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诗级客服[快穿]+番外 by 春风遥(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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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诗级客服[快穿]+番外 by 春风遥(下)(2)
·“不是每一只蝌蚪都能长成青蛙,”沈拂缓缓道:“选出能入眼的,让他们永远寄居在游戏世界·”·安知的运气算不上太好,不管有没有沈拂,这个计划都不会完全成功,按照原本的世界线,在完成挑选前,造成人员困亡的反倒是楚睱。
楚瑜不能理解从他口中说出的话,确切说,是不能接受这种理念··人不是货物,何来挑三拣四·“你们准备怎么应对”·沈拂看着他,但笑不语。
楚瑜想通:“找离开的通道”·沈拂:“自愿沉沦在游戏里的人有他们自己的世界,我们要做的就是给明白的人一条退路·”·楚瑜想了下:“我能做什么”·沈拂:“保障自己的安全,最近一段时间不要随意登录游戏。”
楚瑜:“明天我就去断网·”·沈拂失笑:“这么懂事”·楚瑜认真道:“方才你描述的游戏世界,我是真的想探索一番。
然而万一出不来,就要成为要挟你们的软肋,”他闭着眼睛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届时哥哥为了救我缴械投降,嫂子伤心殉情,而我则要在痛苦和自责中过完后半生。”
说着先自我感动了一番,险些没飙出两滴热泪··沈拂喝了一大口白水降火气:“记下来·”·【系统:楚瑜的黑账不多,浪费一个表格,不如一起归到指挥官那里,你觉得如何】·沈拂:“可以。”
楚睱看着他举着杯子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唇瓣微动但是没有一个音节发出,分明阳光余温未退,却感觉有寒气袭来··“断网就不必了,”忽视刚刚的冷寒,他交代楚瑜:“你的游戏舱暂时由我保管。”
楚瑜觉得心被戳了一下,“我去做饭·”·楚睱:“做一人份就行,我们已经在外面吃过·”·楚瑜:“……”·他是捡来的吧……一定是捡来的弟弟。
抛弃制作目的,《归元》是难得的好游戏,制作精良,NPC也突破了传统的僵硬呆板,离开后的体验玩家几乎要在网上将这款游戏吹爆,称其是净化心灵的伟大杰作··不到三天时间,媒体报道皆是以《归元》为主。
沈拂正在浏览帖子,手机就开始不停震动,瞥了眼接通:“不是说游戏发行后再见面”·“沈,沈先生,救我·”电话里响起的不是安知的声音,而是啜泣的女音。
沈拂:“耿米洛”·“是我·”·“你在哪里”·“碧星城,北三区7幢112号。”
耿米洛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千万别报警·”·碧星城靠近西郊,这一地段道路修的不错,交通却很不方便,只有两班公交车经过·但它却是有名的富豪区,房价并未因为地处郊区而减少。
沈拂和楚睱大约用了一个小时赶到,彼时沈拂手上还提着一个煎饼··安知来开得门,看到沈拂还在吃东西,目含深意:“不担心”·沈拂:“有水么”·安知递给他一瓶饮料,沈拂悠哉道:“耿米洛在你的眼中价值怕是连这瓶饮料都比不上,绑架她来惹上官司,对你来说不合算。”
沈拂走进屋中,耿米洛就坐在沙发上,泪眼涟涟··“我猜你是对她说,只要打电话叫我们来,日后就不会再找她麻烦·”·一手拿着煎饼啃,另外将饮料递给楚睱,让他帮忙拧开。
楚睱淡淡一笑……奶的好可爱··留意到他的目光,沈拂并未表态,但楚睱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瞬间:沈拂又在和空气自言自语··安知温柔地帮耿米洛擦去脸上的泪痕:“临时被要求写一份游戏设计初衷应付媒体,不得已将计划的时间提前。”
沈拂:“和我们有何干系”·安知微笑道:“人- xing -,这便是我开发这款游戏的一大探讨,比方说现在,”他专注地注视这耿米洛:“这个女孩在没有- xing -命之忧的前提下,为了日后能放心活下去,不惜主动将你们骗过来。”
面对沈拂的视线,耿米洛羞愧地别过头··领他们到另一间房间,这里放着数个游戏舱,安知道:“要不要再玩一局”·沈拂看着游戏舱,未作答。
楚睱代回道:“论武力,脑力他都在你之上,拿什么与之争高下”·安知笑容凝固在脸上··沈拂回过神,瞄了眼道:“真心话”·楚睱颔首,没有丝毫作伪之态。
第88章 亲爱的陌生人·这句话听上去要顺耳的多··沈拂心情微微转好, 打了个圆场:“放在游戏正式问世后再比·”·安知笑容恢复正常,表露出适当的遗憾:“看来只能往后推一推。”
话锋一转, 视线又探向耿米洛:“至少今日的一些见闻不但可以让我写好应付媒体的发言稿, 还能在游戏中融入一些内容, 丰富NPC的- xing -格·”·耿米洛自始至终都没抬起头, 天气很热, 她穿着长衫掩盖身上的疤痕, 声若蚊蝇:“我能走了么”·安知微笑默认。
耿米洛如释重负,低头大步往门外走去··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安知忽然从背后轻轻拥抱了一下她,温柔无比道:“米洛,再见·”·耿米洛擦了擦眼泪,头也不回地离开。
··20日早上九点,《归元》正式开服··沈拂和楚睱同时登入游戏··数日之内,《归元》又做了进一步调整, 场景更加真实··沈拂的任务依旧是赚钱, 只是任务完成时长有了缩减, 这次是要求两天内完成。
他和楚睱兵分两路, 一个负责赚钱, 一个寻找和安知有关的线索··沈拂最先去的地方是书铺··进去才知书的数量庞大,按种类做了仔细的划分, 足有上千本不止。
历史上的大多朝代, 对珍贵的书籍都会垄断, 以做家传·他来时听人介绍这家书铺却是一名世家公子所设立, 价格便宜, 很多都是珍品,只做借阅,并不出售··店里的来客都十分爱惜书本,随身带一丝帕,将手拭净,才去翻阅。
沈拂找到存放史书的位置,抽下最薄的一本··他所处的朝代不是任何一个历史的复刻,不划分十二州,更无五服之说,设三十六城,每座城都有配备训练有素的军队。
帝王无法专断专治,出兵扩土等重大的决策前都要征求城主的意思,少数服从多数··由此可见,安知确实下了大功夫,在皇权为尊的时代,最大限度同时保留了一种民主。
沈拂挑了两本书,付钱时询问道:“在下刚来这座城池,请教一下,现在的城主是谁”·掌柜吃惊地看着他:“公子可是从塞外来”·沈拂颔首。
掌柜:“难怪公子不知道,塞外与这里相隔万里,城主大人姓安,单名一个知字·”·沈拂双眉一动……居然连名字都未换,他还以为会费上一番功夫。
回到客栈和楚睱汇合,他就坐在大堂里,长相英气,很醒目··楚睱看似比他早回来一段时间,桌上摆放着一壶清酒和两碟小菜,不过他并未动筷··沈拂主动倒了两杯,酒味很香,一点也不烈,当果汁喝都不为过。
见他喝的丝毫不收敛,楚睱提醒:“小心后劲上来·”·沈拂淡淡一抬眼:“那占便宜的也是你·”·楚睱转念一想,没再阻止··可惜沈拂是个千杯不醉的好体质,如果有一天他表现出醉态,才是最该小心的时候,十之七八是佯装作态,以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楚睱将几张银票塞进他手里··沈拂:“这么顺利”·楚睱抿了口酒,“还好·”·侠客的装扮很适合他,特别是单手举杯饮酒时,有种别具一格的美感。
沈拂被吸引着多了两眼:“看来附近的匪窝是要灭绝·”·“走镖也行,不过时间有些长,”楚睱望着他道:“有线索了”·沈拂点头:“城主。”
楚睱冷笑:“我还以为他会当……”·皇帝两个字被省略,在这里,有些话是忌讳,说不得··沈拂将凳子挪过去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讲述这个朝代的设置。
楚睱:“难怪·”·比起一个处处受掣肘的帝王,当个城主既能立足,还落得个逍遥自在··“想去见他”楚睱问。
沈拂过了遍耳,总觉得这话说得哪里不对味,鼻尖动了动,指着盘中的花生米,意有所指道:“醋放多了·”·楚睱痛饮一杯,不发一言··打趣了一句,沈拂点到即止,转而开始琢磨通道在哪里。
上一部游戏,丧尸王被抓后游戏的退出界面便恢复正常,安知既然有挑选出玩家永远留在这里的准备,给予的任务应该是没有穷尽的,靠做任务通关不太实际··沈拂:“安知肯定要见,不过城主府也不容易进。”
习惯- xing -想要站起来踱步思考,忽然意识到是在客栈,不太方便··楚睱:“要不要去河边走走”·被看透心思是种不好的体验,偶尔也有例外。
弯弯一道桥连接两岸,桥下流水淙淙,才下过些下雨,一道彩虹横跨天际··两人站在桥上,沈拂不由道:“天气正好·”·楚睱微微颔首··沈拂笑容浮现:“桥好看么”·楚睱点头。
“彩虹美么”·楚睱继续点头··沈拂:“由此可见,弯的东西总是要多些美感·”·凉爽的风不时扫过,楚睱被他说的生出一股燥热。
瞄见他神态的不自然,沈拂忽然一拍手:“有办法了,今晚我就去会会安知·”·面对楚睱的视线,沈拂又道:“先回客栈实验一下,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客栈白天很纷杂,房间设在二三层,掩上房门,吵闹声还是不绝入耳··沈拂先脱掉外衣,蹦跶了几下··起先楚睱还觉口干舌燥,但看他后面动作,忍不住轻笑了两声。
沈拂不知在打什么主意,一会儿指甲变长,一会儿虎牙变得又尖又利··楚睱很快明悟,他是在尝试修改游戏数据··现代黑客的技术已经相当高超,他们局里就有一个电脑天才,但像沈拂这样能够在游戏中轻而易举修改数据的,就算是电脑天才也难以做到。
【系统:差不多了·】·沈拂闭了下眼,调整一下状态后,正准备再次尝试,忽然对着楚睱明艳艳一笑:“吻我·”·楚睱心跟着他的话猛地一抖。
沈拂勾勾手指··强强情有独钟快穿·这招对楚睱似乎格外好用,手指一动,他跟着向前··很软,又温热··刚刚沾上一点,欲要深入品尝,柔腻细滑的感觉不在,转变为毛茸茸的触感。
楚睱忍不住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蝙蝠脸出现在面前··蝙蝠口吐人言:“我变身成功了·”·楚睱沉默了好一会儿:“秋后算账”·黑色的眼珠一转,一副听不明白的样子。
·楚睱冷笑:“有关调查问卷的那笔账·”·扑扇一下翅膀:“你误会了,只是碰巧回到血族的初始状态·”·变成蝙蝠的额感觉不太舒服,相较之下,作为伯爵反而自在一些。
听闻语气真挚,而最开始的浅尝辄止确实占到便宜,楚睱思忖稍顷……也许这就是个普通的恶作剧·留下一个未解之谜,沈拂倒挂在床沿上,耐心等待夜晚来临。
城主府坐落于南边,里外有侍卫严格把守··半轮月下,小小的蝙蝠完美地以夜色做掩饰,飞过高墙,没有引来一点关注··跟随乐声,很容易就找到了安知。
院中花开得正好,有女抱琵琶演奏,安知酌酒听曲,很有一番怀古意境··沈拂睁大圆滚滚的眼睛,他和楚睱还在辛苦赚钱的时候,安知却在此地安享风花雪月··一动不动站在树上,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安知困意上来,摆了摆手,弹奏的女子停下,袅袅行了一礼离开··“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树的枝丫一阵晃动,飞出一只蝙蝠。
安知倦意似乎很浓,捡起一枚尖锐的石子在掌心一划,鲜红的血液泛出,有一种残酷的美丽··沈拂皱眉,“你将自己的意识也融入进游戏”·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踪迹,足见对这个世界的掌握程度。
安知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一切尽在不言中··“我曾觉得游戏已经是最有趣的事,但沈拂,你比游戏还有趣味·”·沈拂毫无所动:“无法苟同。”
安知笑道:“我知道你在找通道,比试一场如何”·沈拂没有立刻回话,来之前他单纯的以疯子来定义安知,现在却又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为什么想要换个世界生活”·安知淡淡道:“一件玩具腻了再换一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他的语气稀疏平常,就像在描述今天的天气。
“我只是厌倦了原来的世界,刚好又有能力再创造出一个·”·在设计游戏的时候,安知偶尔会有一种错觉……他就是造世者,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妙。
皎皎月光下,又来一人,一袭黑衣,薄唇挺鼻··“我猜到你差不多该来,”他对沈拂慢慢道:“不久前就派人去请楚睱·”·等楚睱走近,安知才道:“三局比试,你们赢一次,就能得到关于通道的一条信息,三局都胜利,自然可以得知它的全貌。”
沈拂:“倘若输了呢”·安知:“三局两胜,假使你们输掉两局或是满盘皆输,我会即刻关闭游戏通道,游戏里的人一个都出不去。”
沈拂蹙眉,这便和安知设计的初衷相悖··安知笑了笑:“我说过,你比游戏有趣,值得我做一些适时的改变·”·沈拂没有表态,却从身旁楚睱身上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沈拂:“似乎你更占便宜·”·安知狡黠一笑:“作为制定规则的人,不足为奇·”·沈拂静候下文,为了不至于太无聊,安知应该会给出一些方面的退步。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道:“第一场比试项目你们来定·”·沈拂直视他的目光:“其余两场是关于什么”·安知回答的坦率:“解谜,我安排了几个NPC,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
沈拂:“既然游戏是引子,第一轮不如就来做个游戏·”·安知目露兴味··沈拂侧过脸去看楚睱:“你呢”·“无所谓。”
沈拂:“上次在碧星城,没机会玩一局,现在可以弥补回来·”·安知:“你想玩什么”·沈拂:“我们有三个人。”
安知一怔,不得其解··沈拂面无表情:“斗地主·”·第89章 亲爱的陌生人·从开口到结束,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安知的脸色可谓是精彩纷呈。
沈拂:“可惜这里没有扑克牌,要不等你找专人制好, 我们再开始”·“不必·”·安知冷笑一声, 朝屋内走去, 再出来时, 手上多了一副牌。
沈拂目光一动··安知道:“原是准备在这个时代推广, 代替现有的赌场玩法·”·用爪子- cao -作不太方便, 沈拂恢复人形,抽出一张牌正面朝上:“公平起见,发到谁谁是地主。”
手好看的人洗牌是一种视觉享受··一轮牌发下来,楚睱是地主··安知可疑地看了眼沈拂:“你该不会要放水”·沈拂摇头。
一张张牌落下来,打到一半时,安知的脸色越来越黑……的确不是放水,这已经能算得上是打夫妻档··强强情有独钟快穿·每一次出牌, 沈拂专挑安知的来压。
感受着清爽的风, 沈拂看着他的眼睛, 神情真挚:“我不是故意, 这牌打得其实极为讲究·”·安知僵笑道:“恕我眼拙, 没看出来·”·沈拂指了指桌面,“你仔细看, 我每出一张牌, 都要带一张有桃花的。”
安知的记忆力惊人, 几乎可以和沈拂媲美, 过目不忘··一回想, 凡是接在沈拂后面出的,楚睱也会出一张红桃,红桃出完了,就以黑桃代替··这算什么……明目张胆的秀恩爱·安知只当自己是地主,不声不响一对二。
月色撩人,沈拂轻轻开口吟唱,声音- xing -感迷人——·“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安知头皮一麻,扔出手上剩下的牌:“我认输。”
沈拂含笑整理好牌给他··起初的困意消失不见,安知手上的伤口早已凝固,神智被活生生气得格外清醒··注视着扑克牌,沈拂忽道:“其实你不该这么早认输,不到最后一刻,最后一张牌都是筹码。”
安知冷冷道:“希望接下来的两场游戏你也能保持这么好的心态·”·自袖袍中甩出一截花穗,几瓣花叶摔落,模样有些支离破碎。
沈拂轻挑道:“送花没用,我对你没兴趣·”·明知他在激怒自己,安知还是生出些火气,借助风刮走一部分,心静后道:“线索·”·“有关离开的通道”·安知不说话,算作默认。
沈拂停顿了一下,道:“见面三分情,客栈白天乌烟瘴气,半夜又常有客人,城主大人海量,可否留我们二人在这里住上几天”·安知冷言道:“我的便宜你还没占够”·沈拂想了想,摇头。
安知伸长胳膊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姿势:“恕不远送·”·方才还是明月正好,一出城主府,从远处飘来积云,将月亮完全地遮挡住··月黑风高,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一路连打更人都没有碰到。
沈拂:“怕不怕鬼”·楚睱毫无波动道:“我身边的就是”·能在接吻时变成蝙蝠的吸血鬼··沈拂友好一笑,拿出花穗研究:“味道有些奇怪。”
过于香甜,闻着心里腻味··系统没有查到关于此花的记载,可见是游戏中自创的一种植物··楚睱:“天亮后去药铺问问·”·沈拂颔首。
《归元》最独特的设计就是除非自揭身份,分辨不出玩家和NPC,大大提高了游戏的真实度··再过一月便是一年一度的赏花节,不少人异乡来客聚集于此,客栈已经住满,每日一楼都会坐得满满当当用餐。
沈拂和楚睱图个清静,特意跑到较偏的小摊要了两碗馄饨··温汤下肚,十分暖胃··沈拂动作娴熟地将馄饨里的馅挑出来,透亮的皮夹给楚睱··牛肉面之后,楚睱又一次见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沈拂吃得很快,喝完最后一口汤,舒了口气:“没吃饱·”·楚睱眉心一跳,一口皮都没吃怎么可能吃得饱·沈拂招了招手:“再来一碗。”
吃了两碗皮,楚睱付完钱,打听了最近的一家药铺位置··这条街位置并不显眼,但什么都有,书铺,酒楼,茶馆……一应俱全··沈拂站在街头,仿佛时光倒流了千年,他真的进入历史,回到了某个朝代。
药铺生意一般,掌柜十分年轻,身子骨瘦弱··沈拂瞥了眼楚睱,低声道:“这才叫弱柳扶风·”·说罢将花穗拿给掌柜:“烦请问一下,这是什么品种”·掌柜仔细对着光,“是虎兰蝶,你们瞧它的花瓣,很像蝴蝶展翅。”
沈拂:“这城里哪里有虎兰蝶种植”·掌柜笑道:“这就多了,虎兰蝶并不稀罕,又好养活,二位去山里也能发现·”·“能入药么”·掌柜:“虎兰蝶一般为女子所用,可以避孕。”
线索至此中断··沈拂和楚睱去了几处药田,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同时,未曾有一个人来找他们麻烦,仿佛安知提及的第二轮比试只是随口一说··客栈一片喧哗,上楼后,沈拂便将门合上,隔音效果实在不理想。
窗户外面是一条河道,拉了把椅子坐过去透气:“你觉得安知在打什么主意”·楚睱没有即刻回答,静静看着他··沈拂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我们想到一处去了。”
楚睱的语调似乎掺杂一点笑意,神态是一如既往的冷峭:“这算是读心术”·沈拂颔首:“直觉·”·接过他手上的虎兰蝶掂量,楚睱道:“重点不在于花,而是人。”
沈拂赞同道:“一开始我还想不明白安知什么时候成了厚道人,每赢一局,就透露出一个关于通道的线索,即便我们最后不得胜,也算占了便宜·”·楚睱视线一直搁浅在他身上,沈拂的双目像是被融入了外面的河道,波光粼粼,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没有继续多说,沈拂闭上眼吹风小睡恢复精神··在游戏中,体力透支也会被视为失败,强制下线··午后,沈拂悠悠转醒,一回头,视线正好和楚睱撞上,作出掐指一算的动作:“时机不错,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开始第二场比试”·强强情有独钟快穿·楚睱点点头,一前一后走出去。
这个时间点,街上的人不多,沈拂寻着屋檐下走,避开日光··药铺这会儿很冷情,只有掌柜一个人守店,抓药的伙计不知去了哪里··见到沈拂,掌柜眼神剧烈变化一下:“两位公子,又见面了。”
沈拂没有进来,抱臂靠在门边:“我见过很多狡猾的人,到安知这种程度的,早晚可以成精·”·掌柜尴尬笑道:“公子在说什么”·沈拂停止开口,似笑非笑和他对望。
虎兰蝶的真正指向并非通道,而是第二轮比试,恐怕一旦他们通过第二场比试,得到的线索也是关于第三场的内容,也就是说,只有全盘通过,才可能知道通道究竟在哪里。
想到这里,沈拂摇了摇头,其实安知也算不上骗人,这也算是线索,没有它,永远不可能接触到第二场对局··掌柜讪讪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拂:“几天前城主召集了城里所有药铺的掌柜,交代如果有持虎兰蝶来打听的人,当他第二次踏足时,就将这个交给对方。”
沈拂撕开信封:“你就不好奇里面写了什么”·掌柜连连摆手:“这可是城主的吩咐,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偷看·”·沈拂挑眉,这些NPC对安知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忠诚。
信上只写了三个字——逍遥阁··任何一座城市都有它的销金窟,无关道德,只讲人欲··逍遥阁只在夜间开门营业,拖到晚上,沈拂和楚睱还未走到,已经能看到一座四角建筑,嬉笑怒骂声从中传出。
门口站着一对双胞胎小童,唇红齿白,作揖拜了拜,模样十分可爱··刚一进门,便有绝色女子出来相迎,媚眼仿佛能勾住人的心魂··两人被带到一个包厢,沈拂撩开珠帘,就见安知坐在其中,窗户大开,逍遥阁外的情景全部能收归眼底。
·他看着沈拂,“倘使你们再晚上一天,我就视作放弃了·”·沈拂在他对面坐下:“苛刻的规则制定人·”·安知笑了笑,为他和楚睱一人倒了一杯茶,拍了下手,门外走进来一耄耋老者,发须皆白,佝偻着身子。
“这位人称棋老,下棋从未有敌手·”·沈拂冷笑一声,“你不会是想让我和这位老人家比试棋技”·安知扫了眼楚睱:“你们俩人中只要有一人获胜即可。”
沈拂:“好算计·”·安知微笑道:“比起你的斗地主,这还真算不上什么·”·实则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就相当于一个正常人和机器人下棋一样,就算是一个世界级棋手坐在这里,能赢的可能- xing -也十分渺茫。
然而——·【系统:叮你的小可爱即将上线】·第90章 亲爱的陌生人·相较于人类的思考, 人工智能发挥稳定,拥有着千万种优秀的算法,曾有机器人在数月内战胜几十位世界顶尖棋手。
并非危言耸听, 在当下,仅靠人力想要战胜智能,十分困难··安知也是算准了这点, 才敢放心以此作为赌注··沈拂面色如常,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系统:实在是胜之不武·】·比较平常, 安知的笑容多了一份邪- xing -:“认输并不丢人·”·沈拂叹了口气,不再理会他,偏头同楚睱道:“我先来。”
楚睱颔首··沈拂请老者坐下, 平静道:“速战速决·”·老者一生钻研棋艺, 甚少见闻如此轻狂的年轻人, 语气亦有几分不喜:“请吧。”
沈拂浅笑, 这时,珠帘声作响, 有香风吹来, 两名女子小心翼翼抬着棋盘走入, 放在桌上··老者执白子, 沈拂拿捏着黑子轻轻摩挲,玉质透滑,入骨微凉。
开局前, 老者闭眼静坐稍顷, 片刻后, 于棋盘上落下一子··沈拂坐姿笔直,五官无可挑剔,此刻神色专注,这一幕放在楚睱眼中,只有四字能形容——举世无双。
老者的惬意在沈拂落下第四子后微微有些凝固,七子后,神情极度严肃··枯瘦的手停在半空中,举棋不定··沈拂:“不如休息稍许”·老者一怔,他的心境有失平和,继续下去却有不利,遂点了点头。
沈拂对着垂手站在旁侧的女子一笑,“这位姐姐,可否借你的扇子一用”·女子脸色微红,递上一把团扇··涂脂抹粉惯了,随身携带的扇子带出来也是脂粉香。
沈拂接过后给安知扇了扇,这一动作惊得几人同时一怔··“城主看上去很热·”·不顾额头细微的汗珠,安知心头火烧的旺盛……他确实没想到沈拂会有如此高的棋术,诧异之余竟冒出些冷汗。
老者深吸一口气,终于落子··沈拂又下一子··老者松了口气,局势扳回来了··然而接下来的对局里,正如猎人捕兔,每次在老者快赢的时候,形势便急转而下。
见差不多,沈拂催促系统结束··【系统:勇往直前赢太无聊,我这个走位够不够风骚】·沈拂不开口,它就一直保持这种高亢的状态,无奈之下,违心夸赞两句。
啪··随着他最后一次落子,胜负已分··久久看着棋盘,老者失神道:“输了,竟然输了·”·沈拂淡然道:“胜败乃兵家常事。”
老者明显不能接受,站起来时腿都不稳··强强情有独钟快穿·两名女子搀扶他离开,包厢里一时极端静默··安知目光像是毒蛇一般,死死缠绕着沈拂,若非亲眼所见,他定以为对方有使诈。
不知过去多久,才缓缓道:“人类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楚睱看沈拂的目光也很奇特,好的棋手都需要磨炼,但沈拂在他家住了这么久,据楚瑜描述,不是发呆就是打游戏,琴棋书画,任何一样都没见他沾过。
沈拂:“既然能修改游戏数据,区区下棋,如何难得到我”·棋手的淡定他倒是模仿了一个十成十··安知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着楚睱道:“你也相信”·楚睱从所有科学的角度分析一番:“人格分裂。”
安知怔然,沈拂肩膀微微僵硬··楚睱:“或许他有一个人格是棋手·”·安知再看沈拂时目光微变··手指敲了敲桌子,沈拂道:“最后一场要比试什么”·安知:“三天后进游戏,来城主府找我。”
话音未散,已然起身离开··沈拂喝了口水,摇头:“我猜他是去重新制定比试内容·”·楚睱:“不急于一时·”·他们进游戏的时间有些长,也是该下线了。
……·楚瑜正坐在书桌前,认真看书··门没有关,沈拂路过时提醒他拿反了··楚瑜倒过来,里面的手机反而掉了出来,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正巧被楚睱看见:“长本事了。”
楚瑜打了个寒颤,解释道:“我真都有在认真看书,就玩了一会儿·”·沈拂打趣:“学习的时候被发现玩手机,就要做好被定义为一天都在玩的心理准备。”
楚瑜哭丧着脸,“几个朋友在讨论耿米洛休学,我也跟着凑了个热闹·”·“休学”·楚瑜点头:“她的身体还没好,听说明年想要走交换生,家里正在帮忙找关系。”
沈拂沉吟后道:“对她来说,也许是件好事·”·异国他乡,没有安知的地方,会是新的开始··楚瑜放下手机:“游戏怎么样”·沈拂尽量精简着和他说。
本要去阳台的楚睱,脚步自此没有再挪动,他发觉对待楚瑜,沈拂总有种异样的耐心··待一转身,沈拂就对上冷冽的目光··同他擦肩而过,提示道:“你这是捉女干的目光。”
楚睱则瞥了眼楚瑜,“自觉点·”·楚瑜:“……”·没有证据,君翼的游戏监制最终还是按照长时间工作导致心脏骤停处理。
夜晚,楚睱在台灯下写报告,写写停停,最后留下的不过寥寥几句话··沈拂端着两杯牛奶进来,一杯给他暖胃,一杯自己用来安神··“还没写完”·连纸带笔移到一边,沉声道:“有些案子你放在一个普通人面前,他都能看出端倪,但警方却无能为力。”
证据不足很多时候是办案者最大的悲哀··沈拂:“马柏利为了安抚他的家人,给了不少补偿金·毕竟还有生活要维持,虽然愤懑,也无济于事。”
缓了缓又道:“对付安知,就要彻底打破他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个下棋的老者其实也影- she -了他的一部分特质·”·楚睱看向他,沈拂笑道:“不能接受自己擅长领域内的失败。”
静默须臾,楚睱道:“你呢,你怕什么”·沈拂话语有一瞬间的凝滞:“命·”·楚睱不由皱眉··沈拂转而道:“我命不好,两任伴侣都走了。”
瞥了下楚睱,用一种奇异的语调道:“不知道会不会还有第三个·”·一阵寒意自脊梁骨蔓延,楚睱下意识挺直腰身——·命硬,不怕。
时间一晃而过,白天楚睱需要工作,只能利用夜晚的时间进入游戏··城主府的守卫看到他们便自动放行··府内多了不少花的品种,列种在道路两边,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沈拂:“还缺一条红地毯·”·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一刹那,一道声音立刻接上:“再隆重的场景也是虚的·”·安知站在路的尽头,手捧一匣子,目光深沉如水。
很少见他有不笑的时候,这倒算是一次新鲜的碰面··沈拂关注到他拿的东西:“比试的内容”·安知将匣子放在桌面上打开,里面的物品呈半透明状,乍一看有些像个灯罩。
“这是我近几日新研究出的东西,它能感知到游戏中任何数据的波动·”·安知抬眼望他:“乃至一个人的情感起伏·”·对照着试验一番,他看着灯罩道:“今天很冷。”
然而虽是晚上,乌云沉沉,天气还是闷热··灯罩里窜出火花··沈拂挑眉:“不就是个测谎仪”·安知摇头:“测谎仪有漏洞可寻,它没有。”
语毕忽用一种挑衅的目光注视沈拂:“不如猜猜我想比什么”·沈拂不假思索道:“真心话大冒险·”·“……”·安知冷着脸道:“我从来不知你如此会开玩笑,这东西是用来下注。”
沈拂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同一时间,诡谲的笑容却一点点爬上安知的脸庞:“就赌自己认为最珍贵的东西,我最重视的就是这款游戏,倘若你赢,不但通道,甚至连游戏未来的发展都由你左右。”
他将手放在灯罩上,虔诚道:“《归元》是我最重要的定西·”·灯罩亮出温暖的橙色,证明他所言不虚··沈拂道了句‘有意思’,暗含嘲讽。
安知:“上一个和我这么玩的人是陈许,也就是死掉的那个游戏监制,他最宝贵的是命,可惜他输了,所以只能把命交到我手上·”·说着用目光细细描绘沈拂的眉眼:“让我猜猜,你最重要的是什么,手,眼睛,大脑”·无声中对峙几个呼吸,沈拂缓缓开口:“我跟你比。”
在安知注视当中,他慢慢将手放在灯罩上:“楚睱·”·橙色的光芒再次闪现··没有去看楚睱的神情,沈拂大大方方地凝视安知:“一旦我输了,就把他交到你手上。”
安知瞳孔微微放大··沈拂淡淡道:“没有异议的话,我想尽快开始第三场比试·”·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乌云后传来轰雷闷响,将此刻安知的脸照的透亮,他低着头,只能借着雷光看清部分表情。
许久,一声近乎讥讽的笑声随着空气传播开来:“把他交给我”·换个说法,岂不是将自己交到警察手上··第91章 亲爱的陌生人·沈拂颔首, 再次帮他做了肯定。
安知的笑如何也容纳不进眼里,讥嘲道:“你还真是慷慨·”·沈拂十分淡定的立足原地:“只要有我在一天,你的计划就成功不了·”·安知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沈拂平静道:“其实你心知肚明·”·雷电的闪光间隔一段时间就会照亮整个庭院, 仿佛随时会垂直劈下,·安知缓缓抬起头,瞳仁黑得暗沉:“我追求新鲜的事物, 最刺激的莫过于亲手打造一个世界, 以我为主导, 但现在……”·随着他尾掉拉长,沈拂微微蹙起眉头。
低沉的笑声飘来:“赢你一局,假使下地狱, 我也是得意的·”·沈拂没有说话, 恶心不改, 人间和地狱又有何分别··见他不理睬, 安知反而笑容弧度变大,又恢复成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温和有礼, 仿佛刚刚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记不记得之前给你信封的掌柜”·沈拂颔首。
安知:“那家药材铺的掌柜实际是个女子·”·沈拂回想起过于瘦弱的青年, 道了声‘难怪·’·安知:“她是君翼的高层之一, 也是公司里唯一知道我真正要做什么的人。”
沈拂:“美色惑人”·安知摇头:“没那么肤浅·”·匣子中有夹层, 放着一叠资料,安知取出递给沈拂··资料记载的相当详细,从中随意摘选一个片段, 都可以是一份完美的履历。
高学历, 年纪不大, 长相美而不妖,从业后的经历堪称是教科书式的职场晋升标准··“本科就读于国内一流大学,毕业后去过国外顶尖的商学院进修,”沈拂浏览完后撂到石桌上:“不像是脑子有问题的。”
安知:“她的智商远超一般天才·”·沈拂挑眉:“有智商的人会和你沆瀣一气”·安知收好资料,将灯罩也重新装好,边收拾边道:“只要你能说服她愿意回归现实世界,这一局算你胜。”
“时限”·“七天·”·沈拂点了点头,转身和楚睱往外走··安知叫住他:“赏花节将至,客栈现在是一间难求,我已经让人备好两间客房。”
城主府种了大面积的树木,- shi -度和舒适度远高于其他地方··空气闻起来很新鲜,雷电过后,今夜无蝉鸣蛙叫,是个适合睡眠的夜晚··沈拂房间里的烛火未曾熄灭,窗户半开,晚风吹拂下,忽明忽暗。
门响三声,一打开就对上正露出谦和笑容的脸庞··安知刚沐浴完,换了身单薄的长衫··沈拂走回窗前喝茶,淡声道:“我没叫特殊服务·”·安知挂着浅淡笑容,余光扫见桌上的两杯茶,“看来你早知我要来。”
沈拂没什么表情,一直盯着对面树上的鸟窝看:“有意将我和楚睱的住处安排远,肯定是要半夜上门的·”·安知用咳嗽声打断他不妥的言辞。
沈拂终于偏过头:“说吧,第三场究竟要比什么”·安知怔了三秒,忽然击掌赞叹:“聪明人常有,到你这种程度实乃罕见·”·沈拂闭眼,一只手撑在桌上按了按太阳- xue -。
其实不难推测,安知给出的内容不合情理,劝人回归现实……这份慈悲心肠十分怪异··安知自觉坐在他对面,喝了口茶,茶水早就凉透,证明沈拂在这里等了许久。
“劝她入世只是明面上的一个幌子,”安知放下茶杯,狭长的双目蕴含着莫名的光泽:“既然你认为楚睱最为重要,这一局就将赌注放在他身上·”·沈拂睁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安知继续道:“修改数据,我们在游戏中交换身份,倘若他能发现,你胜,反之我赢·”·沈拂把玩着杯盏:“很无聊·不过规则都是你来制定,自然按你说得算。”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安知的确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现实中,再坚固的感情都会忍不住怀疑对方,偶尔就像一场博弈,你对别人付出三分,却求他十分真心·换作别人,没快速认出来,或是其中有什么波折,难免会心生隔阂。
可以说,无论输赢,都为未来埋下一个隐患··至于沈拂……此刻的表情相当有意思,只听他缓缓道:“爱吃酸甜,不喜苦辣,衣服以青、白、灰三色为主,想问题的时候喜欢用手指轻轻敲桌子,每三下一停顿。”
安知不由皱眉··沈拂:“这些都是我平日生活里的细节,别露馅了·”·过度沉稳,反而令安知心下不安··快速平复心情,他举起茶杯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祝你好运。”
沈拂似笑非笑,“承君吉言·”·……·铜镜中映照出另外一张容颜··沈拂整理好衣冠,刚走出门便和安知打了个照面。
陡然间看见拥有自己容貌的人出现在面前是种神奇的体验,然而他和安知的接受能力都算上佳,还能心安理得打招呼··楚睱起得最早,他们出来时已经用过早餐。
安知顶着沈拂的面容走在他身边,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基本上不怎么发言··城主府出行用的是马车,几人来到药铺,掌柜正在耐心跟伙计讲解两种相似的药物,一回头看到安知吃了一惊。
“你先帮我照看一下铺子·”·伙计不明所以,只是点头··沈拂扮演的是安知的角色,跟着走到里屋,表现出和她几分熟稔的样子··“城主,你怎么……”·沈拂摆手,“他们已经知道你我的身份,无需隐瞒。”
说着细细打量面前的人··掌柜身上,几乎看不出一丝女人味,女扮男装可谓是相当成功··“你承诺过我们互不干扰·”掌柜眼中浮着一层薄怒,似乎对安知透露信息表现的相当不喜。
沈拂笑了下:“别误会,他们只是来当说客·”·“说客”·“劝你回到真实的世界·”·掌柜古怪地看着他:“你又在搞什么鬼,明明知道我是不可能回去。”
沈拂:“打赌,赌注是你·”·门外的马夫正懒散地等人出来,一阵怒骂声后,就看见药房掌柜手持扫帚将人往外边打··沈拂摇头:“一点也不友好。”
安知幸灾乐祸看他··真正的比试内容不在掌柜身上,沈拂来不过是走个过场,但被人赶出来相当不光彩··让马夫先走,沈拂模仿安知说话的特色,笑意中掺杂些- yin -阳怪气:“还要继续进去不”·安知则学他的表情,笑里藏刀:“今天就算了,”转而对楚睱道:“天色尚早,不如去街上逛逛”·楚睱颔首。
沈拂默不作声跟在他们后面,安知冷言冷语:“尾巴这种东西除非长在动物身上,平日里可是很讨人嫌的·”·沈拂背着手,毫无所动,继续跟着··楚睱扫了眼有意和他错开一个肩头的沈拂,目光忽然微微闪动:“让他跟着也无妨。”
安知皱眉··楚睱:“就当是个结账的人·”·沈拂笑得诡谲,“对,我有的是钱·”·安知眉头没有舒展的迹象,听沈拂的语气,活像是要将城主府的私库搬空。
沈拂指着一家古玩店,“喜欢什么,我包场买下来送给你们·”·赶在楚睱开口前,安知已然冷言拒绝:“不必·”·三个人走在路上,分明该担心的人是沈拂,安知却是用防贼的眼神一直警惕后者,以防他真的做出一掷千金之事。
沈拂瞧见前面有家玉器铺,冲楚睱笑了笑,“买对玉佩赠你们可好,纪念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楚睱看到他这一笑,目有所思,稍顷点了点头··不图好看,只选贵的,沈拂瞄准一件玉雕。
安知扯着嘴角道:“别忘了初衷·”·沈拂:“一对玉佩外加玉雕·”·从玉器铺出来后,老板满面笑容,亲自送他们到门口,沈拂也是笑颜如花,安知面色变得极快,为了不被发现做出一副占尽便宜的样子。
忽然伸手抓住楚睱的胳膊,对着他说话,目光却是看着沈拂:“我饿了·”·语气十分亲昵··楚睱:“想吃什么”·安知:“前面有个面馆。”
顺着他的心意,来到一家面馆前,夏季天气燥热,老板在外面同样摆了几张桌椅做生意··安知有意和楚睱坐在一边,还亲手帮他倒了杯茶··沈拂坐在对面笑而不语。
热腾腾的面条上来,尽管太阳正一点点突破云层,诱人的香气无损人的食欲··眼观沈拂的淡然,安知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将碗里的一片牛肉夹给楚睱··楚睱停下动筷,定定看着他。
安知低声道:“多吃点·”·楚睱彻底放下筷子,瞥了眼碗里的牛肉,严肃道:“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正在吃面的沈拂险些被汤呛住,安知则脸色铁青,基本的笑容都维持不住。
第92章 亲爱的陌生人·冷嘲地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沈拂, 还是笑自己··安知低头吃饭, 不再做多余的事情··沈拂用手帕擦干嘴边的汤汁,状似无意道:“银子掉了。”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安知不予理睬, 专心吃食··楚睱:“是有碎钱在地上·”·安知一怔,刚以为沈拂是在戏耍自己, 这会儿楚睱开口,不禁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有钱。
纳闷沈拂何时如此好心,弯腰下去捡钱··同一时间,沈拂用筷子轻敲一下碗边, 街侧的乞丐抬起头,他们讨饭前也会这样敲一下碗, 对这种声音十分敏感,再一看,是个穿着华贵的俊美少爷,正准备上来讨些钱,就见对面的高大男子将碗里的肉全部夹给对方。
沈拂满意颔首, 搅拌一下,将肉夹在面里一口吞进··安知起身时只感觉气氛有些微妙, 没发现两人间的猫腻··乞丐的视角来看, 三人一个比一个怪异, 打消了过去的念头。
沈拂面色如常, 用脚勾了一下楚睱的脚腕, 后者脸微微泛红,身体有些僵直的坐在那里··又一次伸腿过去,不小心蹭到了安知,皱眉道:“踢我做什么”·沈拂笑着道歉:“无心之失。”
一顿饭吃得食难下咽··沈拂剩下半碗汤,再没有动筷,余光瞧见街尾站着一个俏丽姑娘,正心急如焚地等待,过了一会儿,穿着花枝招展的女子从药铺出来,冲姑娘摇头,那姑娘顿时红了眼眶。
“好像是媒婆牵姻缘失败·”沈拂摇头:“那姑娘还不知道自己看上眼的其实也是个女子·”·楚睱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起身去结账。
安知和沈拂单独坐在一起,省去了惺惺作态··“她沉溺于游戏正是因为不想结婚·”·沈拂抬起头,生起些兴趣,听他说下去··安知缓缓道:“事业,学业,她几乎都已经达到常人艳羡的地步,原来她对马柏利有几分好感,得知对方是个花花公子这份心思也就淡了。”
沈拂:“仅此而已”·安知:“不少年轻人的通病,恐婚·”·沈拂嗤笑一声:“就因为这个原因不想出去”·安知朝后坐了坐,眯着眼看他:“有时候我会觉得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沈拂心中一动,面色如常说了‘好笑’二字··安知淡淡道:“生活在这世上的人,无一不在为工作和家庭发愁,但你从来没有过这种隐忧。”
沈拂仰着面想了想:“矛盾点在哪里”·安知:“家庭压力·”·沈拂没有家庭,感受不到··这时,有可能和他组成家庭的人正付完钱走来,瞥了眼沈拂,对安知道:“要不要再吃一碗”·安知摇头起身。
沈拂摆手,表示饱了··楚睱:“老板说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赏花节,晚上会有百姓去放河灯,在湖中欣赏会很壮观·”·沈拂接过他的话,慷慨道:“晚上我包船,请二位看。”
安知眼皮一跳:“不必·”·楚睱用一种略带警觉的目光看他:“上次离开前你不是说想看河灯”·安知补救道:“我是想看,但不想三个人看。”
沈拂:“我出手自然是要那最气派的船,届时你二人在船头,我在船尾,互不干扰·”·安知注视他许久,转而对楚睱道:“城主一腔美意,不好辜负。”
楚睱少有的勾起唇角:“你喜欢最重要·”·……·夜色下的城池处处灯火阑珊,街道上涌现出许多小贩,五彩斑斓的花灯铺成一片海洋,天空大放烟花,营造出像是过年一样的喜庆气氛。
沈拂走在拥挤的人群中,险些看花了眼··在这一个特殊的时刻,仔细观察,很容易区别出玩家和NPC,玩家脸上的表情格外鲜活,那是人对于美好事物的本能反应。
顺着人潮,在推搡下来到河边··沈拂一早便动用职务之便,订了一艘大船··原本是花船,老鸨临时租借使用,只留下船夫和伺候的婢女,船上布置的张灯结彩。
“是不是很美”·安知的声音轻柔无比,借助风吹到沈拂耳边··沈拂:“可惜是假的·”·安知:“一床被子可以带给人温暖,数据同样可以,二者有什么不同”·留下这句话,背过身走到船头和楚睱并肩而立,欣赏远处飘过来的河灯。
楚睱忽然道:“要放河灯么”·安知点头··正在划船的船夫听后道:“船舱里就有·”·楚睱背对着安知,目光凝视沈拂,唇瓣动了动……还有没有想买的·沈拂摇头。
再贵重也不能带出去,上手图个喜欢罢了··楚睱朝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叫了声安知的名字··条件反- she -抬眼看他,安知面色一变··沈拂站在原地眺望远处风景,完全没有理会这一幕。
过长的睫毛垂下,安知目光忽明忽暗,“你早就知道”·他反应极快,回想一路,有很多怪异之处··楚睱:“识破一个人的手段很多,何况你的漏洞不少。”
安知瞄见沈拂腰上鼓囊囊的钱袋:“看破不说破,你们可真是绝配·”·一盏盏河灯从船的周围飘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普通的湖泊在光芒照耀下,宛若银河。
沈拂由衷道:“你创造了一个很好的世界·”·突如其来的赞美让安知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但人生来自由,他们有选择去留的权利。”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安知扶着栏杆,注视岸边拥挤的人潮:“你又懂什么”·沈拂没有做无用的议论,“通道在哪里”·烟花一朵朵在夜空中炸开,安知左手食指突然有些发亮,一枚银色的指环凭空出现:“所谓的通道,说穿了就是一种权限。”
沈拂多看了几眼,尔后道:“十分巧妙的设计·”·安知的动作微微迟疑一瞬,最终还是取了下来:“伸手·”·沈拂依言将手伸出去。
这部游戏几乎投注了他所有的心血,移交权限的一刹那,安知只觉内心刺痛异常,这种痛,仿佛都渗入骨骼当中··手指无力垂下,安知面色一变,方才那一瞬间的刺痛好像并非是他的错觉。
不知何时移动到他身旁的楚睱冷声道:“抱歉,没忍住·”·安知望着脱臼的手,身上开始散发一种- yin -郁的气息:“你在做什么”·楚睱提醒道:“你不该占他便宜。”
漫天烟火下,沈拂眼含笑意,安知低头沉默,那一瞬间就像是交换戒指的情侣,楚睱没有拔刀已经用了很大的耐力··戒指紧紧攥在完好的那只手中,几乎要被捏变形,安知沉着脸一字一顿道:“移交需要我的授权,必须给他亲自戴上。”
楚睱帮忙将骨头接上,眉梢聚拢,“东西给我,不要碰他·”·安知断然拒绝:“赢我的人是沈拂·”·接下来的时间楚睱全程黑脸,安知原本的几分不舍在看清他的表情后,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快意,有意将这个时间延长。
等到戒指完全套拢,沈拂举起手,月色下可以看见上面有细小的纹路,闭眼就能感受到所有的游戏数据··安知的头发被风吹乱,耀眼的火光投映在双目中,丝毫看不出失败者的沮丧:“如果你想,可以清除所有数据,《归元》便会就此消亡。”
沈拂:“数据清除后会发生什么”·安知似乎对他没有直接行动表露出遗憾:“除了我和将你赶出来的药铺掌柜,其余玩家会被强制退出游戏。”
他们将自己的意识融入游戏,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已经和游戏融为一体··安知的口吻生动起来:“牺牲她一个,你就可以将我送入地狱,何乐而不为”·沉默一会儿,沈拂一声不响掠过他,朝前走了一段距离,让船夫靠岸。
回过身看了楚睱一眼,点了下头,后者会意,和他下船离开··安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叹了一声气,说不清其中的情绪是什么,仿佛包含一切,又似什么也没有。
明月高悬,即将步入深夜,街道上的人渐渐少了许多··沈拂买了盏花灯,提着照路:“是不是很不甘心就这么放走他”·楚睱摇头,虽然他对游戏了解不深,但也能猜到贸然将意识放进虚拟的世界,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沈拂微笑颔首:“绝大多数人生就像是我手上的花灯,外面有保护层,一点点燃烧殆尽·极少数才会选择做烟花,辉煌之后迅速坠落·”·在游戏中持续时间越久,现实中安知的大脑负荷便越重,总有到达临界点的时候。
到那时,自有因果相报··微风撩起宽大的衣袖,所谓良辰美景不外如是··路过一个小摊,楚睱突然停下脚步,像是下定了决心,说出一句不相干的话:“我找算命的算过。”
沈拂奇怪地看着他··楚睱:“说我们八字很合·”·沈拂将目光转向一旁,摇了摇头,只顾欣赏火树银花,没放在心上··谁料出了游戏舱,楚睱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不是玩笑。”
沈拂一怔··楚睱:“说不上原因,看你第一眼就觉得喜欢·”·沈拂淡淡道:“两个人在一起没有想象中那般容易·”·楚睱快步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符纸。
“平安符,辟邪符,护身符……”介绍完他又补充道:“遗嘱也早就立好·”·沈拂笑容渐渐凝滞··“相信我,”楚睱近乎虔诚地注视着他:“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和你在一起的准备。”
【愿教清影长相见】·第93章 愿教清影长相见·楚瑜感觉自己自始至终就是个透明人,不管是哥哥, 还是嫂子,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当楚睱拉开抽屉的一刹那,他内心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 忍不住道:“这都是你什么时候求的”·楚睱的工作- xing -质已经接近5 2的模式,一周七天, 没一天见他是闲下来的。
“半夜,去道观·”·楚瑜不敢置信:“没被赶下山”·楚睱:“持证检查,顺便求符·”·楚瑜尴尬的笑了声,还真是够顺便。
这时,沈拂幽幽开口:“我……”·楚睱用一种很小心的目光在看他, 因为紧张,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原本就要脱口而出拒绝的话在看到他的无所适从后, 回心转意。
沈拂改口道:“你知道我要过的是什么生活·”·楚睱从一堆符纸下抽出一张列好的清单,上面详细注明了如何让对方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楚瑜凑热闹瞄了一眼,完全是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沈拂一条条看完,评价道:“还算公平·”·拿起笔在右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楚睱将纸保管好,眉眼间的笑意如何也遮掩不住。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另一边, 楚瑜已经默默移步走出房门外,该到吃晚饭的时间, 明明滴水未进却觉得很饱, 在看到路边正在吃东西的流浪狗后, 他终于明白自己无端饱食的原因……被塞了一口单身狗粮。
注册结婚会很麻烦, 楚睱和沈拂没有走那个仪式, 在楚睱看来,因为伴侣的与众不同,自己的遗嘱可能要比婚姻证明可靠很多··当夜,楚睱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沈拂已经白发苍苍,两只枯瘦的手交握在一起,走到了白头偕老。
··再次回到熟悉的工作处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刚一进门就听到邓三等鼓掌叫好:“差两小时三十分刚好满六十年·”·沈拂冷冷回应:“执行任务就要执行的彻底。”
邓三等嘲笑道:“彻底到床上去谁都没你敬业·”·沈拂放弃和他探讨这个问题:“无事可做不要到我这里打发时间。”
系统调了两杯酒,摆上桌面··邓三等:“你知道我家住在哪里·”·沈拂抿了口酒,味道比平时烈了几分··邓三等面色忽然有些惨白:“指挥官也回来了,就比你晚一些。
我们家附近经常有高层走动,这不是害怕遇上·”·沈拂瞥了眼他:“所以你准备在我这里赖上多久”·邓三等:“这次任务去了这么久,你的休息计划也得搁浅。
继续工作的这段时间,就让我再住上一阵·”·沈拂打开界网,怎么也登不进去··邓三等提醒他:“界网在更新·”·每隔一百年,界网就要更新一次,沈拂算了下时间,按按眉心,差点忘了这回事。
界网一更新,只能随机传送世界,任务则在之后通过系统发布··沈拂挑眉:“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准备毫不作为”·无法自主选择的前提下,任务通常不会太难。
邓三等陷入纠结··他犹豫的时间,两人的通讯器突然‘滴’了一声,提示有最新的会议通知··邓三等眼睛睁大:“竟然是全体会议通知,只要没有出任务的位面官都要参加。”
上次有这种会还是几百年前的事情··沈拂在听到‘全体’两个字睫毛下意识一颤··邓三等正准备吐槽两句,一回头发现沈拂和系统皆已不再,不禁摇头:“从前怎么没见他这么勤快过……”···年轻人站在码头,耳边是各式各样的吆喝声。
【系统:我们行的端坐的正,为什么要落荒而逃】·沈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刚来时用了两三日查阅不少资料,大致对所处的世界有了初步了解。
从科技文明上看,要比上个世界落后百年不止,路上有人着长衫,有人穿西服··偶尔会碰到学生,意气风发,谈论新奇的话题··沈拂错开身,让卸货的人先走:“西沉镇”·【系统:定位是在那里,但任务还没有下达。
】·有船夫摇铃,人挤人上去,船舱面积不大,几乎不剩一点缝隙··抵达西沉镇的时候接近日暮,船只作短暂停留,竟有不少人下船,看着都很年轻··其中一名女生在下船时不小心脚扭了一下,沈拂走在她旁边,顺手扶了一把。
“谢谢你·”女生的声音很轻··沈拂搭讪:“回乡省亲”·女生摇头:“我是学生,和几个同伴结伴来游玩。”
黄昏下的西沉镇清冷萧条,沈拂微笑道:“这不是一个绝佳的旅游景点·”·走在前面的一名男学生冲她招了招手:“快点”·女生原本想说的话没来得及说,看了沈拂一眼,提着箱子匆忙跑过去。
镇子不大,居住的百姓多是年纪比较大,周围是山林,仿佛隔绝了人世··这样一个镇子,是找不到客栈的,沈拂走了几户人家,表明愿意付钱借宿,无一不被拒之门外。
相当排外的一个镇子··正当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居然又碰到了那几个学生,随身携带的箱子不见,显然是找到了住处··年轻人之间隔阂少,女生同身边的伙伴说了几句话,朝沈拂走来:“是不是没找到落脚的地方”·沈拂点头。
女生:“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去我同学家住·”·沈拂犹豫了一下:“那就麻烦了·”·带着沈拂来到他们的队伍,女生依次为他做介绍,说来有意思,除了姓氏不同,他们的名连起来刚好为风花雪月。
女生叫柳雪,是其中最善谈的一个··收留沈拂的是名男生,姓迟名风,迟家是西沉镇最大的一户人家,拥有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放在古代,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高门大户。
出入都能看见佣人,迟风的父母沈拂没有瞧见,据说老人家每天都会去祠堂,时常一去就是一整天··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每间屋子里都挂着一幅画,画中男子立于惊涛骇浪当中,潮水遮住他大半容貌,最吸引人的莫过于那双眼睛,锐利冰冷,仿佛就真实地站在面前。
沈拂好奇,问了两句··迟风回答道:“这是在供画魔,是西沉镇的传统·”·“画魔”·迟风缓缓开口:“是镇子上的一个传说,画魔会吃掉对他心存不敬的人。”
他恭敬地对画鞠了一躬,又道:“供画魔,要用最好的食品,且香不能断·”·沈拂蹙眉,即便如此,每间屋子都供奉就有些过于诡异··柳雪小声道:“可吓人了,据说画魔不但可以寄居在画上,还能附在影子中。”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迟家有很多规矩,例如午夜不能出门,每逢初一十五要留在祠堂··沈拂被安排进一间宽敞的房间,很潮- shi -,不过床褥都是新换的,特意用香料熏过。
香味寡淡,但对沈拂来说,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夜晚过去一半,他没有入睡,继续在等任务··【系统:界网已经恢复运行,这次的任务是阻止画魔覆灭西沉镇。
】·沈拂沉默片刻,道:“听上去可不太简单·”·【系统:正在提取画魔资料——·画魔:来历不明,戾气重,危险等级远在厉鬼之上。
】·思考稍顷,沈拂没有再言语,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闭目睡去··这一夜睡得极不踏实,后半夜醒来一次,总觉得画里的男人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索- xing -将画卷起,方才安心入睡。
鸡叫声唤醒尚在入眠的人,沈拂掀开被子坐起身,指尖触摸到冰凉的东西··身体一僵,低头看去,床侧不知何时放了两个苹果,又大又红··沈拂拿着苹果走出去,本欲询问昨晚有没有人进过他的房间,正在打扫院子的佣人看到,露出惊恐的表情:“怎么能拿供品,快放回去”·沈拂怔了一下,重新走入房中,铺着一张黄布的桌子上只剩下一串葡萄。
供奉的食物要经常更换,葡萄放置一夜后已经有些干蔫,和他手上的苹果光泽度上就不能比··沈拂将苹果放回原位,重新将画放下,检查一番,没有发现异常··房门未关,柳雪过来叫沈拂吃饭,见他一直在看画,哑着嗓子道:“你胆子可真大,我都不敢多望一眼。”
沈拂笑了笑,随她往外走,迟风正在大门外等着··沈拂:“出去吃”·迟风:“我家里用餐的规矩很多,怕你们适应不了。”
另外两个学生有赖床的习惯,没有同他们一起··路上,沈拂特意走到有光照的地方,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柳雪打趣:“是不是被吓着了”·迟风对这种事比较忌讳,“多留个心眼没错。”
沈拂微微蹙眉:“传说中有没有提到画魔吞噬人前的习惯”·闻言迟风停下脚步:“什么习惯”·沈拂:“例如先用供品将之喂饱。”
饶是迟风是一个比较古板少言的人,也被他逗笑了··柳雪同样忍着笑道:“你当是娶媳妇呢,不吃了你都算好的,还分享供品”·第94章 愿教清影长相见·沈拂摆手:“突发奇想而已。”
因为刚刚的对话, 几人间的气氛要轻松不少··前方不远处便有一家饭馆, 说是饭馆,不过就是民家外挂了一块牌子, 饭的种类寥寥无几··蔬菜很新鲜,沈拂吃了几口就没有再动筷, 柳雪的状态和他差不多, 只有迟风还津津有味地吃着。
老板走过来问他们觉得味道如何,沈拂微微点了点头, 柳雪只是笑了一下, 笑容很是勉强··饭菜真的是清汤寡水, 她十分怀疑老板是不是一点油盐都没放··柳雪用咳嗽声吸引迟风的注意,后者抬眼看她时连忙小声道:“你怎么还能吃得这么香”·迟风咽下最后一口米,没什么表情道:“起码在这里吃饭不需要遵守什么规矩。”
柳雪突然生出几分同情,这种古板的- xing -子必定和严苛的家庭教育脱不开干系··她本身就是个健谈的人, 迟风话少,就开始和沈拂交流:“等会儿我们要去山林写生,要不要一起”·沈拂摇头。
柳雪冲他眨眨眼, 悄悄朝迟风的方向努努嘴, 示意不去的话就要单独待在迟家, 滋味肯定不好受··沈拂想了想:“那我在附近转转好了, 写生的地方想必景色也不错。”
迟风听见两人的对话,提醒道:“山里天黑的早, 最好能早些出发·”·早饭后折返去拿画具, 另外两个学生刚醒, 得知他们出去吃饭抱怨道:“怎么不捎上一份。”
柳雪描述了一下味道,那两人露出嫌弃的表情,赶紧道:“我们带了糕点,垫肚子不是问题·”·……·西沉镇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夏天也不会太热,山林里就是更是凉爽。
柳雪穿了件粉色外衣,最先选好作画的地点··几人散开各自寻找灵感,迟风嘱咐不要离的太远,防止迷路··沈拂则靠在柳雪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柳雪笑出声来··沈拂坐直:“抱歉,是不是吵到你了”·柳雪摇头:“你吃苹果的样子很有趣,跟只小老鼠一样·”·沈拂用微笑否认这种说法。
柳雪的肚子突然发出声音,沈拂从包里又掏出一个苹果,递给她··柳雪咬了一口,“好甜”·这苹果好吃的不像话,连着咬了好几口,忍不住道:“你从哪找来这么好吃的苹果”·沈拂:“刚你们收拾画具的时候,我去屋里拿的。”
回想一遍,好像只有一个地方有放这么红的苹果,脸色顿时有些发白:“你该不会是动了供品”·沈拂面色如常道:“我对着画问过能不能吃,里面的画魔默认了。”
一时间,柳雪只觉得吐出来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其实沈拂原本没有吃的意思,不过早餐实在过于难吃,总得填饱肚子··柳雪放下苹果,专心画画,竭力忘了刚刚的事情。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没过多久,握笔的手停在那里,“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要不是看沈拂目光清明,她真的会以为是个登徒子··沈拂指了指眼角:“昨天见面的时候你这里没有痣。”
柳雪一怔,赶忙翻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一看,下眼角果真有一个痣,只有米粒大小,颜色很淡,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认真看了看自己的脸,开朗道:“没事,当做是泪痣,还挺美。”
沈拂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地和她聊起天:“西沉镇并不有名,为什么会选到这里游玩”·“节省开支,”柳雪直言:“迟风家住在这里,我们可以省去住宿费。”
说罢俏皮地做了个鬼脸:“少花钱最重要·”·有了那颗痣的衬托下,这个笑容无端显得有些妖媚··一天的写生顺利过去,晚上大家顺利集合,有说有笑结伴而归。
尚未跨过迟家的门槛,沈拂敏锐的感觉到有些异常,佣人一个个僵硬着脸,看他们的眼神暗含着一些迫不及待··屋檐下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迟风恭敬地喊了一声父亲。
男人更多的目光不是在看自己儿子,而是其余几个年轻人,“你母亲受了风寒,今天不能去祠堂,晚饭后去看看她·”·迟风和他对视一眼,即刻会意点头。
规矩是用来打破的··入夜,沈拂早早熄灭油灯,趁着夜色,溜出房门··宅院浸染在空荡荡的沉寂中,午夜之后不准出门的规定就连佣人也要遵守··黑暗里似乎蛰伏着什么,他的背部紧紧贴着墙,停步注视着前方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借着月光可以看见枝叶晃动的方向同风吹拂的方向相悖。
在沈拂做出反应前,一阵- yin -冷的气息在黑暗中无声蔓延,灌木丛竟然渐渐平息了波动··【系统:好像有某种力量在保护你·】·沈拂:“是你单身久了的错觉。”
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中涌动起暴风式的哭泣,沈拂欲要开口让它安静,听见不远处的屋子有异响发出··沿着墙壁尽量不发出声响挪步过去,侧耳贴在窗角下偷听。
响声还在持续,系统哭累了改为啜泣时,沈拂终于听了个真切,那是板子打在人身体上发出的声音··劲道不是很大,伴随着女人的咒骂:“你做了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就失败了”·迟风的声音随后响起:“和我无关。”
抽打声突然停止,一道低沉的声音插进来:“差不多行了,他也许是真的不知情·早上那女娃脸上分明已经结了东西,谁知道出去一趟回来竟莫名其妙消失了。”
沈拂静静听着,猜测他们所指的是柳雪··女人体质好像很虚弱,大口喘着气:“时间不多,你知道该怎么做·”·一切重归寂静··沈拂沿着原路返回,中途顺手摘了几个指甲盖大小的野果子,回屋后放到画像前:“有借有还。”
将被子踢到一边安然睡去,留下野果孤零零地充当供品,加起来还没有一个苹果十分之一大小··翌日沈拂精神抖擞,反观其他人皆是心事重重··柳雪眼角的痣不见了,她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端了盆水门内门外来回忙活。
沈拂走过去:“怎么了”·柳雪叹气:“金花从昨晚起开始发烧,听迟风说镇子上没什么像样的医生·”·另外一名男学生安慰道:“已经吃过退烧药,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单独的屋子,但柳雪胆子小,和金花挤在一屋睡·平日里两人身体都很好,她总觉得在这时候发烧有些邪- xing -··一位成员病了,今天的写生计划理所当然被搁置。
沈拂独自出去转悠,迟家附近没有人家,再往前走,小道两旁人的看到他皆有种讳莫如深的表情,或许还掺杂着一些幸灾乐祸··镇上冷冷清清,什么生意都不好做,一家茶楼勉强算是热闹。
沈拂进去便有数道目光聚集在身上,一路走来,他已经习惯这种注视··环顾一圈,走到角落和一个面目尚算和善的老人家拼桌,闲聊几句后,沈拂开口问道:“自古都是供奉神灵,为何这里供魔”·老人家神秘兮兮一笑:“人们总将魔鬼两个字结合在一起,实际上鬼是不过是一个死者的怨气所化,魔却是汲取无数怨气而生,你说哪个更厉害”·沈拂:“自然是魔。”
老人家看了他一眼,突然起身离开,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希望你能做个明白鬼·”·沈拂坐了许久,明白过来一些什么,魔能压鬼,也许镇上的人打得便是这个主意。
茶楼只营业到下午四点,待他回去时,听说金花的烧已经退了,床上今天放得不是苹果,而是甜橙··沈拂站在屋内,重新以一种审视的目光凝视画像许久··【系统:这画魔好吃好喝供着你,是不是贪图你的美色】·没有任何回答。
【系统:方才一路都有人在跟踪你·】·沈拂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他突然将画取下来:“先把那条尾巴揪出来再说·”·天空蓝的透彻,如果没有藏在暗处那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心情也许会更放松一些。
沈拂没有打招呼,出门朝着昨天去过的树林走去,距离写生的地方不远,有一条清澈无比的河流··有意将步伐放得很慢,耳朵竖起去听身后的动静,很快便捕捉到蛛丝马迹。
【系统:干他】·沈拂轻笑:“急什么,你不是想知道画魔对我有没有觊觎之心,正好一并试探下·”·强强情有独钟快穿·边说将画取出挂在树梢上。
细长的指尖勾勒一遍画上男人的身形,声音低沉到有些喑哑:“我要去河里冲凉,帮忙放个哨·”·一个大活人对着画自言自语着实诡异,此刻沈拂唇角笑意加深,毫无顾虑脱掉T桖,慢慢朝河边走去。·第95章 愿教清影长相见(一更)·脚踏入河, 刹那间凉意疯狂上窜。
夏季的河水不是很冰,还能适应,真正让沈拂感到冷的是来自身后的寒意··- yin -寒刺骨的气息几乎将他的身体完全包围··沈拂只是裸露着上半身,从肩至腰有着完美的线条, 皮肤光滑细腻, 从背后看去,这种美已经超越了- xing -别。
一声嚎叫不合时宜地响起··沈拂转过身, 一名男子正蜷缩着身子在地面打滚, 痛苦地用手捂着脸,来回直呼‘我的眼睛·’·裤脚挽到膝盖处光着脚上岸,沈拂在惨叫连连中打量地上的人:“水月”·“救我”·男子只是本能地发出呼喊, 恍惚间想到镇子上没有好医生,声音渐渐微弱,透着股绝望。
沈拂回过头让画像停止,水月反而叫得更厉害··想了下,拿起T恤穿好··水月像是鲤鱼甩尾痉挛了几下, 忽然全身肌肉放松, 瘫坐在地上, 满头冷汗··沈拂没有伸手拉他, 拾起旁边的匕首,虚划两下,能听见破风声:“做工不错。”
水月嘴唇哆嗦了两下, 憋不出一个字解释··刚才的刺痛让他以为眼睛会瞎掉, 这会儿看东西还是模糊··心惊地望着沈拂:“别, 别杀我,我不会揭穿你的。”
沈拂被他说得一怔··这时,身后的画像倏地燃烧起来,灰烬在空气中散开,有的落到沈拂肩头··奇异的是,这味道不是普通的焦糊味,而是墨汁香。
水月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刚刚的怯懦少了不少,大叫道:“错不了,你是脏东西,要不这画怎么会自燃来救你”·“自燃”沈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拂去肩上的灰烬,淡淡道:“我瞧着更像是欲火焚身。”
水月手撑在地上,不停向后挪动,看他的眼神就像凝视着妖魔··沈拂把玩着匕首,“奇了,动了杀心的人反而像个受害者·”·刀刃尖抵在脖颈前,后者僵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沈拂身子一动,刀尖跟着朝前倾了一些,水月吓得魂不附体,一刹那的刺痛过去后,颈间多了一道血痕,然而命还在··“为什么来杀我”·水月喉头一动,正准备开口,沈拂冷冷道:“想好了再说。”
看着他手上的匕首,水月收回原本的话,转而道:“我想保护金花·”·沈拂静静等他说下去··“金花每天都会做噩梦梦见你,你们之前不认识,肯定有蹊跷。”
水月解释道:“我没想杀你,就是想来逼问出真相·”·沈拂眸光兴起些波澜:“又没睡到一张床上,你怎么知道她梦里有我”·水月脸一下红了:“柳雪告诉我的,她说金花发烧的那晚一直特别惊恐地在叫你的名字。”
沈拂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水月的肩膀忍不住颤抖··笑声停止后,沈拂问起这次游玩的前因后果··水月如实道:“柳雪提议出去玩,至于来西沉镇是受迟风的邀请,金花……”·他的语气柔和下来,“她和柳雪关系好,就一起来了。”
沈拂:“你对迟风有什么了解”·水月被他问得愣住··沈拂:“说你认为奇怪的地方·”·水月思前想后,试探道:“迟风的家人很显年轻算不算”·沈拂没说话,水月以为说到点子上,继续道:“他父母是老来得子,迟风出生的时候他父亲已经五十多岁。”
沈拂这才有了反应··“是不是吓了一跳,”水月打了个寒颤:“昨天看到他爹那么年轻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沈拂倒退几步,跳上一块巨石,朝远处望去。
见他收起匕首,被死亡笼罩的恐惧少了一些,水月大着胆子问道:“你在看什么”·沈拂:“风水宝地·”·水月踮起脚尖,什么也没瞧见,手脚麻利地爬上树,这会儿他的视力已经恢复,在高处轻而易举看到远处低地的全貌——·坟地。
干树叶被踩碎的声音清楚传至耳边,水月眼睁睁看着沈拂往那个方向走,跳下树连忙跟着··“不去逃命”·水月尴尬道:“我觉得或许误会你了。”
沈拂顿住脚步,“就因为刚刚没杀你”·水月点头,追着他的脚步道:“西沉镇处处透露着怪异,金花不愿意走,我得想办法把笼罩在这里的迷雾拨开了。”
年轻人社会阅历少,总容易因为别人的一丁点善意而感动,轻信于人··沈拂也没有点醒他,千人千面,有时候也是种闪光点··坟地周围多树,密集环绕,- shi -冷得令人不舒服。
坟墓排列的十分整齐,一些大城市都比不上,每座坟之间的间距一样,墓碑旁都有种植一棵小树··- yin -嗖嗖的风刮过,水月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往沈拂旁边靠了靠。
“迟志·”·水月愣住,反应过来他是在念一块墓碑上的名字,连忙劝阻:“在坟前不能叫不认识的人名,容易……”·强强情有独钟快穿·“为什么迟家人也会葬在这里”·一句话打断水月,他不是很明白:“死了自然要埋到墓地里。”
“迟家有祠堂,是讲究的人家,按理也应该有自己的祖地·”·被他一说,水月才惊觉不对劲··数过去,一共有七个墓碑亡者姓迟··水月凑近看,有几个出生年月很接近,上面刻着的生卒年间算起来足足有两百多年。
不信邪地又看了看其他墓碑,最少的也有一百五十岁··水月:“会不会是刻错了,或者是恶作剧”·说完他拍了下自己的脸颊保持清醒,这两个理由一个比一个荒唐。
沈拂突然道:“别低头·”·水月条件反- she -垂首看了一眼,一截手骨正从地底伸出,一把抓住他的脚腕,任凭他再用力也挣脱不出:“救救救……”·赶在一个完整的词语说出来前,沈拂二话不说抱起一块大石头凶猛地砸下去,手骨当场四分五裂。
水月咽了下口水··沈拂似笑非笑看他:“不错,好歹没哭·”·水月干笑一声:“仔细一对比,你好像更吓人一些·”·居然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砸断从坟墓里钻出来的鬼爪,想到身边有这么凶残的存在,心中的害怕诡异地消散不少。
沈拂盯着坟堆,斩钉截铁就是一个字:“挖”·水月被吓了一跳··沈拂:“这里面可不是正常的骸骨,不值得敬重·”·想到刚刚想将自己拖进去的手骨,水月生起几分火气,就算出来什么,大不了学着沈拂用石头砸。
当机立断折了根粗树干,就开始笨拙地挖··土质出乎意料地松软··沈拂沉吟道:“那只手进进出出,土肯定不会太硬·”·水月被他说得心惊胆颤。
挖到一半,水月身体猛地僵直,停下动作,黄土却在自己往外翻··沈拂手伸到土里用力往外一拽,拉出一具完整的白骨··每一块骨头都泛有隐隐的青色,刚一接触空气,便漫无目的地发起攻击。
见状水月连忙抱起地上沈拂扔到的石头,一扭头的功夫,发现骨头已经被匕首削得四分五裂··“……”·沈拂若无其事地分析现状:“攻击力不强。”
其余坟堆安安静静地杵在那里,再没有冒出一具白骨攻击人··沈拂皱了皱眉,与其说被吓到,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就连方才那具白骨,也只敢悄悄伸出鬼爪将人往地底脱。
他突然想到什么,半跪在地上于土中翻找··很快,摸索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从中取出一副画卷··水月从后面偷瞄一眼,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画魔”·赶忙捂住自己的眼睛,不久前在小树林,他就是看了画,双眼才出现灼烧感。
沈拂:“有画魔镇压,难怪这些白骨不敢肆意妄为·”·白骨上有很多孔,骨壁上还有干掉的卵··沈拂:“像不像是虫的巢- xue -”·水月觉得反胃,偏移开目光。
天色渐黑,山里夜色来得很快,几乎没有黄昏过渡··忽然间狂风乱作,簌簌声中,隐约有哭腔回荡··水月神情慌张,一时间竟比较不出下山和留在这里哪个更危险。
沈拂胆大的可怕,直接往外走··水月紧跟在他身后,分明是朝前直下,一个转弯,竟还在原地··一个词顿时在脑海中炸开——鬼打墙··沈拂微微蹙眉,黯淡的夜色下,地上的画依旧能清楚看清,上面的墨色朦胧间似乎愈来愈深。
鬼打墙会混淆人的视觉,无论怎么走都是绕着一个圆圈打转··沈拂却又走了一次,有几个转折点给他感觉很奇妙,仿佛自己不是单纯绕着圆反复,中间某处有凹陷,每次从坟地出发,回来时最终的落脚点却在坟地外侧。
找了棵大树靠着,阖上眼,沉入黑暗··水月:“你该不会准备在这里睡一晚”·沈拂侧了侧身:“有更好的法子”·水月默默找了个就近的地方,不忘将石头放在手边,寻求安全感。
……·眼前是一双深邃的眼睛,沉不见底,瞳仁里完全映照着另外一个人的身影··这个人影沈拂很熟悉,就是他自己··几步之遥外,站着一个英俊内敛的男人,不说话时身上的冷芒稍稍削弱。
沈拂站在桥上,同男子面对面站着,下方的水疯狂沸腾,不时漂浮过一个头颅··是梦,又似是另外一个世界··“画魔”·男人点头。
沈拂:“是你设计的鬼打墙”·“我暂时还不能以本体现世,”这是沈拂听过最好听的声音,清冷中带有几分- yin -郁,比海妖的歌声更要勾人:“借助墓地的怨气才能以这种方式见你一面。”
沈拂不为所动··画魔:“你身上有吸引我的气息·”·“这就是困住我的原因”·画魔突然出现在身后,他不喜人味儿,此刻却是贪婪嗅着沈拂身上的味道:“你误会了,是告白。”
沈拂回之以冷嘲··画魔眼中掠过暗芒:“那不是普通的鬼打墙·”·桥下怨魂嘶吼,挣扎着想要爬上来,画魔痴痴笑道:“你该感觉到它的形状才对……连起来是个桃心。”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沈拂:“……”·第96章 愿教清影长相见(捉虫)·打掉偷偷环到自己腰上的手, 沈拂毫无波澜:“你有心了。”
画魔细细注视他的眉眼,确定是真的没有被感动到··“不喜欢”·他的声音充斥疑惑··沈拂猛地转身,画魔措手不及,鼻尖挨到一块, 刹那间他浑身的血液如同桥下沸腾的流水。
“西沉镇高寿的不正常·”·画魔双眉一皱, 想不通他为何突然要谈到扫兴的话题··拉他的手,刚碰到指尖就被甩开, 画魔没有愠色, 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都不敢用太大的力气。
“吃了我的食物,就是我的新娘·”·沈拂淡淡道:“柳雪也吃了·”·画魔笑得莫名:“肉体消亡后, 她要进献给我的是灵魂。”
沈拂想要蹙眉,画魔的手指先一步帮他抚平,望着奔流而去的沸水,“这是更适合她的去处·”·沈拂抬眼看他:“那我呢”·画魔指着自己的心脏:“你的去处在这里。”
一只邪恶的会说情话的妖魔,然而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肉麻, 表情如故, 看沈拂的眼神依旧饱含情意和欲望··作为敬业的位面官, 沈拂这个时候还在念着任务, “你不喜欢西沉镇的人。”
画魔没有否认··沈拂接着道:“有朝一日,会不会因为不喜欢而覆灭这里”·“日夜交替,我只是带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四目相对, 沈拂看着他的眼睛, 清楚明白画魔的决定不容更改··沈拂突然笑了··画魔:“你想要阻止我”·沈拂不了解他的力量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 秉着不激怒的想法没有开口。
凝视他许久,画魔用一种清幽而古怪的语调道:“我拭目以待·”·阳光照进目中,各色的光团在眼前晃过,沈拂将头偏到一边,躲避刺目的太阳··手紧紧攥着,摊开看是烧焦的虫子尸体,猜测是画魔留给他的东西。
【系统:鬼婆虫,汲取血肉而生,蛊的一种·】·沈拂对蛊也有了解:“鬼婆虫要比它小很多·”·【系统:那就是变异的鬼婆虫·】·沈拂努力压制住想要升级的冲动。
“醒醒·”·随手捡了根树枝戳了戳不远处的水月··哼唧两声,陌生的环境映入眼帘,水月发呆了几秒,突然想起身在何方,当下跳起来,警觉地观察周围。
墓地在白日里显得没那么恐怖··离开的时候,水月还在担心会不会继续遭遇鬼打墙,路上出奇的顺利,终于出了密林,长长松了口气··刚进镇子,正面撞上要出去的柳雪和迟风,看到他们后,柳雪先惊后喜:“你们去哪儿了”·水月本来想将原委到来,对上柳雪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后关头改口道:“出去透气没想到遇上鬼打墙。”
柳雪惊呼一声,有些不可置信··沈拂点头:“我和他差不多·”·“太邪门了·”·柳雪还想再说几句,被迟风打断:“你们没事就好。”
水月抱怨道:“我还以为会有人来寻找·”·迟风道歉:“我们出来找了一阵,但午夜后家里人不让在外面留,只得回去·”·“算了。”
水月摆手,不予计较,顿了顿道:“金花呢”·柳雪:“她身体还很虚,没说出来让她担心·”·迟风连忙道:“千万别和她说。”
听了他们间的对话,沈拂眼中闪过几分思量,再看柳雪的目光变得考究··迟家门口站着一位不断张望的女孩,柳雪跑过去:“你病刚好,不能吹风。”
金花柔弱一笑:“不碍事·”·她看了看沈拂和迟风,目光最终落到迟风身上:“没事就好·”·迟风愣了愣,金花摇头:“昨晚他们俩回来很晚,我猜肯定是出了什么状况。”
微风撩起她的发丝,沈拂瞧见金花耳垂多了一个痣,和之前柳雪眼角的一样,颜色淡的几乎可以忽视··沈拂没有声张,进门的时候用极轻的声音对水月说了几句话,后者虽然不解,还是点了点头。
迟风母亲身体状况不佳,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身旁伺候着,忙里忙外,水月等人不禁感叹:“没想到他还是个大孝子·”·午间日头最烈,多数人选择用午睡逃避。
门没有锁,挂了珠帘,金花刚躺下,突然听到珠子声响动,以为是柳雪,没有理会··过了片刻,没有再听到声响,睁开眼看到沈拂正站在门边,吓了一跳··眼珠乱转,不时瞟向窗外。
沈拂:“她不会来,我让水月找了个借口将柳雪支开·”·金花有些紧张:“你想干什么”·沈拂忍俊不禁:“来去都是佣人,只要你大叫一声就有人来。”
金花心里的紧张得以平复:“抱歉,我最近有些大惊小怪·”·沈拂不动声色道:“听说你还经常做噩梦·”·金花被说得一头雾水,自从来了西沉镇,除了第一天,她都是昏昏沉沉的,一沾枕头就着,就没做过梦。
这幅神情落到沈拂眼中,立马会意了什么··沈拂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取出火折子放在桌上,与之一同拿出的,还有根针··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就是普通缝衣服用的,尾部还有些弯折。
“好不容易找见的,暂时将就用一下·”沈拂拉了把凳子在她旁边坐下:“好久没尝试过,手法可能都生疏了·”·金花忍不住往后挪了一些:“要做什么”·“救你的命。”
金花愣住,不明所以··沈拂点燃火折子烧针··火光一亮,金花的心脏突然不规则地跳动··沈拂:“伸手·”·金花早就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对,咬了咬牙,照他说得做。
针尖就要戳破手指时,她突然道:“我不是信你,是信水月·”·沈拂瞥了她一眼··金花低下头:“我相信水月不会帮着你一起害我·”·白皙的指尖多出一点猩红,沈拂洒了些白色颗粒在上面,金花疼的想缩回手。
“只是盐和花粉,忍着些·”·上次对付蛊这种玩意还是在几百年前,一个蛊师遍地走的世界··“其实吃供品也许能有相同的作用,”沈拂淡淡道:“不过我想佐证一些事。”
金花突然觉得手指很胀,再一看,险些吓得魂飞魄散,一条细长的虫子正从血肉中钻出··沈拂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瓷瓶,将蛊虫装进去··金花发抖道:“快烧死它。”
“留着还有用·”沈拂将瓶口塞好··金花的手指一时流血不止,她却像是丧失了痛感,注意力全在另一方面:“这究竟是什么”·沈拂拿着面镜子放到她面前,单是道:“在右耳垂处画一个痣,别露馅了。”
金花瞧见耳垂处的一个小点,如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沈拂起身准备离开,金花突然道:“为什么你要支开小雪”·“害怕虫子吓到她。”
金花眼中明显充斥着怀疑··沈拂微笑道:“就是这种心态·在西沉镇的这段时间,别相信任何人·”·他先去了厨房,偷了块生牛肉用来喂虫子,然后若无其事地溜达一圈,最终被佣人在祠堂门口叫住,提醒他里面不能进去。
沈拂朝里张望一眼,在佣人催促下离开··一般人家门上有贴门神,有贴福字,祠堂的大门上却是悬挂着画魔像··迟风正从院子另外一角匆匆忙忙往前走,沈拂叫住他,“小心看路。”
迟风这才发现前面趴着一只野猫,自己险些踩了上去··“这是急着去哪里”·迟风勉强笑了下:“我母亲陈年旧疾犯了。”
沈拂:“那该去找大夫,而不是这个节骨眼上找女孩子·”·他走的这条路只通往金花的房间··迟风面色有些难看··沈拂:“金花虽然漂亮,不过我看水月很喜欢她,夺人所爱可不好。”
迟风讪笑一下,算是承认这种说法··沈拂摇头:“我刚才去找过她,精神状态很差,还是别去打扰的好·”·迟风迟疑道:“她的身体没好”·沈拂皱眉:“眼神都有些涣散,我建议你们还是找个大夫来瞧瞧。”
见他神情不似作伪,迟风稍稍放下心来··说了两句客套话,各走各路··【系统:根据数据库的资料匹配,除了体型,这条虫子最接近鬼婆虫·】·沈拂敷衍地‘嗯’了一声。
【系统:别嫌弃我·】·沈拂:“心疼你都来不及·”·【系统:真的】·沈拂:“心疼智商。”
【系统:……无论如何,我都是你永远的小可爱·】·沈拂连连点头,由着它开心··镇子上有专门泡澡的池子,但离得比较远,若是在迟家,只能享受桶浴。
沈拂刚脱掉外衣,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影子有些不对,特意走去阳光浓烈的地方,低着头研究··影子随着他的行为摆出对应的姿势··沈拂轻声对着影子喃喃:“如果我没记错,画魔能附在人的影子上。”
·话音落下,影子微微颤抖了一下,给他比了个心··第97章 愿教清影长相见·一丝不苟地将每粒扣子系好, 最后不忘检查一遍, 确定连领口都扣得严实,沈拂露出满意的微笑。
在影子看来,这个笑容十分邪恶··他无法再窥视其中任何诱人的光景··浴桶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沈拂却是没有一点预兆重新走出屋门··路上碰到迟风的父亲, 对方才从祠堂出来,看到沈拂皱眉:“又要出去”·沈拂:“难得来一次, 多看看。”
迟父叮嘱:“别走太远, 昨晚就是个警醒, 镇子上的人晚上都不敢随意出门·”·沈拂受教点头:“多谢您·”·迟父迈步从他身边走过, 背影挺拔,如何也想不到这是一个已经七十岁的人。
街道上偶尔能看见人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吹风纳凉··沈拂打听了买伞的地方,加快步伐走去··卖伞的是个老头, 手很灵活,沈拂来时正用竹草编出小动物系在伞尾。
沈拂心底突然浮现出一个疑问,迟风的父亲看着不过四十岁, 实际年龄已到古稀, 这位老者的岁数怕是轻松过百··“买伞”他的声音中气很足。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沈拂:“能订做么”·老头不太高兴道:“这么多花样的伞,你没一个看上的”·沈拂笑着解释:“我要的这把伞比较特殊。”
大致比划了一下··老者皱眉:“这么大的伞很重, 不实用·”·沈拂拿钱放在他手上:“我有别的用处·”·望着丰厚的费用, 老者收起剩下的话, 当场就给他做, 沈拂就在一旁候着, 确保成品能让自己满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 老头给伞柄磨光,擦了把额头的汗:“你看看,合不合心意”·伞面足足有一般伞的三倍大小,且厚度多出几毫米,掂量着十分沉重。
‘哗’的一声,撑开的动静很大,沈拂走到日头下,眼下已经是下午,光很分散,大伞遮蔽下,没有一丝光泄露··他十分满意,就这么撑着离开··影子不安分地扭动一下,似乎在嘲笑他的无用之功。
然而,大部分已经被伞遮住··画魔不想附在伞影上,只想和沈拂的影子融合,尝试了一遍结果失败··青年举着一把可以和半片云媲美的巨型伞行走在街道上,自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刚踏进迟家,成功截获一众目光··水月用一种不可思议地目光看他:“你也发烧了”·沈拂走到树下,收起伞··水月原本站在他面前,不得已挪到一边:“这伞太大,拿着容易戳到人。”
沈拂采纳他的意见:“回头我找人做个伞筒,背着走·”·水月想不明白他在抽什么疯,眼神有些惊疑不定:“迟风的母亲突然就不太行了。”
沈拂:“死了”·“这么说太不礼貌了,”水月小声道:“很严重,但命还在·”·“吉人天相,”沈拂笑了笑:“如果是好人,上苍会保佑她的。”
似乎是劝慰的话,但水月觉得听上去有些刺耳··……·真正的刺耳的声音在另一间房中响起,女人的声音有惊恐,更多的是愤怒··在她的脸上,皱纹正在疯长,从前看上去是一个吸引人的妙龄少妇,如今的模样和老妪无异。
迟风跪在床边:“我去检查过,金花很虚弱·”·女人揪住他的领子,嗓音尖锐:“我不信”·“小声些·”迟父冷冷道:“我看你是想把外面的人都引来才罢休。”
他的话很有威慑力,女人瘫软在床上,手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出:“变成这样的又不是你,又怎么会明白我的感受·”·迟父嫌恶地别过头:“也许是反噬。”
女人疯狂摇头,眼眶潮- shi -道:“不可能,反噬都是出现在一百多岁以后·”·迟父:“也不是毫无办法·”·女人擦干眼泪。
迟父缓缓说了一句话,女人和迟风同时一怔,过了一会儿双双点头··他们打如意算盘的时候,沈拂正在逗弄蛊虫玩··没有活人血肉的滋养,虫子无精打采地在瓷瓶中蠕动,沈拂滴了几滴鸡血进去,才微微有了活力。
晚饭是在迟家吃的,沈拂没有感受到多少规矩,饭桌上就他和柳雪两个人,金花没有胃口,水月跑去外面泡澡堂子··至于迟家人,一个也没看见··他吃的不多,饭后散了会儿步提早上床睡觉。
直至半夜,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像是谁在哭泣··沈拂掀开被子准备出门查看··“别去·”·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他这才注意到异常,月光倾泻下,身旁还躺着一个影子,胳膊的部分搭在自己腰上。
想到前半夜和一个影子同床共枕,沈拂脸色也不由有几分难看··“去了也没用·”影子说道··在不知名的呜咽声中,沈拂最终还是没有下床。
“睡吧,”影子哄着他··沈拂了无睡意··影子诱惑道:“你闭上眼,我带你去另一个世界·”·“……”沈拂冷漠道:“你是死神么”·意识到话有歧义,影子道:“也许你看了会有些领悟。”
沈拂想了想,让他的手安分些后,依言躺下··一个玄妙的世界就此展开··画魔终于不再是以黑影的形式出现,薄唇紧抿,目光逼人,让人无法和那个不正经的影子联系在一起。
身体尽可能朝沈拂贴过来,毫无意外被推开··沈拂:“为什么缠着我不放”·画魔:“我说过,你很好闻·”·沈拂:“卤肉一样很好闻。”
画魔严肃道:“你比任何食物都诱人·”·这一次他们没有停留在桥上,画魔带着沈拂走到桥下,岸边正停着一艘破烂的旧船··一踩上去,老旧的木板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活像下一秒就会裂开。
·无人划桨,船顺流直下,中途有无数怨鬼想要爬上船,俱是无功而返··沈拂想要凑近一些看,身体才探出去一小部分,受到巨大的吸力拉扯,连忙又坐了回来。
画魔见状,伸手在水里拨拉了两下,轻而易举捞上来一个鬼爪,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给你·”·这只鬼爪还能动,细长的指节正在拼命挣扎··“方才便是它想拖你下水,”画魔将鬼爪轻轻一折,它顿时丧失攻击力:“现在交由你处置。”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沈拂盯着无力垂下的惨白手骨,嗤笑一声··画魔会错意,以为他喜欢,邀功道:“这东西不好抓到完整的,我可以再给你捉几个。”
沈拂摆手拒绝他的好意,醒悟这世上原来还有比送人头更让人难忘的礼物··【系统:鬼爪要好一些,可以啃着吃,嘎嘣脆】·眼观如何也爬不上的怨魂,沈拂问起它们的来历。
画魔:“多数是外乡人·”·沈拂直白问道:“他们的死可是跟西沉镇的人有关·”·画魔颔首:“人死后积怨不散,便会化为厉鬼,后来镇上的人想到用魔来镇鬼。”
沈拂低头沉思,谁都不会被人平白无故利用,那么画魔图的是什么·“怨气能让我的力量增长,”画魔仿佛看穿他的想法,给出答案:“等到怨气积累到足够,我便可以用本体现世,届时……”·他的目光- yin -狠而毒辣:“就能吃到更为可口的食物。”
皑皑白骨不断受河水冲刷,怨气常年不散··沈拂毫不怀疑,画魔一旦出去,西沉镇的人会无一幸存··在他看来,这些人死不足惜,不过界网既然会发布任务,说明镇上还有命不该绝之人。
“你想怎么阻拦我”画魔一点点靠近他,“要不要出去告诉镇子上的人”·沈拂冷笑,倘若那么做,非但没有人会信,恐怕还会引起一些害怕暴露罪行人的杀意。
画魔这次有了分寸,在不会被推开的位置停下:“等我消化完这里的怨气,便不用寄居在影子上和你交流·”·【系统:心灵上的沟通转换为身体与身体的交流,这个我懂。
】·沈拂很想用鬼爪堵住它的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道还能在这里停留多久,沈拂更多的时间用来了解画魔··他开始打听画魔的来历。
“太久远,记不清了·”·“那……名字呢”·画魔突然露出一种怪异的神情:“知晓吾名,便要结永世之好。”
本来想封系统嘴的鬼爪伸到他唇边,阻止画魔继续往下说··“西沉镇的人如何做到逆天改命”·画魔只是笑了笑,轻轻捏了下他的指尖:“你该走了。”
沈拂抬目看去,这才发现船已经行进终点,漂浮的头颅、碎骨又按照原路返回,像是一个无止境的轮回··醒来时大约是早上六七点,月亮已落,太阳还未升起,没有光照下,身边的影子也不存在。
怀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钻,惨白的手骨被折断的地方已经重新连接好,没有再进行攻击,像一个醉汉跌跌撞撞来回移动··沈拂将‘定情信物’用白布裹好扔到一边,头隐隐作疼。
佣人正踩着梯子挂红灯笼,不时有人抬着箱子进出··沈拂走过去帮忙分担重量,“这是有什么喜事”·佣人面无表情道:“夫人病重,少爷要娶妻冲喜。”
“冲喜”·佣人没再理他,放下箱子后继续去忙··厅堂里,迟风等人都在,就连金花也坐在一角,她倒挺聪明,不时咳嗽,装出一副神情恹恹的样子。
水月:“婚姻大事,起码要通知父母·”·柳雪笑容依旧明媚:“我是孤儿·”·包括迟风在内,众人都朝她投去不敢置信的视线。
柳雪:“不想招人议论,所以就没和你们说·”·沈拂走进来,打断他们的交谈··面朝迟风,道了声恭喜,“新娘是……”·柳雪害羞地低下头。
金花捏了下柳雪的脸,笑着道:“虽然是因为冲喜,但你们两个从前就互有好感,也算是天赐良缘·”·各怀鬼胎,场面却出乎意料的和谐··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沈拂多少都能猜出来一些,唯独柳雪,一时还真的不太好判断。
裁缝上门,众人都在讨论嫁衣的款式,沈拂见太阳已经出来,撑着巨伞出门··外面人不是很多,空气清晰··卖伞的老头正打着瞌睡,一道身影挡住他的去路,老头抱着一大摞伞放在地上:“还没开张。”
沈拂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买··对面墙上趴着一只野猫,长相很是喜人,正巧停步多看了两眼··野猫窜走后,他才道:“我来镇子这几天,没看见一户养宠物的人家。”
卖伞的老头不耐烦道:“养不成的,这里的动物不亲人·”·沈拂刚迈步离开,老头突然自嘲道:“动物也是有灵- xing -的,亲善避恶。”
回过头,老头已经开始低头摆弄他的伞,一言不发··依照画魔所说,死得多数是外乡人,如此多数量的怨魂,沈拂不信他们生前没一个人察觉到异常··假使有,为什么不逃跑·小镇的出口位于东南方,穿过一条羊肠小道就是。
右边的大树下立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西沉镇三个大字··沈拂来时正值黄昏,忙着找落脚地,没有注意太多·现在重新观察,发现石碑右下方有半个血手印,受长年风雨侵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尝试着往外跨了一步,脚下的地面同一时间晃动起来,不是地震那种剧烈摇晃,仿佛是踩在一片柔软的草坪上,下方是翻涌的波涛··一个骷髅头没有一点预兆地破土而出,笔直朝沈拂脚下滚来。
用力一脚踹开,随之更多的骷髅涌来···强强情有独钟快穿这种场景似曾相识,像是画魔领他去的那个世界··连忙将伞收起,全部的影子暴露在外,骷髅刚一靠近,被那黑暗侵袭,立马乖乖钻入地底。
·“往阳光下站一些·”影子开口··太阳一照,影子颜色加深,微微变大了一些··地面恢复正常··影子:“西沉镇被厉鬼包围,只能进不能出。”
沈拂听后皱眉,那迟风又是如何做到去外地求学·“被厉鬼拉下去的人必死无疑,若非我及时出手,少不了要陷入麻烦·”影子开口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沈拂逆光站立,看不清表情,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吃了供品,就是你的新娘·”·影子点头··沈拂又道:“第二次见面,我问你姓名,你言知晓名字,便要结永世之好。”
影子继续点头··沈拂:“眼下更是要求以身相许……如此无所不用其极又蛊惑人心者,你可知在人类中被称作什么”·影子朝他身上贴去,声音低沉迷人:“三顾留情。”
沈拂强迫他认清现实:“狐狸精·”·“……”·第98章 愿教清影长相见·画魔对沈拂从来都没有恼意··短暂沉默后, 站在原地思量:“狐狸精和兔子精挺配。”
沈拂:“哪来的兔子精”·可惜画魔是以影子的状态出现, 他没能看见对方眼中流露出的惊艳:“唇红齿白,肤白如脂,翩翩浊世佳公子。”
沈拂完全不意外画魔会说出这种话··一只魔,你跟他讲礼义廉耻, 是在跟自己过不去··【系统:和巫牧之相比,他算是相当不错的·】·沈拂晃神几秒, 深觉有理。
“照你所言, 活人是出不了这个镇子·”·“是·”·“迟风呢”·“迟”影子重复一遍这个姓氏, 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他不一样。”
“如何不同”沈拂追问··画魔的声音忽然有些冷:“柳木, 细绳以血浸染,纸钱但要是红色,准备好这三样东西, 我可以给你演示。”
语调急转直下,沉闷冷淡,沈拂蹙眉:“不能明说”·“不可·”·他一再坚持, 沈拂觉着此事可能非比寻常, 就此打住。
出来一趟不好空手而归,半途找到一家小铺准备挑件东西作为新婚贺礼··沈拂从前见过的老人家上了一定岁数, 便是养花遛鸟·西沉镇的老人不同, 大致可以归为两类:去茶楼品茶和在外做生意。
这家亦然··“外来客”老妪佝偻的身子, 看到他目光露出几分稀奇, 想拿起杯子, 然而手一直颤抖着抓不住杯柄··沈拂帮她托着杯底, 耐心等老妪喝完。
目光留意着架上的货品,看中一个花瓶:“怎么卖”·老妪道:“买这个做纪念品,恐怕不太方便携带·”·“送礼用的。”
沈拂笑道··老妪将花瓶给他取下来,几次险些摔碎:“镇上有喜事”·沈拂:“迟家的少爷·”·老妪手在半空中僵硬了一下,摇头道:“不是良缘。”
沈拂付完钱,左手花瓶右手举伞,路过的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他,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维持平衡··一只鬼爪孤零零地立在床上,五指伸展,一张一合··沈拂一进屋门就看到这么一幕,裹着鬼爪的白布被挣脱到一旁。
见它没有伤人的意思,索- xing -由着它去··花瓶被放在桌上,鬼爪从床上跳下来,想将桌布扯下··沈拂冷冷道:“这东西花了不少钱,倘若碎了……”笑容冷冽道:“我这儿可不会留只会败家的玩意。”
鬼爪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他的威胁,安分守己待到一旁··找了个布子,正擦拭花瓶上的灰尘,一阵呜咽声钻入耳中··上次听到哭泣声还是在半夜,这次更为清楚些,寻着声音走到院中,来回那么多佣人,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各做各的事。
沈拂最终停在花圃,哭声戛然而止··没有找到哭声来源,却是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柳雪正朝着这边走来,见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她的眼眶- shi -润,鼻头有些泛红,瞧着像刚刚哭过。
沈拂:“是你在哭”·柳雪迟疑了几秒,点了点头··沈拂递过去一张纸巾··柳雪不好意思道:“让你看笑话了,想到就要嫁为人妇忽然有些害怕。”
沈拂安慰道:“很正常·”·然而他很清楚,那哭声细弱,相当稚嫩,更接近小孩的哭腔,绝非柳雪能够发出··两人说话没多久,柳雪就被佣人叫走,沈拂独自站在原地,盯着花圃看了许久。
白天不适合做见不得光的事,一直等到深更,沈拂才溜过来,将鬼爪扔到里面,“别伤到根- jing -,去下面看看有什么·”·鬼爪对着他,中指向下。
沈拂不动声色威胁:“做铲子要比回到画魔手里好得多·”·‘画魔’两个字对鬼爪有很大的威慑力,顿时乖乖履行刨地的指责··它从最角落一路往下,速度堪比老鼠打洞,没过多久爬上来,爪子抓着一根骨头。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沈拂顿时明白花圃下埋得是什么··奇怪的哭声又一次回荡在耳边,黑暗中,啜泣声几乎包围了沈拂,小女孩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没有让人觉得恐怖,反而十分心酸。
鬼爪再次往返,将一枚玉佩取了出来··生肖玉佩,按照属相推断,今年刚好是死者的本命年,结合哭泣时的声音,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应该正好十二岁··年轻生命的逝去总是让人感到惋惜,埋骨于此,多半死于非命。
鬼爪重新将骨头埋入,填土恢复花圃原貌··沈拂隐隐有感,白日里柳雪并不是碰巧路过··一夜哭泣声未停,沈拂却也睡了过去,睡前不忘将伞遮在床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外边就有些吵闹··嫁衣是连夜赶制,不到中午,便有人送来··样式普通,并不华贵··一切都很匆忙,甚至不合流程,后天就是婚礼,柳雪现在还和金花挤一个屋子。
·这个时代在婚姻上还延续着很多老祖宗的传统,交换聘书不可少,婚前女方不可和男方同住一个屋檐下··迟家这么讲究的一户人家,态度却是敷衍草率。
正想着,余光瞥见身后的影子,走到一个拐角,影子沿着墙立起来··颜色要比常日里黑暗很多,本就是黑色的影子仿佛散发着无数戾气··沈拂笑道:“心情不好”·画魔昨晚爬床失败,心情自然不可能爽快。
沈拂拿出鬼爪:“是你让它跟在我身边”·“一部分怨气已经被我打散,不用担心伤人·”·沈拂少见的对他的做法感到满意:“当保镖确实不错。”
关键时刻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用来做铲子也很方便··画魔声音低沉道:“它的作用不仅仅是这个·”·伴随话音落下,鬼爪展示了手指比心。
【系统:他这是为自己找了个代言人】·“……”·将碍眼的鬼爪收好,突然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不少佣人走出门··沈拂叫住同样在往门外走的水月:“这是去哪里”·水月:“迟风不见了。”
沈拂:“失踪”·水月皱着眉头:“我觉着就是小题大做,迟风早上没去给他母亲问安,这家人就慌了·”·他撇了撇嘴角:“又不是古代皇宫,还得每日请安,有可能只是出去买点东西。”
迟家人都很紧张,他也不好表现出无动于衷,跟着出去寻找··西沉镇一条主路通南北,起先水月的确没放在心上,直到来回走了一遍,店面也是逐个都进了,没有任何迟风的消息,才有些慌了。
沈拂:“去山里找找·”·水月对那个地方有- yin -影,考虑现在天色还早,又有沈拂作陪,点头同意··山里白天要比晚上安静,尽管有鸟叫蝉鸣,不过对比夜间冷风中的凄厉鬼叫,这点声音实在算不上什么。
“柳雪呢”·水月:“在试首饰,她和我想的一样,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都是成年人,不打招呼出门有时候也是常有的事。
沈拂:“她这婚结的实在仓促·”·水月点头表示同意:“都能说是荒唐·”·沈拂若无其事和他打听:“柳雪家中可还有其他长辈一个亲戚都不到场总归不太合适。”
水月:“没听说过,就连是她是孤儿我们也是才知道·”他仰着头想了想:“不过应该还有个妹妹·”·回忆了一会儿,水月才又开口:“有次我买了串糖葫芦,柳雪看到后说她妹妹以前也喜欢吃。”
沈拂沉吟片刻后微微勾了勾唇角:“有意思·”·水月愣了下:“什么有意思”·沈拂淡淡道:“‘以前’两个字。”
水月目光一颤,方才后知后觉··这句话指的可能是以前喜欢现在不爱吃了,还有一种……便是妹妹已经不在人世,所以下意识地用了这个词。
到底是别人的家事,水月生出些小小的怜悯,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找人上面··对着密林叫了好几声迟风的名字,均无回应··水月停下脚步:“好像没有人,要不我们回去”·再往前走就是坟地,他心里发怵。
沈拂则绕着一棵柳树走了两圈··水月忍不住道:“你不会在打这棵柳树的主意”·沈拂点头··水月:“方才在镇子上,我看你还顺便买了红纸。”
沈拂:“可惜没有现成的柳木卖·”·水月纳闷:“要这些东西做什么”·沈拂摇头,具体他也不知情,不过当时画魔相当严肃,说不准有了不得的用途。
受过沈拂的救命之恩,水月心中存有几分感激,“我父亲是木匠,你要是想做什么手工可以找我·”·沈拂谢绝他的好意:“凑够材料就行·”·水月热心肠问:“那你还缺什么”·沈拂失笑:“还缺一根绳子,不过要用鲜血浸染,你若愿意提供血液我不介意。”
水月没有如预想中害怕后退,反而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沈拂被望得莫名其妙··水月紧张道:“在我家乡那边,只有结- yin -亲才用得上这些。”
沈拂一怔··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水月忽然用一种怪异的腔调唱道:“红纸钱,还魂柳,今生莫要再回首……”·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第99章 愿教清影长相见(捉虫)·让人不寒而栗的歌词回荡在山中, 惊走树上的鸟雀。
水月明显地感知到在唱完这首恐怖歌谣后,沈拂的气息突然变了··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表情, 明明是在笑着,弯起的嘴角却有一种让人神魂俱裂的森冷··水月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发抖。
沈拂目光陡然变得清明,唯有那瞳仁深处蕴藏着化解不开的- yin -寒··水月心跳的剧烈,“你……还好么”·沈拂还原温和的面容:“还要多谢你才对。”
水月一头雾水, 然而一个字都没敢多问··怀里的鬼爪有了异动,沈拂眯了眯眼,目光聚焦在前方:“过去看看·”·水月咽了下口水:“那里是坟墓。”
沈拂:“怕的话你就先回去·”·水月松了口气,迈步就要离开:“那我就走了·”·沈拂点头,笑容邪恶:“话本里这种时候落单的都会死,路上小心些。”
水月收回脚,改口道:“理应共同进退·”·尚未走到墓地, 就有一些细碎的声响传来, 随之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水月大叫一声:“迟风”·他的声音足够响亮,甚至隐约有回音,迟风却是抬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躲在一块墓碑后瑟瑟发抖。
水月赶忙跑过去将人扶起来··迟风像是受惊的野兽,一把打开他的手,捂着耳朵后退, 连连叫着‘不要过来·’·手被都红了, 水月也顾不上疼, 抓住他的肩头:“迟风,看清楚,是我”·迟风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两眼,再次陷入惊恐当中。
水月扭过头:“他好像受了刺激,现在该怎么办”·沈拂回答的干脆:“打晕了,带回去·”·水月迟疑··沈拂:“要么你就和他一直在这里纠缠到天黑。”
鬼打墙的经历浮现在脑海,水月利落地抄起一根木棍,将人打昏过去··他没敢使太大劲,半路上迟风便清醒过来,一个劲大喊大叫··水月卯足了力气,总算将他拖进迟家大门。
很快就有佣人来搭手,活动了一下手腕,酸疼的臂膀突然被拍了一下,不解地望着沈拂··“就说在镇子口找见的人,别提墓地·”·水月怔了怔,想到那些诡异的墓碑,还有过于长寿的死者,点了点头。
迟风整个人都是疯疯癫癫的,一下午过去也没见转好,又是砸东西,又是大声喊叫··迟家也没有请医生看,迟父正脸色暗沉地站在屋子里··沈拂在不远外的地方看到柳雪,上前问道:“人还好么”·柳雪满脸忧色:“很严重,见人就躲,说是丧失心智都不为过。”
还说着话,屋内传出迟风的嘶吼声:“她来了,她来找我了”·沈拂和柳雪对视一眼,连忙走入屋中··未免他自残,迟父将之捆绑在床头。
迟风安静了几秒,突然道:“我的新娘来了·”·所有人顿时一怔,柳雪以为他恢复正常,激动地走上前去,哪知迟风用身体将她撞开,瞳孔几乎没有焦距,缩在床角喃喃道:“父亲,我的新娘来接我了。”
迟父目中飞速闪过一抹惊恐,冷喝道:“胡说什么”·迟风没有感受到他的愤怒,仍旧在自言自语··见状,迟父转身对水月和沈拂道:“你们先出去,等状态稳定了些再来看他。”
柳雪像是被吓住了,站在那里好久没有反应,直到沈拂拉了一下,才回过神··金花在门外等着,陪在柳雪身边安慰,两个女孩谈心,沈拂没什么能插上话的地方,便朝自己房间走去。
屋内昏暗,打开所有窗户好让阳光透- she -进来··影子在斜对角,一声不响··沈拂坐在椅子上,倒了杯水喝着降火气:“冥婚”·影子保持沉默。
沈拂笑容堪比春光:“能骗到我的人寥寥无几,今天又多了一个·”·边说,放下茶杯击掌,由衷赞叹道:“当真厉害·”·鬼爪冒出来一截,还没来得及比心就被扔到犄角旮旯,它倒是坚强,自己重新爬了回来。
无视小心翼翼向往上钻的鬼爪,沈拂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地上的影子··“不算是欺骗·”·良久,影子终于开口··沈拂用一种恍然大悟的口吻道:“那便是开了个玩笑。”
影子叹道:“我的确存有私心,但你的问题也得到了解答·”·沈拂按住鬼爪,眼中的玩味渐渐收敛··“活人离不开西沉镇,却不是没有漏洞可寻。”
方才迟风低吼新娘来接他的画面闪现,沈拂蹙眉:“难道他和鬼结了- yin -亲”·然而这些鬼应该恨毒了迟家人,假使冥婚,迟风早该被啃得渣都不剩才对。
影子缓缓道:“你低估了他们的手段·”·沈拂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想··眼下迟家乱成一团,他几乎不用怎么遮掩,出门轻松从厨房取了生肉喂养蛊虫。
半路又改了主意走去花圃··柳雪正坐在那里,金花已经不在她身旁,方才在迟风房中表现出的担忧、惶恐全都不剩,姣好的面容上不带任何一点表情,唇瓣不时动着。
走近一些,能听出是首小曲··强强情有独钟快穿·沈拂递过来纸巾··柳雪愣了下,有些虚弱的笑道:“又没哭,为什么又要给我纸巾”·沈拂道:“觉得你会用到。”
柳雪用微笑代替回答··沈拂突然道:“如果有人伤害了你重视的人,你会怎么做”·柳雪身体猛地绷直··沈拂无视她的异常:“只是觉得迟风疯得有些太蹊跷了,如果是人为,你会不会帮他报仇”·柳雪轻轻松了口气:“我相信他会好起来的。”
沈拂和她方才的表现一样,笑笑没有说话··当他起身走出一段距离,柳雪的声音没有预兆的传来:“我会送那个人进地狱忏悔·”·沈拂脚步一顿。
柳雪低头看着手上的纸巾:“这是回答你前面的问题·”·人心有时就像是毛孔,是最能藏污纳垢的地方··沈拂见过恶人,在执行任务中,又会见到更恶的人。
这次走到街上,他没有遮伞,任由光倾泻在身上··店里十分冷清,只有老妪一个人颤抖着在清点货物··沈拂走进去,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有一处写错了。”
老妪看了下清单··沈拂:“鼻烟壶少数了一个·”·老妪:“不打紧·”·又问他要买什么··沈拂摇头:“想来跟您打听点事儿。”
老妪:“为什么来找我”·沈拂诚实道:“对于大限将至的人来说,一般口风没那么紧·”·“我会告诉你一些,”老妪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看到沈拂面上的不解,哑着嗓子道:“就算是对你帮我扶杯底的一点回报。”
不久前来买花瓶,老妪找零钱时曾用手指在沈拂掌心写了‘小心’两个字,他也是看准了对方还存有一丝善念,故而前来··“迟家的少爷是否结过- yin -亲”·老妪点头。
沈拂:“冥婚的对象……可是一个小女孩”·老妪嘴唇有些颤抖:“厉鬼通常对人存有怨气,他们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小女孩,弄死后结了- yin -亲。”
即便已经猜到,真正听起来仍是不免心惊··老妪:“那女孩生前受尽了折磨,死后牌位又立在迟家,不敢生出半分忤逆的心思·”·沈拂又掏出一个瓷瓶,看到里面的虫子后老妪连连摇头:“该说的我就说了,剩下一部分就要带进土里。”
阳光很暖,沈拂却觉得有一股- yin -暗的气息始终无法驱散··身后的影子微微晃动一下,似乎想伸手拥抱他一下,但又强行歇了这个念头··沈拂和老妪交谈的时间不长,出门便看到不少在卖孔明灯的,水月正在那里和人讲价。
“买灯做什么”·水月被他吓了一跳,看到是沈拂后道:“我刚听佣人说逢年中和年末最后一天他们会举行放灯·”·沈拂挑眉:“这你也要凑热闹”·水月不好意思道:“听说可灵验了,将双方八字写到灯上,放上天空能保佑人百年好合。”
沈拂嫌弃道:“你信这个”·水月买了两个,递给他一个,小声道:“迟风又发病了,比之前都闹得疯,我有点害怕,找了个借口出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柳雪没有要求取消婚礼,迟家人更是提都没提,只是象征- xing -的关心一句,说晚上有放灯,让他们出去散散心··夜色阑珊,明月空照。
灯火照亮了半片天空,沈拂来镇以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男男女女,脸上无不是洋溢着希冀和笑容··仿佛孔明灯一燃,所有的丑恶都被融化··金花和水月放了一个,沈拂图个新鲜,也放了一个,他放得那盏灯很快被风吹远,淹没在无际灯海当中。
结束时天色已经很晚,入睡能听见迟风的低吼声,沈拂突然有些怀念半夜缠绕他的哭声,起码比这哀嚎要强很多··半梦半醒的状态持续一夜,翌日一声惨叫彻底将他叫醒。
沈拂赶过去的时候,水月正脸色惨白扶树,有佣人拿着火折子手捧陶罐进去··“虫、虫卵·”水月断断续续道··沈拂扫了眼,没发现有虫子。
水月惊悚道:“我刚去看迟风的时候,看到他吐出虫卵·”·说完忍不住开始反胃,跑到一边干呕··沈拂帮他拍了拍背:“好受些没”·水月恍惚道:“我出现幻觉了。”
沈拂蹙眉:“什么幻觉”·水月指着地面:“我好像看见你的影子在颤抖·”·沈拂瞥了眼,何止抖,都快抖成波浪形了……遂即面容肃穆道:“看来你病得不轻,快回房休息。”
水月前脚刚走,他立马就拐到不起眼的角落··沈拂抱臂看着自己的影子:“难不成你也病了”·画魔的声音较平常有些沙哑:“是不太舒服。”
听他亲口承认,沈拂察觉到事情的严重- xing -··“我们见一面”·“你在担心我”声音中暗藏一点小小的窃喜。
沈拂只是重复要不要见面,画魔:“在画像前燃三柱香,我引你过来·”·焚香时沈拂眉头一直紧蹙,从前画魔未有过这样的要求,后者的状态兴许比想象当中还要虚弱。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俊美的男子斜靠在桅杆上,面色发白,破旧的船作为背景板,给他平添了一分孱弱的味道··沈拂走过去时,他还紧闭着双眼··顾不得探讨魔为什么会生病这种问题,沈拂扶他起来:“怎么弄得这么狼狈”·画魔靠在他身上,虚弱笑道:“值了。”
他的目光像是毒蛇一点点往下攀爬,“为了让你彻底死心·”·沈拂不明所以··画魔- yin -狠道:“我看到了你在孔明灯上写的生辰八字,居然不止一个。”
沈拂没有否认:“是又如何”·画魔:“他们已经死了,对不对”·沈拂皱眉··画魔冷笑道:“下咒的时候我感觉的到,不过只要不神魂俱灭,哪怕转世投胎,也会使之痛苦一阵子。”
说完,转过身撑着船身剧烈咳嗽··“……”·回过头脸上带有几丝不自然的薄红,画魔狠狠闭了闭眼,又睁开:“枉我一向对自己的力量自信,没想到一次咒杀三人就有些支撑不住。”
沈拂递过去一张纸,他捂着又咳了两声:“待到过两日状态恢复,再接着下咒·”·沈拂张了张口,画魔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就算是你求情我也不会手软。”
第100章 愿教清影长相见·沈拂的目光在他说明身体不适后闪过一丝明悟··尔后半是无奈半是嘲讽地摇了摇头··静默良久, 伸手在画魔肩上轻轻一拍:“别糟蹋自己。”
画魔狠厉道:“你越是为他们求情,我越不能让你称心如意·”·沈拂冷着脸:“有本事再说一遍·”·画魔表情同样- yin -寒,用唇形说了一遍, 没有发出音。
“……”·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忽然间令沈拂心情变好, 略过让人不快的事情, 直白道:“等你养好身子继续咒杀也不迟·”·画魔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沸腾而去的河水映照出一张苍白的容颜, 画魔盯着水面上的倒影,不愿意沈拂继续看他狼狈的样子,送其离开··房间被阳光照得透亮,沈拂的影子已经恢复正常,画魔暂时没有寄居在上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透过窗户望去, 佣人将烧焦的虫卵密封在罐子里,埋在树下··他们不时来回,迟风的呕吐还没有停止··出了这么大的事, 迟风父母没有一个在旁边照看,迟父一大早便出门, 正当沈拂猜测他去了哪里, 细碎的交谈传入耳中。
快步走出屋子,隔着一段距离, 看到迟父正领着一位瘦竹竿似的男子往迟风房间的方向走, 迟父面色恭敬, 走在男子身后,隐隐有以他为尊的迹象··两人进去后,佣人立马关上门,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男子往迟风嘴里塞了颗药丸,后者眼睛赤红,至少止住干呕··迟父语气焦急:“当初您不是说过那小女孩胆小怯懦,不会生事,怎么到了这个节骨眼……”·男子- yin -冷的视线扫过来,迟父顿时不敢说下去。
“我看你家里来了几个陌生人·”·迟父连忙道:“都是小儿带回来的同学,本来是要……”·要做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迟父小声道:“白大师,你看……”·“先让我看看这几人有没有嫌疑。”
沈拂等人被叫到正厅,水月和金花一头雾水,柳雪像是还在为迟风的事情担忧,眼睛都哭肿了··没过一会儿,迟父和男子进门,迟父介绍道:“这位是白大师。”
水月发懵地点点头,不解其意·下意识地朝沈拂看去,后者一副神游其外的样子··迟父道出已经想好的说辞:“我儿突发疯病,可能是中邪,为了大家的安全,才特意请白大师前来查看。”
水月虽然从前笃信科学,但最近事一桩接着一桩,觉得找个大师看看也好··其余人跟他一样,表示同意,没有表态的沈拂被视作默认··白大师挨个仔细检查,轮到沈拂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咦’了一声。
这一声让所有人的心跳到嗓子眼处··白大师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处去:“你身上的‘气’和别人不同·”·一旁水月忍不住道:“大师你是不是看错了”·白大师笃定地望着沈拂:“你身上有死气。”
他本事不错,不是一般的江湖道士·沈拂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从很早以前一到晚上就睡不好,找道士看过,说是被浪荡鬼缠身·”·白大师手指掐诀,“容我看看。”
他没有做什么花哨的动作,除了掐诀,便是念咒··沈拂身上有黑气浮起,白大师加快念咒……就要成了·他倒要看看附在这年轻人身上的黑气本体是什么。
“这个人是我的·”·白大师脑内响起一道声音,向后退了三步,猛地吐出一口血,再看他的左手,已经脱臼··沈拂离他最近,猫哭耗子:“要不要紧”·白大师后退摇头:“别过来。”
沈拂口吻充满希冀:“大师可有办法将这只浪荡鬼驱走”·白大师冷嘲:“你身上的哪里是浪荡鬼,分明是欲魔·”·鬼的偏执和占有欲可没这么深。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沈拂求解:“要怎么才能对付它”·白大师:“唯有三个字……”·众人屏息等答案··白大师言简意赅:“从了它。”
沈拂面色微变··白大师:“欲魔若是不得偿所愿,迟早带走你的魂魄·”·他伤得不轻,被迟父扶下去休息··排在沈拂之后的柳雪没有被检查到,一直攥紧的拳头缓缓放开。
一抬头,目光刚好和沈拂撞上··“明天就是婚礼,”沈拂问道:“发生了这种事,你确定还要嫁”·柳雪毫不迟疑:“两心相悦,自该不离不弃。”
水月还没从沈拂被浪荡鬼缠身的事情中反应过来,乍然听到‘不离不弃’四个字,突然打了个寒颤··白大师的房间和迟父离的很近,佣人照旧守在门外,即便听不到那些窃窃私语,沈拂大概也能猜到他们在谈论什么。
重新封印惨死的女孩,亦或是寻找新的猎物下手··【系统:我心里有些堵得慌·】·沈拂失笑,打趣道:“我可没将你的生辰八字写在孔明灯上·”·【系统:带我出去散散步。
】·画魔还在养伤,沈拂出门也不用矫情撑伞··才进行过放灯活动,镇子上的人多了些活力,出来走动的人比往常增加不少··沈拂其实明白系统为什么觉得不舒服,不夸张的说,西沉镇的每一个人都是罪人,见死不救,偷取他人寿数,不值得被救。
他找了家书铺,挑了本无人问津的书:《感动生命的一百个故事》··原本是要念给系统做心理辅导,自己居然看得津津有味··沈拂直接买回去,对着画像燃香,香燃尽的一刻,世界换了一番模样。
画魔靠着船,面色依旧苍白··“有事”·扶着栏杆勉强站立,一副病秧子的形象··沈拂将书给他··画魔皱眉。
沈拂:“给你用来净化心灵·”·明明是被嘲讽,画魔却从他的态度中感到一丝亲昵··他不禁产生好奇,预想中一旦咒杀的事情摊牌,沈拂该生气才对,为何还会同自己心平气和说话·昨晚因为迟风的悲鸣没有睡好,沈拂困意滋生,一歪头,身体有滚下船的趋势。
画魔连忙伸出半个肩头,供他靠着睡··不想吵醒沈拂,忍住咳嗽的冲动,顺便分散注意力,百无聊赖地翻看书··河中那些漂浮的头颅刚一靠近,就被画魔以- yin -气打入河底,沈拂在安稳的环境中睡了过去,冗长的梦境过后,才悠悠转醒。
画魔的世界里无日无夜,他也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再看到画魔时,忍不住笑了··后者正以认真的神态阅读一篇文章··沈拂目中泛有好奇··见他醒了,画魔严肃道:“我决定放弃咒杀。”
沈拂一怔··画魔和他分享自己刚刚看完的故事:“有三人路过女尸,第一个摇头经过,第二个为她披衣,第三个厚葬,女尸投胎报恩,最终嫁给埋葬她的人……形如你我。”
他们一定也有前世的缘分,无论沈拂之前有什么经历,自己才是会和他长相厮守之人··沈拂双眉扬起,“问题是故事里只有三个男人,你是第四个。”
闻言,画魔表情重新转为- yin -鹫,改了心意决定继续下咒··沈拂突然道:“也许还有第五个,第六个·”·画魔面上透露出一丝嫉恨。
沈拂笑了笑:“不过说不准我们前世真的缔结过什么缘分·”·一字下地狱,一言上天堂··画魔顿时转怒为喜,又开始不停咳嗽··不露痕迹摸了下沈拂的手,佯装柔弱:“我可能熬不过去了。”
·沈拂脸上的笑意消失,冷眼看他··画魔暗示道:“迟家虽然没一个好人,但有些地方值得借鉴·”·“比如说”·“冲喜。”
沈拂冷笑一声,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离开,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说着快要不行的画魔在晚上又恢复了精神,沈拂的影子再次有了波动,好在月光黯淡,不是很明显。
迟家张灯结彩,不见半分喜庆的气氛··今晚多间屋子的灯是亮着的,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逐个熄灭,只剩下柳雪的屋子还有亮光··没有迟风的吼叫声,夜晚安静的可怕。
【系统:照这个进度,我们很难完成任务·】·沈拂淡淡道:“我想了解的是西沉镇的过往,至于任务,其实没有难度·”·【系统:继续吹。
】·沈拂蹙眉:“倘若我能做到……”·【系统:跪下给你唱征服,站着为你跳脱衣舞,躺着帮你赚钱·】·沈拂无奈,蹲下身用指尖戳了戳影子。
画魔最近的反应比较迟钝,过了好久影子才缓缓立起来··沈拂:“愿不愿意和我私奔”·这次的任务其实很有漏洞可寻,要求是阻止画魔覆灭西沉镇,换个角度理解,只要动手的不是画魔,西沉镇在或者不在都不影响。
影子突然变成两尺高,黑气浸染了大半个宅子··沈拂面无表情:“你膨胀了·”·影子立时恢复正常,喜不自胜:“去,去哪里”·沈拂:“天涯海角。”
画魔恨不得当下拉着他出发··强强情有独钟快穿·沈拂:“先回去养伤,等我想好了通知你·”·影子勾了下他的指尖:“务必尽早。”
沈拂的影子恢复正常,画魔不知所踪··第101章 愿教清影长相见·夜间的风过于凉爽,吹得人头皮发麻··沈拂坐在花圃旁, 直到后半夜, 一道倩影缓缓走近。
柳雪摘下白日里面对迟风时那张伪善的面具, 神情很冷,沈拂猜测这才是她真实的- xing -格,更接近一个高冷的美人, 而非平日塑造出的活泼健谈形象··“你在等我。”
她的口吻很笃定··沈拂:“只是觉得你会来·”·花香被风刮得四溢,柳雪的眼神在看到那些娇柔的花骨朵时, 变得和善:“我第一次见你时, 就觉得不简单,为免生变故, 甚至想借水月的手除掉你。”
沈拂:“花圃下埋的……”·“是我妹妹·”柳雪道:“当年父母带她去乡下的奶奶家, 从此地路过,三人便不知所踪。”
沈拂:“没有报案”·柳雪嘲笑:“世道这么乱,就连大城市每日失踪人口都不计其数, 谁会尽心给你去查·”·鬼爪感觉到活人的味道,在沈拂口袋里蠢蠢欲动,几次又被按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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