给他”·“这本就不是你的,离儿在周国受了十年的苦,如今终于苦尽甘来……”·楚宴呼吸不畅:“住口”·他解开了自己的披风,露出了脖颈处的寒铁链,似泣的望着他:“我来没多久,就被燕王栓上了这个。
近日腿日日疼痛,就是因为燕王叫我跪在冰雪里·”·纪止云眼底暗潮翻涌··楚宴抓着自己脖颈之间的寒铁链——·“我又不是狗,为何要栓这东西可燕王说,是燕离害他染上腿疾,而我……得付出代价”·“凭什么是我”·“凭什么我要替燕离受此磨难”·他一句一句,全然砸在纪止云的心头。
纪止云忽而说不出话来,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脖颈间的锁链··“我知你恨我……”·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楚宴的脸色惨白:“恨,的确恨那个看着我喝下毒酒的人,现在还不肯放过我,想要我的命”·纪止云眼神微闪:“怎会”·“先生还要骗我么从昨日梅亭见面,我便知你想要我的命”·纪止云的脸色终于冷下来:“被燕王知道那日的事情,对你我都不好。”
楚宴自嘲的笑了起来:“果然·”·纪止云看似多情,实则冷清冷心,他的爱只针对一人,那边是燕离··楚宴很冷静,他就站在桥头,伸出手将纪止云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双肩前:“昨日我摘梅花的时候,曾路过此处,见池面虽然结冰,却是薄薄一层。
先生若真的要我的命,就亲自动手杀了我·”·纪止云眼底闪过震惊,他知道,这么轻轻一推,对方就会跌入冰水里··而楚宴的身体因为那杯毒酒,变得极其不好。
这么冷的天,他跌入冰池里,兴许会没了命·而楚宴仍在笑:“我的命,只能先生自己取走,旁的人来,我一定奋力反抗·”·这些话,重重的砸在纪止云心头。
楚宴说他的命只给自己拿·纪止云在这一瞬间,竟有些分不清楚宴究竟是恨着他,还是爱着他··可他一直在笑,脸色苍白,就算在太阳光的照- she -下,也显得单薄而无力。
“为何是我,你就不反抗”·楚宴自嘲的笑了起来:“以先生的聪明才智,需要我说明”·纪止云一瞬间被蛊惑,却因楚宴仍旧爱着自己而感到一股莫名的快感。
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无论自己怎样对他,他都对自己爱之深切··纪止云下不去手··纯粹因为这份珍贵··心头仿佛包裹了温暖,又被谁给重重敲打,落得又酸又麻的滋味。
正当纪止云想要放手,那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在做什么”·燕王正面色- yin -冷的看着他们,特别是自己同楚宴接触的地方··纪止云终于懂了这个眼神是什么,昨日在梅亭,燕王便一直这样看自己。
——嫉妒··得知如此,纪止云几乎哑然··他正打算收回手,那边燕王却朝着楚宴说:“回寡人身边·”·楚宴低垂着眼,缓步回到了那个地方。
他们擦肩而过之时,纪止云的心里竟生出了几分不爽,这分明是他的东西··可理智让他并未去拉住楚宴的手,而是眼睁睁看着他回到燕王那边··“王兄……”·“昨日的话,你果真是骗寡人的。”
楚宴的脸色变得苍白:“不是,我真的……”·“心悦寡人吗”燕王冷笑,“如何证明”·楚宴的唇角蠕动了两下,就连他自己也找不到证明的法子。
燕王那双眸子里含着怒火,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低沉的气压,让四周的空气也一并凝滞··“王兄嫌我,嫌我心头曾住过另一个人·”·“你嫌我心不够干净,我也嫌我自己。”
这是他的真心话,楚宴不想隐瞒,他眼波柔柔,不含半分厌恶的看着燕王··同他看纪止云的时候,完全不同··楚宴忽然退后了一步,朝燕王深深的跪拜下来:“求王上责罚。”
燕王心底变得很难受,跪在地上的楚宴,身子看着那般单薄··这般柔软顺从,仿佛自己做什么他都会全然包容··燕王心底仿佛被巨大的石块压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不嫌··燕王脱力一般的说:“责罚你,今日都留在寡人身边·”·楚宴一愣,没想到燕王给自己的责罚竟是此··他抬头望去,燕王已经转过身了,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仅是这个吗”·“寡人今日对你做什么,都不准拒绝·”·楚宴只得跟者燕王背后,一旁的纪止云早已经看见了所有的东西。
他的手攥得紧紧的,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直到最后,陈周小心的跑过来,同纪止云说:“司徒大人,王上准备了歌舞宴会,请您一同过去·”·纪止云看向了陈周:“燕王同离殿下关系似乎很好”·陈周笑了起来:“司徒大人说笑了,离公子是先王后的骨血,身份尊贵。
大王幼时曾饱受欺辱,厌恶离公子都来不及·”·纪止云淡淡道:“我知晓了·”·陈周话锋一转:“不过离公子自周国当质子回归,- xing -子就变了好多,宫人们许多都喜爱着离公子呢。
还有还有,离公子比幼时清隽了许多,容姿在七国之中也是鼎盛了吧”·纪止云忽然想起了楚宴的模样,他同燕离长得很像,但说到底还是有三分不像的。
另外的三分,让他眉宇之间多了几分别样的风华··“他的确美·”·纪止云只说了这一句话··陈周看到纪止云满是痛苦的忍耐着什么,还有些诧异:“司徒大人咱们要不过去赴宴吧”·“……嗯。”
纪止云只得跟者陈周走去,只不过陈周方才的话,却让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究竟丢掉了什么样的珍宝··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并不觉得暖,反而还带着几分刺骨的凉。
纪止云忽然间想起了当初在府中,楚宴总是含笑的望着他——·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先生,我心悦你·”·“先生,你救下我,是不是因为燕离”·“就算是自欺欺人,我也希望待在先生身边。”
“先生于我,珍之重之·”·“为何你……不能多看我一眼”·他的确在践踏他的爱,肆意挥霍着他的爱。
就像是一个总是能吃到糖果的孩子,常常吃着,就不觉得甜了·等吃不到糖果了,他才蓦然回首起,那滋味有多么甜··他被楚宴惯坏了··的确……负了他。
“我的命在先生手里,先生弃之如敝屐,我就那么……低贱、卑微、甚至拿命来换,也不见你给我半点爱意”·那是被喂下毒酒的时候,楚宴同他说的话。
现在想起来,纪止云的心头犹如被插了一刀,滚滚的流出鲜血来··他一直低着头,陷入了过去的回忆里,等来到了宴会的时候,才蓦然间回过神来··方才得罪了燕王,所以这宴会,一定是鸿门宴。
“司徒大人,请吧——”·纪止云走到了坐位上,他对面便是燕王跟楚宴··纪止云就在一旁远远看着,燕王递了一樽酒给他,在他耳畔说了什么。
楚宴的脸色瞬间变得犹如艳红的彩霞那般,纵然如此,他还是讲酒樽里的酒一口饮下··而楚宴接下来的动作,让纪止云心中尝到了刺痛的滋味··他以口衔酒,吻到了燕王的嘴唇上。
酒撒了出来,楚宴的耳尖都是泛红的··他被燕王这么强势的斜抱在腿上,脸颊泛起淡淡春意··那姿势暧昧至极,楚宴因为羞耻而紧紧闭着双眼,可燕王却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回望了他。
一吻过后,楚宴气喘呼呼··“这酒滋味如何”·楚宴微怔:“挺……挺香甜的·”·燕王牵唇一笑:“美人含的酒,岂不香甜吗那边的司徒大人看着应该口渴了,霖儿,你去送一樽给司徒大人吧。”
[突然戳中了我的萌点这个燕王的恶趣味真的太萌了他竟然想看纪止云吃醋到郁闷的表情哈哈哈哈]·[……您老的萌点真歪]·[-v-,好开心好想皮怎么破]·[你来这种状况二选一,我就看你怎么皮]·[来就来。
]·燕王以为楚宴并不会把东西送去,他这么说,也只不过是想试探楚宴罢了··燕王慵懒的托腮:“怎么不想去吗”·楚宴半咬着唇,眼底早已经带上了些许醉意,就像天边艳丽的晚霞,酒不醉人人自醉。
被这样的眼神望着,燕王的心底出现了几分酥麻的痒意,他看向了楚宴那被酒水侵染的嘴唇,以往总是苍白的,现在却艳红一片··很想,再亲亲··“那酒……甚是好喝。”
“嗯”燕王还未从美色之中回过神来··楚宴低垂着眼眸,露出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倾倒的笑容:“方才我喂了王上一次,王上可否喂我一次”·燕王炙热的眼神终于止也止不住。
他喝下一口酒,强势的将楚宴搂在自己怀里,覆盖在他嘴唇上,将酒水一点点的喂了过去··楚宴在心底轻笑:[帝王待遇·]·[……]·[我皮回来了,怎么样]·系统心塞极了:[果然每个男人都逃不了美色所迷。
]·第28章 ·纪止云看着这幅画面, 忽然间觉得刺眼无比··等楚宴走到他这边,说燕王赐予他一壶酒的时候,纪止云也只能抿着唇:“谢燕王·”·“先生请饮。”
纪止云望向了他, 眼神莫名··“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王兄下令了,说今日, 我不能违背他·”·纪止云低哑着声音:“他这样下令,你就遵从吗”·楚宴望着他,觉得奇怪:“先生不是喜欢燕离么为何还来管我”·纪止云一时语塞,他这个样子已经算失态。
“万一以后燕离回来,你让他如何自处”·楚宴明了:“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纪止云忽然觉得心头一塞, 仿佛有什么话吐也吐不出来,说也说不不清楚。
不……应该不是这样··“放心好了,燕王不会把我和燕离弄混·”·纪止云微怔:“什么意思”·楚宴垂下眼眸, 临走前,只对纪止云说了这样一句话:“先生莫不是以为,谁都会分不清自己喜爱之人”·纪止云只觉得这话刺耳无比,却不理解楚宴的意思。
他举起酒樽,一口饮下, 却觉得这酒水苦涩无比··骗人……这酒根本一点儿也不香甜··—·楚宴喝醉了,被人早早的送回了寝殿··宴会上只剩下燕王和纪止云两人,大晚上的, 那些歌舞让人心烦, 燕王便拂手令她们下去。
殿内只剩下了两人, 燕王的声音显得尤其冷漠:“司徒大人来天旭城, 是想送燕离回寡人身边吧”·他一开口,纪止云便知道燕王知晓了一切。
兴许是楚宴自己告诉他的,兴许是燕王自己查出来的··但不管怎样……自己都逃不了干系··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离殿下在周国受尽苦难,叶霖……不该占着离殿下的尊贵。”
燕王的嘴角牵起残忍的笑容,略有深意的说:“司徒大人当真对我那个弟弟痴心一片·”·纪止云眼神微闪,却也并不反驳··“你只知道燕离在周国艰难,知不知道他为何会被送到周国”·纪止云抿着唇:“不知。”
“燕离生下来便是王后唯一的公子,身份尊贵·当初燕国势弱,不得不送质子入周·只是父王选定的质子,原本是我啊·”·纪止云:“那为何……”·燕王笑了起来:“自然是发现燕离心狠手辣,觉得留在身边太可怖了。”
纪止云看到的燕离都是风轻云淡,犹如天边的星辰一般·他从未见过燕离心狠手辣过··“燕离杀了王后刚生下的小公子,自己的亲弟弟·”说到这里,燕王忽然话锋一转,“如何知道自己喜爱之人竟如此蛇蝎心肠,感想怎样”·纪止云心头满是震惊,仿佛被什么给重重捶打。
“杀一个婴孩,无非是不想让他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只是燕离那时太小,没把证据全部抹掉·王后伤心过度,在月子中就去世了,父王大怒,便把燕离送到了周国。”
燕王轻咳了一声,“我这腿,也是他让我如狗一样在冰雪里爬,每每寒冬,都会疼痛不已·你现在还觉得燕离心善么”·今日的事情太过骇人,纪止云心绪极乱。
“王上既然知晓叶霖非离殿下,那便让他们换回来……”·“寡人偏不·”燕王勾起嘴角,笑意加深,“倘若不是你,他如何会来寡人这里你弃之如敝屐的东西,寡人视若珍宝。”
纪止云心头仿佛被针扎,很想告诉燕王,自己并非是这么想的··可事实上,不正是如此吗·他的确对楚宴弃之如敝履··纪止云嘴唇微动,还想为燕离做点什么:“可他……欺骗王上。”
燕王越发对纪止云反感,他在梦里看到的那些,早已知道楚宴对纪止云的心意有多么珍贵··事到如今,这纪止云竟还在他面前诋毁·小人作态·“他欺骗寡人,寡人今日罚他了”·言外之意,就是与你无关。
燕王站起身来,显然已经困乏了··他摆了摆手:“你也回吧,倘若见到燕离,便说你替寡人跟他问好·腿疾的事情,迟早有一日会找他算账·”·燕王离去,正殿内只剩下纪止云一人。
他的心忽然尝到了钻心的疼痛,今日和燕王的这番交谈,燕王那姿态分明高高在上的说——你丢掉了珍宝,却青睐一个蛇蝎心肠的人··燕离不爱他,纪止云早已经知道。
纪止云走出了这个屋子,神情都变得有些恍惚··外面风雪交加,寒风吹来只徒留刺骨的感觉·外面挂着几盏宫灯,将外面照亮,那些灯光不至于让他在黑暗里找不到回去的路。
然而那些风雪,到底吹拂在他的心头··纪止云忽然想起,或许是那一日,他初见燕离的场景太难忘··早年间,他也因母亲是林胡人的事情饱受排斥··他在书斋读书,时常因为母亲是异族人,都遭到别人非议。
但纪止云却极喜欢这个母亲,她温柔又热情,同皇都其他贵女完全不同··母亲容貌妍丽,身段妖娆,总是被皇城大多数贵族所排斥·她原是为了父亲留下,却因失去自由郁郁寡欢而亡。
那日他穿着素服为母亲扶灵,棺材一共走了十多里,遵从母亲的遗愿,她不想被葬在纪家祖坟里··乡间自由,她愿意葬在向着家乡方向的地方··母亲临死前抓着他和父亲的手,让他们一定为她完成这个心愿。
虽死,心却向阳··年幼的他一直在哭,满天的白纸洒落,就像是下雪了似的··他亲眼看着母亲下葬,后来站在那个地方舍不得走,而父亲也由着他了。
那天晚上他跪在母亲坟前,发誓最后一次为母亲守灵··天下起了大雨,琳在纪止云的心头,忽然此时,一把伞举在了他的头上··“白天就看见你在这里了,晚上还舍不得走”·夜晚光线极暗,他也只能恍惚间看清对方的容颜,是个极其清隽的小公子。
“我要为母亲守灵·”纪止云的声音沙哑极了··他从怀里拿出了些糕点:“守灵也得有力气,吃吧·”·“……为何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这么好”·他神色落寞:“我母亲也去世了。”
纪止云的鼻头有些酸,年少的他还不似以后那般心硬,便吃起了少年带来的糕点··“都压碎了·”他含着泪说··少年笑了起来:“抱歉抱歉~我是偷跑出来的,本来是与仆人一起过来赏花,没想到竟见着你了,便觉得有些放不下。”
“放不下”·那句放不下,竟成了他半辈子的魔障··还有一人,和他同病相怜··“你不害怕我吗”·少年笑了起来:“怕你为何”·“我眼睛是琥珀色,和常人不太一样。”
少年仔细端详了下他的眼,笑得干净:“……也没什么不一样啊”·纪止云愣愣的看着他,第一次……有人不嫌弃他。
纵然是父亲,也嫌弃他,觉得自己这双眼睛很难看··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纪止云忽然笑了起来,心里却因为他这句话而松快了··“你叫什么名字”·少年没有说,可纪止云记住了他的模样。
他来时,头上沾了一片桃花,兴许是从桃花林那边来的··纪止云第二日去桃花林找人的时候,结识燕离,从此情根深种··当他问起燕离那日糕点怎么带来的时候,燕离眼神微闪,但笑不语。
纪止云有几次问得多了,燕离也是好脾气的说:“止云怎的一直在问我这个问题我幼时爱吃甜,随身带些糕点也没关系吧”·想了想,他自从见到燕离以后,他的确还吃甜的。
纪止云便把此时全然放下,不再多问··回忆戛然而止——·纪止云长长的叹了口气,心想那日温润的少年究竟去了何方··倘若燕离真是这样心狠手辣的- xing -子,那当初的事情,也是他的算计么·纪止云低垂着眼眸,心里忽然尝到了疼痛的滋味。
燕离,你骗了我么·—·当燕王再次回到寝殿的时候,一撩开帘子,便见着楚宴沉沉的睡在床上··宫人们也不知怎么搞的,他身上的衣衫都没有解开,就直接扶他在床上来睡了。
燕王叹息:“醒着么”·楚宴唔了一声,半醉不醉,就是要等借酒行凶来着··“帮我更衣,难受·”·燕王瞪圆了眼,楚宴说什么让他帮他更衣·“越发放肆了”·“唔……陈周,帮我更衣。”
对方似乎一点也没听到,反而轻唤着陈周的名字··见没人过来,他从床上爬起来,不小心扯下了自己红色的发带,青丝便如瀑布般的迤逦而下,散落在双肩。
他无辜的眨了眨眼,似乎还分不清到底发生了何事··燕王被这美景给吸引,一直紧紧的盯着楚宴:“你要寡人帮你更衣”·“陈周”·燕王叹了口气,算了,不与醉鬼计较。
他皱紧了眉头,为他解开腰带:“抬手·”·对方乖乖的抬起手,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看··“怎么了”·“我好像吃酒吃多了,竟然把你看成王兄了。”
燕王冷哼一声,心道我就是·楚宴摇了摇头:“不过王兄怎么可能给我更衣呢陈周,你快些,我好困·”·燕王:“……”·他为他解开了衣衫,楚宴早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他似乎撑不住,就这样倒在了床上··为他脱衣衫的燕王,也因为这样而受了牵连,也被楚宴带着朝床上倒去··衣衫微乱,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脖颈因为长期带着寒铁链,而勒出了一道红痕,在白玉的肌肤上,显得尤其刺眼。
楚宴忽然睁开了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看··“怎么了”·“我是在做梦吗王兄怎会来……”·楚宴反身将燕王压在身下,燕王一句大胆没说出口,就看见笑得明媚的楚宴:“真的在做梦,要是我这样对王兄,早就被呵斥了。”
·燕王:“……”只是没来得及呵斥你··“既然是我的梦,就可以随心所欲了·”·楚宴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微微发亮,就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似的。
“呵,你还能对寡人做些什么”·燕王有些轻蔑··哪知道下一秒,楚宴就朝燕王亲了过来,含着他的唇瓣,与他唇舌交融··燕王有些呼吸不畅,竟没想到楚宴如此大胆。
一吻过后,楚宴起身了,他坐在他的腰间,墨发肆意散开的样子,真犹如吸食别人精气而活的妖··燕王沉闷的说了一句:“胆子可真大,连寡人也敢调戏”·这话虽然是威胁,可说出来竟一点威胁的语气都没有。
楚宴的笑容里带着坏:“谁叫你总是调戏我”·燕王一时语塞,就这般瞪着他··“还欺负我,不信我,嫌我·”·楚宴一点点细数着燕王的不是,燕王看他的样子,心都软了半截。
“……是寡人的不是·”总之这里先认个错,燕王莫名其妙掌握了被动技能··哼,是他宽宏大量,不与一个醉鬼多费唇舌·“你朝我认错了我就更确定你不是王兄了”·燕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陈周,纪止云走了吗”·“……走了。”
燕王十分不爽··“走了啊·”说着说着,楚宴的眼泪却下来了,全然是醉得分不清人的模样,“方才说你欺负我·可有人比你更欺负我、不信我、嫌我……”·燕王的心口一疼,看他哭得凄惨,想起那些梦境——·他被纪止云要求去死的时候没哭,被毒打的时候没哭,被喂下毒酒的时候也没哭……偏生这个时候,如此泪流满面。
燕王方才被楚宴压着,如今强势的翻身将他固定在床上··“从今往后,希望你只看着寡人·”·纪止云凭什么拥有楚宴的感情·他很嫉妒。
两人以一种极暧昧的姿态纠缠,楚宴的眼神已经迷离,沾染了淡淡情欲,犹如醉人的烟霞那般··爽文快穿系统打脸·里衣宽大的袖袍遮不住里面的手臂,他抬起手臂的时候,便露出一截雪色的肌肤,上面唯能看见黛青的血管,除此之外,完全白玉无瑕。
楚宴用手摸向了燕王的脸,似乎在仔细分辨他究竟是谁··燕王轻笑:“当真喝得这么醉”·楚宴眨了眨眼:“王兄……”·他似乎喊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回来。
见他认出了自己,而自己又是这样的姿势抱着楚宴,燕王心底莫名升起了几分背德感··“再喊喊……”·“唔”·“喊寡人王兄。”
楚宴的脑子转过不过来,想说他并非燕离·可尚未说出口的时候,他便被燕王给吻住,犹如小狼崽子似的,一口咬得狠极了··楚宴就摊尸在床上,装也不想装了,就想躺在下面享受。
第29章 ·情事之后,燕王亲吻着他优雅的背脊··楚宴:[……要不是不想破坏人设, 我真想让他更粗暴一点]·[你醒醒]·[他一定是觉得我太可怜了, 所以这种事情简直温柔死了]·[……那你不爽吗]·[爽, 爽得我流出了眼泪, 原来燕王只用腿就好。
]楚宴掉下了鳄鱼的眼泪··见楚宴如此,燕王还以为他又做了噩梦,还怜爱的亲了一下他的眼角··燕王看着他的时候,眼底的柔情快要溢出来··楚宴:[嘤嘤嘤, 真的被我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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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宴干笑了两声:[我不爱看书,你还不了解我吗等你看完再给我总结就成了]·系统:[……]它一串数据, 竟然比人类还爱学习, 真艹蛋。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 楚宴头疼极了··他昨天喝得太醉,完全不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床也乱得狠, 还隐隐有几分古怪的味道··楚宴喊了几声:“陈周……”·他立马便摸着自己的脖颈, 发现嗓子哑得可怕。
过了一会儿, 有一人快速的低着头赶了过来··来的人并非陈周,而是一个小太监·他乖巧的站在楚宴身边:“公子, 陈周在大王那儿服侍呢·”·“王兄起身了吗”·小太监点头:“起身了, 只是今日天气冷, 大王的腿疾又犯了。”
楚宴点了下头, 原本想起身,却发现这小太监有点古怪:“你怎么不敢看我”·小太监涨红了脸:“回公子……奴一直就是这样的- xing -子,公子犹如高天明月,奴不敢轻易亵渎。”
楚宴:“……”·这恭维的话也说得太好听了些,让他莫名想起了一个油嘴滑舌的人——燕离··楚宴摇了摇头,心想燕离再怎么应该也不会扮作太监。
楚宴正想站起来,却发现他双腿无力,差点跌倒在地··楚宴忽然感受到了那处有些疼,他一瞬间便联想到了什么,立马苍白了脸问:“昨日……昨日我醉酒以后,送我回来的人是谁”·小太监答道:“似乎是一个侍卫。”
“侍卫哪个侍卫”楚宴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声音也冷了下来··小太监也不知楚宴为何突然发火,瑟瑟发抖的跪了下来。
楚宴脸色越来越苍白,似乎联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而小太监一直在瑟瑟发抖,也不敢看他··见他这样,楚宴十分心烦:“帮我准备水,我要沐浴,你帮我准备一件衣服,和一面大一点的镜子。”
小太监连忙说:“诺·”·等小太监终于准备完了东西,楚宴进入浴池的池边,才拿着那面镜子看··他的寝宫也有浴池,只是不如燕王那边的药泉大而已。
借着氤氲的雾气,楚宴背过身去看到了镜子里·他的背部除去那些难看的疤痕以外,便是被吻得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有双腿之间最娇嫩的地方,已经红肿了起来··楚宴脸色发白,将镜子一脚踢开。
地上滑,镜子就朝那边滑过去了,并未摔碎··只是楚宴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完全想不起昨日究竟是谁··“……可恶·”·楚宴将身体没入在水中,氤氲的白气萦绕在他身边。
正在此时,门外有人拿着一件干净的衣服走了进来··楚宴心烦意乱,还以为是那个小太监,完全没有在意是谁··等他发现身形不对劲的时候,楚宴才警惕的喊了一句:“站住”·对方的身影一顿:“怎么一大早就沐浴”·听出是燕王的声音,楚宴的脸都白了。
他定是被某个贼子给羞辱了,背上那些痕迹若是被燕王看了,他一定会大发雷霆··毕竟自己才向燕王说了心悦他的那些话,就算没人会讨厌别人喜欢自己,那个喜欢自己的人是一个水- xing -杨花之人,想必他也会有所反感吧·楚宴越想越心乱,只把自己的身体没入水中:“王上……”·“今日怎么不叫寡人王兄了”·楚宴笑得难看:“王上笑话了,既然王上已经知晓了这些事,叶霖便无法再若无其事的叫王兄了。”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燕王沉默了一会儿,倒也没有动怒··只是他的脚步走前,楚宴便反应极大:“王上请止步”·燕王:“……”·楚宴慌慌张张的解释了起来,脸色涨红:“我现在在沐浴,王上有事可以等我沐浴完了再说。”
燕王将衣服丢在池边,越发走进了楚宴··方才雾气甚浓,直到这个距离燕王才看清了楚宴··他未着寸缕,墨色的发丝如绸缎一般和池水融在一起,增添几分妖娆之感。
楚宴的脸上还有被雾气蒸出来的粉,透过氤氲的雾气,颇有一种美人隔花相看的错觉,美的东西,就变得更美了··燕王无法形容此时的美感,只是楚宴眉心紧拧,给他一种自己再看下去,他便要羞耻得落下眼泪的错觉。
楚宴半咬着唇瓣,眼底闪烁着不安:“别看……”·燕王仍旧没能从这样的美景回过神来,穿着衣服,一步步朝池水中走去··楚宴只能一步步后退,甚至靠近了池边:“王、王上”·他在害怕自己·燕王却控制不住自己,朝他走去。
原本以为,昨日的他已经够美了··“今- ri -你……似乎在避开寡人”·楚宴把自己的身体藏在水中,生怕燕王看到那些不堪的痕迹:“不是。”
“那为何不敢看寡人”·楚宴完全说不出口,他昨日醉得太厉害,竟不知被谁……·楚宴深吸一口气:“劳烦王上先出去。”
燕王一挑眉:“寡人也在此沐浴·”·“穿着衣服沐浴么”楚宴眼中带泪,“别再给我难堪了”·燕王的脸色一变,眼底闪过沉痛。
他在池中矗立许久,直到最后,默默的起身回到池边··燕王想,楚宴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大约是他恨透了昨日的事情了吧·否则的话,楚宴今天也不会这般排斥他。
燕王心里仿佛针扎那样,恨昨日的自己为何没有把持得住··等他穿着- shi -淋淋的衣服走到外面,冬天的寒风吹在身上冷极了,陈周看见燕王这样出来的时候,还不由大惊:“王上”·“陈周,去把寒铁链的钥匙拿过来交给公子。”
陈周睁大了眼,还有些无措··燕王却狠狠的说:“就说,钥匙是你偷出来的,莫要说是寡人”·陈周咂舌,不懂燕王的举动到底是为什么。
——关心公子,又总是这样不准宫人们告诉公子,这些关心其实都是燕王自己送来的··天旭城到底不是燕王宫,无论是冬日新鲜的水果,还是公子殿内点的朱延香,还有冬日最暖和的银丝炭,都是燕王仔细嘱咐过的。
公子日常享用这些,却并不知情··陈周叹了口气:“王上不好好同公子说一说吗”·燕王冷淡的看了过来:“若不是你自小同寡人一起长大,换了谁来说这件事情都是死罪。”
陈周这才知晓燕王是真的发了怒,他连忙跪了下来:“王上恕罪·”·燕王呼出一口浊气,朝陈周淡然的说道:“起罢,去把钥匙给他·”·陈周不得不遵从:“诺。”
燕王望着天边的飞雪,想起楚宴昨日被他吻出来的那些痕迹,又道:“还有,吩咐医师配些能消除痕迹的药来,就说是为了消除他之前被打出来的那些伤痕的。”
“……这个,也不告诉公子吗”·“不准·”·陈周:“诺·”·等燕王离去,陈周才按照燕王的吩咐去做了这些事。
而燕王则是去了那边,处理起堆积的政事来··陈周不敢耽误,便走到暗格去将钥匙拿给楚宴·小小的锦盒里面藏着一把钥匙,寒铁链坚硬,除了可以拿钥匙打开以外,便没有其他能打开。
陈周手一顿,从里面取出了钥匙··他本想把东西拿给楚宴的时候,发现燕王正斜着眼看他··陈周微怔,还以为是燕王不愿意把钥匙交出去了呢··“王上可是后悔了”·燕王将眼睛移到奏折上:“拿给他。”
“……诺·”越发搞不懂王上的想法了··当陈周将东西送过去的时候,楚宴已经沐浴完了··看到陈周手里的钥匙时,楚宴还一脸的诧异:“陈周……你这样,不害怕王上赐你死罪吗”·陈周哪儿敢多言,只能苦笑着摇头:“为公子做这些,奴自个儿愿意。”
楚宴的眼底浮现薄雾,接过陈周手里的钥匙,终于把这沉重的寒铁链给打开··他来行宫的这几日,一直都戴着这个··虽没人感笑话他,可这东西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楚宴,他的身份低贱。
自纪止云之后,他不想再被谁给丢弃了··寒铁链被陈周收了起来,楚宴摸着自己的脖子,心道以后终于不用穿着那些宽大的披风来遮挡这个东西了·胸腔里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楚宴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你将钥匙给我·”·“公子以后就别戴着寒铁链了吧,脖子都有勒痕了·”陈周心疼他··楚宴却笑了笑:“被王上发现我脖颈上的寒铁链没了,你我可都是死罪。”
陈周很想告诉楚宴,其实就是王上自己给钥匙的··可话到嘴边,他又默默给吞了回去··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王上什么- xing -子,他还不知道吗·他若是真的告诉公子了,怕自己才会有事·陈周只能试探的说:“其实王上也并非要公子带着这个,兴许……我能偷出钥匙,便是王上默许了”·楚宴轻声道:“这点我自然知晓,若不是他默许,你根本就不会拿到。”
“那……”·“无需多言,再怎么我也不想连累你·”·陈周心头一塞,长长的叹了口气:“多谢公子,奴就先回王上那边去了。”
“嗯·”·殿内又只剩下了楚宴一人,楚宴坐在镜子前,他抚摸自己脖颈那处,那里因为带寒铁链久了,的确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勒痕··正当他看着自己的时候,身后出现了一个人,是方才那个小太监。
“你怎么还在这里”·“自然是想来同你交换情报·”·楚宴顿时就认出了他的身份:“燕离”·只有燕离才有这等恶趣味,不过他还真的穿了太监的衣服·……那他方才的感觉没有错·楚宴皱紧了眉头:“等等,昨日送我回来的到底是谁”·燕离笑着:“我啊。”
楚宴睁大了眼,随后皱紧了眉头:“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你是说,昨天亲吻你的人不可能是我吗”·楚宴眼神泛着沉重的黑暗,他这个模样,唯有燕离一人看过。
剩下无论是在纪止云还是燕王身边,他都还有乖巧的一面··燕离走了过去,伸出手去抚摸着他的脸,痴笑的看向了他:“别这样看着我呀,万一我又一个忍不住吻你了怎么办”·楚宴咬牙:“你怎可如此”·“又有什么做不得”燕离觉着很奇怪,“世人皆被礼教所累,我高兴怎样便怎样。
比如现在,我心悦你……的身体·”·燕离笑了起来,最后几个字在唇舌间轻轻呢喃而出··楚宴的脸一阵青一阵红,拍开了他的手:“下次再要如此,我便把你的事情告诉燕王。”
燕离挑眉,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眼底到底是闪过什么东西··他昨日原本要来和楚宴交换情报,早早就在暗处等着楚宴··可谁知楚宴醉得一塌糊涂,而他那个好王兄也赶了过来。
燕离只得烦躁的隐藏在暗处··正当此时,他却听到了一个酥到心底的啜泣声,饶是燕离这样的人,也在一瞬之间恍惚了··是楚宴·王兄到底在做什么事,他猜也能猜到。
燕离在暗处,他也能看清床上朦胧的在做着什么··他越发被楚宴勾起了欲念,呼吸都乱了几拍··燕离虽然隐藏在暗处,殿内的灯光又不暗,他远远都能看见楚宴被欺负得狠了的样子。
满脸的红晕,迷离的眼神,还有那不断的低吟声··宫内的香更浓了,不仅是香炉,还有萦绕着的情欲之香··幔帐里被遮掩的声音顿时就泄了出来,听在耳朵里,让半边身子都要酥麻了那般。
“双腿夹紧些·”·燕离嗓子发干,最开始的时候,原本只是觉得楚宴有趣·当他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便彻底挪不开眼了··在这样下去,他真的不会沦陷·第30章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你该懂的。”
燕离笑了起来:“自然懂, 不过……我也不介意变成其他关系·”·楚宴:“……”·燕离:“我可以为你报复纪止云。”
楚宴嘲讽起来:“他若是知道自己喜欢的人, 这样帮着我报复他, 该是什么样的想法”·燕离挑眉:“被戴了绿帽,能有什么想法”·[emmmm……燕离耿直到我说不出话来反驳他。
]·[反驳啊必须反驳你想崩人设啊]·[但是他说出了我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直击了我的灵魂, 让我觉得特别有道理, 竟然无言以对。
]·[……]·[而且他还说昨天和我一起的人是他耶……]·系统也纳闷了,这个燕离不知道怎么想的··楚宴在心底轻咳了一声, 想越过这个话题。
虽然不知道燕离有什么打算,但根据人设他应该被燕离骗到才是··外面传来呼啸的风雪之声,等燕离说完此话之后, 楚宴彻底沉默了下来··殿内燃起的暖香让人沉醉, 一如昨日那般。
只是一想起这些, 楚宴脸色微白:“昨天的事情,就当一场梦吧·”·燕离却不满意这个结果:“当成一场梦也好,以后等你清醒的时候,我们有的是机会。”
楚宴总觉得这话无比怪异,可他却无心同燕离再争辩了··“你来找我, 是想跟我说什么”·听到他这么说,燕离才朝他说了正事儿:“离王兄生辰还有半个月, 这段期间各国使臣将入天旭城。
纪止云是周国使臣, 在王兄生辰之后便要离开·”·“你是说, 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燕离轻笑:“自然, 且纪止云已经安排明日我和王兄相见了。”
“……在哪里见面”·“宫外·”·楚宴呼出一口浊气:“我懂了,你是想让我过去,撞破你们的见面是吗”·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果然聪明,王兄对你、对我可不一样,他见了我,应当是要找我报仇的。”
而燕离也做不到如楚宴那样乖巧,他虽任- xing -妄为,却自有自的傲骨··楚宴点了下头:“我明白了·”·说完这些,燕离已经要离去了。
临走前,燕离看见楚宴满脸的愁容,忽而心下一动··“昨夜摸到你肌肤的时候,竟觉得娇嫩的犹如一个女郎似的·”·楚宴猛然抬头,却见燕离丢下这句话之后,早已不见了踪影。
楚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平白受了别人的调戏:“可恶……”·一想起昨日的事情,楚宴头更加疼了··这个燕离……·说什么给纪止云戴绿帽·楚宴陷入沉思,若是纪止云真的知道他和燕离差点做了的事情,或许真的会百般不是滋味,气得吐血吧。
—·风雪在晚上的时候就停了,等第二天白天,已经一点都没有下了··天边仍旧灰蒙蒙的,外面的雪被积得极厚··楚宴小心的出了宫,按照燕离给的位置,楚宴很快便找到了那个地方。
他站在门口,抬头朝牌匾望去——·他们见面的地方当真奇怪,吹雪楼,可是有名的销金艳窟··这个地方最有名的还不是美人,一切美到极致的东西都会在这里得以体现。
美景、美酒、还有各种珍奇异物··“这位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楚宴刚一进到里面,便迎面而来一个低声浅语的女子··观她之颜色,便知吹雪楼果然名不虚传。
女子名为笙娘,拿手的东西也是此乐器·她笑语盈盈的看着自己,当真柔软无骨,容姿艳丽之中又带着清雅,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却勾人极了··楚宴淡淡道:“不必了。”
笙娘掩面而笑,颇具韵致:“公子是第一次来”·“……嗯·”·“那便楼上请吧·”·楚宴只能跟着她,想问的话又不知从何问起。
等他走到里面,笙娘这才缓缓的关上了门:“公子请在里面稍等,等会儿自有服侍的人来此·”·楚宴还没来得及拒绝,对方已经离去了··外面客人来往甚多,笙娘小心的穿过了这些人,来到了吹雪楼的阁楼。
这阁楼也做得精细美丽,里面放满了鲜花,在冬日都绽放得无比娇艳,可知吹雪楼每日花费了多少工夫维持这些美景··正走到里面,一人朝她笑了起来:“笙娘,这位公子和主人长得可真像……”·“看来主人昨日交代的,便是这位公子了。”
“还真是神奇,天底下还有这般相似的两个人·”·笙娘却不同意:“既相似,又不相似·”·“何解”·笙娘仰着头,笑得媚入了骨子里:“你看到主人,会想蹂躏他,玩弄他吗”·那女子打了个寒颤:“绝无此想法”·“是了,楼下的那位公子,就连女子看见了……也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呢。”
笙娘眼底眼波流转,显然是对他起了十足的兴致,“仔细伺候着吧·”·“诺·”·而这边,楚宴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透过小窗,望见外面的一切,竟不觉低俗。
或许是这里太美了吧··屋内点起了香,袅袅的从香炉中升起·楚宴只觉得鼻尖萦绕着好闻的味道,夹杂着一点点的甜腻,完全不会让人厌烦··楚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刚尝到那滋味,楚宴便有些上瘾。
这里的一景一物,的确极美··正当此时,门忽然被打开··楚宴刚刚放松,此刻便有些紧张起来··门外盈盈走来一人,里面穿着薄薄的丝绸,外面直接笼罩着一层醉烟纱罢了。
淡粉的色彩,还能看到里面窈窕的身姿,她轻柔一笑,当真美得不可方物··楚宴皱紧了眉头,这下子也不知如何应对了··“……我并未叫人来服侍。”
她指了下自己的喉咙,嘴唇动了两下,示意自己不能说话··楚宴睁大了眼,倒觉得这样的美人儿不能说话太可惜了··她走了进来,楚宴却浑身不自在。
只不过,她身上的香味混杂了里面的香气,让楚宴觉得身体发软··再加上他方才喝的酒,竟隐隐有几分情动的感觉··楚宴的脸色大变,俨然已经发现了什么,想要从这个房间离开。
[……那姑娘不会是燕离易容的吧]·[]·[她身上的味道和燕离一模一样]·[窝草,你没跟系统商店兑换狗鼻子啊]·[咳,总要观察下细节嘛。
不过燕离这个演技派,让我仿佛看见了世界之外的另一个自己,皮到不行·]·[那你们可以相逢恨晚了·]·楚宴暗搓搓:[我正打算和他深~入交流一下呢]·见楚宴似乎要走,姑娘便急急忙忙的想要挡住他,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坏,不让他离开。
谁知自己腿一软,便跌在对方怀里··楚宴脸色微红,呼吸也喘了:“你身上……什么香味”·温香美玉在怀,燕离的眼神闪烁了起来,他淡笑不语,示意自己不知道。
楚宴身体却软得根本推不开他:“还是那杯酒里告诉我”·这样跌在一个姑娘的怀中,楚宴觉得羞耻极了·他半咬着唇,脸色早已变得涨红,殊不知他这个模样在燕离看起来,就宛如泼墨山水之中出现的一抹艳丽那般。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刺目、靡丽、浓浊··——可真是教人心痒难耐呀··燕离自那日后,便时不时的想起楚宴这种姿态··他控制不住自己,竟还生出了几分绮念。
燕离忽然凑了过去,娇笑着亲吻住了楚宴··他强势的把人给压在了墙壁上,分明穿着女子的衣物,本该柔弱的··可面对这个人,他柔弱不起来,就想欺负他。
这画面有种说不出的美感,楚宴的眼底泛起了迷离之色,在挣扎之间不小心撩到了琉璃串成的珠帘·珠帘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而他的脸上尽显慌乱之色,竟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他推开。
“你”·你什么你怎可吻我怎可调戏我·燕离闷笑一声,静静欣赏起他这幅姿态来。
真美··仿佛慵懒而开的花,此刻娇嫩的滴着水··方才挣扎的时候,燕离的衣衫被扯掉了·反正那醉烟纱就脆弱,虽然好看,但经不起一点点的折腾,燕离倒觉得没事。
可楚宴看到了他的肩膀,又触电似的转开头··燕离心底就更闷笑了,特别是看着那被他吻得泛起了红的薄唇,当真有种想再继续吻下去的感觉··楚宴憋了好久,只说出几个字:“请自重。”
他之前只是个单纯的公子,受纪止云之恩救下,纪止云教导他那段时间,楚宴根本也没怎么跟女子接触过··他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太……太大胆了。
好歹,自己也是个男子·“自重什么”·当他发出声音,楚宴认出了他:“燕离”·“是我。”
楚宴眼底泛红,胸口起伏:“莫要再羞辱我了”·燕离一挑眉:“你认为这是羞辱我从未对人做过此事。”
楚宴的脸上满是惊愕,毕竟燕离给他的印象……从来都是情场高手··“那你也不能这样恶趣味,穿着女装来……来……”·燕离笑了起来:“来什么亲你”·楚宴一时语塞。
“我想亲你的时候,穿着什么衣服都可以·”燕离说的话十分任- xing -,却带着无比的强势··楚宴总觉得他和燕离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都是那日醉酒得太厉害……·楚宴原本还想说什么,燕离似乎听到了那边的动静,朝楚宴招手:“他们来了·”·“什么”·“嘘,小声些,纪止云和王兄就在隔壁。”
一听此话,楚宴的脸色都变了··他不复方才的慌乱与羞涩,神情彻底镇定下来·燕离朝他指了指,原来这房间竟然有偷窥用的小孔,是特制的··透过小孔,楚宴看向了那边。
同这边的布置一样,这两个紧挨着的房间就连摆设也是一模一样··燕王席地而坐,正小酌着,而淮月则站在他的身侧··“这里面的味道太难闻,淮月,把窗户给寡人打开。”
“诺·”淮月走过去将窗户打开,还朝燕王说,“这香闻着挺名贵的,还加入了不少诸如白麝香、广藿香、没药等等- cui -情的东西·”·淮月所学甚杂,倒是能闻出这些味道。
燕王淡淡瞥了一眼:“做作之味·”·淮月差点笑出了声,知晓王上近来似乎同公子出了什么事,因此一直心情沉郁··等了不知多久,纪止云都未到这里。
反倒是笙娘推门而入,问道:“贵人可要些好酒好菜咱们这儿姑娘……”·“滚·”·笙娘倒也不生气,仍旧笑呵呵的:“贵人若不喜欢姑娘,亦有些伶人……”·燕王眉头紧皱,似要发作,谁知正在此时,纪止云便带着一人来到了此处。
“你先退下吧·”·笙娘淡笑将房门关闭,吹雪楼的主人虽然是燕离,但最开始的时候,还是纪止云为燕离办起来的·虽然后来的发展皆是主人一人之力,但身为老人的笙娘仍旧记得这些。
纪止云在吹雪楼里,也是须得尊敬听从的··等她走远,里面那个身穿斗篷的人才将斗篷拉了下来··“王兄·”·一看到他的时候,楚宴也觉得心惊。
毕竟真正的燕离可在这里,他怎么不过去非要和他在这里偷看·似乎注意到他的眼神,燕离勾起唇角:“看戏·”·楚宴:“……”皮友你好·不过他仍旧猜不中燕离到底想干什么,害怕惊动那边,只能把自己想问的话全都吞进肚子。
燕王在看到他容貌的时候,也有些微愣··暗探虽报告了这件事,可亲眼看到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感受··楚宴的确同燕离很像··“当日离殿下在周国遭受折磨,倘若不是燕王拿五座城池来换殿下,他就要在牢中死去了。”
纪止云话语里满是关心和心疼··假燕离咳嗽了起来,一副病弱的模样··燕王皱紧了眉头:“燕离”·假燕离轻笑了一声:“数年未见,王兄莫不是认不得我了”·这幅假笑,让燕王十分熟悉,他憎恶的说:“自然记得。”
当年他折磨他的时候,便是这幅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天地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入他的眼··他看世界,都满是无趣··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如今,仍旧一样。
纪止云便问:“王上决定多久带离殿下回去”·燕王看了他一眼:“司徒大人倒是上心·”·纪止云抿着唇,许久才问出了那句话:“……离殿下回去,王上会放过叶霖吗”·他已知暴露,便不再隐瞒了。
“放过”燕王觉得奇怪,纪止云怎会用上这两个字他冷笑道,“该放过他的人是你吧,司徒大人”·纪止云之前总以为自己做的事是对的,可那日之后,他的心境起了极大的变化。
纪止云彻底的陷入了迷惘,那是失去原本属于自己东西时的无措··虽然如此,他仍旧要帮燕离··多年来,想让燕离享受最好东西的愿望已经在脑子里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完全改变不了。
“王上说笑了,这件事情只要王上不怪罪,我怎会做多余的事”·燕王只觉纪止云碍眼得很,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那边的气氛针锋相对,而楚宴看到这里,已经满是讥讽的嘲笑。
他不想再看,从小孔那边走到了这边,席地而坐··楚宴抿着唇,满脑子都是纪止云··纪止云究竟在想什么·回到他的身边·不,再也不能了。
因为他现在对纪止云,除了恨,什么也没有··燕离在一旁见他如此,便拉着楚宴走到镜子前··楚宴动了动唇角,轻声道:“你想做什么”·“正大光明的去那边的房间难道你不想吗”·楚宴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而燕离已经开始给他上起了易容材料。
恍惚之间,他听见燕离说:“你来穿女装,想必是极美的·”·穿女装·楚宴的身体直接就僵硬了··“住手”·燕离看着他:“你不想报复纪止云了”·楚宴垂下了眼眸,低沉的说道:“想”·“那你想如何报复”·楚宴的眼底滚动着黑暗:“让他尝一尝我尝到的痛。”
燕离忽而笑了:“这不就得了”·燕离弯着腰,凑到他的耳旁,“我会帮你·”·楚宴原本还抵抗着,到最后却放弃了,便闭上了双眼,任由燕离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两人身高相仿,燕离却是站着的··燕离凑近了他,未绑住的青丝散落迤逦而下,差点要落到楚宴的脸上·而他则专注至极的拿朱笔为楚宴点缀着唇角··终于化成,最后,燕离为他的眼梢点了一抹艳红。
“好了·”·楚宴听见燕离的声音,缓缓的睁开了眼··燕离离得他很近,两人都带着妆容,看着镜子里的他们,这样完全像是两个女子相交似的。
磨镜之好·楚宴瞬间想到了这个词,他的脸颊微红,想把这个想法抛诸脑外··而燕离却越发坏笑着凑近了他,撩起他一缕青丝,用刻意压低的声线在他耳畔流连:“姑娘甚美。”
他们挨得这般近,当真像是有什么关系似的··楚宴的脸上染上一抹艳红,眸若点漆,长睫微颤··“别闹了·”楚宴哑声说,“我该如何做”·第31章 ·“王兄见到我, 定会带我回宫的。
我必须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才会觉着安心·”燕离看着他,笑得缱绻动人, “你需要配合外面易容成我的人, 一定不要让王兄带我回宫就成了·”·楚宴觉得疑惑:“你不想回去不想夺回你的身份”·燕离的笑容变淡, 听到楚宴的问话,态度一瞬间冷淡下去。
“自然不想·”·见他如此, 楚宴也不好再问什么··不过两人约好的是七国使臣来访的时候,他假扮燕离拖住燕王而已··燕离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衣衫递给楚宴, 这件衣服艳红, 楚宴却没有半点犹豫的穿上。
燕离疑惑:“你不抵抗一下”·楚宴毕竟是男子,穿女子的衣服竟……一点也没有反抗·楚宴接过了衣衫, 走到屏风那边去换衣服。
听到燕离的话, 楚宴动作一顿:“都决心好了要去那边,甚至都易容了,还矫情什么”·听了他的话, 燕离最终轻柔的笑了起来··等楚宴换好衣服出来,看着这样的楚宴, 他不由眼底一亮。
其实燕离的易容并不是完全抹去楚宴本身的痕迹, 更多的则是柔化他男- xing -的冷硬,将每一处都更柔和一些··当初在梅亭的时候,他就觉得楚宴适合红色··如今真的穿了红色的女装, 燕离觉得惊艳极了。
眼梢那一抹艳红, 为他那双眼睛更添了几分柔媚·而楚宴的身高比寻常女子高多了, 远远望去只觉慵懒而又靡丽,宛如一朵盛开的花··燕离在这吹雪楼里看过无数美景,纵然如此,还是被眼前的景色给震惊。
燕离勾起嘴角:“纪止云说过我们很像,如今还像吗”·燕离凑近了楚宴,这个位置正好对着那边的铜镜··楚宴看着镜子里的他们二人,只觉得完全是两个女子了。
燕离这一身也是好看到极致,磨镜之好那个词忽然又从脑海里浮现……·楚宴呼吸微乱,不自觉的瞥开眼:“你凑得太近了·”·燕离轻笑一声放开了他,从袖子里递出一个瓷瓶给他:“嗅一嗅,这个能暂时解你身上的药。
你去那边吧,记得,要让王兄打消接我回宫的心·”·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暂时……·楚宴皱紧了眉头,还是接过了燕离手中之物。
那瓷瓶里的东西一点也不好闻,只留下呛人的味道··不过闻了这个以后,他身上的情动显然减少,·楚宴看向了他:“那边不是有个易容的替身吗你为何不让他假扮你”·燕离淡然道:“你以为王兄身边的人都是傻子么不说其他暗探,单说淮月……若接触的时间略久一点,就能拆穿易容。”
得知这个原因,楚宴也不再怀疑了··他推开了门,便朝着那边走去了··房间内又只剩下了燕离一人,燕离皱紧了眉头,觉得这里面的空气太过沉闷了。
燕离走到那边,将窗户打开,里面的暖香便立马散了出去··外面下着白雪,飘飘而落,很快就积累了厚厚的一层··燕离的神色却仿佛飘得很远,喃喃的道出一句话:“母后……你的仇,我很快就报了。”
—·等走到那边,楚宴走进去的时候,果真所有人眼底都闪过了惊艳之色··特别是燕王,就连训斥的话,也堵在嘴边··淮月害怕楚宴受到牵连,毕竟燕王最近心情欠佳,便急急忙忙的说:“我们并未叫人来你出去吧”·楚宴进去的时候,第一时间看见的不是燕王,而是纪止云。
他方才同燕王争辩,已然失去的风度·要知道纪止云极重士族之风,不会有这样失礼的时候·可他却为了燕离,宁愿抛却自己的傲骨··楚宴的心底痛到极致,低垂着眼眸,鸦羽似的眼睫微微发颤。
“这位是……”·笙娘连忙介绍:“似乎是来自齐国·”·“齐地出美人·”·笙娘仍旧笑眯眯的看向了他,脸上半点慌乱不减:“公子们谈事也无人伺候,纵然不需要他来服侍公子,但倒杯酒之类的事情还是交给他来做吧。”
笙娘把服侍二字咬得格外暧昧,在场谁都听懂了她的意思··“这个情况,他能留吗”纪止云在警告笙娘,说他们的谈话不宜有外人在场。
笙娘轻柔的一笑:“放心好了,司徒大人难道还不放心吹雪楼我挑的人还能不合心意吗他又聋又哑,又怎么能把公子们的事情说出去呢”·纪止云原本想拒绝的,可看见他眉目之间竟有些像楚宴,竟一时之间愣了神。
直到假燕离轻喊了几声:“止云”·纪止云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沉闷得心里酸胀··他满心都是楚宴,就连看一个姑娘也觉着像他。
就连燕离要永远回到燕王宫,去到他永远触碰不到的地方,纪止云似乎也没那么在意··楚宴乖巧的走到了那边,为燕王斟酒,燕王完全视若无睹,当他不存在似的。
“寡人知你所想,便想让燕离回来,让叶霖再次回到你的身边呵,绝无可能……霖儿已经同寡人有了肌肤之亲·”·楚宴一听这句话,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酒壶,让酒壶直接撒了出来。
纪止云的脸色铁青,捏住杯子的那只手极其用力··“我不信他会背叛我,王上强迫了他吗”·“强迫是他说心悦寡人,你又不是没听见。”
燕王勾起唇角,毫无留情的打击着情敌··楚宴忽然看向了他,觉得燕王骄傲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两兄弟都这么骗人·楚宴勾起唇角,打心底觉着燕王可爱。
特别是在床事上,又凶又狠,他都不用怎么动,干活的事情全交给燕王做就可以了,正戳他萌点··咳··纪止云脸色灰白,因为对方是燕王的缘故,并未出言得罪。
只是他心里闷极了,同时竟为了当初的事情生出了点后悔··那杯毒酒下得重一点就好了··这样,楚宴就死在了牢里,不会同燕王见面··那样他到死,也恋慕着自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叶霖当真心甘情愿的说了这话”·“自然·”·纪止云脸色更加苍白,连呼吸都乱了··楚宴自然不知纪止云心底所想如何,只是看他这模样,楚宴心底闪过了快感。
——先生,你知道疼了吗·——我比你更疼,疼到恨不得连心都挖出来,那颗装满了你的心,我宁可不要··他倒好了酒,给纪止云、假燕离和燕王每人递了一杯过去。
最先递给纪止云,最后再递给燕王··楚宴的动作,很快就吸引了一人的注意力·其实自楚宴进来,淮月便一直都在盯着他看·她看出了古怪,总觉得眼前的女子可疑极了。
而淮月之所以没看出假燕离,乃是因为楚宴现在扮的是女子,难度更高,也更容易露出破绽··淮月终于确定了眼前的人不是女子,便小声的在燕王耳边说了什么。
当楚宴拿起酒杯递给燕王的时候,一直忽略他的燕王终于深深的凝视起眼前的人来··在红衣的映衬之下,他的皮肤细嫩得犹如白瓷一般,一身火红之色的他气质却带着几分慵懒,端详着别人的眼神,真犹如远在行宫中的那个人。
因为当叶霖放下戒心的时候,也是这般懒洋洋的看人··虽然装着乖,但燕王却看清了他的内里如何·明知道叶霖并非什么小白花,他还是凑过去想要嗅一嗅他的香气。
谁知这么一嗅就不得了了,那香气夺魂摄魄,让人驻足,挪不开脚步··——燕王认出了他是楚宴··看到楚宴的眼梢画着一抹艳红,燕王伸出手去,轻轻揉皱了那抹艳丽,顿时就晕开了一层。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那颜色还沾染在自己的指尖,仿佛他的手指头都像是一簇含苞的花儿似的··这么娇嫩的颜色……·“为寡人斟酒·”·楚宴不清楚为何燕王的态度怎的一下子变得柔和了,便为他斟了一杯酒。
谁知燕王的手在不经意之间轻轻的捏了一下他的腰,楚宴的没拿紧酒壶,一下子就把酒给撒了出来,还恰巧洒在燕王的手背上··楚宴觉得燕王就是故意的,哪知燕王当真满含笑意的伸出手来:“你撒的,舔干净。”
看见放在自己嘴边的手指,楚宴脸色一阵涨红··纪止云为他求情:“王上,这位姑娘耳聋又哑,想必听不懂你的话·”·“怎会寡人说得明白,他既然又聋又瞎,想必懂得唇语。”
燕王凤眸微眯,“是吧,姑娘”·楚宴深吸了一口气,若是此刻不舔,怕是要露馅··他半张着唇,露出了红色的舌头,用舌尖轻轻的舔着燕王的手指。
这个画面色气极了,饶是他们这些人看着都觉得喉咙微紧·对方满脸红晕的含着燕王手指,虽然眉头紧拧,表情却是诱人至极··燕王差点被舔出了反应,可想起纪止云还在此处,便正大光明的将楚宴抱在怀中:“你蹲在那里麻烦,不若来寡人怀中”·楚宴一瞬被他扯入了怀里,差点惊呼出声。
还好在那一瞬之间楚宴忍住了,只是燕王却以一种更加强势的姿态抱着他··“- yín -秽不堪·”那个假燕离说出了这句话,虽然病恹恹的样子,却不是扮演着那种软弱的角色,“王兄喜爱什么美人没有,非要玩这种又聋又哑的”·燕王也不理会,只独我独行的霸道:“淮月,送离公子回宫。”
淮月微愣:“王上呢”·“呵,寡人自然在此同美人玩乐·”·淮月犹豫了一下,终究遵从了燕王的命令,想要带着那个假燕离回宫。
假燕离心叫糟糕,不由滴下了冷汗·原本是扮演着主人的模样,想要激怒燕王,让他放下带他回宫的念头·毕竟方才那话,大多数人都会勃然大怒吧··竟没有想到,他做了错事,让燕王直接说了一句要带他回去。
燕王身边那个淮月不好应对,从他一进来,便一直注视着他··大约是发现了他是假的,燕王想要顺水推舟,后面等待着他的有什么,他完全不敢想··假燕离朝燕王看了过去:“王兄,倘若我回去了,你打算如何处置叶霖”·燕王的脸色彻底冷淡了下来:“难不成你也像纪司徒那样,觉得是叶霖占了你的位置”·假燕离就等着燕王厌恶他,发怒呢:“自然,难道不是这样么”·燕王冷笑了一声,不想同他交谈,只是轻轻的锤了下自己的腿。
又开始疼了,自从见到某人以后··“淮月,愣着干什么,还不带他回去·”·“诺·”·假燕离冷下了脸,这下子真的无计可施了。
正当此时,楚宴想起燕离交代他的事情,可这个时候他完全无法阻止·淮月快带着假燕离离开了,楚宴的心脏砰砰的跳动了起来,他终于喊了一句:“等等”·他说了话,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了他。
因为笙娘介绍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楚宴是真的又聋又哑··燕王凤眸微眯:“不装了”·楚宴脸色泛白:“你当真要让他回去”·“他是寡人的弟弟,自然要跟寡人回去。”
“王上……纪止云当日让我代替他去死,我和他,势不两立”·此言一出,纪止云才惊觉了此刻穿着女装的人是楚宴。
他错愕的看了一眼假燕离,因为他知道吹雪楼的主人就是燕离,只有他……也唯有他会做出这种事··为何·纪止云只觉得胸口郁气难消,他费尽心机要让燕离回去,享受他原本的尊荣。
可谁知对方根本不领情,甚至连这种事也不同他说·还有……刚才做那种事情的人,竟然是楚宴·他当真如同燕王所说那样,和燕王有了肌肤之亲·纪止云心乱如麻,一时之间就遭受两人的双重背叛,心痛到难以承受。
他竟渐渐分不清这到底是燕离骗他,还是楚宴和燕王有了肌肤之亲这件事情给他带来的沉痛更深··“王上,请你斟酌·”楚宴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燕王眼神微闪:“寡人可把他安排到另一处,绝对让你看不见他·”·“不行难道王上还不明白我与他根本无法共存。”
楚宴凄厉一笑,从燕王怀里起身··恍惚之间,他头上的步摇被蹭落下来,落到了燕王身边··步摇和地面碰撞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恍若撞在了心上,会响声玲玲不断。
而楚宴的眼神却直直的望向了假燕离那边:“为什么我要替你承受这些就因为我曾仰慕喜爱过先生吗”·此言一出,纪止云的心脏宛如针扎,痛得更加厉害。
事到如今,他还承认自己喜欢过他·纪止云竟感受到了那么一丝丝的后悔··自己当初喜欢的人是楚宴该有多好·那么他们至少幸福的生活在周国,而不是现在千里迢迢的跑来燕国,还这般针锋相对。
纪止云对自己当初做的事情生出了几分悔意,也许将来……他会更加后悔··[纪止云悔恨值:半颗心·]·第32章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这话楚宴说得半真半假, 神态之中满是倦意。
假燕离说:“这并不是我要求纪止云做的, 他如何对你,都是他自己的想法·”·纪止云捏白了手, 他当然知道假燕离说的这句话是真的··当日, 燕离被周王关入牢中, 谁都不能去探望。
纪止云以为燕离是必死之局,便想出了这样一个法子, 让楚宴去代替他死··他护着燕离已经护成了习惯,自然而然的这么去想了··他不需要知道旁人的痛苦, 楚宴被喂下毒酒的那一刻起, 这个人在纪止云心里已经死了。
纪止云觉得他的心仿佛空了一块,当时不觉着疼……是因为他尚未发觉自己对楚宴也是有感情的··如今好不容易意识到, 心却越来越痛··“我知, 可我依旧无法与你共处。”
楚宴余光瞥向了纪止云,他竟读出了纪止云那一闪而过的悔色··悔·纪止云会后悔吗·楚宴眼底泪水都快泛出。
“宫中已有一个燕离,这个燕离, 既然纪司徒喜欢,便让他留在你身边不是更好”·当燕王这么说的时候, 楚宴睁大了眼望向了燕王··燕王是……选择了他·“可……”·“没什么可是的, 纪司徒如此珍视燕离,理应不会让他吃苦。”
燕王笑了起来,“寡人说得难道有错”·纪止云的心情更加沉重, 觉得燕王这番话会伤到燕离··他又忍不住生出几分妒忌, 因为燕王太维护楚宴了, 完全对楚宴情根深种的模样。
“王兄既然这么说,那便等我在宫外养好身子再说吧·”假燕离笑了起来,并未对燕王这个举动有所反对··看燕离的反应似乎并未有什么芥蒂似的。
燕王抿着唇,一旦燕离开心,他就极不开心··他和他表面上是兄弟,实际上则是仇人··“哼,既然你这般想,寡人便成全你·”·假燕离微微颔首,便走到了吹雪楼外面。
纪止云很想拉着楚宴离开的,可燕离都走了,他也不能久待着··临走前,他看见燕王走到楚宴身边,用手握着他的腰肢,肆意啃咬着对方的嘴唇··纪止云忽然气不顺,脸色也逐渐变得铁青。
愤怒涌上心头,那是一种遭人背叛之后的情绪,完全抑制不住··直到最后,还是假燕离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纪止云才从那份情感中拔了出来··等到两人走到下面,外面风雪虽然不大,却凉得拍打在纪止云心里:“离儿,你真的不想回宫么为何不与我细说”·“我自有我的事情要做,回宫会很不方便。”
纪止云咬牙:“今日叶霖会出现在这里,也是你的安排吧”·“是我的安排·”·“你为何这样做”纪止云眼底闪过沉痛,“你难道不知道我与他……”·“止云,你太喜欢为我决定一些事情了,甚烦。”
这是燕离头一次这么明确的说甚烦这种话,纪止云呼吸微颤:“我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就只换来一句甚烦”·假燕离还没忘记楼主吩咐,他淡淡道:“那你把今日的事情告诉给我了吗还说不是为我做决定”·纪止云抿着唇:“我只是想让你尽早回去……这样……”·假燕离看穿了他,轻笑:“这样就能换回叶霖了是吗”·纪止云皱紧眉头:“你在说什么不是这样。”
“事到如今你还在逃避止云,我与你一同长大,你想拿我换回叶霖,而不是像你嘴上说的那样,想让我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当心头的那点秘密被拆穿,纪止云脸色都僵硬起来了。
若不是燕离点穿,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潜意识这样想··他真正的想法是拿燕离换回叶霖·风雪吹得他的发丝狂乱,纪止云抬头看向吹雪楼,如今燕王和楚宴所在的房间,他们在做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被人戴了绿帽还能有什么感觉·纪止云心塞到极致··“回吧·”·纪止云的声音融在风雪里,假燕离看了他一眼,到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主人命令,其中滋味得让纪止云自己发现,他不能再插手··提醒他一两句,不为过吧·—·吹雪楼二楼的房间内,燕王已经撩开了楚宴的衣衫。
女子的衣物比男子更难脱,可吹雪楼给姑娘们穿的衣衫却是特制的,轻轻一拉就能被拉下··燕王眯起了眼,之前楚宴那么排斥他,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楚宴朝他开口说话,便是同他示软了。
自己又不是个傻子,如何能不把握这个机会·里面的温度不断上升,那原本不整的衣衫被燕王拉了下去,露出半个背脊·上面还有他吻出来的红痕,尚未消散。
燕王的手指轻轻在上面流连,让楚宴浑身发麻··“别看……”·“这么美,不看可惜了·”燕王发出一阵轻笑··楚宴望着他:“你不介意”·介意什么伤疤吗·“不介意。”
楚宴震惊无比的看向了燕王,这么多的吻痕,他连这个都不介意吗·“王上为何答应我今日的请求我知道……我今日很任- xing -。”
楚宴满眼不安··燕王却淡然的说道:“这是你第一次要求寡人做什么事情,既然是第一次的请求,任- xing -一些寡人也会答应·”·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他当真很宠自己,想必寒铁链的事情也是他默许了之后,陈周才能把钥匙给偷出来的。
楚宴的心里生出了些许暖意,他痛得太久,忽然有一个人这样温暖自己,让楚宴觉得犹如身处在梦中似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含泪:“谢王上·”·燕王在他耳边低语:“你下次若是穿女装,寡人希望你只在寡人面前这么穿。”
——旁的人,不许看··楚宴方才还觉得感动,此刻却涨红了脸·现在的情况,他根本无法朝燕王解释自己为何会穿着女装·楚宴只能把那些话全数压了回去:“好。”
见他答应,燕王笑了起来··淮月早已经从屋子里退出去了,因此这个房间就只剩下了楚宴和燕王两人··燕王想起楚宴刚才舔自己手指的感觉,一时之间呼吸稍乱。
他不需要知道楚宴为何会在这里,他宠一个人,就要把他宠坏,而不是这样战战兢兢··因为两人挨得很近,楚宴注意到燕王那处已经硬了起来··他坐在燕王身上,心乱如麻,不知怎么办才好。
方才中的药,虽然一时之间压制住了,现在因为燕王,楚宴又有些情动··可楚宴还记得,燕离就在房间那边看着··他决不可做此事·“王上……能让笙娘准备一桶冷水吗”·“……嗯。”
燕王想起他那日的反应那么激烈,自然也不敢对他用强··不过其他事情,他倒不介意试探试探对方的底线,“不若你也同寡人一起沐浴”·楚宴自己也起了反应,自然尴尬的点了下头。
很快笙娘便叫人拿了一桶水进来,冬天洗这么冷的水,楚宴刚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透心凉了,还能有什么反应·当燕王下水的时候,狭窄的桶里,两具身体互相紧贴。
楚宴的身体是冷了,可燕王紧贴着他的身体,却依旧火热··楚宴:“……”·[啧,我怀疑燕离有偷窥癖好,否则他绝对不会给我下药]·[这人设还是很有羞耻心的,千万别露馅。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羞耻心]·[咳,我没这么说·]系统有点心虚··楚宴嘿嘿笑了两声:[要不是怕崩人设,在别人的注视下做,也贼鸡儿刺激了]·[……]这家伙就是没羞耻心·不过现在这个场景,楚宴和燕王完全没什么机会再发生点什么了。
[对了,纪止云的悔恨值已经有一颗半星了·]·[你怎么不跟我说我还以为一直没攻破这一角,不敢对他用记忆编制]·[哦,我是个佛系的系统,忘记了。
]·它其实提示了,也皮了一下静音了而已··[……]·乘着和系统吐槽的空隙,楚宴已经洗好了··他根本就不敢看燕王,而是挣扎着起身··“王上,我洗好了……”·“嗯。”
燕王的声音里带着隐忍,“你去外面找淮月,让她帮你准备一套男装·”·“……好·”·楚宴还弄不懂燕王支开他做什么,不过他现在穿着女装,的确万事不便。
很快,他便走出去找了淮月··淮月就站在门口,朝楚宴行了一个礼:“方才我已经找笙娘准备一套男装了,公子尽可在隔壁的房间换衣裳,笙娘说那边没有人。”
没人才怪了·楚宴嘴角微抽,还是按照淮月的说法去了隔壁··这易容在一天之内是掉不掉的,沾水也无法掉,必须得拿专门的材料才能将其卸下。
楚宴想了想,还是认命的走到了隔壁去,想找燕离卸下他的易容··当楚宴走了进去,燕离果然还在里面,是不是刚才的事情他都看见了·一时之间,楚宴颇有些不自在,朝他伸出了手:“解药。”
“什么解药”·“就是……你下的那药的解药”楚宴咬牙··燕离闷笑了起来:“你现在不是没事了吗我看现在不是你中了药,而是我那个好王兄中了药。”
·“……什么意思”·燕离但笑不语,楚宴却透过了小孔,看到了一副香艳的画面··燕王竟……竟在纾解欲望·他不敢再看下去,心口却咚咚的跳了起来。
“你一直在这边看着看到多少”·燕离挑眉:“不多不少,正巧全都看见·”·楚宴脸色都僵硬了:“你怎么这般……”·“不知羞么”燕离凑到了楚宴面前,“在你面前我是如此,在纪止云和其他人面前可不是。”
楚宴只当他是羞辱自己:“我来这里不能太长时间,我的衣衫呢”·“拿去洗了,给你准备了干净的·”·楚宴一怔,也没仔细细想,便接过了燕离递过来的衣衫。
他仔细看了一眼,这衣衫还算庄重,玄色如墨,衣领处和腰间勾勒着金丝线··楚宴接过来,不发一言的走到屏风处换掉··“里面有卸掉易容的东西,你换好了便直接出来吧。”
楚宴果真看见了燕离准备的东西,便用清水先卸掉了自己脸上的易容和妆容,这才穿上了那件衣衫走了出来··燕离似笑非笑的站在那边,忽然凑了过去:“公子如斯俊美,叫我心痒难耐。”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他虽然穿着女装,也依旧掩盖不了那快要溢出的攻气··楚宴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别跟我闹·”·燕离勾着他的后颈,身体都倾了上去,两人贴得很紧:“公子身上穿的衣衫,可是我的旧衣。
这上面……全然是我的味道·”·看着燕离腻人的笑容,楚宴终于拉下了脸··他想要推开燕离,奈何对方粘他粘得甚紧:“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想报复纪止云,不必借助我王兄的力量,让纪止云见着我们在一起的情形,不是让他更加心痛吗我就可以,你怎么不选我”·楚宴眼底滚动着黑暗:“你既然借着那个小孔看见了,就该知道我当时说的是实话。
我和你,除却利益,不能共存·”·燕离爱极了他这个模样,深深的凝视着他:“你看,你除了在我面前如此,在纪止云和王兄面前,可有暴露自己的本- xing -难道那天晚上,你不快活”·楚宴的呼吸都颤抖了,燕离非要胡闹,他将燕离的手给拉住,将他推倒在案几上,上面的酒壶被打翻,酒水顺着一角,便流到了地上:“就那日又不是什么真的做了,我说了,那天的事情不需要在意”·燕离闷笑一声:“恼羞成怒,想要做回来了”·楚宴:[……我觉得我和他拿错了剧本。
]·系统:[自见面以来,他好像一直在戏耍主人,我都看见了·]·楚宴栽了很大的跟头:[真可恶看我皮回来]·系统惊恐极了:[等等,你想做什么]·楚宴暗搓搓:[不报此皮,誓不为人]·[……]成语是这么乱用的·听见燕离这么说,楚宴便彻底沉静下来了。
他用手指摩挲着燕离的脸,继而绽放出一个笑容:“那日之后,我就变成了一个自己以前很讨厌的人·”·那柔软的触感在燕离脸上,他一点也不觉得是楚宴在调戏他,反当做享受。
“哦”·“锱铢必较,谁若是欠了我的,就得还回来·”楚宴眼底暗潮翻涌,在燕离耳畔低声道,“你说,你可以还回来是吗”·这声音刻意压低,在燕离耳畔听来充满着诱惑。
燕离的笑容一敛:“我并不介意·”·楚宴的脸色略僵,终究不如燕离这般不要脸不要皮的··而燕离还笑嘻嘻的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请公子怜惜。”
楚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再压着他,而是从案几上起身··“公子”·见楚宴不理他,燕离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凑了过去:“理一理我嘛。”
他竟在对自己撒娇·这种认知,让楚宴觉得很奇怪··他们是什么关系除却利益,就是死敌,还是……情敌。
他虽然不再对纪止云抱有爱意,可燕离和他的关系绝不可能改变··一个念头涌上了楚宴心头——他喜欢上我了·楚宴呼吸都不畅了,倒退了好大一步,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迅速的穿好衣衫,很快就走出了这个房间··楚宴想起了自己心底最初产生的那个- yin -暗的念头——·要让燕离对他神魂颠倒,轻诉情肠,然后让纪止云眼亲眼看到这个画面。
第33章 ·当楚宴走出了房间, 燕离仍旧忘不掉那心悸之感··若是之前那个楚宴,他或许还瞧不上,柔弱得犹如小白花, 没人拂照就要死去··而现在的楚宴……香醇甜蜜, 随时驻足嗅一嗅他的香气, 就能让人神魂颠倒。
他便喜爱这样子的··窗外的风雪有的吹了进来,燕离径直的走出了这个房间,嘴角带着一抹迷人的笑容··等到了阁楼之上,燕离懒洋洋的看向了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心却沉浸到了一些事情上。
分明这么久了,还是忘不掉——·他的母亲虽然尊贵,却并不受前燕王的宠爱·前燕王喜爱美色, 时常临幸美貌的宫人, 导致后宫人数众多, 许多人还时常对王后不敬。
这些事情, 母亲都为了他忍耐下来,勉强保持着平静··然而年幼的他还不太会体谅母亲,总觉着母亲身为王后,也太懦弱了些··燕离永远记得那年的夏天, 母后去行宫避暑之后, 便秘密带回了一个太监。
那人是齐夫人推荐给她的,说是上妆的手艺很好, 太监的名字叫做齐敛, 齐国人··燕离没有太在意, 可后来却知道,齐夫人给母亲推荐的乃是一个假太监,为的就是接机接近王后,让齐夫人来个捉女干正着。
然而事情却不若齐夫人所料,王后虽对齐敛倾心,却并未和他有什么肌肤之亲,甚至想齐敛真的净身留在宫中陪她··而在此期间,王后又怀了身孕··至于那个弟弟,便是燕王说燕离掐死的那个。
年少的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个齐敛竟也有私心,他不甘心让齐夫人捉女干,这样他一定会死·只是他的把柄就捏在齐夫人手里,不能投靠他人,便另想出了另外一招,设计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掐死的弟弟。
·这样一来,齐夫人的目的也会达到,而他的母亲看见自己的儿子相残,不疯也得病着··后来燕离因为此事当了十年质子,受尽折磨,而王后郁郁寡欢,临死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的大儿子害死了自己的小儿子。
那个假太监齐敛,也借着齐夫人的势力到了齐国,还成了齐国有名的使臣··可笑的是——他那时年幼,不知情为何物,她母亲是真的对齐敛倾心···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燕离深吸了一口气,再苦再难,他都要替母后报仇·现在他总算是能从周国回来了,王兄生辰将至,他打探到齐王一定会派那个人来庆贺王兄的生辰。
外面的风雪时不时的吹拂进来,吹得人心也越冷··他永远忘不掉这深仇大恨,当初在紫鸾宫里看到婴孩的尸身,就是那个人带着母后赶来,诬陷是他掐死了自己的弟弟。
燕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蓦然将窗户开得更大了··他不介意更冷一些··反正,他早已经行走在冰天雪地里那么多年,身体也早就冻僵了,所有人他都利用,心狠手辣也无妨。
这么多年来,支撑他的唯有那滔天滚滚的恨意··“母后,我很快将那个人碎尸万段·”·他等着,一根根把那个人的血管用小刀刺破,把他绑在母后灵位前,直到他鲜血流干死亡为止。
以他之鲜血,来祭奠母后亡灵··—·楚宴和燕王一起回了行宫,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今天的事情··原来纪止云早被他攻破了一角,系统一直没有发出提示音,还让楚宴觉得攻略方式不对。
“既然已经攻破了一角,很多事情就好办了·”楚宴笑得如蜜··[主人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纪止云,那日纪止云守灵的时候,见到的人是原主]·楚宴觉得奇怪:[你该不是同情纪止云了吧认错人不是他对叶霖做那些事情的借口。
]·[呸、谁说我同情那个渣渣了]·楚宴勾起唇角轻笑:[那就好,不过这件事情,需要燕离在场当面戳穿才行,懂吗]·[……也对。
]·楚宴捂着肚子,余毒未清没办法,那个地方还在疼·他的发丝被冷汗染透,还有工夫在这里跟系统闲聊调侃·楚宴露出了一个稍冷的微笑:[我日子不久了,死之前纪止云才知道真相。
若他看见我和燕离在一起了,肯定加倍的疼·]·毕竟,双重绿帽啊··系统打了个寒颤,当初虐林瑾之的时候都没这么狠,看来主人尤其讨厌这个纪止云啊。
楚宴却没心思在同系统说话,他流了很多冷汗,那毒可真够厉害的,原本平日就是装作不疼·如今疼起来,就连他也快要受不住了··系统虽说人- xing -化,为了保护宿主,能屏蔽的只有情事上受的疼,这种却无法屏蔽。
他只能生生的受着··“今夜不能睡了·记忆编织,我得入梦·”·这记忆,若不说出口,便用梦境来编织··楚宴闭上了双眼,等记忆编制完成之后,他看到了一片美丽的桃花林。
花瓣飘飘而落,洒在自己的身上,粉色带白的花瓣落在地上,也让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花瓣··泥土之间满是松软,踩在上面还能落下浅浅的脚印,似乎要下雨了。
“小公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跟奴回去吧,否则老爷要生气了·”·楚宴看着他,轻柔的绽放起一个笑容:“就来·”·“听说那边乡间有人下葬,奴今日也去看了热闹,那位公子怎么都不肯离开亡母的坟,和当日的小公子一模一样。”
楚宴的母亲死在一月,当时便把她葬在了桃花林之中··父亲同母亲感情极好,自母亲死后,便在桃花林里建了一个木屋,日日酗酒··父亲沉浸在母亲的死里拔不出来,酗酒也有两月了吧。
听到奴才的话,楚宴轻轻的嗯了一声,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了,昨天他还拿了糕点去看望他呢··兴许,他今日也在··等到了晚上,楚宴又偷偷摸摸的溜了出来,乘着夜色很快就到了纪止云那里。
夜黑风高,月亮也被层层的乌云给遮住··借着为数不多的光,楚宴看向了那边··原本以为今日的纪止云还会跪在母亲坟前,没想到他身边已经有人作陪。
楚宴小心的望了过去,纪止云看他身边少年的神情满是温柔··那少年背对着楚宴,楚宴完全无法看到他的脸,可纪止云的神情,他却看得一清二楚··他怀里的糕点已经被压扁,楚宴在桃花林里住了两月,难得有同龄的伙伴,便自然而然的对纪止云上心。
可看他现在对别人这般好,楚宴心底满是疼痛,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楚宴重新回去了,他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树枝,惹得那边的纪止云朝此处一望··“怎么了”·纪止云答:“那边似乎有人。”
“兴许是你听错了”·纪止云也不想反驳燕离的话,毕竟他难得交了一个朋友··“也许是吧·”纪止云满心温柔的看向了燕离,“昨天真的谢谢你。”
燕离淡笑:“只是糕点罢了·”·“你还给了我一把伞,今日早上也下了微微细雨,我舍不得再用·”·“……为何”·纪止云:“怕用坏了,就找不到伞还给你了。”
原本想要离开的,可小心离开的途中却还是听见了这一切··楚宴脸色苍白,身影最终没入了黑夜的树林之中··纪止云正朝燕离说着话,可没过多久,那边竟又发出了声响,他看了那个方位许久,眼神微闪。
他放心不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跟上来了]·[嗯嗯]·[也多亏我这么故意诱导·]他得让纪止云知道,那天的人不是燕离,而是叶霖。
楚宴心伤的穿过了桃花林,不知后面纪止云已经跟了上来··他十分伤心,因此也走得不快,纪止云越跟越近了··夜色越来越浓,摸着黑走,视野十分狭窄。
鼻尖也只剩下了泥土的腥气和桃花溢出来的香味··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纪止云看见楚宴抽噎着走到了木屋旁的坟前,将怀里的糕点放到前面··“阿娘,爹近来一直在喝酒。”
·“我认识了一个人……听说他的家在很远的地方,却舍不得留下母亲一个人长眠此地,和我一样……”·“他身边的那个人,和我长得好像,他是不是把我给认错了”·“算了,认错就认错吧。
总是这样,所有人到最后都会离我而去,就不该奢求什么·”·因为爹总是酗酒的缘故,家里逐渐开始缺银钱了,虽然不至于东西也买不起,可能这只是最初的征兆,等以后会更加严重。
糕点他舍不得吃,小心的摆在了坟前的碟子里··“阿娘……我好想你·”·黑夜越深,楚宴的眼角渗满了晶莹的泪珠··他身上萦绕着深深的孤独,在这片寂静的桃花林里,也许谁也不回来。
纪止云的呼吸颤抖,他不知道……他真的认错了·那一瞬间,原本被梦境困住的纪止云忽然苏醒了全部的记忆··这是梦还是真实纪止云分不清。
可如此真实的梦境他还是第一次见着,甚至连细节,那些桃花的触感,都能感受到··纪止云想把它当成真的,否则怎么解释得通·望着年幼的楚宴,他还在那边亲昵而伤感的抱着他娘的墓碑,说着想他娘的话。
这是他年幼时的场景,这是他认下燕离的第二天·他在和燕离说说笑笑的时候,楚宴是赴了约的·纪止云忽然痛到极致,仿佛千万只毒虫在啃咬着他的心,那他……到底做了什么·将他的感情视若无睹,让他代替燕离去死,还在他身上鞭打出相同的痕迹·那杯毒酒……·纪止云嘴唇颤抖了起来,想要走过去将楚宴抱住:“霖儿……”·可画面一转,又来到了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楚宴被他下令打伤,自己眼睁睁看着他跌倒在雪里,爬也爬不起来··“送他回房吧·”·“可要找医师来医治”·纪止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露出残忍的微笑:“治了,不就白打了吗”·下人不敢多言,连忙把快要昏迷的楚宴送了回去。
纪止云想要痛骂自己,为何如此狠心可他就像一个旁观者,身体完全不受他的控制··而这个梦,只是再现当时的场景罢了··他回到了书房,看着自己幼年画的那幅画,只是一片纷飞的桃花林,上面没有一个人的痕迹。
纪止云记得,那天晚上他看着这幅画良久,根本没有管楚宴的事··纪止云青筋凸起,想要去看看楚宴,可身体完全就不受自己的控制··没过多久,一个丫环急急忙忙的来禀告:“大人不好了,公子发烧了”·“烧了来喊我作甚”·“大人不准喊医师……这样下去,公子会死的”·纪止云的心痛到撕裂,那一日他是怎么说的,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去跟他说,他撑不过去,家中老仆的- xing -命,也会陪他一起去死··楚宴的父亲在他救下他之前就死了,只剩下那位从小照顾着他长大的老仆。
自己不让治,一心想让他……代替燕离··纪止云紧咬着牙关,不想再说一遍那种话·他发现自己终于可以控制身体了,纪止云悲喜交加,连忙和丫环一起去了楚宴的屋子。
一推开门,满是血腥味传来··原来他竟伤得这么重·纪止云连忙走到楚宴身边,似乎闻到熟悉的味道,楚宴恍惚之间睁开了眼:“先生你来看我了”·他烧得厉害,脑子也糊涂了:“不对,先生怎会来看我……他要让我死。
先生看我的眼神是冷的,半点情意也没有,我现在一定是在做梦·”·纪止云喉咙哽住,像是压了千斤的重物,一个字也发不出来··这个寒夜,外面都是风雪,他竟是这样过的么·这个梦说到底和现实不大一样,那个时候的他,让丫环这样对楚宴说,是不是把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的楚宴推入了深渊·“我好疼,浑身都在疼,可是不及心里的疼。”
“早知是这样,我就不该飞蛾扑火,就不该放不下……”·“这次不是我没去找他,是他不要我了·”·“明明欠了我的,明明那一日是我,他把我弄丢了。”
纪止云忽而惊醒,在床上冷汗直流··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这样的梦··纪止云只觉荒诞,却又不敢轻易的放下梦里的一切。
要想求证,唯有一个办法·当日伺候楚宴的丫环这一次跟他一起来了,纪止云披上了外衣,连忙将她唤来··他的黑眸如寒星,气压极低的望向了那个丫环:“当初你伺候公子的时候,那一日他被打伤的晚上,可有说什么”·丫环瑟瑟发抖:“奴婢按照大人的吩咐,在公子面前说了那句话。
公子惨笑了一声,说自己一定会撑下去,不会让家中老仆枉死·”·纪止云心里一通,几乎能想象到楚宴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还有吗”·丫环赶紧将自己所知晓的事情吐了出来:“下半夜的时候,公子说起了胡话。
奴是真的害怕公子撑不下去,就用了家乡的老办法,拿烈酒擦拭公子身体,希望公子能够撑过去·可公子身上那么多伤,我每次擦的时候,他都会颤抖着·等痛醒了,公子似乎把奴认错了……”·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认错”·“是,公子把奴认错成了大人,还说什么‘明明欠了我的,明明那一日是我,他却把我弄丢了’之类的话。
奴听不懂这些,只觉得公子说这话的时候伤心欲绝,可怜极了,所以才照顾了公子一晚……”·纪止云睁大了眼,眼底闪过不可置信··可无论怎样不信,他今日所做之梦,竟然都是真的·是他错了错得一塌糊涂·若不是楚宴侥幸活下来,甚至……差点连弥补的机会也没了。
纪止云抿着唇:“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那日善心照顾他,想必那个晚上,他就撑不下去了吧……”·第34章 ·纪止云一人坐在书房良久,烛火也被风吹得摇晃, 让周围晦暗不明。
外面风雪交加, 雪积了厚厚的一层, 望着那些如鹅毛似的飞雪, 纪止云又想起了楚宴被打伤的那一日··纪止云的心仿佛也覆盖了一层浓厚的雪, 沉重又自责到了极点。
他就这么呆坐在书房许久, 等天亮以后, 纪止云去府中找了燕离··等纪止云过去,便看见燕离正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呵欠,正要跨入门中··纪止云冷着脸:“你一夜未归”·燕离轻轻的笑着:“怎么不开心”·他轻描淡写的绕过了话题, 完全不想让自己知道他的事。
要想以前, 纪止云或许会为了这件事情而懊恼心痛,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想要确认, 当年的那个少年是楚宴还是燕离·“我这次来燕国, 也带了那把伞。”
“什么伞”·纪止云说:“就是那一- ri -你给我的伞, 这么多年来, 我一直不舍得用,仔细保存好了……你不是说那伞可以不用还了么我就一直当做珍宝。”
燕离恍然:“原来是那个·”·他完全不在意, 纪止云抓紧了燕离的手腕, 身体发抖:“那日在母亲坟前我遇到的人,是你吗”·燕离轻笑了一声:“什么母亲坟前”·纪止云睁大了眼, 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 冷到了骨子里。
真的……竟然是真的··他找错了人, 也认错了人··“你为何要骗我”纪止云的嗓子发干, 眼眸赤红的看着燕离。
“止云,那日我偶然来桃花林赏花,是你抓着我的手,非要同我做朋友·我可有一次朝你说过那日的人是我”·他虽然没有说,但全然默认·纪止云咬牙切齿:“燕离,我看错了你”·燕离挣开了他的手,十分冷淡:“你向来都看错了我,我知道我在你眼底到底是什么样子,可那都不是真的我。”
为了复仇,他什么人也利用,变得心狠手辣··纪止云总觉得他高风亮节,如星辰一般遥不可及,可那些……不过是假象··他在周国吃了不少的苦,当一个无权无势的质子,谁都能践踏欺辱他,然而燕离却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能利用的,统统要利用起来,全都要变成他的武器··他首先得在周国活下去,其次才能想报仇的事情,纪止云就是那个最大的护身符··“我从来都……看错了你”纪止云倒退了好几步,只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燕离勾起嘴角:“你看到的所有一切,难道不都是表面么总是自以为是·那日就算你不用叶霖代替我,我也能够逃出来·”·纪止云脸色苍白如纸,手也无力的垂下。
他自以为是的帮燕离,还伤害了一个真正爱他的人··这么多年来,他对燕离的喜欢,原是源自另外一个人·因此当叶霖出现的时候,他也沉醉其中,将他当做替身,把自己的感情都倾注在他身上。
可这都是美梦,该有碎掉的一天··叶霖说——先生,我但求真心换真心··叶霖的真心没有换到他的真心,他的真心同样没能换到燕离的真心。
“报应·”纪止云悔恨的骂着自己··—·楚宴自睡梦之中醒来,便腹痛难忍··这件事情还惊动了燕王,看到楚宴那块疼到昏厥的模样,燕王连忙走了过去:“医师还没来吗”·“大王别急,已经去请了。”
陈周安慰着燕王··燕王握紧了楚宴的手,他的手这么凉,冷得犹如一个死人··楚宴艰难的睁开了眼,看见燕王担心的眼神,便微弱的朝他露出一个笑容:“王上,昨日谢谢你选了我……”·他知道,昨天自己的请求有多么过分和不合理。
纵然这样,燕王选了他··“寡人受美色所迷,冲昏了头脑,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燕王态度依旧冷淡··楚宴嘴角一弯,原本想笑,却换来更深的疼痛。
昨日的记忆编制……用了这具身体为数不多的生命力··“我脖颈上的寒铁链,也是王上默许取下的吧”·燕王依旧是那副模样:“戴在你身上难看死了,本就是给燕离准备的。”
楚宴更想笑了,他微微的勾起唇角,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看着他这样,燕王的心情也是不错,仿佛楚宴的一举一动都能影响他··见他心情好了,他的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
“王上可在笑”·燕王连忙平复了那细微的弧度:“你看错了·”·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王上分明看着我在笑王上心悦我,所以看到我就欢喜”·楚宴半开玩笑的抱着试探的口吻,燕王冷哼了一声,立马瞥开眼神:“这么生龙活虎,想必不怎么疼吧。”
他当真喜欢他……·楚宴的心底充满了苦涩,喜欢他这个将死之人做什么·楚宴却不想拒绝,他总归是个自私的人,那么温暖……他想要靠近。
所以楚宴敛去了自己眼中所有- yin -暗和复杂的情绪,抱着肚子,可怜兮兮:“我不是装的,可疼了……”·燕王又立马转过头来,紧皱着眉头看着楚宴。
那眼里却满是担心:“别怕,医师很快就来了·”·楚宴这次是真的疼了,他的脸色一点点苍白起来:“陈周才去请了医师,他们不可能这么快来的……”·“哼,慢吞吞的像个乌龟似的,陈周也慢。”
他满不耐烦的语气里夹杂着关心··楚宴假装自己还能活,他早就偷听到医师之间的话,说他的余毒会一点点进入骨髓,到时候谁也救不了··楚宴脸色煞白,呼吸也越发微弱。
燕王见到如此情形,生怕楚宴会就此一睡不醒,便一直在他耳旁轻声低语:“别睡,医师很快就来了,别睡……”·换来的,唯有楚宴越来越急促的抽气声。
燕王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弱冠之后,可有人为你取过字”·“无·”·“子安,叫子安可好”·楚宴在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露出一个微笑来。
子安……子安……·纵使纪止云想让他去死,嫌他碍眼,却有一个人希望他安好··他不知道,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多么珍贵··楚宴眼底含着泪:“好。”
正在此时,医师终于赶来··楚宴已经神志不清了,不知多久把了脉,又不知多久熬了药·总归他醒来的时候,一碗一碗的苦药喝下,有些还是在他睡梦之中灌下去的。
燕王不知守了他多久,眼下的青黑越发严重··楚宴的心底升起一股暖意,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他的侧脸··可手到了半途中,楚宴又凝固住··前方似有巨大的阻力,让他不得前进一步。
那小小的距离对楚宴来说,都堪比洪渊··楚宴心底那点暖意被驱散,重新合上双眼,他贪恋,想要靠近,却知道无法靠近··因为他快死了··一个快死之人,如何能受得起活人的爱·楚宴重新昏睡了过去,这一次却夹杂着深深的不甘。
倘若他还是完好健康的身体,又怎会……连回应一下也不敢·恍惚之间,他似乎听到有什么声响:“陈周,别掌灯进来,他会睡得不安宁的。”
“王上已经陪在公子身边三天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再过十来天就是王上生辰,会有许多使臣来此,王上要保重身体啊·”·“不必。”
陈周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你去吧,寡人在这里守着,他额头的烧已经退了,这会儿应当没事了·”·“可七国使臣们一个个的到来,大王总该得召见一下他们……”·“以后兴许还有很多机会召见他们,可能陪伴在叶霖身边的时间……却不多了。”
陈周想起医师们的话,忍不住擦了下眼泪:“好,奴去把各地军情拿过来,让大王就在公子寝宫批阅·”·“嗯·”·等陈周走后,燕王静静的凝视着床上的楚宴,不知自己对楚宴的感情从何而起。
大约对他生了怜,又从怜生了爱··他的感情复杂而浓烈,燕王竟对纪止云心生妒忌··这个人在生命快要燃尽的时候,依旧心心念念都是纪止云··他的心破开了一道口子,尝到了苦味,这是楚宴给他带来的滋味。
—·几日过后,楚宴的病情终于得到了控制··十一月下旬,天气越发寒冷·偶尔几个晴天,也犹如昙花一现转瞬即过··楚宴身体发软,想喊人来扶他起身,想出去走走。
来的还是上次那个小太监,楚宴记得燕离曾易容成他的样子,因此小太监伺候自己穿衣的时候,楚宴注视着他的脸许久··“公子,可是奴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楚宴回过神来,只轻轻摇头。
总不能说……怀疑他是燕离吧·“公子想去什么地方散心医师说你身子还弱,不能受凉的·”·“不会离这边太远,就……上次没被砍掉的那颗梅树那里吧。”
楚宴上次折了一支梅花送给燕王,因此那颗梅树才得以幸存··小太监点了点头,那个地方倒是不远,又有风景可看··等楚宴穿好了大衣,他便扶着楚宴去了那个地方。
公子身上馨香缭人,如此近的距离,仿佛他一根发丝都是香的·小太监看得入神,他无论何时看公子,都觉得心痒动人··终于走到那颗梅树前,楚宴抬头望着那风雪之中的梅花,一时之间入了神。
“哎呀,奴忘记拿手炉了”·听了他的话,楚宴才回过神来:“你回宫去拿吧,正巧我也冷了·”·“可公子一人在此处……”·“这是行宫里,能有什么危险去拿吧。”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小太监低头道:“诺·”·他快速的朝前小跑而去,竟不小心撞到了前面一个人:“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万一冲撞了贵人可怎么办”·一看是陈周公公,他吓得魂儿都差点没了:“陈公公,奴知道错了,奴是想回宫拿公子的手炉。”
披了陈周皮的燕离淡淡的嗯了一声:“下次可小心点·”·“是”·小太监仍旧不太放心:“陈公公,奴能拜托你帮一个忙吗”·“何事”·“公子一人在那边赏花,我有些担心,希望公公能过去陪一会儿。”
小太监原本是想指一下那边的,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副极美的画面——·楚宴踮起脚似乎想要折下树上的花枝,梅树上还积累着白雪,他轻轻摇动的时候白雪就簌簌而落,全都洒在他的四周。
他想要折下的那支花太高了,摇动了两下树枝,却没有折下··楚宴紧拧着眉间,不知在想着什么·只是那被染了雪水的指尖,微微的泛起了粉,真是每一处都好看到了极点。
“很美是吧”·小太监蓦然回过了神,立即低下了头··“美得想据为己有,让见到他的人全都疯狂的朝他涌去,连咱们这种太监……也会生出点绮念。”
小太监脸色苍白:“陈公公……”·燕离看向了他:“你和我,是不是有同样的心思”·“奴、奴……”·燕离知道他未免如自己陷得那般深,兴许还不是爱。
只是对美,大多数人都会起点其他的想法··“呵,你去拿手炉吧·”·小太监惊出了一身冷汗:“诺·”·等他走后,燕离径直的去到了楚宴那边。
“公子想要那支花”·楚宴转过头,看到的却是陈周:“嗯·”·“可花枝这么高,其他花也开得同样漂亮,公子何不要另外的花”·楚宴眼神微闪:“除了那个,我什么也不想要。”
燕离听了,不由轻笑了一声:“真是……任- xing -的小公子·”·陈周是不敢这样同他说话的,楚宴一瞬间就认出了他是谁:“燕离”·燕离笑意更深了,却没反驳楚宴的话,而是朝楚宴说:“向你借一样东西。”
他还没等楚宴反应过来,便将楚宴的发带抽下,发丝顿时散开,迤逦在白狐的披风上·墨发极深,而白狐毛也似雪,这样的他颇具慵懒的美感··燕离夺走了自己的发带,楚宴脸色微沉,似要发作。
而没想到的是,燕离竟然将发带前端栓了一个小石子,朝高处的树枝丢了过去·他紧紧握住另一头,让发带将那树枝压下,花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燕离为他摘下,又将发带拴在花枝上,一同递给了楚宴。
这画面有种莫名的美感,特别是将发带拴在梅枝上··楚宴接过了他手里的花,对燕离刚才的举动也渐渐消了气··“陈周是燕王身边的人,做事样样都被盯着。
你怎易容成他的模样不怕被发现吗”·燕离勾起嘴角:“今日进宫自然有事,却没想到来此处也能遇上你,不是缘分是什么”·楚宴叹了口气:“这里不方便说话,去我寝殿吧。”
燕离一挑眉,笑容里带了点深意··楚宴拿着梅花,花枝上还滴着白雪,衬得梅花更加艳红娇嫩·红梅的香味不似腊梅那么浓郁,幽幽暗香扑鼻,还夹杂着雪水的味道。
楚宴盯着那支梅花许久,想着回去找个瓶子放起来··等好不容易到了寝殿,小太监见着他回来了,还觉得吃惊:“公子不是在那边赏梅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外面太冷。”
小太监有些自责:“原想着拿了手炉,在给公子装些糕点送过去的,没想到竟让公子比我先一步回来了·”·“没事,你先下去吧·”楚宴又想着手中还拿着梅花,便朝小太监说,“把这支梅花装进瓶子……送到王上那边。”
“诺·”·等小太监出去,屋内就剩下楚宴和燕离二人,燕离忧愁的叹了口气:“那可是我摘下来送给你的,上面还绑了你的发带,竟被你这般无情,转眼就送给了王兄。”
燕离调侃的说着,原本是想楚宴如往常一样反驳他,骂他胡闹··可楚宴听了自己的话,反而像是陷入了沉思似的,呢喃的说:“他……喜欢梅花。”
燕离嘴角的笑容再也挂不住,看着这样的楚宴,竟尝到了心痛的滋味··“你喜欢上王兄了”·楚宴回过神来,微微蹙眉:“怎会”·燕离的眼神骤然加深,一时之间,他竟也识得了嫉妒的滋味。
楚宴一点也没看清燕离吃醋,反倒说:“我这里有水,你还是把脸上的易容卸下来吧,你易容成陈周的样子在行宫里行走,很容易就会被别人发现·”·嫉妒就像小虫一样啃咬着他的心脏,燕离任- xing -的朝楚宴撒娇:“我要穿你的衣服。”
“……先下也没别的衣服给你穿,也只能拿我的了·”楚宴努力把他那句话理解得成这样··很快,燕离便换下了衣衫,脸上的易容也洗掉了。
楚宴见到那张脸的时候,不由微微愣住·这段时间,燕离一直是以易容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是他易容下的那张脸,五官俊美,肤色白皙,同自己真的有七分相似。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他静静站在屏风那边,将手搭在了一侧,尽是风流之态:“怎么这么看着我”·楚宴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总觉着那日见到易容成你的那个人……不太像你。”
燕离笑了:“外表是像的,可到底不是我,自然有不像的地方·”·正说着话,燕离将袖子撩起,轻轻的放在鼻尖陶醉暧昧的嗅了起来,仿佛那上面的味道让他十分舒爽似的。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宴,袖子挡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了美如画的眉眼··——他眼中的倒影,全是他··楚宴想起那是自己的衣服,不由涨红了脸:“你在干什么”·“闻你的味道。”
这暧昧而沙哑的低喃,让楚宴顿时感觉到了几分危险··楚宴有些慌乱:“你该回去了·”·燕离动作一顿,朝楚宴的方向一步步走来:“其实我是刻意来找你的,那日之后你病了三四天,我虽然过来看了你几次,但你都昏迷着。
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了,怎么可能轻易回去”·楚宴:“……”·“你怕我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能怕我”燕离终于走到他的面前,撩起楚宴的发丝,在他耳畔低声的呢喃。
“你……喜欢我”楚宴的呼吸乱了几拍··燕离的眼底写满了认真:“我喜欢你·”·“荒谬”·“你不信我”·楚宴难以启齿:“你让我如何信你前不久之前,我们还是……还是……”·“情敌。”
燕离把他没有说完的话说出了口··既然楚宴不信,那他便用动作让他相信··燕离深深的吻了上去,搂住楚宴的腰,差点要把他压到案几上··两个相似的人这样吻了起来,还是燕离一方面的强吻。
楚宴吓得忘记推开他,还在这个事实当中没能回过神来··正当此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你们在做什么”·回过头去,小太监带着纪止云来了此处,而他看他们的眼神,却是满满不可置信。
第35章 ·两个容貌相似的美人以这样暧昧的姿势相拥,楚宴被燕离压在了案几上·檀木桌上的笔筒和宣纸散落了一地, 两人贴得很近, 因为被强吻,楚宴的脸上浮现淡淡红晕。
满头的青丝顺着案几迤逦而下,有的掉落在半空, 有的沾染墨汁, 映着他被吻红的嘴唇, 让人看得愣神··这样的画面原该是美的, 看在纪止云眼中, 却让他觉得刺激至极。
“你们……”·被纪止云撞了个正着,饶是燕离也没能想到·可燕离却分毫不惧, 依旧搂着楚宴的腰··这般示威似的动作, 只让纪止云觉得荒谬可笑。
·他听说楚宴病了三四天, 害怕是楚宴余毒未消, 每次想过来探望楚宴,都被燕王以各种理由拒绝··如今好不容易以送贺礼的借口入宫, 还偷偷溜到此处,就是想确认一下楚宴现在身体如何。
却没想到,自己一过来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纪止云心痛之后又涌起一股深深的愤怒,那是被人背叛的滋味, 他甚至不知道该对谁愤怒··一个是燕离, 一个是楚宴。
偏偏是这两个人抱在一起亲吻·“为什么”·楚宴淡漠的勾起唇角:“什么为什么就如先生所看到的那样。”
纪止云动了动嘴唇, 眼神里藏着悲痛:“你不是说喜爱燕王么为什么又和燕离这样”·楚宴自嘲的看向了他:“我就是这样一个水- xing -杨花之人, 见一个, 勾引一个。
那些话你也信”·纪止云气都不顺了,也不知这愤怒到底是对谁·他极度不悦:“燕离,你听到了吗他这样只是想利用你来气我”·楚宴低垂着眼眸,用极冷的声音说:“是又怎么样我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就是在勾引、利用燕离。
你为他心疼了”·“我……”纪止云说不出口··他已经知道自己认错了人,想要向楚宴忏悔。
楚宴变成这个样子,不是他的原因是谁的原因·纪止云痛苦的说:“别再这么折磨自己了,霖儿·”·“折磨自己”楚宴古怪的笑了起来,眼底满是轻蔑,还夹杂着丝丝的黑暗,“我恰恰乐在其中,从未觉得有这么快活过。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后悔了,在心疼我”·他的确后悔了,又十分心疼楚宴,纪止云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被哽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这样的人也配先生的心疼”楚宴的声音很冷,分明只是平淡无奇的说出了这句话,却让在场的两人都尝到了心疼的滋味··燕离更加搂紧了楚宴,眼底满是自责。
今天被纪止云看到,绝非他故意为之··楚宴回过头来,竟看见燕离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藏着愧疚,还有些微怔··他所知的燕离,向来任- xing -,从不会这般看人。
燕离痛苦的低声道:“不是我,我没有算计纪止云过来看到这些·”·楚宴主动的勾住了燕离,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了,求你帮我·”·这个姿势,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楚宴主动勾引燕离,轻咬着他的耳垂一样。
不知是谁发出了抽气声,喉咙也滚动了两下·纪止云看到他身边这个小太监,用充满黑暗的声线问:“这么好看”·他立马回过了神,扑通跪了下去,身体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好看,怎么不好看·这幅画面甚至美得终身难忘··他很少能看到公子这样主动的搂紧谁,脸上带着勾引人的浅笑,那笑容里还有一丝色气。
楚宴靠近燕离说了一些话,旁人自然听不到··见燕离没有反应,楚宴咬着唇说了第二次:“求你,别松开·”·“求你竟求我”·“对。”
燕离的心情复杂至极:“我本来也不想松开·”·楚宴眼中闪过感谢,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燕离挑衅似的看向了纪止云,手不规矩的撩起楚宴的一丝墨发,轻轻一嗅:“我便受他利用,甘愿把真心捧给他。
你说的那些……我早就知道·”·这话暧昧缱绻,燕离痴情的看着他,完全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楚宴来不及细想里面的情意,纪止云便走了过来,拽住他的手腕,想从燕离怀里把他拉过来。
纪止云赤红着眼,显然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别碰他·”·楚宴差点跌到纪止云怀中,被这么一摇晃,他脑子冒金星,脸色也苍白了起来··“他在难受,放开他。”
燕离的语气满是强势··纪止云却不听这些,满脑子都是被这两个人背叛的痛心··燕离见他不放,也恼怒了起来,在纪止云面前第一次发了火:“他整整睡了三天,被各种汤药灌了三天,如今好不容易能起身了,又要因为你推了他而头晕”·纪止云听了此话,下意识的放开了楚宴。
楚宴捂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上满是痛苦,很快就咳出了一口血··燕离脸色一变:“叶霖”·楚宴几乎要晕厥,雪白的手指沾染了鲜血,那些血慢慢从手心溢出来,随后落到衣衫上。
那些流下来的鲜血就犹如绽开的红梅,低落到地板上,格外鲜艳刺眼··“霖儿”纪止云呼吸都颤抖起来了,想要过去看看楚宴到底怎么了。
燕离则冷冷抱起楚宴,一步步走到床上:“止云,你别再来见他了·”·“……你说什么”·“你见一次他,他的病就严重一分。
情字伤人,你伤得他最深”·纪止云僵硬了身体,似乎还想同楚宴说说话··而终于喘过气的楚宴却露出一个惨笑:“先生,你走吧。”
纪止云心痛到极点,他终于知道了当初楚宴的心情是什么了··他越来越深陷,而对方却总是轻描淡写··无论做什么,都换不来对方一个回眸,一个正眼。
仿佛走马灯似的,以前楚宴做的事情全都浮现在脑海之中——·“先生,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今日学了一首诗,以后还想学画画,想单独为先生画一幅,整日摆在我的床前”·“……先生,你说我为何如此喜欢你喜欢到,就算你这样待我,我也还是死- xing -不改”·那些话,还历历在耳。
纪止云走出了这里,身影慢慢没入雪中··纪止云看着漫天的雪花,飘在自己的身上,一步步走得十分沉重··燕离为何会见到楚宴,还和楚宴有着亲密的关系·还不是他自己亲手造成。
偏是这两个人在一起,他喜欢过的人,和喜欢他的人在一起了·万般滋味在心头,纪止云身体摇晃了两下,嘴里尝到了腥甜··他回过神来,也看到手上的鲜血。
怒还是悲·“为什么……偏偏是你们”·纪止云走到行宫外,下人见他头上全是白雪,连忙拿着伞走了过去:“这么大的雪,大人怎么也不打打伞”·纪止云呆呆的看着那把伞,恍惚之间想起了当年他跪在母亲坟前,也有一个人为他递来了温暖。
纪止云痛哭了起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已经泪流满面··“不是我不打伞,而是那个肯为我打伞的人,已经被我给弄丢了·”·—·燕王生辰越发临近,楚宴的身体却是一日比一日更差。
纪止云知道了这个消息,总算为他寻来了名医··这位名医叫做史松,已经有五十岁高龄·他脾气古怪,向来只救治看得顺眼的人,纪止云能请得到他,也是因为之前纪家曾对他有恩。
纪止云求了史松许久,他才面前应允下来··“我正巧云游到天旭城,就听说你这档子麻烦事·”·“史医师向来云游四海,悬壶济世,止云能请到史医师,也是止云的幸运。”
史松眉头却不见松开:“话别说得太早,我没见过病人,只依稀听你说他余毒未清,若我也治不了……”·纪止云染上慌乱:“治得了”·看到史松那疑惑的目光,纪止云又连忙解释了一下,“我是说信史医师的医术。”
史松笑了起来:“怎的三年未见,我觉得你变了许多”·“……变了”·“嗯,你这小子,以前谁读得出你的情绪啊总是笑着。
现在倒完全明白你的心思了,你让我救治的人,是你心悦之人”·心悦之人……·纪止云眼底透出苦涩:“是。”
史松还觉得奇怪,到底是谁能让纪止云露出这样的表情··“你之前不是一直对燕离一往情深么我早就警告过你,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还总不听我的。”
“史医师,以前我总自欺欺人,若不是我喜欢燕离,早就该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没想到还被骗了这么多年·”纪止云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他下意识的把燕离当做初初相见时的样子,不愿意想他后来做的那些事。
所以,才会一再包容··史松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可见纪止云这样失魂落魄,也只能摇了摇头··当初劝了纪止云不听,现在才知道后悔·“走吧,早些去行宫,若真如你说的那样,一刻也不能耽搁。”
“好·”·纪止云带着史松去了行宫那边,他先是带着史松直接去找了燕王,总不能直接带个大活人去楚宴寝殿的··燕王坐在正殿之上,一身绣着华云的玄衣,显得他的气质高贵又冷峻。
脸上的剑眉微微皱起,彰显着主人极度沉郁的心情··当燕王见到纪止云的那一霎那,语气忽而变冷:“你怎么来了”·纪止云朝燕王行了一个拱手礼:“听说公子病重,我为公子寻来了一个名医。”
“哦”·燕王望向了那边,只见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年岁在他身上沉淀,徒留一种睿智儒雅的气质·原以为是纪止云为了见楚宴的借口,在看到史松之后,燕王心头已信了七分。
“史松参见燕王·”·燕王身边的淮月一听史松的名字,顿时睁大了眼:“王上,史医师的医术极好一生悬壶济世,百姓之中也负有盛名若公子得他医治,兴许真的能有转机”·燕王开始还态度冷漠,一听淮月这样说,便朝史松说:“史医师请起,寡人眼拙,竟不知史医师医术如此好。”
史松也不敢倨傲:“能不能治,还是得看了公子再说·”·燕王不疑有他,而是带着史松去了寝殿··他希望楚宴可以活得长一些,再长一些,这名医虽然是纪止云给请来的,但只要有一丝转机,他不介意是谁请来的医师。
“史医师尽管医治,需要什么药物寡人无论花什么代价也会寻来”·燕王说得铿锵有力,让史松忍不住微愣··救治的人……不是止云喜欢的吗·他怀着满满的疑惑,等到了寝殿中,闻到了一股香气。
那味道一点也不呛鼻,反倒十分好闻·四周都堆满了火炉,烧起了银丝炭·混合这些暖意,香气也逐渐变得暖起来··那层层的幔帐之中,伸出来一个手臂。
那段血色的肌肤上只留下黛青的血管,十分消瘦无力··史松连忙走上去,为他诊治··手下肌肤的触感软得不像话,史松甚至真的对幔帐里的人的长相起了几分好奇。
等他安心下来,仔细为楚宴诊治··到最后饶是他也不由大吃了一惊:“行宫那些医师的医术绝不低……毒已经扩散到骨髓里了·”·“能治吗”燕王脸色泛白。
“能·”·当史松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所有人都露出了欣喜··可没一会儿,史松便说出了更加残酷的事实:“只有一种办法能救他,那就是刮骨,受尽万般折磨才可治。”
“刮骨……”燕王喃喃的念着这两个字··史松点了下头:“刮骨过程之中有极大的风险,他的毒已经蔓延到全身。
受这样的折磨也只不过能换回几天的寿命……这样你们还要治吗”·“治”·“不治·”·两个相反的答案,出在两个不同的人身上。
燕王发狠似的看了纪止云一眼:“不治、寡人说不治就不治·”·“可王上就这么忍心让霖儿去死”·燕王嗓子发哑,眼眶也变得赤红,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叶霖怕疼,自从到了行宫他总是在喊疼。
一个那么怕疼的人,如何忍得了刮骨倘若寡人能代替他刮骨,寡人愿意来换可纵然寡人再怎么祈求,寡人也代替不了他疼·”·纪止云仍旧执拗,坚定的喊了一声:“王上三思”·燕王几步走前揪起纪止云的衣领,同他对持起来:“你就为了你那小小的愧疚,要让他受这些苦你不过是想让自己安心罢了,真是个小人”·纪止云丝毫不惧,抿着唇:“叶霖他想活,拖一天是一天,为何不治”·燕王眼底暗芒流转,生生的忍住了自己的杀意。
而那边床上,楚宴又开始疼了,这次更加严重,甚至因为疼痛身体都抽搐了起来··燕王冷哼了一声,将纪止云甩开,走到床边把楚宴抱在怀里:“安儿,还疼吗”·那是燕王给他取的字,他希望他安好,所以才这么叫。
楚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静静伏在燕王怀中··“再叫一次”·“安儿·”·楚宴露出一个笑容,可笑着笑着,这笑容就因为疼痛而扭曲:“好疼……”·燕王心痛如绞,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楚宴安好,可若是他活在世上就是遭罪,那他宁愿不治。
他无法给他一个幸福的活,宁愿给他一个安稳的死··“敢问史医师,可有止疼的方子”·“有……”看到这些,史松也是唏嘘。
燕王已经下了决定,纵然痛到极致,也朝史松说:“请史医师为他开止疼的方子·”·史松也只得遵从,给楚宴开了方子——一副是药房,一副是香。
寝殿内升起了缭绕的药香,闻到那些味道以后,楚宴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楚宴虚弱的看向了燕王:“我方才……似乎做了一个梦·”·“什么梦”··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梦到了桃花林,梦到我活过了这个冬天,桃花开遍。
我和你一起回了桃花林,那是我母亲安葬的地方……”他说着说着竟自己笑了起来··这笑容宁静美好,时光仿佛凝结在他身边,静谧而悠长··燕王抓着他的手,同他十指相扣:“寡人不忍心你受那些痛苦,你会怪寡人吗”·“说什么傻话”楚宴鼻尖酸涩,没能握紧他的手,而是从他的手心逃开。
——他原以为报复了纪止云就行了,没想到他竟然有一天会这样强烈的祈求着想活··燕王搂紧了楚宴,在他耳边发出痛苦的低吟··感受到肩膀的- shi -润,楚宴微怔。
燕王……哭了·他的心里也密密麻麻的疼痛了起来,眼眶强忍着泪水:“我隐约间听见了,我这么怕疼,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刮骨”·听他这么说,燕王将他更加搂紧了一些。
史松原以为过来会看到纪止云的心上人,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对有情人生离死别的画面,他仿佛也因为这幅画面而感到了悲凉··“你们走吧,不治了·”·“……诺。”
燕王下了命令,史松和纪止云只能先离开··史松一路上心情沉重,他见到燕王如宝贝一般抱着楚宴,久久都不放开他··而其中燕王始终紧拧这眉,把他抱在自己怀里,在他耳畔低声轻语。
他活了大半辈子,大多数人都跟纪止云一样,再苦再难都要求治疗,很少有燕王这样的人··等走到宫外,纪止云似乎还不甘心:“为何方法摆在眼前也不治史医师,求你帮我救他,我不能亲眼看着他去死”·史松沉重的说:“也许送他去死,远比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疼痛里要来得幸福。
止云,若你真的为那孩子考虑,就……送他去死吧·”·送他去死,最后几个字史松说得格外艰难··纪止云自嘲了笑了起来:“……我做不到,我已经送他去死过一次了,如何还能来第二次”·史松似乎还想劝他,可纪止云铁着心:“我得救他。”
第36章 ·楚宴数着日子, 还有三天就要到燕王生辰了··[纪止云的悔恨值多少了]·[三颗半星·]·一听此话, 惹得楚宴紧皱了眉头:[都这么攻略了, 纪止云的悔恨值不该涨得这么慢。
]·[秉- xing -使然·]·楚宴笑了起来:[说得也是, 他估计觉得我的毒还有救·]·[主人打算怎么办]·[他抓到了希望, 那我就毁灭这个希望。
]·系统也沉重了··结果刚刚还一本正经的浅笑, 楚宴话锋一转:[当然了,就算毁灭的时候我也要美美的]·系统心里更加悲痛了:[说了一堆哲学,其实你真正的想法在最后一句]·[-v-你越来越了解我了。
]·[呵呵,就你皮,干脆你改名叫皮皮宴好了·]·楚宴无比痛心:[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以前还软萌的叫我主人大大]·[……滚, 别打扰我学习。
]它默默的读起了《论皮之人格的产生》··香炉升起了袅袅的烟雾, 里面加了上次史松留下来的香·闻着那个味道,楚宴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不少,他从床上起身, 身体却格外无力。
无奈之下, 楚宴只能喊了一声:“来人·”·没过多久, 从外面走过来一个人:“公子”·“王上呢”·“正在招待他国来的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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