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崛起+番外 by 梦之草(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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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崛起+番外 by 梦之草(上)(3)
·肖瑾琰出人意料的起身相送··墨砚等人不由多看了几眼,心中猜测,这又是哪个铭牌上的人物,值得大少爷如此客气对待·不过一想到七星墨玉,瞬间释然。
第27章 ·叶辰提出武散官最低要求是正七品, 自有他的道理··晋岷县知县就属于七品,虽说武官历来不如文官值钱, 哪怕立国初期这种思想依旧盛行,区别只在于通常到后期武官被文官排挤,逐渐边缘化, 初期则文武势力相当。
纵观历史,只要王朝存在时间稍长, 发展大抵如此··叶辰现在没什么根基,现有那点家业都借靠外力获取, 不够牢固,是时候发展自己的势力·大越朝是封建王朝, 没有一官半职在身, 寸步难行,哪怕发展到全国首富,也只会成为皇族钱粮储备, 一旦朝廷缺银子使,他们就得小心项上人头不保。
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叶辰来得不是时候,要是早个几十年, 处于乱世, 说不定还能筹谋一番, 现在吗, 时机错过便不可再··战乱刚平,主动挑起战争实在有伤天和。
叶辰还没狠到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拿千万百姓祭剑的地步··赴约时他带了土仪上门, 走的时候同样大包小包,只不过两个档次不在一个层次··回到住所,叶辰随手翻开几个看了看,发现大都是晋岷县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或许在西京并不如何珍贵,却也不是小门小户能用得起,甚至在寻常大户人家眼中都算不错,拿到晋岷县只怕会羡煞众人。
不过这样的东西放到穗丰村就有些扎眼,好在多半都是入口之物和室内用品,直接显在外的不多,仅小部分而已,想来是让他充门面之用··叶辰略略一算,回礼价格比他送出的土仪高出不少,这明显不正常,要都这么送礼,恐怕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这么消耗。
或许只是他送的礼价值不高,回礼太少显得太寒酸·叶辰如是想,过后便撇开,将礼物重新收好,准备洗簌睡觉·他身体素质好,吃喝又不缺,一路风吹雨打对他伤害不大,但也需要休整一下,接下来他还得去采买货物以及置办给家人的礼物,能多休息会,自然不会嫌弃。
穗丰村役夫多数都在休整几日后,就带着满腹好奇出门游街,哪怕口袋空空,多见识一二也是日后谈资··其他地方人员就差多了,不说那些养病的,就算健康之人也被长途跋涉击倒,直到休整后半段才陆续有精力出门。
无奈绝大多数都囊中羞涩,只能买一两件要不了几个钱的小玩意意思意思,权当作来过西京的纪念··叶辰手上现在连一元玉也没有,都说有备无患,多的暂时不做考虑,一元玉总得有。
他打算将之凑齐,余下那些钱留些作应急之用,其他都用来置办货物,以茶叶为主,能买多少是多少··这次叶辰就没有靠自己寻找货源,他通过肖瑾琰那边引荐,没花多少时间就将货物置办齐全,价格非常实惠,比起他费时费力去寻找强了不知道多少。
由此可见,权势人脉的重要- xing -··眼看就要到返乡之时,年节气氛越来越浓厚,决定在西京过年的人,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乡人,只要不是宿在客栈的,笑容都渐多,大家全沉浸在过年喜悦中。
而叶辰一行人恰恰就是那个例外··整个运粮队役夫都被思乡情绪笼罩,叶辰对此没多大感觉,只是每次见他们神态萧索,总能让他意识到,他跟这个世界那一丝不融洽之处,这点怕是只能用时间来消弭。
年前街上还很热闹,年后小摊贩将收摊回家,店铺关门歇业,整条街道都是铁将军把门,异常冷清··带队官员对此很有经验,食水采买都在年前早早办齐,赶在大年夜前一天队伍开拔,依旧如之前那样,队伍蜿蜒如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唯一不同的是,来时满载,回时基本都是空车。
像叶辰这样夹带私货的情况不是个例,官员各个如此··叶辰跟刘征闲聊时,听他提过一嘴,这好像是朝廷默许,只不过有定数,顶多就是身上多带点,粮车上再放一点,敢像叶辰这样明目张胆带满车货物的一个没有。
不是官员想不到,而是他们身上挂着官职,盯他们的眼睛太多,反倒不如民夫行事便宜··叶辰这样的被告发,还可以找诸多理由,最不济就是将货物没收充公,亏的不是他们,自然不会心痛,要是官员用公器谋私,最轻都要落个考评不过关的结果,从严从重的话,丢官都有可能。
叶辰享受着便利,人也大方,该给的一点不吝啬,不光跟负责他们队伍的刘征关系良好,就连紧挨着刘征队伍的赵甲等人都逐渐熟络起来·现在兴许看不出什么,多数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但以后再遇就知道好处。
·众人归乡心切,没有辎重拖累下,行进速度要快上许多,一天走个五六十里不是问题,原本近三个月行程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全部走完,正好赶在春播前抵达。
村民得知这个消息,立刻飞奔而出,围着各自家人喜极而泣··叶辰身边空荡荡的,就连叶午兄弟三个周遭也没有一个人,心不由一沉··看来情况比他预计还要糟糕,进城避风头的只怕不止他家,连大伯家也受了连累。
叶辰朝叶午看了一眼,一言不发,驾着骡车便直奔豆腐坊·里面空无一人,家中也是铁将军把门,开门一看,牲口一只也无,不知是卖了还是被人给抢了,粮仓也空了,桌椅板凳不翼而飞,再绕回村长家,正好看见叶午三人对着空院子发呆。
“别担心,大伯他们应该在城里·”说完,叶辰驾着骡车就走,叶午三人赶紧锁好门跟上··运粮队从晋岷县城出发,回时却没这个要求,大家都是到地方后就近离开,是以,叶辰等穗丰村村民直接在中途就脱队,城里他们还没去看过。
穗丰村到晋岷县,乘牛车要走近两个时辰,骡车要快一些,叶辰就先走一步、·叶午三兄弟一商量,留下叶寅叶酉赶牛车,叶午跟着叶辰一道离开··叶辰心中有底,并不急。
叶午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他能感觉到刚刚村民似乎都避着他们,见到空荡荡的家,更是一片茫然,怎么可能不急见叶辰不紧不慢,他干脆抢过驾驶权,将骡车赶得堪比马车,还能做到不伤骡子,这也是个本事。
叶辰乐得轻松,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到了城门口,才被着急忙慌的叶午从假寐状态中唤醒,为其指路··桂花巷幽静,但并不偏僻,离县城最繁华的街道距离适中,离城门也不算远,牛车进城比较麻烦,骡车的话倒还好,交点入城费就可以放行。
叶午寻人心切,自然不可能将骡车寄存在城外车马集上·有骡车代步,不过一刻多钟,两人就到了地方··门虚掩着,叶午顾不得礼貌,直接不经同意,就用力推院门。
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门内众人闻声而望,双方视线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静止,随后画面重新开始运转··邱氏跑上前,抱着大儿子泣不成声,等缓过劲,才后知后觉发现就叶午一个,叶寅叶酉都不在,不禁身体一软,摇摇欲坠,颤声问道:“午子,寅子和酉子呢,他们,他们……”·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娘,他们没事,牛车走得慢,都在后头呢,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们。”
叶午赶紧出声··“这就好,这就好·”心情大起大落下,邱氏有些受不住,被两个儿媳扶进屋,只留下大儿媳何氏陪着叶午··两人说了一会话,何氏才想起,她似乎忘了什么,偏头一看,可不就是,叶辰这么一个大活人杵在那,她们娘几个竟然没发现何氏不由脸红,推了叶午一把,道:“小辰,午子,你们去堂屋坐会,我去烧水。”
叶辰皱了皱眉,他家人怎么一个不见这事没什么好避讳,当即问出口··“小辰,二婶他们去新开的豆腐坊帮忙·”何氏一边往灶膛添柴,一边解释。
“新开的豆腐坊在哪”·“就在桂花巷不远·”似是看出叶辰想法,何氏也没劝他先休息之类,解下围裙,叫来嫂子看火,便领着叶辰前往豆腐坊。
叶辰刚才大略扫了一下,院子中堆满物事,多半都跟做豆制品相关·很明显,邱氏婆媳几个虽然没去豆腐坊帮忙,但也没闲着,一些可以在家中干的活,她们包揽了不少。
新开的豆腐坊的确如何氏所说,真的不远,就隔了一条街,院子很宽敞,听何氏说是租的,员工叶辰多半都不认识··叶辰还没说什么,何氏倒先忿忿不平起来,说那些都是白眼狼,养不熟,见势不对,立刻撤了,这样的人家要不得。
叶辰对此不置可否,路上他已从何氏口中得知事情原委·叶宁仁担忧的事情果真发生了,时间不早不晚,正好卡在全村壮劳力大半出去运粮的时候,哪怕叶辰提前有所准备,白氏等人依然被气了个够呛。
面对气势汹汹上门讨说法的村民,哪怕叶宁仁出面都不顶事,还被抓住错处,连带着削了一把,家中粮食物件被哄抢一空不说,就连人都是在叶辰提前安排的护院保护下撤出。
叶威霆这个老家伙还真有一手,煽动村民替他办事,他自己却不出面,甚至连他家人都没露头,真正是好盘算··不过这事他记下了··这次倒并非叶辰失算,他这是故意的,若不然大可以提前将家人送进城,豆腐坊也迁走。
穗丰村其实不算糟糕,在战乱时异常团结,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凭着一帮老弱妇孺就坚持到秩序重建··就像很多合伙人一样,能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当大家伙生活条件日益拉开差距之后,嫉妒便被释放,闹事的人固然有真不忿被叶辰连累者,但多数想必都掺杂着各种各样的小心思,若非如此,也不会轻易就被叶威霆挑动。
当然收获也不小,这种时候还能站在叶家这边,甚至为叶家出头的,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现在赢得了叶辰的尊重,只要一直如此,他自不会亏待这些人··得知最坏的情况出现,叶辰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他还是高估了族人村民。
如此目光短浅,只顾眼前,不虑长远,难成大器,穗丰村和叶氏一族怕也就这样了,一时飞黄腾达或许可能,但终不长远··“二婶,小辰回来了·”何氏扬高声音喊道。
“辰儿在哪”白氏闻言立刻丢下手头活计跑出门,宋氏几个也紧随其后··叶辰笑着迎上前:“娘,儿回来了。”
白氏知道小儿子不太喜欢跟人肢体接触,跑到跟前习惯- xing -保持一尺距离,仔细打量:“辰儿,这几个月受苦了,连年都在外头过,真是遭罪·走,走,这里乱,跟娘回去。”
说罢,她回头吩咐宋氏:“老大家的,你把今天的活安排好,再带着小耀他们回家·”·“唉,知道了,娘·”宋氏忙应下。
“走,辰儿,咱们回家,娘给你炖点好的补补身体·”白氏不算唠叨,此刻说起话来却好似没完,一路上就听她一个人在那嘘寒问暖,问长问短··叶辰回话都很简要,尽量避开路上艰险之处,乍一听像是出外游历了小半年,而不是必须赶在时限内抵达,误时惩罚不轻。
·“大姐他们呢”快到桂花巷家门口时,叶辰突然问起··“在外卖豆腐·”白氏笑着解释,“欠了咱家那么多账,你大姐他们心里急,坐不住。”
“城里”·“不全是,含真和丹丫头几个小的在城里,白青和小武多在城郊走动,豆腐要是卖不完就往更远处跑·”·“豆腐坊生意能接上”·一说起这个,白氏便气不打一处来,连生吞活剥了闹事村民的心思都有,脸上- yin -云密布:“幸好你走之前交代让把装瓶的腐乳都送往县城,不然还真接不上趟,要因这事坏了信誉,我跟他们没完。”
“没人受伤”·“怎么没有不是各个都狼心狗肺·当时一帮子人涌进家里,本来只是想要讨个说法,不知怎么的,一说两说就起了冲突,场面混乱不堪。
你大伯一家闻讯赶来,还有跟咱家交好的几个也陆续过来帮忙,你推我搡的,好些人都伤到了·”说到这里,白氏一脸心有余悸,“好在丁旺带人及时赶到,护着我们撤离,结果等事情平息下来,家里被翻得一塌糊涂,豆腐坊也跟蝗虫过境一般,若不是还有些人在坚守,只怕一样都保不下。”
一说两说,桂花巷小院已近在眼前··叶辰蹙眉:“大家都住这里”·“这次家里损失了这么多,村里又回不去,我和大哥大嫂他们商量了一下,能省就省,等你和小午几个回来再作打算。”
白氏解释道,随后小声抱怨,“城里消费真高,什么都要买,光这一冬天柴火钱就花了不少·”·“二婶说得是呢,连喝水都要掏铜子买·”何氏对此感同身受。
睁开眼就要花钱,这让呆惯乡下,几天都未必花上一文钱的众人极不习惯,刚开始每天都要心痛一回,时间长了才好一些··“那娘是想回乡下,还是待城里”叶辰问道。
·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白氏踌躇了一下,狠狠心道:“城里吧,这里穗丰村那边不敢过来闹事·”·叶辰了然,看来白氏还是喜欢乡下·也是,城里空间紧张,想要乡下那样随便一座宅子就占地一两亩,那是想都别想。
叶辰其实有很多办法避免这些,最终他却保持沉默,基本什么都没做·可以这么说,造成如今这等局面,都是他熟视无睹,刻意放纵的结果··目的很简单,不过是想剔除掉一些不稳定因素。
你看,叶辰给族人村民施惠,以比市价高一些收购他们手中粮食,结果又如何稍稍侵害到他们利益,当即就将往日的情面全抛在脑后,这样的人帮了也是白帮。
叶辰不在乎这些人,白氏他们却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将这些人撇开·同住一个村,只要没有仇怨,大家都乡里乡亲,沾亲带故,他们要是求上门来,白氏能二话不说,就将他们拒之门外显然不可能。
这点别说曾经受过村民族人帮衬的白氏等人,就算是叶辰,若他没有经历过末世,只怕都狠不下那个心··现在事情就简单多了,那些完全不顾念情分的人要是敢上门,不用叶辰出面,白氏就能将他们打出去。
至于那些袖手旁观的村民,想来白氏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不过叶辰也为此付出了不小代价,即将出栏的那些山羊,全都便宜了村民,还有家中存粮和一些细软,那些带标记之物倒是没人敢动。
说白了,村民做这些已经触犯律法,虽说宗族话语权极大,很多时候族内矛盾官府都不会追究,到底太过显眼··但同时收获也不小,没了这些累赘拖后腿,叶辰就能放心大胆发展。
正好他在返程途中,花了手头仅有的一元玉从幸运商城买下露草种子,先前他还有些犹豫是否要带着村民一起,现在则不必··叶辰之所以选择露草,是看中它一样特- xing -,种子发芽与否能人为控制,没有相配套的营养液,种子会一直处于休眠状态,无法唤醒。
这等于免去叶辰后顾之忧,即便种子落入他人手中,也只不过是个死物,根本长不出草··什么样的草种能值一元玉普通作物显然不行,显而易见,露草自有它不凡之处。
露草,顾名思义,能形成露珠的草,仅这点当然不值钱,但凡植物都能做到,它胜在产露量相当大,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聚集空中水汽,密集种植,用不了多久就能形成一片水泽,哪怕沙漠中都行·叶辰看中的就是它极其耐旱这个特- xing -,只要空气中有水汽存在,露草就能持续发挥作用。
要是嫌弃出水量过大,间疏一些,或者干脆拔了都行,- cao -作相当简单··叶辰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但没想到运气这么不错·他刚凑齐一元玉没多久,仅在这之后第二次开启幸运商城,就给他送来这么物美价廉的货物,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样。
要知道,自从穗丰村外起了一座马场之后,穗丰村周边就没大块荒地,即便有,也不会有人要,那都是些地力贫瘠之地,小块的又太麻烦,不利于大规模作业··叶辰记得,落燕山西北就是荒漠。
以前他对此没什么想法,大越朝北方普遍都是地广人稀,想要将荒地全都开垦出来,少说也要个几十年,穗丰村没田地可置,他大可在别的地方建庄园··现在不用,直线距离不过十来里外就有大片土地等着他去开垦,他何必舍近求远·当然,以现有条件,翻山越岭前往荒漠不太现实,叶辰只能老老实实绕过落燕山,这路就远了,目测起码有上百里,不过有马匹代步,这点距离倒也不算什么。
将他的打算跟白氏一说,众人顿时惊了,就连定力最好的叶宁仁都张大嘴,一脸不敢置信··“什么,辰儿,你要去北荒”白氏慌了,语无伦次道,“辰儿,咱就在城里待着,哪也不去,听娘的啊,乖”·得,白氏慌得把对待小时候叶辰的招数都拿出来,浑然忘却叶辰已然长大,她这个当娘的都对他多有依赖。
叶宁仁定了定神,道:“小辰,你不是没有成算之人,既然敢这么做,想必定有倚仗,能说说吗要不然不光你娘,就连我这个当大伯的都不会同意你去那片吃人的沙漠,我可是听说每年迷失在沙漠中的人都不在少数。”
“大伯,这个你们放心,我就在落燕山脚附近活动,不会有事·”·显然这点并不能让在场众人安心,叶辰接着道:“我有办法找到水源。”
“那也太辛苦了,那边风沙刮得厉害,白天跟个火炉似的,夜晚又冻得很,你要是不适应,病了怎么办”白氏急得不行,再次劝道,“辰儿,咱能不去吗你借的钱不出一年就能还清,到时候咱们在城里买个大院子,好日子在后头呢,用不着这么拼命。”
·叶辰沉默以对··见状,白氏心一凉,知道劝不住,踉跄着离开,宋氏赶紧跟上,眼中也满是不赞同··“小辰,你到底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那等不毛之地受苦”邱氏很不理解。
“大伯娘,你见我什么时候胡来过”·“这倒也是·”邱氏认可叶辰这话··“那你还担心什么”叶辰反问,随后道,“大伯娘,你去帮侄儿劝劝娘,我敢去闯北荒,就不会陷自己于不利境地。”
“成吧,你们爷们的想法我实在理解不了·”邱氏叹了口气,摇摇头起身去劝慰白氏··很快,其他人也跟着陆续离开,几个小的全被轰出去,只剩下叶辰和叶宁仁父子。
磕了磕烟杆子,叶宁仁幽幽开口:“决定了”·叶辰:“嗯·”·“不改”·“不改。”
叶宁仁没再拦阻,感慨道:“我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这辈兄弟几个,夭折的夭折,战死的战死,现在就剩我一人,如今半个身子都埋进土里,也没闯出个名堂,你要真定了,那就去吧。”
“我娘她……”··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只要你不出事,你娘就不会有事·”·“大伯,这厢侄儿先谢过。”
“臭小子,跟我还客气什么”叶宁仁顿时不乐意,随后似是想起什么,又交代了几句,“午子那个差事要是黄了,就让他过去帮你,寅子有一门手艺,便留在城里,家中也得留个壮汉充门面,至于酉子,他就只会种田,别的忙他帮不上,搬搬抬抬还算得用,你也一并带走。”
叶辰心里一暖,见多了末世人- xing -恶的一面,他还真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情景··叶辰没有推拒,叶宁仁这份好意他心领了··事情就这么定下。
瞧着因他一份坚持,弄得家里气氛低沉,叶辰决定弥补一二·他将带回来的礼物从骡车上卸下,将堂屋中那张八仙桌堆得满满当当··叶午三兄弟有样学样,也将还没来得及分发的礼物取出放在另一张桌上。
小孩子很好哄,刚刚还跟着大人唉声叹气,见到满桌式样新鲜的礼物时,当即就雨过天晴··很快,惊叹声便四起··几个年轻媳妇也受不住诱惑,纷纷跑出去看,只宋氏八风不动。
“行了,你也去吧,这里有大嫂陪我就行·”白氏出口赶人,此刻她虽然已经收泪,眼眶却依旧红肿··“娘,我守着你·”宋氏没有同意。
“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白氏挥手赶人,小声嘀咕,“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用不着人守着·”·宋氏莞尔,见白氏还有心情训人,顺势应下,退出房门。
“二弟妹,小辰长大了,心也野了,守是守不住的,还不如让他自己去飞,你在旁边看紧就行·”邱氏劝道··白氏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想到小儿子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去那劳什子沙漠受罪,她这心就定不下来。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那,就别- cao -这份心了,我看咱们村就属小辰最有出息,连那硕小子都比不上·”·“哎呦,大嫂,你就别拿这话寒碜我了,小硕那是什么人堂堂七品官老爷,威风着呢,辰儿哪能跟他比”白氏口上这么说,不自觉上弯的嘴角却出卖了她。
邱氏笑笑没接茬,她这个妯娌此刻心里不定多美,没瞧见她只说了这么一句,白氏就不再愁眉不展,脸上笑意遮都遮不住·白氏这边两妯娌有说有聊,笼罩在她头上- yin -霾一点点散去,堂屋这边又是另一番景象。
大人还能遮掩一二,几个半懂不懂事的小孩,看着西京一些特色食品,馋得直流口水··叶辰被几个孩子闹得头疼,见宋氏过来,忙把分配礼物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她,自己则拉着小半车礼出门去见许彦青,顺便躲清闲。
听说其中一家故交门房小厮完全不给脸面,直接像赶苍蝇一样把叶辰给轰走,还有两家表现平平,许彦青笑容有些勉强··能称得上大户人家,哪怕仅在晋岷县这样的偏远县城,祖上必然出过官员,官位还不小,一代代延续下来,高官可能未必有,小官大抵是不缺,要不然很快就会没落。
许彦青家自也不例外,在他父亲那辈都还有人入官场,可惜运道不好,没能活过乱世,趁着还风光时将堂姑送进宫,结果……·每每想起这事,许彦青都恨天道不公,更可恨的是,他本有机会进入官场,这一切却被二爷爷一房给毁了。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看来,人走茶凉这话果然没错··几年过去,爷爷和父亲几辈人在西京打下的关系能用的已经不多,不过还有两家态度友善,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实在不能强求更多。
沉默半晌,许彦青起身,对着叶辰抱拳躬身,郑重表示感谢··“用不着,顺带而已·”叶辰侧身让开,“你要真不安心的话,就介绍几个茶商、玉石商人给我。”
说到这里,叶辰顿了顿,随后以玩笑口吻道:“借你的钱能不能还上,可就看你介绍的商人给不给力了·”·“这个不急,你要紧着钱用,以后再还便是。
我可是听说,你不在这段时间,你家可是损失了不少钱·”·“小事一桩,不值一提·”·许彦青目光一闪,果然,这里面有问题,他就说叶辰怎么只从他手上要了些人,原来是另有深意,怪不得他觉得哪里不对。
这些年一直受二房打压,许彦青手上资源锐减,能拿得出手的可靠茶商玉石商人还真不多,不过几句话,就将相关人员介绍了一遍,至于安排会面,那就得另择时间,今天怕是不行。
叶辰略一思忖,就定下几个人选,接下来就看许彦青··商谈完毕,许彦青没忍住好奇心,笑着问道:“叶兄,你要见茶商我能理解,见玉石商人又是为何,难不成你要涉足这个行当那你可找错对象了,同行相忌,他们不会把秘诀教给你,不给你下绊子就不错。”
“无妨,只是有这个打算,未必就成·”·“那为兄就先恭祝你心想事成·”·说定没两天,叶辰就在许彦青陪同下,分别跟几个茶商、玉石商人约谈。
显然许彦青介绍过来的茶商很靠谱,茶叶悉数卖出,资金回笼不少,再加上这个月焰酒一部分分红,叶辰手头一下子宽裕了许多·有了这些钱,他此前筹划的项目立刻就能启动。
“许兄,北荒隶属哪个衙门管”·“北荒”许彦青颇感诧异,倒也没有追根究底,想了好一会,方道,“一部分归属晋岷县,其余似乎隶属镇北府,具体分属哪个县,这个我也不知,得去镇北府查。”
“镇北府”叶辰心神一动,那不正是庆安侯镇守之地怎么绕来绕去,都绕不开庆安侯府,难不成他跟侯府有缘·一个冷厉挺拔的身影不期然掠过叶辰脑海,随后他不由失笑,这太荒唐,压根就不可能。
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叶辰甩开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继续先前话题·他接着又问了旁边草原情况,这才告辞离开··幸运商城提供的露草草种并不多,顶天就能种个十亩,用于固沙远远不够,造个小湖泊倒是正好。
叶辰并不准备将草种全都用来造湖,他打算留出一半用于养地··别小看这点量,能种个十亩那是相较于草场来算,那样密集栽种妥妥成为水泽,想要正常种植庄稼,必须间隔开一定距离才行。
如此一来,一半,也就是五亩草种,就算往少了算,估计也能种个百八十亩,起个葡萄园都够了··食髓知味,有了露草这个珠玉在前,收玉之事便刻不容缓,偏偏却急不得,叶辰必须在元玉和银两之间做好平衡。
按说做生意来钱最快,无奈晋岷县是个小地方,想要攫取到足够利润,就得往周边县镇渗透,不可避免会遭到排挤··叶辰可不像许彦青和肖瑾琰,后者不用说,有个侯爷父亲,在西京或许做不到一家独大,想要在西北州这样的偏远地方发展,只要不是惹得天怒人怨,自无人敢缨其锋。
就连前者叶辰都远远不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远离晋岷县,许彦青反倒更容易发展,当然,前提条件是他并非被赶出晋岷县··叶辰来钱最大的两桩生意,焰酒是借助庆安侯府打下的渠道,销售范围相当广,甚至都卖到了西京。
腐乳也销往外县,只不过销售网络没法跟焰酒相比,即便叶辰在其中占据的份额远高于焰酒所占份额,收入也远远不及··叶辰自然可以跟这两家再次合作,他却并不想,他得发展自己的交际网。
遗憾的是,目前叶辰还不想东奔西跑,那么从事农牧渔业就是最好选择,可以应对饥荒不说,需要- cao -心的事也简单,一年顶多两季收成,若种粮食的话,更省事,一年仅能收获一茬。
叶辰来到大越朝近一年,还没听闻粮食卖不出去的情况,他只听说过粮商各个富得流油··就算肖瑾琰毁约,许彦青撇开他另起炉灶,他也可以用来酿酒,再不济他还能开粮店,最坏不过贱价卖给粮商,大不了来年他全都改种果树。
要知道,粮食酿造酒受朝廷限制,果酒却并没有··果酒同样分很多种,并不只单单受女士喜欢的甜酒,一样能制成烧酒之类··葡萄美酒夜光杯,大越朝也有葡萄酒,却并不在民间普及,可想而知,其价格不会低到哪去。
越想,叶辰越觉得种葡萄不失为一个来钱方法·葡萄不但可以酿酒,还能晒葡萄干,做葡萄罐头,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北荒气候很适合葡萄西瓜一类生长,日照多,昼夜温差大,极容易积累糖分。
当然,前提条件是得解决水源问题··这点恰好是叶辰最不担心的一点··好,就这么定了,等露草开始发挥作用,防风林建成,稳固住一方小气候,他就开始兴建葡萄园,若种苗不足,就先种别的,最多不过千亩地,不说西北州这样人口不密的区域,就算土地资源比较紧张的江南地区,都算不得什么。
想到就做,叶辰很快就忙碌起来,先一个便是去县衙买北荒沙漠地,·“北荒那都是荒漠,就是白送都没人要,你确定真要买”叶宁仁觉得没那个必要。
“买·大伯,你帮着多讲点价,这钱你拿着,能买多少是多少,越大越好·”别人不清楚,叶辰知道,有了露草这样神物,以后那里必定会成为荒漠中最亮丽的风景线,为避免跟人扯皮,还是将地皮落到名下为好,反正那地不值钱,荒地都只要一两一亩,荒漠就更别提,一两买十亩都嫌贵,他给叶宁仁买地的这笔钱,应该足够他买个几千亩,搞不好万亩都有可能。
“行,那大伯这就帮你去办·”叶宁仁摇了摇头·他真老了,完全搞不明白年轻人的想法··第28章 ·忙活了好些天, 准备工作总算齐全,任是白氏再想拖, 也不得不放行。
买地时叶辰提前去看过,知道那边大体环境,需要什么心中有数·为此他特意买了几匹骆驼, 用于沙漠中行走··叶辰没有妄自尊大,深入沙漠, 他买下的大片土地就在落燕山北麓,那里没什么危险, 最多就是初期条件艰苦,受点罪。
北荒入口距离穗丰村不过百来里, 不算多远, 只因隔着一座山脉,村民虽听说过,真正见过的还真没多少··这倒也正常, 很多村民最远只到过镇上,个别甚至一辈子都没进过城,一百多里已足够将大多数人都挡在外面, 何况那边是荒漠, 人们天然就对那片土地敬畏恐惧, 又怎么会轻易涉足·现在平民百姓日子还算过得去, 招人去北荒干活不太现实,叶辰索- xing -买了十几个壮汉,一行近二十人, 外加各种物资,就这么朝无人敢涉足的北荒挺近。
叶辰没有选择从穗丰村那边走,村民族人干的缺德事他不可能视若无睹,只是现在不是时候,等他在北荒那边安定下来,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晨曦微露,队伍就从晋岷县出发,中午吃饭休整一会接着走,就这么一直到夜幕降临,才到预定宿营地。
古代交通之不便,实在让人泪目··幸亏这并非长途跋涉,要是之前押粮入京以这个速度行进,那倒下的人就不止一小戳,恐怕翻几倍都有可能··叶辰没在北荒过夜,而是在落燕山口南麓扎营安寨,再过去就是荒漠草原交界带。
有落燕山挡着,吹到这边的风沙不多,环境跟穗丰村差别不大,一行人很快就适应··停下没多久,几顶特意制作的帐篷就扎好,结实挡风不说,还保暖,提供给他们的睡袋更是没得说,这下众人就安心了。
特别是那十几个壮汉,眼前这一切比他们先前的条件都还好,看到主家准备如此完善,对未来惶恐减轻不少··叶辰准备的物资很充足,食水足够用好几天,当然,仅限于干粮,粮食那就多了。
时间已晚,叶辰就没让做饭,众人啃的是干粮,包括他和两个堂兄在内都如此·不过眼下刚开春,春寒料峭,不吃点热的晚上睡觉都不舒服,就用干肉菌子煮了锅肉汤,配着饼子,一碗下肚,整个人都热乎乎的,在这样寒冷的夜晚,别提多舒服。
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吃饱喝足,赶了一天路的众人很快便歇下··一夜无话··隔日天际微亮,众人收拾好东西继续上路··绕过落燕山口,入目便是半退化的草地,交界线两边不用说,一侧是黄沙漫天,另一侧却有星星点点绿意冒头,毋庸置疑,那便是草原,牧民赖以生存的土地。
叶辰目光扫过落燕山北麓,跟南麓绿意盎然景致截然不同,这里已被风沙侵蚀,山坡上不见多少绿色,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荒漠化··队伍没有停留,一直往前走,直到见到一汪蓝色才停步。
“水”·众人惊喜地跑上前··叶辰嘴角略微上弯,勾出一抹清浅笑意·没有完全准备,他怎么可能来到这个不毛之地·就是可惜,时间还是短了点,露草没有长成,他也没时间种那么多草,因而只形成一个小水洼,不过供应一行人生活用水却是绰绰有余,等他抽空再种一些,想必用来浇水灌溉都不成问题。
离小水洼百多米处有几棵沙枣树顽强挺立,不用说,驻营地非它莫属··有了昨晚的经验,一行人很快就将帐篷扎好·这次就没那么随意,帐篷呈同心圆排列,叶辰和叶午叶酉的帐篷在内圈,十几个壮汉占据外围,中间空地正好用来进行日常活动,牲口就拴在下风处。
营地初步搭建完毕,众人再次忙碌起来··叶辰将十几个壮汉分作两批,一部分去小水洼那边挖沙,扩大水塘,余下那些则带着牲畜去附近挖树,以沙枣、梭梭等防风固沙效果比较强的沙漠植被为主要目标。
即挖即种,先围绕营地栽一圈,再向四周扩散,用防风林一层层向外递推,林间地就用来种植放牧··这是个长期目标,就目前这不到二十人,显然远远不够,不过暂时打个前哨,营造相对舒适的环境已足够。
叶辰自己也没闲着,他跟叶午叶酉就在营地附近挖树坑··叶辰还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趁人不注意时,将露草草种撒在小水洼边沿·等到水塘挖成之时,草种也栽种完毕,余下的就是等,等露草长成,这里会形成一个五亩深塘,若集水量大过消耗量,水就会源源不断溢出,通过事先挖好的沟渠输送往农庄。
山中不知岁月,叶辰这一忙,就忙了足足一个多月,别的什么都没干,只栽种防□□,就将他们的精力耗干··如今,小水洼早已不是原先模样,换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型湖泊。
由于材料有限,塘边泥封差强人意,锁水能力不强·饶是如此,经过接连一个多月渗透,再加上露草作为植物本身所带固土作用,湖底沙质已经悄然改变,漏水现象自然而然慢慢减弱,直至停止。
一条宽不到半米的小水沟从湖边向预定农庄延伸,滋润着大地··营地掩映在层层树木中,里面几乎感受不到风沙侵袭··防风林中,每隔一段就生长着至少一株不起眼的露草,这导致哪怕刚移栽的草木一开始不适应,急需大量水分供应自身生长,实际上需要人工灌溉的水也不多。
一方面是露草收集的露珠时刻润泽着它周边草木,另一方面则是露草在集水的同时,附近水汽会变多,草木可以自发从空气中汲取··双管齐下,众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累,除了挖树种树之外,最繁琐的浇水灌溉这道工序,很多时候都用不到,他们只需隔三岔五浇些水便足矣。
这让除叶辰之外的众人惊叹不已,过后看叶辰的目光都有些不太对,无形之中多了一丝敬畏··沙漠是人类禁地,这是故老相传的警言,也就祖祖辈辈生活在其中的沙民,才能在沙漠这等严酷的环境中生存。
平原百姓闯入,在边缘区域溜达一圈再退回,只要小心一点,倒是没太大问题,但想长期生活在这里,只怕绝大多数人都得折戟··水,生命之源,沙漠中尤其如此。
没有水,不出几天就会脱水而亡,到时候别说征服沙漠,不被沙漠征服就不错··而叶辰却做到了这点··叶午等人亲眼看着一个小水洼变成一个小湖泊,就这还不够,被沙民看作黄金的水,正不要钱似的流淌在农庄之中,虽说现在还是个空壳,一样作物都没有,众人已能想象往后郁郁葱葱的景象。
叶午他们所料没错,防风林栽种完毕,接下来就轮到林间地··这段时间大家都累得不轻,叶辰没有紧接着就进行下一步,而是留下几个壮汉看守营地兼照顾防□□,其余都跟着他一道返回晋岷县休整。
一个多月没消息,叶家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急得不行,那可是两家三个男丁,要是出意外,这可真叫人没法活了··叶辰再怎么注意,整天风吹日晒下,想不黑都难。
看着原本皮肤白皙,姿容跟城里贵公子有得一拼的叶辰,如今皮肤深了不止一个色度,连过渡都没有,直接成了深麦色,白氏眼泪啪啪往下掉··邱氏和她两个儿媳妇也不遑多让。
叶辰还好,本身皮肤白,晒黑点更显男人味·叶午和叶酉两兄弟都随了叶宁仁,皮肤本就稍显黑,这么一晒就更没法看,尤其是常年干农活的叶酉,都快晒成黑碳头,嘴一张,露出一口白牙,对比格外强烈。
白氏等人心疼得不行,趁着几人在家时分,变着法地给他们进补··叶午叶酉有各自媳妇帮忙消火,叶辰就难受了··他这个年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亏得叶辰定力强,这才没闹出事。
白氏是过来人,对此有所察觉,借机提议道:“辰儿,你这样不是办法,要不娘帮你找个媳妇”·叶辰一愣,随后道:“娘,现在事情那么多,我哪有心思想这个”·“不麻烦,不麻烦。
你去瞧瞧,村里哪个汉子娶亲还得顾虑媳妇心思,该忙照样忙,新婚第二天就出门干活的都有,你要是心疼媳妇,那就留她在城里陪娘,你有空时再亲热不迟·”白氏对此很不以为然道。
叶辰不由失笑,这里是大越朝,不流行自由恋爱,盲婚哑嫁居多,有些夫妻甚至婚前都没见过对方面,家长相看过就给定下一生··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就算这样,相看两厌的夫妻占比也不多,不是说这样比自由恋爱好,而是大环境如此。
当人媳妇的多有忍让,一方强势,一方弱势,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分工明确,婚姻自然就能长久··说白了,女- xing -属于从属者·自出生开始,她们就被教导依附男人过活,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短短十二个字,道尽封建王朝婚姻如此稳固的根源。
婆家人自然不会考虑媳妇如何想··对此,叶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叶辰自然不可能答应白氏这个请求,他不爱红颜,娶个姑娘进门,不光姑娘一辈子毁了,他自己也跟着受罪。
这事瞒不了多久,今年叶辰已经十九岁,顶多再拖延个两三年,再晚白氏怕是要找各种由头领姑娘进门让他相看,搞不好还会因此而传出风言风语··思忖再三,叶辰下了决定,不过不是现在,这事不管结果如何,无论怎样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脱出。
叶辰便含糊着绕过,白氏也没逼得太紧,这个话题就这么一带而过··此前一个多月,叶辰用防风林圈出了约莫五六百亩地,这么大一片地方光靠不到二十人耕种,明显负担过重,需要再添点人手才是。
可惜,以目前状况而言,招工还是不太可行,无奈之下,叶辰只得再次买人··此前清一色都是壮汉,这回人选有了明显变化,不仅多了几个匠人,连婆子都有,缝补洗刷这些还是她们在行。
叶辰一想起这一个多月身上穿的衣衫,总有股挥之不去的怪味,就对壮汉们洗衣手艺敬谢不敏·他不怕吃苦,但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自然会选择更好的··搞定这事,叶辰走了趟豆腐坊。
他不在这阵子,豆腐坊运作良好,只是没再开辟新的销路,市场固定下来··叶辰算了下他手上能用的人,结果发现竟无人可用··本来白青挺合适,怎奈他身有残疾,卖相不好,走街串巷卖豆制品不会有人说,跟掌柜老板们打交道,难免被人看低。
身体上的缺陷有时候就是一个跨不过去的坎,不是说不在乎,它就不会存在··余下不是老就是小,哪怕见识最广的叶宁仁都不太合适,白氏就更不行,只能守成,无法拓展。
叶辰只能退一步,决定从矮子里头拔高个··其实叶寅年龄合适,只是他有一门手艺,平日里自己的活都忙得不行,腾不出空·叶辰也不打算扰了他的人生轨迹,最多日后支持他开一家店铺,让他放弃手艺管理豆腐坊有点难为人。
剩下就几个小的,叶耀和叶辉今年都十四岁,叶辰押粮入京回来后,就将他们送去认字,同样没时间··算来算去,竟只有白武勉强凑合,只是没人带,把他放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只有被拆吃入腹的份。
正犹豫间,叶春带着叶虎叶豹闻讯上门··叶辰略感诧异:“你们怎么来了”·经过押粮入京那几个月相处,叶春跟叶辰之间关系更加深厚,不像叶虎叶豹因着村里人那么对待叶辰一家而心生愧疚,少了随意,多了些拘谨,当即代表三人发言:“村里乱七八糟的,人心都散了。”
叶辰:“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全须全尾返家,村民后悔闹事了呗·”话题一开,叶虎也不再感觉束手束脚,很是直白道,“不少人都想再到豆腐坊上做工,只是他们暂时都不敢来,以后说不好会上门找白二奶奶说情。”
听叶虎这么一解释,叶辰就明白事情来龙去脉·要是村民在运粮途中没了几个,那他们必然会照着叶威霆预计那样,团结一致对外,而这个外自然就指的是他。
现在,外在因素没了,就开始闹内讧,有着叶朔这个七品武官威慑,村民不敢上族长家闹事,但背地里肯定没少数落埋怨··这还真是意外之喜··至于叶春和叶虎叶豹为何敢上门,这很好解释,他们两家没参与那次事件,还都出手相帮,自然没有这个顾忌。
这么晚才来,叶辰估摸着他们怕是不太好意思··那件事闹得很难看,哪怕跟叶春他们不相干,作为同村同族,也觉得脸上无光·这次就他们三个过来,估计是想探探路,要是叶辰没将其他人做的下作事牵连到他们头上,后续估计还会有长辈出面缓和关系,加深联络。
没瞧见叶家豆腐坊刚毁没多久,很快又起了个新的吗这样的人家有交好的机会,若不赶紧抓住,那岂不是傻·村里最近不消停,还不就是为了这·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村民现在心里恨着呢。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与其把罪过全都推到始作俑者身上,还不如想想怎么发家致富,光抱怨推卸责任有何用··世事大抵如此,人们不会从自身上找错误,一切都是别人造成的,他们很无辜好哇。
叶辰心中嗤笑不已,就这样的货色,有一霎那间,他都懒得出手对付他们,不值当·不过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吃了他的都得给他吐出来,他的茬岂是那么好找的·只可惜,叶辰暂时腾不出手来,就让他们再逍遥一阵。
叶辰明知故问:“那你们来是”·“辰叔,我和虎子兄弟来城里找活干,你这边要是收人,那就不去外头瞎忙活了·”叶春搓着手,微有赧色。
叶辰略一思忖,道:“豆腐坊暂时不缺干活的,不过缺管事,你们要是愿意,就去每道工序上先熟悉熟悉,若能胜任,当个小管事不成问题,要是本事够大,大管事也可以派给你们。”
叶春三人闻言,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来之前顶多认为能当个普通工人,谁想还有这么好的事情在后头等着他们,这真是喜从天降··三人忙不迭应下,还没安顿下来,就嚷嚷着要立即上工。
叶辰莞尔,不过没答应·岗位都有定数,没安排好就插进去,效率太低··赶一只羊是赶,赶两只羊也是赶,叶辰不在乎前期那点投入,他没有厚此薄彼,包括白武在内,叶家几个半大少年人人有份。
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自打从西京返回后,叶辰就没再遮着掩着,不说其他,光他在北荒买了一大片地,经衙门登记造册过手的钱,就足以令人生疑··显然,仅靠豆腐坊那点出息,支撑不起叶辰如此开销。
至今还躺在床上的王县令一获知这个信息,当即病也不养了,立刻上书一封,告病还乡·无他,不用细查,他就能推知焰酒的出现十有八~九跟叶辰有关,如此一来,叶辰就同庆安侯大公子搭上关系,他这病来得蹊跷,久治不愈,说不定这其中就有庆安侯府手笔。
越想越觉得如此,王县令是一刻也不想多待,还没收到上头发下的文书,就打着治病的幌子离开晋岷县,一切公务全交给县丞等官员代办··县丞等人乐得如此,自然不会阻挠,王县令带着家眷不日即走。
许三爷不像王县令如同惊弓之鸟般走了个没影,不过他也没好到哪去·在发现叶辰身家不对,他追着这点深入调查,答案便呼之欲出··那一刻,许三爷脸色铁青。
几日后,从许二老太爷府驶出几辆马车··继王县令之后,许三爷也跟着离开,带着一家老小进京去了··不是许三爷认怂,他那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背后有靠山不假,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有庆安侯府插手其中,他无法暗中把控整个晋岷县不说,更要命的是他没那个底气跟庆安侯府对上。
庆安侯府虽然同在西京,但庆安侯最大的势力却在镇北府··整个镇北府都得给庆安侯面子,不凑巧的是,晋岷县就在镇北府边上,离着府城不过几百里而已,而距离西京足有几千里。
许府原本在晋岷县也算枝繁叶茂,可惜,许大老太爷和许二老太爷两房起了内讧,许彦青这边能支撑到现在,显然也不是吃素的,虽说许三爷依然话语权极大,到底此消彼长之下,不及两府同心协力之时。
而庆安侯府虽说只在这里设了个别院,以往不显山不露水,到底也发展了十几年,绝不可小觑,特别是当他们不再蛰伏时,便露出獠牙,谁也不敢轻易去碰触他的逆鳞,哪怕许三爷也忌惮得很。
晋岷县天高皇帝远,死个把人真是不要太简单,到时候连个凶手都没处找,那岂不是死了都白死·说白了,无论王县令,还是许三爷,都怕死·他们惜命着,往后还有大把荣华可享,实在没必要为争这点长短就招惹上一个煞星。
庆安侯对敌心狠手辣的名声可是早就传遍整个镇北府,许三爷自然有所耳闻,与其等哪天庆安侯府上下两代一个不顺心,就拿他祭刀,还不如去西京寻求家人庇佑··庆安侯在镇北府跺跺脚就要震三震,天子脚下,就不是这么回事,皇亲国戚那是一堆堆的,庆安侯府再怎么尊贵,那也只是勋贵,而且还被当今忌惮,别说做不到一手遮天,就连平常行事都得掂量一番。
许三爷就这么逃之夭夭,只留下几个管事管着一应产业,很快就沉寂下来··这个表现跟先前不声不响的庆安侯府别院众人行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没了许三爷和王县令从中作梗,又有庆安侯府这杆大旗镇着,叶辰办事前所未有的顺利。
叶宁仁拿着叶辰给的银子再次走进县衙,步出衙门时那叫一个春风得意·他就一个小小的村长,何曾受过如此礼待·衙差竟然将他一直送到门口这在以往,他想都不敢想。
叶宁仁心里门清,估计他是托了叶辰的福·虽然他不清楚他这个大侄子哪来的这等能耐,但叶辰得罪王县令,而王县令只敢假借公务之便使绊子,不敢直取- xing -命,显然是在忌惮着什么,仅这点就能看出他这个大侄子不简单。
要换做寻常人将王县令得罪得不轻,焉还有命在·办地契需要当事人在场,叶宁仁这边谈妥后,伯侄两个又跑了趟县衙··回到家,叶宁仁意气风发,大手一挥,道:“孩子他娘,快收拾东西,过几天我们就回村”·“回村我不去。”
邱氏沉下脸·一想起当时那个场景,她就心底发寒··那帮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宣判他们的罪孽,不光叶辰,连着她家都一锅端了··衙门判案都还得讲证据,那些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族人倒好,连给他们解释的机会都不留。
这样的村子邱氏待着都不安心,保不齐哪天宅子就给人砸了,没看弟妹家被翻了个底朝天,那么多牲口中,就带出来一只牧羊犬,要不是牛不能动,只怕也会被人顺手牵走。
“哈,你怕什么,咱家小辰现在可厉害着,后头有贵人撑腰,那帮人翻不起大浪·”叶宁仁按照自己的猜测推断,误打误撞,倒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邱氏眯起眼,盯着叶辰好一番打量,将信将疑道:“小辰,你大伯说得是真的”·“大伯想做就去做,我留些人手给你,免得发生意外。”
叶辰避而不答,这变相证实叶宁仁所说可信度··这下不光邱氏雨过天晴,连白氏也是笑容满面,只不过这其中竟带上了森寒之意,让人不敢多看··邱氏最能理解白氏,任谁也不会想到,先前还笑语晏晏,跟她们闲话家常,转眼就翻脸不认人,这种来自精神上的冲击怕是没几个受得了。
这就如同昔日伙伴在她心上捅了一刀,剜心之痛莫过于此··失望、痛心之后,就只剩下恨意··这事不仅叶宁仁,就连邱氏和白氏两个妇道人家都记在心中,怕是永生难忘。
之前按兵不动,只不过是没这个能力,现在有了倚仗,要还不行动起来,更待何时·见长辈们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叶辰不表现一下有些说不过去。
略一思忖,他便出门去拜访跟叶家有往来的合作商,许彦青和庆安侯府别院那边自是一个都没漏过,动用他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没几天,除却名单上少量人员之外,穗丰村在外找活干的村民,便都因各种各样缘由被辞退。
就这,叶辰还觉得不够·他很快就将视线转向,那些他现在拥有的关系网覆盖不到的人身上,利诱借势,哪个管用就用哪招··起先穗丰村村民还没意识到问题关键,当陆陆续续有人从城镇灰头土脸回家,到最后甚至连马场这边也开始赶人,脑子灵的立刻托外村人去打听消息。
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获悉的结果无异于晴天霹雳·报复,这是叶辰明晃晃的报复·那些因站在叶辰这边,这阵子没少受排挤的村民,立刻坚定了原本想法,打算跟着叶辰一条道走到黑。
乡下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清楚,能对整个穗丰村村民都实行封锁,那可是连叶朔这个村里唯一的官老爷都做不到的壮举,而叶辰办到了,他们心里就一个字——服。
穗丰村这边愁云惨雾,被推延回村时间的叶宁仁等人,这阵子却是走路都带风··叶宁仁再也不稀罕村长这个头衔,爱谁当就谁当去·原本的那点报复心思也淡了,他思考了许久该怎么做,结果叶辰一出马,就斩断穗丰村村民的翅膀。
叶宁仁可是听说,村里几个学子,但凡家人有参与闹事的,都被退学,剩下那些个冷眼旁观的,日子也不好过,虽然叶辰没对他们做什么,却也够他们胆战心惊,唯有一个学子不光没遭罪,还得到同窗关照。
在这一刻,众人才发现,叶辰能量竟这般大·可惜晚矣,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一步错步步错,自此之后,叶威霆威信大降,虽然摄于叶朔这个官老爷威严,村民族人都不敢做什么,但避着他们,将叶威霆这一脉孤立起来还是可以的。
官老爷再厉害,总不能逼着他们去跟他家交好,天底下就没这么荒唐的事··该,谁让他们不但不帮着叶辰对付外敌,竟还里外不分,跟着一起挤兑,有这样的下场都是他们自找的。
白氏憋着的那口气顺了,干什么都有劲,甚至还想要跟着叶辰去北荒帮忙,唬得宋氏赶紧劝··好在白氏也是一时冲动,现在那边还是半摊子,她这个年纪的人去,没准忙没帮上,反倒带累小儿子,这就不值当了,等那边规整好,她再去不晚。
想到这,白氏又心里犯嘀咕·要是辰儿有个贴心人帮衬一二,哪用得着整日跟一群大老爷们凑堆,也不知道先前那一个多月,他这日子是怎么过的,有没有吃好睡好……·白氏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说,前阵子刚提过这事,现在又提,辰儿不烦,她都烦了。
由己推彼,白氏也不喜欢整天有人在耳边叨叨同一件事··要不,她先去暗中寻摸几个,等哪天小儿子松口,人选都是现成的··好,就这么办··白氏心下有了决定。
叶辰对此浑然不知,穗丰村那边的事暂告一段落后,他立刻带着人和粮食种子等物资朝北荒进发··一阵子不见,宿营地和防风林带以及周边又变了模样,从最初光秃秃的地面,到离开前绿树成荫,再到现在草木相映成辉,已有了那么点可在这片区域繁衍生息的味道。
露草的秘密被人发现是迟早的事情,不过能晚一点是一点,是以,防风林带随处可见露草踪影,夹在两条防风林带之间的林间地,则还是黄沙漫天··叶辰不是顾头不顾尾的- xing -子,露草这样堪称沙漠神物的利器,他能毫无顾忌就拿出来,自有他的道理。
幸运商城虽然没有升级,依旧还是初始状态,但交易货币换成元玉之后,出现的商品跟之前有明显不同··原先幸运商城提供的大都是寻常物品,最厉害不过下品,品质提升极为有限,而现在,露草只是最低级品种,除了效用极为特殊之外,本身并不会对人起作用,而其他物品却有不少都可以,比如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食材药材,只是价格都奇高,短期内叶辰只有看的份。
哪怕撇除这些,高产作物、高效机械(并非电力驱动),一旦出现,对社会带来的推进作用要远高于露草,毕竟一个要从零开始,其他却是拿来就可快速推广,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简而言之,露草是目前叶辰所能买下的物品中,- xing -价比最高的一样,只要他悠着点,不引来大量人觊觎的目光,露草这个秘密能瞒很久,毕竟露草非常不起眼,夹在杂草中很难被人一眼认出。
人手到位后,叶辰立刻安排他们挖设田间沟渠,从宿营地外开始,往远处层层推进··防风林带不会有人闲得慌去拔草,至少现在不会,田间就不能这么干,要是露草被当作杂草给清理掉,那他可是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考虑到这点,叶辰只好退而求其次,将露草种在沟渠里·好在只是小浅沟,挖起来很容易,比较麻烦的反而是过后的遮光处理·要知道农庄附近的山坡,草木稀疏,想要找到那么多类似蒲草这样易塑形的草类可不容易,再加上编织成草苫这一道工序,光忙这些就费了不少功夫。
为了尽量不误农时,沟渠每完工一段,叶辰就分出一部分人手在水渠两边挖坑下种,翻耕这一步直接略过·这是沙地,不是泥地,沙质本就蓬松,耕过之后越发不密,很容易被风刮走。
叶辰可没忘记,两边用来防风固沙的防风林带还远远达不到标准,真要茂密如森林,就凭他们原先那不到二十人,怎么可能只花一个多月就围起六七百亩地·叶辰没有挑战高难度,这次他带过来的种子,都是耐旱耐寒还耐高温,适合沙漠种植的作物,以花生为主,辅以各种瓜类。
原本叶辰打算多多益善的葡萄,由于优质品种不好找,只弄到大约五十亩的量,剩余那些就用来尝试种植孜然小茴香,种成了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当然,蔬菜必不可缺,叶辰早就受够每天吃咸菜腐乳和各种干菜的日子。
见一切都有条不紊照既定方案发展,叶辰把权力下放,腾出手来,由叶午管理葡萄园和其他瓜果,花生等庄稼则都交给叶酉··无事一身轻后,叶辰看着宿营地一溜形状相同,大小不一的帐篷,觉得非常碍眼。
当即从农庄抽调了三人,一个泥瓦匠,两个木工,不过有一个还没出师,交代他们着手修建木屋··只三个人,干活效率很低,等农庄那边都快完工,他们也只建成一栋三开门的小平房。
叶辰倒也没有嫌弃,前后两次买人,他几乎把晋岷县内稍微精壮点的男仆都买光,已经够显眼,数量之多怕是连经营多年的富商都有所不及,再买就不是引人注目,而是令人遐想。
叶辰不急,现在慢一点没事,等农庄那边完工,建造速度定能加快不少,等村落建成,就可将家人接过来··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思及此,叶辰想起一个问题。
他家豆腐坊之所以盈利能力比晋岷县其他家强,源于几个秘方,而这些都掌握在白氏手中,有没有教给宋氏,叶辰没问,不得而知··如此一来,想要把人接过来,就得把豆腐坊也搬过来才成。
从农庄到晋岷县少说也有两百来里,用牛车拉怕不得走两天,马车的话,马贵得很,即便驮马都不便宜,再差的都跟耕牛价格差不多,稍好一点起码翻倍,良马的话,价格就更高。
这几个月来,叶辰手头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光他先后两次买下北荒归属晋岷县的大片荒漠,就花去两千多两,再加上买仆役的钱,一应吃穿用度,以及再次购进的一元玉,已经将叶辰这一年来攒下的那点家底几近掏空。
亏得焰酒远销各地,来钱速度相当快,否则还真支撑不起叶辰如此大手大脚花销··提到钱,叶辰才恍然发现,白氏等人竟然连问都不曾问·他不会想当然地以为他们没考虑到这点,不问,只不过是相信他,或许还有那么点不敢问的心思在内,就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正思索间,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叶寅他怎么来了”叶辰觉得很是意外,不由微眯起眼··第29章 ·带路的叶午叶酉两兄弟满面愁容, 叶寅也绷着张脸。
“小辰,快收拾收拾回城·”还没到近前, 叶午就高声喊道··“什么事”·“有官文下来,招你去剿匪。”
叶酉闷声道·他心里担忧得不行,剿匪, 那是叶辰区区一介平民能胜任的吗叶辰要是出了事,眼前他们拥有的所有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双重压力下,叶午三兄弟中- xing -格最为活泼的叶酉都心事重重。
叶辰望着同一个表情的三位堂兄, 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没事, 这是好事, 我托人疏通关系才拿到的机会,要是办好了,没准能官袍披身·”·叶午三兄弟瞪大了眼, 满脸不敢置信。
“你是认真的”·“嗯·”·“没开玩笑”·“没有·”·叶午三兄弟顿时面面相觑,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要不是叶辰是他们堂弟, 一年来表现又让他们刮目相看, 三人都要怀疑叶辰是不是磕坏了脑袋·有谁会不要命地主动请求去剿匪, 嫌命长不是·偏说出这话的是叶辰, 确定不是为安他们心撒的弥天大谎,叶午三兄弟只得接受这一事实,佩服的同时, 也多了一丝敬服。
叶辰非常人这个念头,自此后在叶午三人心中扎根,并逐渐壮大,直至根深蒂固··叶辰快马加鞭,他直接征用了叶寅来时租借那匹,叶寅则留在农庄上歇息一晚,他先行一步。
马经过疾奔,气有点喘,叶辰进镇换了一匹,才再次上路··原本一两天的路程,叶辰只用了半天时间就赶到,这还是顾及马的耐力,没有全力奔跑的情况下··就这样,马都当之无愧是牲畜中速度之王,古人如此注重马果真不无道理。
进城后,叶辰先回了趟家,安抚叶家众人焦躁的心,之后略微梳洗,换了套衣衫就直奔县衙··肖瑾琰果然好能耐,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不知用什么办法,直接通过官府下了征召令,乍眼一看,压根和他牵扯不上丝毫关系。
王县令告病一事已得到批准,不日新任县令就将上任,不过目前还在赴任途中,大概过个个把月才能抵达··现在代理县令职务的依旧是县丞,前后两次买北荒土地,叶辰跟他倒也算熟。
县丞态度比较热络,叶辰不会以为是因为他本身,估计大部分功劳应该归功于侯府·县丞交好他,不过是卖个好,若能通过他结交庆安侯府,那就更佳··双方都没有多话,略作寒暄之后,立刻有人出面宣读剿匪征召令。
这份征召令很有意思,大意就是:叶辰以一敌六,毫发未伤,勇武过人,朝廷很看好他,征调他去红螺县剿匪··当然,叶辰不可能领兵带队,真要那样,大越朝只怕早就完了,他就是个先锋,手下无一兵一卒。
正常情况下,他能不能活下来都还两说,不过此行特殊,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就这么大摇大摆过去走个过场,凡事都有个万一不是·正事办完,县丞私下提醒了几句。
叶辰谢过,面上却略有难色·剿匪地点在红螺县,离晋岷县不近,最迟三天后就要出发,也就是说,他只有三天时间准备·武器什么都好说,他身上就有现成的,直接拿出来用便是,唯独这马……·牛马市上贩卖的马匹多是驮马,就算好一点也就那样,战马更是想都别想,那都是各国战略物资,没有关系哪怕连淘汰的战马都弄不到。
这也是为何之前叶辰一直没有买马的原因,贵不说,质量还不怎么样··即便如此,叶辰也还是第一时间就去牛马市碰运气,结果自是跟先前几次大同小异··叶辰没有急着入手,稍作思考便转身去找许彦青。
许家大房虽败落过,但还没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好东西应该留有一些,或许其中就有马··叶辰所料没错,许彦青手上还真有,不过他并未选择最好那几匹,先不提好马择主,光那骄傲的- xing -子就不合适,他可不想还未出征就先折在坐骑手上。
叶辰挑了匹温驯的枣红色母马,跑马试了试,感觉不错,便决定就它了··叶辰被征召去剿匪的事情还没传开,他不说,许彦青自然无从得知,只当他是需要好马办事,倒也没有多问,让人将一应马具全部配齐后,就目送叶辰离开。
叶辰在来到大越朝的第一时间就备了武器,防具的话,冬春秋穿的有,日常中不能着战甲,他便用特殊方法鞣制皮毛,再交由白氏做成不带毛的皮衣·其实就是皮甲,只是样式偏生活化,哪怕穿在外面,也很难被人注意到他身上皮衣的特殊- xing -。
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当初,白氏可是为此还向叶辰抱怨过,这皮子太结实,差点连纳鞋底的钻孔针锥都扎不透,非用榔头敲针锥头部才行··不过现在是夏天,穿这个就不大合适,热不说,还扎眼,更可能被人小看,认为他是个胆小鬼,这跟征召令上说的勇武不符。
虽则如此,叶辰还是带上,到时候视情况而定·不过用上的可能- xing -不大,那边应该会给官兵配备有甲胄,想必不会少了他那份··回到家,叶辰就得了个意外之喜。
“辰儿,娘帮你把那块死硬的皮子缝在了心口上,你看成吗”白氏手上拿着一件短褐,还很贴心地将皮革缝在内侧··“成,怎么不成”叶辰笑道,接过细看,逢得挺牢,又没有破坏皮毛本身,看来费了不少心思,“这正是我要的,谢谢娘。”
“哎呦,跟娘还外道什么”白氏噌道,横了叶辰一眼,便转身回屋,貌似有点小害羞··叶辰莞尔,这里寻常人家近亲还真不兴谢来谢去,白氏这个反应并不奇怪。
三天准备时间非常有限,一晃眼就过去,这日一早,叶辰在白氏等人目送下策马离开,目标——红螺县··叶辰此去是执行公务,有公文在身,路引什么的都免了,途经县镇拿出公文就能顺利通关。
其实最快的路线是走驿道,可惜,他现在无官无职,没法动用,只能走寻常官道··好在时间还算充裕,叶辰不用疾奔,连赶路带休息,到目的地时,离截止报道时间还剩一天多,正好用来休息,缓解一路疲劳。
叶辰一到地方,就被人引到此次剿匪统领地方守备跟前··那人撩着眼皮打量叶辰半晌,随即挥了挥手,一句话没说就将叶辰挥退··叶辰面上什么也没露,心里却起了波澜。
看守备的意思,是打算放养,既不会刁难他,也不会对他额外照顾,他不用担心背后被人放冷箭,但一切都得靠他自己··明显,肖瑾琰还在试探他,借此探他的底。
·要是叶辰折在这里,那一切皆休,若他没缺胳膊断腿地活下来,自当好说,如脱颖而出,那就更好··下任庆安侯继承人心还真是一点不软··守备虽然不出手帮忙,但该叶辰知道的一点不落派人全告知他,该给他的同样分毫不少。
叶辰在被领到宿舍后没多久,先锋该有的一应配备就全部拿到手··叶辰此行要剿的并不是最常见的山匪,而是百姓甚至官军都闻之色变的马匪,来去无踪,只有同样的骑兵才能应对。
马匪之所以一直无法剿灭,就是源于他们行踪难以捉摸,又来去如风,等受害人报到官府,再派兵出剿,对方早就带着战利品逃之夭夭,少有几次碰上,也每每都是跟在他们身后吃灰。
这次官府显然是铁了心要将这帮目无王法的马匪肃清,直接派出地方守备,只怕是有备而来··叶辰猜测官府可能已探清这帮马匪的老巢,很可能直接杀上门,再不济也应该知道他们最近动向,否则剿匪只能成为一个笑话。
叶辰到后,官军并没有立刻出发,他只好跟着先锋营一起训练··军中对于勇武之士天然存在欣赏,尤其是小兵,更是直白地表示崇敬··叶辰不过跟着先锋营官兵一起训练了几天,跟他分在一队的兵卒就收起小觑之心,脸上佩服意味明显。
甚至个别还玩笑说,出战时让叶辰看顾一二·这话未必就真,但透露出的意味不言而明,要是看不起他,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言语·军营里的生活极其枯燥,叶辰作为外来人员,更加不能乱走,若被当作刺探军情逮住,那还真是有理都没处说。
因而,他的活动范围被局限在有限几个地方··这么一看,其实跟坐牢也不差多少·当然,没人会这么无聊地将两者放在一起比较就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久到叶辰都以为此次剿匪计划大概要无疾而终时,上面下令整队出发。
因要剿的是马匪,骑兵占据多数,步兵只做补充,基本指望不上他们,说不定还得- cao -心他们安全··兵贵神速,命令一下发,先锋营便率先奔袭而出,紧接着是后续部队。
战争中,个人的力量非常有限,围剿马匪却还上升不到战争的程度,个人的力量有时候用好了也能发挥奇效··这不是两军对垒,双方先锋营比拼战力,所谓先锋,不过是先行跟马匪交锋而已,危险- xing -大为降低。
饶是如此,在冲击伪装成良民的马匪村寨时,依然有不少先锋兵被- she -伤··叶辰凭借继承自末世几乎融入骨髓的骑- she -之术,并未被伤到,但看到守备采用的战术时,不由皱眉。
按理,马匪窝是个村寨,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便是围困,之后再视情况而定·无奈叶辰知道的信息太少,对此不好妄下论断,只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立功,而最大的功劳毋庸置疑,自是抓到匪首。
虽说是直冲,但第一轮攻击并非出自先锋营,而是来自其他营的火箭- she -击·有他们掩护,先锋营损失还在承受范围内··很快,村里就硝烟四起··红螺县地处西北,夏日只要不碰上雨天,气候相当干燥,几根火箭下来,房屋就能燃起熊熊大火。
没时间救火的情况下,藏身在其中的人只能往外跑·若是普通百姓,早就哭嚎不已,叶辰他们碰上的马匪却不在此列,发现官军的第一时间就整队撤离,先锋营遇到的只是断后之人,稍微阻拦一下,见势不对,立刻调转马头择路而逃。
友军火箭齐- she -威力顿时大减,只对殿后马匪起作用,房子烧了也是白烧,人早就跑没影··马匪对付官军很有一手,分开几路奔逃,叶辰所在小队负责追击其中一路人马,整队完毕,立刻直追而上。
疾驰途中,叶辰越来越觉得疑惑,这场剿匪作战简直就像儿戏,那位守备不是完全不懂用兵,就是另有他想··叶辰不是正规兵,此时却也只能跟着先锋小队一起行动。
这种时候跳出来反对那简直是没脑子,战场上,哪怕是送死,只要上面下令,都得往前冲,眼下也不差多少,只是对阵人数少了一大截而已··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正是因为如此,叶辰并不打算进军营,弄个武散官就能避免被裹挟着往前冲。
双方骑乘的马质量差不多,官军这边略好一点,只是先前骑行一路,较对方疲惫,刚缩短一点距离,追着追着,距离再次拉开,等叶辰他们循着对方的背影追进山时,哪还有马匪踪影·这场围剿真是处处奇怪,叶辰随着所在先锋小队勒马驻停,等待罗队长决断。
古话常说,穷寇莫追,但这次他们的任务就是剿匪,不追那不是前功尽弃·罗队长有些犯难,山里边他们不熟,一时间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目光扫过叶辰时,随口问道:“叶辰,你有什么想法大胆说,说不定运气好,咱们小队还能立份不错的功。”
“你们谁擅长山林追踪”·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全都无奈地摇头,包括罗队长在内·他们是先锋兵,不是哨探,没这个要求,自然不会分心学这个。
“那我就不客气,追踪的事包在我身上·”叶辰主动揽下这个差事,见他们将信将疑,简单解释道,“我学过打猎,对山林野兽比较了解·”·“你的意思是继续追,就靠我们一队十二人”罗队长皱起眉,似乎这计划有点冒险。
“不用,你们远远尾随在我身后就行·”·“你确定”·“嗯·”·罗队长稍一沉吟,觉得此法可行,当即道:“那行,你自己当心。”
叶辰当即一马当先,循着山口明显的马蹄印而去,没多久,他就下马,将其交给身后队友,一个人窜入山林消失在先锋小队眼中··众人:“……”·说好的他们紧随其后,这让他们怎么追不得已之下,只好牵马步行,直到彻底失去叶辰踪迹,罗队长这才派出部下四下寻觅,总算在隔了好一段距离的隐秘之处,找到叶辰留下的暗记,那是叶辰离开前跟他事先商量好的,之所以藏得这么远还隐蔽,不过是不想被人反追踪。
罗队长遵照叶辰的意思,让人将他们留下的杂乱痕迹扫掉,之后沿着暗记一路追踪··叶辰感知敏锐,山林中又不好骑马,没有马匹加成,仅凭身体素质而言,他比马匪强上不少,追踪起来反倒较先前骑马时更加得心应手。
一个多时辰后,一处村庄跃然眼前,祥和安逸,好似一座世外桃源·老人在树下闲聊,小孩四处玩闹,妇女拿着衣物在缝补……·叶辰没有贸然进村,隐在林中仔细观察。
要不是他在末世中练就一身循迹追踪的本事,这地方他还真找不到·之前一路就有好几处险地,没事不会有人嫌命长往里面跑,哪想竟隐着这样的村落··到目前为止,叶辰还没找到这个村落跟马匪相关证据,不过有一点却怎么也绕不开,马匪进了这里是事实,而且村中男女老少都有,但就壮年男子出奇的少,有也只是些一看就体弱之人,这点怎么也无法解释。
守备的行动也很奇怪,结合这个好似世外桃源的村庄来看,莫不是马匪在山中还另有窝点这个想法一出现,就怎么也挥之不去·他有种感觉,他们这些骑兵恐怕并非主力,这还真是……·叶辰没在此地逗留太久,转身往回走。
这么长时间过去,先锋小队应该快追上,要是他们暴露,事情可就不妙··叶辰所料误差不大,回撤不过一炷香时间,双方便碰头··罗队长当即问道:“怎么样”·“前面有个村庄,看其行踪,马匪应该途经那里。”
叶辰没有说出他的推断,而是直陈事实··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一喜··“离这还有多远”·“大概一炷香。”
罗队长立即手一指,道:“你,你……还有你,跟我走,其余人留下看马·”·众人依令而行··先行队在叶辰带领下,快速朝村庄进发,留守那些则找个隐蔽地方等候前方消息。
很快,先行队就靠近村庄··看着那祥和,好似跟马匪一点瓜葛都没有的村庄,几人不由泛起嘀咕··到这里,线索就断了,哪怕这个村庄真只是寻常村庄,也追不得,只能绕远路。
问题在于,他们对这边地形不熟悉,贸贸然乱走容易出问题··更何况这个村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们是先锋小队没错,但基本的军事素养还是有的,就算小兵也觉得蹊跷。
“走·”略一思忖,罗队长下令,一马当先往附近山头窜去··叶辰看出罗队长心思,自然不会反对,跟着众人行事·他比较特殊,不算先锋小队成员,小兵只要听令就行,他可以提意见,之前罗队长主动问他想法,就是因为这个。
因不能暴露,众人走得很小心,没人敢露头,哪怕从山背后绕行,依然谨慎为之,过了半山腰之后,更是弯腰矮身行走,快到山顶干脆直接趴下,学着叶辰用草木当外衣披在身上。
居高临下,看得格外清楚,即便村中草木茂盛,有心观察之下,依然无从遁形·原本只能看到村口附近,现在整个村庄都落在眼中,不过收获并不大,马匪的影子都没找着,倒是发现不少异常现象。
村庄中年轻貌美的女子比例很高,有些个远远瞧着就透着一股风骚劲,老人小孩明显偏少,壮年汉子就能用少得可怜来形容··虽说经过连年战乱,正当壮年的中年男子占比的确远小于其他年龄段,但也不至于少到如此地步。
“回去·”和来时一样,罗队长最先撤离,只留下一人监视··众人沿着原路返回,同留守人员汇合,紧接着就开始商讨接下来的行动··其实说是商讨,也就罗队长和叶辰两个,其他人只有听的份。
罗队长抛砖引玉:“这个村子看着就邪门,不过这么往上报,上面未必会理会,没有实证,我看不如这样,先派个人回去禀报,其余人继续等,要是没什么更大发现,天黑前撤离。”
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好·”叶辰没有异议,四下一扫临时驻点,提议,“这里不够隐蔽,换个地方·”·“有吗”罗队长暗道,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学着叶辰的样子,目光四扫,还是没看出什么问题。
叶辰没有点破,起身往一侧走去·这里离马匪踩过的道路太近,虽然看不到人和马,但说话稍大点声就很容易被人发现,要是正好有人从小道上走过,岂不立刻就暴露·回去报信那人也得注意,不能沿原路返回,他就一个人,倒霉碰上马匪小队的话,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铁定折进去,引起马匪警惕不说,只怕连给他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叶辰将注意事项跟罗队长简要说了说,就继续找宿营点··行进了大概一刻钟,叶辰驻足,凝神细听,随后后撤几步,耳朵贴在山壁上,金石交击声透过山壁传入耳中,不甚清晰,却难以令人忽略。
出现在叶辰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是有人在火拼,从声音模糊程度判断,交火双方所在位置应是山林中·联想到先前攻打马匪村寨各种不合理的现象,叶辰马上推翻这个猜测,恐怕守备的第一目标并非村寨那边,而是马匪另一个窝点山寨。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动用骑兵队,却是雷声大雨点小,草草了事,原来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他们奋力追击,那边却已抄了马匪老窝··从罗队长他们反应来看,骑兵先锋营似乎并不知情,这就有意思了。
冷兵器时代,不管放在哪一国,骑兵都是最精锐部队,警惕骑兵又是为哪般只怕这里面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隐秘··叶辰没再深入思考,到这就差不多,不过对守备的观感直线下降。
他们内部闹矛盾自行解决便是,牵扯上他做什么把他排入先锋营,他还怎么立功,那这次机会岂不就白白错过·叶辰可不认为守备有那么好心,会分功劳给他,况且冒领战功漏洞太大,给他他还不想要。
思绪电闪间,叶辰有了决定,立刻转身回撤同罗队长他们汇合··“你说有人在远方交火,还很激烈”罗队长双眼发亮,要不是知道这里马匪随时都有可能出现,都要激动得大声喊叫。
“嗯,就在东北方,离这里应该还挺远·”叶辰语气笃定··这下不光罗队长,所有人都蓄势待发,只等罗队长一声令下,就立刻飞奔出去·不怪他们,没有战功加身,就他们这些小卒子,只怕一辈子连个小队长都当不上。
罗队长伸手下压,止住有些躁动的部下:“你们还是省省吧,我们现在赶过去,恐怕连口汤都喝不上,说不定中途还迷路·”·先锋小队队员目光一致转向罗队长,虽然什么也没说,眼神却表明他们此刻想法:既然我们的打算不可行,那你快给个合适方案。
罗队长:“……”·半晌,他才开口:“走,跟我去抄他们老窝,我就不信马匪会不退守村庄·”·“罗队长有办法对付村民别看他们不是老就是弱,若这里果真是马匪后院,只怕这些人不可小觑。”
叶辰并未反对,却提出了事情关键所在··“这是个问题,不过先不忙,确定马匪向这撤再说·”·“……”这下轮到叶辰发怔,合着罗队长这么“勇猛”,还没想好解决办法,就准备抄家伙上。
要是平时也都这样,他是怎么当上小队长的,莫非得上天眷顾·想到还真有可能,叶辰额头冒出几条黑线··这个时候叶辰不发话都不行,不然真这么贸贸然冲上去,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虽然他也清楚罗队长真这么干的可能- xing -不大,依旧决定将一切隐患消灭于萌芽中:“罗队长,我有办法,先别问是什么方法,一会跟你说·”·罗队长嘴张了张,听叶辰这么说,只好将到口的话咽回去。
一路怀着心事,众人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行进速度比第一回 上山快了不少··各自找了个隐蔽地方趴好后,罗队长看了眼叶辰,见他正全神贯注望着山下村庄,也就闭嘴没问,只是时不时分神往那边瞥上一眼。
叶辰极目远眺,将村庄地形,尤其是水井所在位置记下,等看得差不多,这才收回注意力,朝着罗队长小声问道:“队里还剩多少火箭”·罗队长摇了摇头:“没那玩意,只有普通箭羽。”
“……”叶辰还以为就他没有,原来他们整支小队都没有配备这东西,“那有什么能用上的”·罗队长也心里发苦,他们是地方骑兵队,还是先锋兵,山林作战不是他们主场,也用不到他们攻城,装备不过刀枪弓,嗯,还有座下马匹,他们的作用就是冲击追袭,比起攻城掠寨,还不如其他部队。
没办法,罗队长只好干巴巴地道出这一残酷事实··“去寻些松脂来·”叶辰一阵无语,随后吩咐队员··小兵没有立刻行动,见罗队长点头之后,这才分散出去。
纪律过关,叶辰对这点很满意··到了此时,罗队长也看出端倪:“你这是要做火箭”·“有备无患·”叶辰解释道。
“那多做点·”罗队长人有些兴奋,机会,这是大好的机会·完全没想过守备要是手段厉害,直接把马匪剿灭在山寨中,他们又当如何··“谁会做箭羽”叶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起乍眼一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谁会这个,那是军器监的活·”罗队长下意识回道,等话出口就反应过来·可不就是,火箭,顾名思义,先要有箭才行,而他们手上箭枝无多,全部集中起来,也就七筒的量,且他们还不能全部都制成火箭,山林中又岂是乱放火箭的地方得留一部分- she -敌之用。
见罗队长明白过来,叶辰没有多此一举解释·其实他会制作箭枝,问题是这次出任务他并未随身携带工具,想就地取材制作箭枝不大可能,而且动用火箭并不是什么好办法,那适合人多的时候用,用来围困,逼敌人出屋迎击极佳,对他们总共十一人的小队,就有些鸡肋,这只是以防万一扰敌之用。
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野外用松脂直接制作火箭,功效自是差强人意,叶辰并未多做,更多则是用来制作火把··看这架势,是要星夜作战··这次,罗队长举双手双脚赞成。
就这个村的诡异而言,哪怕跟马匪毫无瓜葛,也必然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报上去将功折过想是不成问题,只不过白忙活一场罢了··要是马匪后院,啧啧,那这次可真发达了,里面想必金银财宝不少。
罗队长正欲张嘴再说什么,叶辰打了个手势,他立刻闭嘴,其余人也跟着紧贴地面··“有人从那边过来·”叶辰伸手朝北边指了指,小声道。
以罗队长为首的一众先锋小队成员齐齐望向叶辰所示方向,眼睛好似在放光··众人目力各不相同,一会过后,继叶辰之后,又有一人发现来人行踪·他眯起眼睛细看,目之所及,大约十来人,至于后面还有没有,现下尚不能确认。
很快,结果揭晓,陆续又从山林中钻出十来人,大都形容狼狈,看来守备不是花架子,有一手,只是这行事手法,别人或许会盛赞,在叶辰眼中,却是一般般··这也在情理之中,谁要是被如此对待,还不计前嫌,觉得对方厉害,对他佩服有加,不是非常人,就是脑子有病。
村庄中村民没有三百,也有两百,哪怕撤到村中的马匪战力大降,那也不是他们这一小队人可以对付,硬干不行,来- yin -的他们又没有条件,罗队长自然而然将目光放在叶辰身上,无形之中,叶辰变相获得小队暂时主导权。
见所有人都在等待他下一步行动指令,叶辰道:“再等等,兴许后头还有跑散的马匪梗·记下这些马匪所在屋舍,等天色渐暗后下山·”·罗队长略作思考,点头应下,事情就此敲定。
不过在眼角余光扫到自己身上那短了一截的短褂,嘴就不自觉抽了抽·这次他损失不小,连自己的衣衫都贴进去了,要是没有丁点收获,那真是亏大发了··很多将士脾气都比较暴躁,耐- xing -不是很好,但在此时此刻,不管他们以往什么脾气,都能沉下心来,巨大的战功就在前方等着,喂蚊子算什么,就算前方有狗屎,他们也照趴不误,保证眼也不眨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金乌西斜,晚霞漫天,叶辰一行人开始向山下撤离,只留一人继续观察··与此同时,匪寨大堂中,守备等一干地方驻守部队官员,一个个面色- yin -沉。
他们付出不小代价,结果匪首跑了不说,缴获的贼赃更是没眼看,就那么千把两,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要知道,他们剿的是马匪,不是普通山匪,光那几十匹马就价值不菲,可想而知,劫掠的财富有多丰。
“找,给我找,今天找不到,明天继续·”·在外待命的传令兵立刻奉命而去··冷静下来后,守备负手离开,来到一处偏僻之地召见暗桩,问起此事。
“大人,这帮马匪嘴很严,小的只是个外围成员,不能乱走,更不能乱问,只打听到村寨和这个山寨,别的小的真不知·”·“那他们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集体狩猎之类,深山方向。”
暗桩竭力回想,总算让他忆起一事:“大人,似乎隔段时间几个头领就会带着一些人消失一阵,间隔时间不定,有时候十天半月,有时候一两月·”·“知道往哪走没”·暗桩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小的能确定,他们走的都是正门。”
听到这里,守备眉心拧紧·他已确定马匪还存在至少一个秘密据点,只是他们行事相当谨慎,每次前往那都是从正门出发,凭这点想要找到秘密窝点难度很大,暗桩透露的这些消息其实有等于没有。
有秘密据点一事不用暗桩说,守备自己就能推断出··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镜头转回叶辰这边··马匪负伤逃回村庄后,村里一下子骚动起来,不少人都跑上前,关心的有之、害怕的有之,嘤嘤哭泣的更是不少,只不过都被匪首喝止。
看到村民这番表现,一直萦绕在众人心头那一丝同情怜悯瞬间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狠戾··马匪并无离开的打算,未免夜长梦多,叶辰打定主意今晚就行动。
眼看着最后一点光亮消失,众人开始朝村庄靠近··原本这里并没有巡逻人员,就算有人误闯,只怕也不会识破此间秘密,不过今天情况特殊,先锋营那么多官兵追击,也没改变这个村庄生活模式,但在马匪浴血退守后,立刻多了巡逻人员。
因此,想要进入村庄也得费一番功夫··小队中叶辰和罗队长身手最好,两人负责朝水井和水缸投药,若上酒,那就想办法把药下在酒中,其他人则在村外待命··这个时候,烈- xing -药自然不能用,叶辰带来的慢- xing -迷药便派上用场。
可惜,不少村民在天色还亮时就已经用过晚饭,叶辰这个计划效果打了不少折扣,好在马匪没有,这倒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帮叶辰省却许多麻烦··当然,叶辰手上不止这一个杀手锏,那些粗制滥造的火箭,之后又被他加工了一次,用布包裹着烈- xing -迷药,随着火焰燃烧一点点朝外散发,两者结合,比单独使用效果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有了这个利器之后,本来直接使用它更加方便快捷,只是世事不能两全,叶辰攒了一年,手上也只那点量,照顾不到整座村庄,只好烈- xing -药和慢- xing -药相互结合。
叶辰朝罗队长点了点头,率先朝村庄掠去··罗队长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跟上·冲上去跟敌人对干,他不怕,这么偷摸溜进去,搞得他紧张兮兮,心底还真起了一丝惧意。
不想了,富贵险中求,老子拼了··罗队长摒除杂念,紧跟着叶辰融入黑暗中··第30章 ·可能是非常时期, 怕被人注意到,天黑没多久, 村中灯火就一盏一盏熄灭。
很快,村子便安静下来,一眼望去, 黑灯瞎火的,只有少数地方透出光亮··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叶辰刚摸到村边, 就碰上这等好事,自然要大加利用·他支棱着耳朵仔细听周围声响, 等巡夜人员提着灯过去,立刻朝目标点掠去。
别的地方兴许还会找错门, 马匪所在却轻易就能找到, 无他,灶房正有人点着灯火不停忙碌,院子里也有人小声交谈··有利就有弊, 这给叶辰行动带来了很大麻烦。
其实他大可趁着夜深人静时分再动手,无奈他不是万能的,手上药物有限, 迷药拿出来用还无妨, 借口从游方郎中那买的就行··毒~药, 呵呵, 这玩意不好沾,一旦现于人前,有点问题都会联想到他身上。
说是买的, 那你倒是说啊,哪个大夫卖的,游方郎中省省吧,迷药稍微有点本事的郎中都能制作,毒~药,那都是暗里来往之物,悄悄摸摸的,光明正大使用,简直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有安稳日子过,叶辰还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只能动用手头现有迷药迷倒尽量多人,自然,马匪就是他要重点关照人员··院门虚掩着,从门口进入不现实,叶辰绕到后院,翻墙进去,又借着黑夜之便,趁院中几人视线不在他这边时,闪身来到灶房窗旁,见烧水做饭都是从厨房门口那口水缸取用,当即绕回去,耐心等了好一会,把药撒入其中。
至于酒,这玩意不太好- cao -作,灶房中总有人在,叶辰不打算冒这个险,水井也一样,一时半会压根靠近不了··发现余下事不可为,叶辰没再逗留,当机立断潜回后院,翻墙而出,去跟罗队长汇合。
叶辰并不担心对方安危,到现在都没传来异响,那就代表着罗队长没有暴露··岂料两人想法一致,走至半道,叶辰听到鞋跟地面相触的轻微声响,忙隐入屋间小巷,见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往前走,学着夜鸟轻鸣两下,黑影顿住,循声而来。
两人总算顺利会师··找了个隐蔽地点,叶辰问道:“我任务完成了小半,你那边怎么样”·“我这个任务简单,顺利得手,不过好像没什么用吧”罗队长很是遗憾。
现在这个点,大部分村民都已入睡,会用村里公共井水的人真没几个·不,这还是往高了算,说不定一个中招的都没有··“没事·”叶辰不以为意。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这是很正常的事,谁能想到这帮无法无天的马匪,此刻胆子竟然这么小,刚入夜就勒令村民熄灯休息··见叶辰对接下来的计划依旧信心十足,罗队长即刻撂开心中那点惋惜之情,杀气腾腾道:“走,去把巡夜人员给做了。”
叶辰应下,正准备行动,罗队长皱紧眉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你行不行这可是见血的事,可别被吓到腿软,到时候事没办成,反倒惊动人,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把你带出去。”
“……”叶辰被噎到无语·他被小瞧了,却没法反驳,罗队长的担忧非常有道理,谁叫他现在的身份除了猎过动物,双手确实没沾染过任何血腥,只好强调,“放心,我没问题,真要发生意外,你只管自己就行。”
罗队长眯眼:“你要我抛弃袍泽”·“好吧,是我说错话·我想着杀猪宰羊我眼都不眨一下,人大概也难不倒我·”·“……”这下轮到罗队长无语凝咽。
“走·”叶辰决定不再废话··巡逻有两队人员,两两一组,一共四人,收拾他们不难,难的是悄无声息让人消失··为降低意外发生率,两人特意将行动地点选在村尾,那里住户少不说,还易于躲避,往山里一藏,任马匪们有再大能耐,也休想找到。
叶辰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此刻他才发现,村中竟连一只狗都没有不会是怕狗叫声太吵,引来无意路过山民注意吧·这还真是自寻死路,要是有狗在,叶辰计划实施难度只怕提升一个档次都不止,恐怕真只有回去搬救兵一条路可走。
·想起救兵,叶辰心里一动·传信兵离开三个多时辰,一来一回时间怎么也够了,却到现在还没有叫他们撤退的暗号传来,不知中途出了什么岔子··此时并非想这个的时候,叶辰立马抽回心神,将注意力放在眼前。
“沙沙·”·脚步声越来越大,两人屏气凝神,同时箭指巡夜人员··罗队长:“放”·“咻·”“咻。”
两支利箭几乎同时离弦而去,叶辰那支后来者居上,“噗哧”一声没入其中一人咽喉,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另一支箭准确无误钉入同样位置··罗队长抹了把汗,暗道侥幸。
天色暗便于行事这点没错,但也限制了很多事情,瞄准就很有难度·他瞥了眼神情自若的叶辰,手心冒汗,不知道该说他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太过没心没肺··眼下不是顾虑这些的时候,罗队长立刻从藏身处窜出,将人拖入草丛,还没忘处理打翻的灯笼。
叶辰一样··之后两人配合着,一人点火折子,一人将散落地面鲜血收拾干净,然后再次隐于暗中··稍后,两人故技重施,有惊无险收拾掉另一队巡夜人员。
见危险已经解除,罗队长直接坐倒,压着嗓子道:“哎呦,不行了,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差一点,就差一点,他负责那人惊呼就要传出,到时候就不是他们当猎人,而是反过来被人追着跑。
心情平复下来后,罗队长疑惑道:“黑咕隆咚,就灯笼那一点光亮,你是怎么- she -这么准的难不成百步穿杨”·叶辰说笑了笑:“我不穿杨,我专- she -猎物脖子。”
“……”此刻,罗队长什么都不想说··倒是叶辰主动开口问道:“那些村民怎么办打晕捆起来,还是……”叶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罗队长陷入两难中,这里面或许有无辜之人被马匪掳掠而来·但是这么些年过去,他们心底什么想法,这还真不好说·全灭太血腥,留活口又容易埋下隐患,谁知道哪些是真冤,哪些是假冤,哪些又是本来很冤,后来同流合污·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叹了口气,罗队长艰难做出决定:“带有凶戾气息的一个不留,其他都交由上面处置。”
叶辰眯了眯眼,看来此事过后,他得给家人派护卫才行,回去他就让洪六他们多注意外来可疑人员··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才是上上之策。
见药效快到,罗队长主动揽下去叫人的任务··没多久,算上叶辰,共计六人,先去村中央将马匪都绑好,连嘴都捂上,扔到村外隐蔽处,再绕回前面,从村口起,开始一家家扫荡,另外五人则待在高处随时准备支援。
起先行动很顺利,只是夜路走多了,总有遇鬼的时候,叶辰他们也不例外,还没靠近村中央,一声惊呼便划破长空,将余下村民全部惊醒··叶辰一行人心知不好,将灯笼高挂在竹竿上后,立即撤。
几息之后,一支支火箭挟着破空之势,落在以灯笼为界另一侧,火光瞬间照亮夜空··原本还有诸多顾忌,不敢胡乱点灯的村民,此刻再也顾不得,救火的救火,反击的反击。
令人意外的是,不过须臾,喧哗声瞬间小了大半·不明就里的人回头一看,见倒了一大片,不由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撒丫子就开跑,哪还管别的·叶辰他们人不多,又是夜晚,追击不现实,干脆就没费这个力气,只将火扑灭,人拉出,用各种绳索布料捆扎好,集中放在一起,分出一半人轮流警戒,就开始静待天明。
先锋营一个小队一夜未归,原本对传信小兵所报信息不上心,后来意识到此事大有可为,却因天色已晚,无法大规模行动而耽搁的官军,天还蒙蒙亮就整装出发··可惜,等他们赶到时,为时已晚,一切已经结束。
接下来就没叶辰什么事,他被守备叫去问了几句,便无事可做·不过他过人的追踪本领却在军营中传开,此次罗队长带领的先锋营小队能立下如此大功,他功不可没,为此罗队长他们不知羡煞多少人。
朝廷有规定,剿匪所得钱物一部分归入国库,余下那些则当作辛苦费分给参与剿匪将士,其中立了首功之人不但有奖赏,分到的财物也远非其他人可比··叶辰在得知这一点后,就连夜审问匪首,等守备带着官军到达时,马匪这些年积累已全部翻找出。
众目睽睽之下,任守备再是手段通天,也无法私自昧下,心痛的滴血,却还得端着笑脸夸赞叶辰和罗队长他们,个中滋味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体会··叶辰来时,守备丝毫不放在心上,离开时,守备却像送瘟神一样送走他,只怕此刻他已进入守备近期最不想看到的人名单前列。
却也不想想,没有叶辰,或许守备将分文不得,甚至连匪首都逃脱·他大概只会想当然地以为,派出将士掘地三尺,定能将大笔财宝收入囊中··一回到家,叶辰便找叶宁仁商量事情。
“你要出族,自立宗门”叶宁仁惊得直接站起身,连带倒椅子都没空理会··“嗯·”·叶宁仁急得团团转,有宗族和没宗族那是两个概念,他们要是另立一支,那就真成了无依无靠,一切都得他们自己出面解决。
虽说叶氏一族不是大族,里面龌龊更是不少,但也不是各个都心思险恶,愿意搭一把手的人,比例虽不高,人数却不少,林林总总加起来好几家几十口人··那样困难的时候,都能得到这么多人支持,要让叶宁仁就这么舍弃,他是千百个不愿,可他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叶辰一家单独分出去,要么不分,要分起码要从叶辰爷爷这辈开始。
叶宁仁将他的意思一说,叶辰陷入沉思当中··从他爷爷起,那不是要把三叔一家也给带走叶辰皱了皱眉·三叔三婶早就没了,不过三叔继娶的媳妇还在,留下两个儿子,只是这一家子几年前就去了州城那边,很少有消息传回,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三叔留下的子嗣应该都还在世。
把这么一个不明底细的□□带在身上,这是叶辰不愿看到的,他也没瞒着,直接把顾虑说出··慌到极点,叶宁仁反而冷静下来,他把倒地的椅子扶起,定定地望着叶辰看了好半晌,幽幽叹道:“小辰,那你的意思是总不会撇下大伯我,你自个去逍遥吧”·叶辰一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沉吟许久,提出了一个在叶宁仁眼中极其荒谬的建议:“把三叔过继出去,或者把大伯和我爹出继。”
叶宁仁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叶辰这个提议虽然荒唐到让人不敢置信,却非常实际,而且可行·只是无论怎么做,都对不起叶宁仁他爹,好好的血脉,怎么就成了别家的要是被他爹知道,怕是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抽他。
叶宁仁对兄弟姐妹都颇为关照,但照看最多的不用说,自是叶辰家·一是白氏会做人,叶辰也得他喜欢,二则是离得近·身边就这么一个兄弟,不照顾他家,照顾谁去·叶宁仁自然不愿自家出继,若实在无法可想,那就只有将三弟过继出去。
若搁以往,任叶辰再巧舌如簧,叶宁仁也不可能答应此事,现在他经历了那么多事,很多事情都已看开,你待别人好,别人未必会以同样的态度待你,这个村长他早就不想干,正好趁此机会将职务解了。
饶是如此,叶宁仁还是不死心,绞尽脑汁想完美解决此事的办法,结果想得脑仁疼,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叶辰也不想逼得太急,此事便暂时搁置··不过叶辰并未留出多少时间给叶宁仁考虑,他得赶在朝廷嘉奖令下来前,就把这事办成,不然以后准保落个不良名声。
虽说他并不惧此,但也不会主动往身上贴··望着坐在对面,神色郑重的叶辰,叶宁仁叹了口气·看来,今儿个他是逃不过这一遭,必须敲定方案··沉默半晌,叶宁仁开口:“四叔没留下子嗣,三弟一家就过继到他名下。”
对此,叶辰自是无异议··叶宁仁接着道:“看你这么急,建祠堂肯定来不及,爹娘他们的牌位暂时就请回家安放,等宗祠建好,再将他们迎进去·”·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好。”
“二叔他们几家想必不肯放人,族长也不会赞同,要想办成此事,必要的花费不少,你想好了”·叶辰是打定主意要脱离家族,这点开销他岂会不舍只是一想到要将钱用在族人身上,他便有些膈应。
不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要是连这点忍耐力都没有,趁早洗洗睡··“你打算在哪里落族,不会是北荒吧”说到这,叶宁仁心有点慌。
叶辰点了点头,还耐心地解释了一句:“那边天宽地广,是个好去处·”·叶宁仁眼角直抽,还“天宽地广”漫天黄沙,一览无余,想不天宽地广都难。
“你跟大伯说句实在话,那里现在到底是何景况”叶宁仁压下心中那点不安,问道··“绿树成荫,瓜果飘香·”·叶宁仁:“……”这说的是北荒他一百个不信。
叶辰似乎也意识到不妥之处,此刻他越是说得天花乱坠,叶宁仁越是不信,当即提议道:“大伯,你会骑马吧”·叶宁仁迟疑道:“会点,不过不精。”
叶辰对此不甚在意:“会骑就好,走,大伯,我带你去北荒见识一下·”·叶宁仁能说不吗显然不成··事情就此敲定。
叶辰知道交通工具的重要- xing -,只是以往还没非到用马的地步,市场上也没什么好马,他就没入手·现在不行了,北荒农庄开建,两地相隔两百里,没有马实在不方便,他就放弃非良驹不买的念头,从牛马市中矮个子里拔将军,入手了几匹看着还不错的黄鬃马,这次正好能用上。
离开有将近一个月,叶辰也不清楚那边现在是何光景,正好借此去看一眼,再做打算··有马代步,就算有骑术不精的叶宁仁拖后腿,叶辰他们也只用了大半天时间就抵达目的地。
现在是炎炎夏日,阳光很是毒辣,沙漠地带就更是如此··叶宁仁年岁不小,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叶辰准备很是齐全,饶是如此,叶宁仁也被晒得够呛··“辰儿,这地方你们怎么待得住”叶宁仁喝了一大口水,面带愁容。
“大伯,这是沙漠,没有遮挡,自然如此,放心,农庄那边不会这样·”叶辰笑着安抚··叶宁仁将信将疑,他自然明白农庄不可能如此,否则只怕待不了几日就得跑回来。
既然几次见到叶辰几个,除了肤色深了点外,没别的明显变化,那生活条件应该不会太差,但他绝不会想到竟是这个样子··瞧瞧,他看到了什么,一大片绿色·这还是沙漠吗绿洲也不是这样吧·叶宁仁心怦怦直跳,不顾骑术不佳,双腿一夹马腹,急冲而出,唬得叶辰赶紧跟上。
绿树成荫,瓜果飘香,叶辰形容得竟然分毫不差·看着眼前这等秀丽景致,叶宁仁久久无语··“前方何人,此乃私人庄园,来者止步。”
一声低喝,将叶宁仁从飘飞的思绪拉回··不等他解释,壮汉已看到身后紧随的叶辰,立即热情迎上前:“老爷,您回来得正巧,庄子里有批瓜熟了,堂老爷他们正商量着怎么办。”
说罢,看着叶宁仁问道,“这位是……”·“我大伯·”·壮汉躬了躬身,恭敬道:“方才小人失敬,望大老太爷大人不计小人过。”
“无妨·”叶宁仁自然不会将这点小事放在身上,反而对刚才庄丁的行为赞赏有加·如此荒凉之地出现一片绿洲,要没点警觉意识,早晚得被人端了。
“刘三,这里不用你忙,去摘几个瓜送到庄上·”·“是,老爷·”刘三当即领命而去··“小辰,头一茬瓜贵,摘个把就行了,弄那么多多破费。”
等刘三离开,叶宁仁小声说道··“大伯,这有什么,我还担心瓜太多,卖不了烂在手上·”叶辰笑道··“那怎么办”叶宁仁顿时急了。
庄户人家,最看重的就是田地出息,不管什么,都要收起来,断不肯浪费一点··“大伯,我也就这么一说,您就别担心了,说不定一亩地出不了几个瓜·”叶辰混不在意道。
“是吗”叶宁仁可没那么好糊弄,“带我去看看·”·叶辰只好在前面领路··农庄虽然绿意盎然,但跟平原农田景致区别依旧很大,绿色之外是满目黄色,踩在上面十分松软,亏得叶辰种的都是沙地作物,不然有没有收成还真不好说。
·一进入防风林带,酷暑霎那远离··叶宁仁不明所以,倒也没多想,还以为沙漠绿洲地带都是如此··叶辰却心知肚明,这是露草和防风林带同时发挥作用才能有的效果,相较于防风林带,露草作用更大。
由于人手和时间问题,防风林带只有最低要求的三排树,就这,效果就这般大,可见露草改变环境的功效有多强··到了林间地,气温一下拔高,不过比起外边荒凉的沙漠,依旧好了不少。
先前叶宁仁汗如雨下,身体消耗极大,正式进入农庄范围后,情况明显好转,虽然一样炎热,却不至于受不了,也就比在穗丰村田地干活略热一点··叶宁仁做惯农活,这点温度自不在话下,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很快就恢复过来,注意力自然而然全被眼前景象吸引,指着远处成片高大作物道:“小辰,那是什么”·“葡萄园。”
叶宁仁眼睛一亮,那可是好东西,西瓜市面上不算少见,葡萄就少多了:“今年能结果吗”·“不能·”叶辰轻轻吐出两字。
叶宁仁美梦成空,不无遗憾,不过很快就被脚下成片花生吸引:“小辰,这么多花生,你找好买家了”·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还没。”
叶宁仁精神一振:“那大伯帮你去联系·”·叶辰脚步一顿,略一思索,道:“大伯,花生不卖,我要用来榨油·”·“榨油”叶宁仁眼中闪过迷茫之色,“这东西也能榨油”·“能,跟榨豆油一个道理。”
霎那间,叶宁仁脸上愁绪尽去,笑成一团花·就算葡萄今年无收成,西瓜烂家中,有花生在,就亏不了··更重要的是,叶辰买的沙漠,田税有基本等于无,也就意思意思收点,免税期更是高达五年,叶辰有这等本事,所赚跟那些做无本买卖的也不差多少。
这是家兴之兆,叶家有望了··瓜田比较靠里,就在庄园边上不远,叶辰本想骑马直奔庄子,瞧叶宁仁挪不动步的样子,也只好舍命陪君子,牵着马用双脚丈量土地。
走至半道,叶宁仁突然道:“小辰,城里大伯住不惯,过来帮你怎么样”·叶辰应得很干脆:“行,过会我问问午哥,他要是想回城,大伯就负责农庄日常事务,兼带管理葡萄园和瓜田。”
“这还用问”叶宁仁瞪眼··“大伯,您可别当着午哥的面也这么说,你一瞪眼,他就算不愿也会顺您的意·”叶辰笑道,“强扭的瓜不甜,还是自愿为好。”
“哎呦,真是老了,说不过你,不管做什么,你都能说出一番大道理·”叶宁仁摇头叹道··靠近瓜田没多久,叶午叶酉兄弟俩便脚步匆匆朝他们这边跑来。
“爹,这大热天的,您怎么来了”叶午抹了把额头滴落的汗,有些气喘道··似乎找到了帮手,叶宁仁横了叶辰一眼:“还不是你这好堂弟给闹的,说要分宗,还想把户籍落在这,我能不来看看吗”·“分宗,怎么分”两兄弟同时一惊,异口同声道。
“从你们爷爷开始……”叶宁仁简要将他和叶辰商议的结果跟两个儿子说了一遍,末了问道,“你们什么想法”·“分宗也好。”
叶酉想也不想就表示赞同··叶午就考虑得比较深入,不过如果自立一村的话,各种顾虑倒是不用去想,否则落户他村,这事就不得不慎重,不说远的,就穗丰村中,外姓人处境就明显不如三大姓,尤其是叶氏一族,基本没人敢欺负。
“我也赞成·”沉吟半晌,叶午跟着表态··“哎——”叶宁仁叹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过两日就回村·”·叶宁仁带着满腹心事踏入庄子,一排崭新的木屋映入眼帘,愁绪瞬间被冲淡不少。
他坐下没多久,切好用湖水镇过的西瓜、甜瓜便端上桌,入口又脆又甜,几块下肚,暑意尽消··“这瓜不错,拉到城里定能卖个好价钱·”叶宁仁发自内心赞道,“我以前吃的没这个甜。”
“只要有足够水,沙漠更适合种瓜·”叶辰出口解释··“要是能拉到西京卖就好了·”叶午不无惋惜··“不值当。”
叶辰对此不以为然,“拉到估计都不剩几个,人还累个半死·”·叶午一想也是,便没再提此事,转而说起西瓜如何销售一事··“先拉几车进城售卖看看效果再说。”
叶辰说得很是随意·不行的话,他就带着西瓜上门去各家拜访,加深关系的同时,还能打开销路,何乐而不为··第一批瓜数量不大,几人对此都没有异议,事情就这么定下。
一夜无话··翌日天际微亮,众人便早早返城··本来,叶辰打算再休整一天,结果叶宁仁不乐意,他还没到七老八十走不动道的时候,他身体没这么弱,坚持今天就回城。
叶辰只好答应,跟他们同回的还有叶午和十来个壮汉,叶酉留守,等正式分宗那天,再叫他过去··村长一职由村民推举,不需要经过县衙批准,分宗也跟官府无关,手续异常简单,难就难在里面涉及到的利益。
叶辰买下大片北荒沙漠如此新奇的事情早就传开,虽然村民背地里没少嘀咕,对他这么厚的身家也不是没有想法,但叶辰想要脱族,另立一支不砸一笔钱下去,怕是很难顺利达成。
叶辰对此早有准备,他懒得跟他们掰扯,由叶宁仁领头,他和叶午叶寅三人落后一步,之后是十几个壮汉提着长棍一字排开,所有人都摆出一副同意皆大欢喜,不同意就强行分宗的架势。
一边是三百两白花花的银子,一边却是大棒,怎么选择,一目了然··叶威霆气得不轻,三百两还不入他眼,无奈形势比人强,他的威望大不如前,这个时候再犟着,只怕讨不着好,只得憋屈着答应下来。
不过既已撕破脸皮,他也就不再顾忌,分宗迁坟一事草草就结束,之后再不露面··叶辰对这些本就不在意,自然无所谓,叶宁仁却是气坏了,自此对原先族人彻底死了心。
分宗请牌位和迁坟是大事,叶辰从未经历过此,走完全部程序,人都有些虚脱的感觉·大叹古代丧葬简直是对活人的折磨,不知道谁想出来的仪式,让他知道,定要在梦里揍他千百遍,不知道死人没活人重要吗·叶辰所忧并未错,自古以来,因治丧而累到乃至一病不起的,从没有断过,有些倒霉催的,更是因这接二连三办丧事,此习俗却一直没有断,可见其顽固程度。
叶宁仁觉得对三弟一家有愧,将大半家底和信一起托人捎往州城,算是给他们出继的补偿··叶辰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带上叶宁仁一家已经是他的极限,其他人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以后跟穗丰村叶氏一族只当普通人来往,他欢迎和他家交好的人上门,其他人只当陌生人对待··当然,叶威霆一家除外,叶辰跟他家还有一些事情没有了断,他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朝廷效率还算不错,叶辰剿匪立了大功,分宗一事办完没多久,朝廷嘉奖就下来,不多不少,正正好是正七品武散官,虽没有实职,却有相应地位,哪怕见到县令,若不去管武不如文这个潜在共识,也能平起平坐。
随着朝廷嘉奖令到来的还有几个木箱,这些并非朝廷给予的奖赏,叶辰一看即明,怕是剿匪时缴获的财物,只不知里面都是些什么,别不是中看不中用··叶辰自然不可能当众打开,吩咐家人收好,便拿出事先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礼官手上,就当是一路辛苦费。
看到这一幕,旁人只是艳羡,津津乐道一阵也就过了,最高兴莫过于叶家亲友··看着身着七品武官官袍的叶辰,白氏等人笑得合不拢嘴,走路都带风,哪还有送他去剿匪时那愁眉不展的样子·白氏等人乐不可支,恨不能昭告天下,穗丰村却是一片愁云惨雾,叶威霆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老态毕现。
其实族长也挺怨,他挑起村民和叶辰家矛盾不假,但他可从没唆使他们去抢东西,这点完全不在他预料之内·当他得知消息时,事已成定局,再难转圜,而且他就算有心挽回,也无从处理起。
法不责众,此事涉及穗丰村大半家庭,更何况他只是叶氏一族族长,手还伸不到其他家族上··叶威霆算是完全看透这帮人,典型的墙头草,风吹哪边就向哪边倒,且都是利己主义者,见利忘义妥妥的,不堪大用。
眼见风言风语满村飞,名望严重下降,叶威霆倒也拿得起放得下,在叶辰官袍披身没多久,便带着全家人连夜离开穗丰村,去向不明··不过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叶威霆一家十有八~九是去临县投奔叶朔。
叶辰暂时没空管这些,如今他在晋岷县内,大小也算是个名人,有了官位,便算是有了出身,不好再敷衍了事,宴请那是必须··这却把白氏等人愁坏了,哪怕这一年多来,叶家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白氏他们也鲜少穿着绫罗绸缎,不是穿不起,而是没多少机会穿,干脆就收起不穿,还跟以前一样,不过也穿得不差就是,绫罗绸缎暂时不好上身,棉布衣并不受此限制。
叶家除了穿着打扮没太大改变之外,其余也一切照旧,并没有呼奴唤婢,至始至终,日常事务都是白氏等人一手包揽··即便豆腐坊由白氏管着,也只是交接货物而已,并不需要出面应酬,现在可就不行了,一想到要和那些贵妇人同桌而食,白氏就打了个寒噤,光想象那个场面,她都觉得瘆得慌。
叶宁仁要好一点,但也没比白氏好多少··叶辰年幼丧父,家中没有男- xing -长辈,叶宁仁这个大伯就不得不出面主持大局,虽说不需要他做什么,只用陪老一辈人即可,但也不能干坐着当个木头人不是·这些都还好,白青更是连出席酒宴都不敢,就怕给叶辰丢人。
叶辰不在意这些,但也不会将自己的意思强加于人,当然,这必须是亲友,敌人的话,谁会管他们怎么想吩咐人到时候给大姐夫送一份酒菜过去,这个话题就揭过。
在叶家一众亲友患得患失中,升官宴如期举办··叶家底蕴差,叶辰索- xing -将宴席摆在清源酒楼,这下事情就简单多了,白氏他们什么也不用- cao -心,只需招待好宾客即可。
叶辰对白氏邱氏几个求救的目光视而不见,看着她们如同赴刑场一般,在许彦青他娘袁夫人的陪同下,前往招待女眷的后院··宋氏则担起迎女宾任务,旁边陪同的则是许彦青妻子李少夫人。
负责迎男宾的则是叶午,他在镇上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也算有见识,又去过西京,倒是比叶宁仁白氏他们镇定许多,美中不足的是肤色黑了点,看起来不那么有富家公子相,虽然他暂时也算不上。
来宾当中,有不少连叶辰都不认识,请洪掌柜出面还真是请对了,有他在门口提醒,叶家人才不至于失礼,连宾客都认不出,这个笑话可是一点都不好笑··“王掌柜、刘老板、李掌柜,里边请……”·“郝老板,好久不见,稀客、稀客啊……”·“李老爷,呦,您也来了,快请……”·……·洪掌柜应付自如,叶午跟在后头忙得脚不沾地,却是痛并快乐着,人面是开了,心累那也是真的,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这种生活,还是在农庄最自在,可要让他落在后边躲清闲,却又不愿。
二叔家就叶辰一个成年男丁,下面几个侄子想要成长到能独当一面,还有的等,这个时候正该他们这些个堂兄发力的时候,要是都撇开不管,那还像什么话·叶午正忙里偷闲,享受难得的片刻清静,洪掌柜却在此刻高声喊道:“肖总管到……”·场面霎那一静。
第31章 ·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人都知道, 庆安侯府跟许家酒坊有生意往来,但却只有少数人猜到这其中还有叶辰一份, 眼下庆安侯府别院总管事亲自上门道贺,惊讶多过镇定。
不管叶辰跟庆安侯府有什么渊源,肖总管事的到来, 无疑让众位来宾对叶辰又高看了几分,宴席气氛随即变得更加热烈··“感觉怎么样”许彦青小声问道。
“麻烦·”叶辰半点不遮掩, 实话实说··“这就嫌烦了”许彦青笑得像只狐狸,“等你再官升几级, 你就知道今天这样的场合真不算什么。
在晋岷县,大家可以吃喝尽兴, 言谈随意, 不用担心乱七八糟的事,到了那种场合,就得注意了, 须知祸从口出·对了,你还没媳妇,说不定有美娇娥主动找上你·”·“原来你这么想的, 回头我就告诉嫂夫人去。”
叶辰一脸恍然大悟道··许彦青:“……”·他正无语间, 有小厮过来找叶辰:“叶校尉, 几位夫人想见您一面, 老夫人请您过去。”
许彦青正求之不得,立刻挤眉弄眼道:“快去,看来好事将近·”·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这下轮到叶辰笑容牵强··事情正如许彦青那张乌鸦嘴所说发展, 叶辰刚进入清源酒楼后堂,好几双眼睛便都朝他望过来,颇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趋势。
叶辰额头一突一突地跳,在几位夫人一丈外站定:“娘,您找我来是”·白氏笑呵呵道:“夫人们想见见少年英雄,夸得我都不好意思。”
“多谢诸位夫人夸奖,这是小队全体之功,并非在下一人之力·”·叶辰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几位夫人更满意了,看他的目光似乎都闪着光··这也难怪,叶辰身姿挺拔、面容俊俏,身上还没有乡下人那种小家子气,更兼之为人谦虚,又有大好前程,如此一个少年郎,怎能不入众人眼·有了这么多的好,叶辰以往不敬长辈那点瑕疵,早就被夫人们抛诸脑后。
那是什么“长辈”叶辰对待他真正的长辈——白氏的态度,大家可都看在眼里,这样一个品貌兼优之人,且正当年少,但凡家中有年岁相当姑娘的,哪个不想往家里扒拉·白氏似是看出叶辰眼中那点不耐烦,赶紧道:“辰儿,前头事多,留许公子一人怕是招呼不周,这里有娘,你赶紧去。”
叶辰如蒙大赦,当即同夫人们施礼告退··见叶辰有礼有节,几位夫人眼中满意之色愈盛··看到略显狼狈的叶辰,许彦青趁着招呼人的空档又揶揄了几句,不过末了不忘提醒道:“乡绅富户家娇养的姑娘可吃不了苦,你要是娶了,就得做好夫妻分隔两地的准备。”
“你想多了·”叶辰凉凉地道··许彦青一惊,很是好奇道:“不会吧,难道你打算下半辈子和一个乡下姑娘过谁有那么大的能耐”·叶辰都懒得搭理他,直接闪人,留下许彦青一个人在那风中凌乱。
等他反应过来后,赶紧跟上,心里却如百爪挠般,好奇得不行·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入叶辰的眼·可惜,这个问题除了当事人之外,没人能给他答案,许彦青只能憋着,听又有客人到,这才收起飘飞的思绪,继续他今天担当的职责。
宴席中,叶家上下打起精神,席散之后,却一个个累得瘫在椅上不愿动弹,不光身累,心更累··想到以后可能要在自家宅子里办席,白氏就浑身一激灵·现在就累成这副模样,以后一切要他们- cao -持,那还得了·思来想去,叶辰都觉得他- xing -向一事不能再拖,以免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升官宴没两天,他就找白氏单独谈话。
“辰儿,你,你说什么”白氏面色煞白一片,哆嗦着道··“娘,儿不喜姑娘·”叶辰不去看白氏,微垂眼眸,语气却是异常坚定。
“你,你……”白氏捂着脸,再也忍不住,呜呜啜泣,“老头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叶家祖宗,咱家就要绝后了,绝后了……”·“娘,咱家不会绝后,还有小耀他们。”
叶辰不合时宜地解释了一句,遭到白氏一个瞪眼··听到动静,邱氏拍响房门:“弟妹,出什么事了,开门,快开门·”·白氏充耳不闻,却下意识压低声音。
叶辰也随之不动,只是朝外喊了声:“没事,大伯娘,您回吧·”·邱氏立刻意识到,里面恐怕发生了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事情,也就没再过问,离开的同时,把好奇出门瞧动静的其他人都给赶回房,她一个人坐在堂屋另一侧望风,面上没什么,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不知道弟妹那边到底发生何事,需要避着她。
白氏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年轻的时候,战乱还没起,乡下娶不起媳妇的贫家夫夫结合在一起过日子的不算少见,每个村都有,不过现在少了,打仗导致男丁锐减,姑娘反而成了滞销货,自然回归正常,一切以繁衍为重。
不过这截止于叶辰他们这个年纪往上几岁,到了他这一代,又开始有这种苗头,但叶家情况不同,叶辰完全不用担心娶不起媳妇,白氏却怎么也想不到,她这个小儿子,不喜欢姑娘,却喜欢浑身硬梆梆的男人。
似是想到什么,白氏心里一咯噔,哭声也消了,忧心忡忡道:“辰儿,你不会是想找个丈夫嫁了吧”可千万别是,她养的是儿子,不是闺女·闻言,叶辰哭笑不得:“娘,你想什么,儿从来没想过嫁人。”
“这就好,这就好·”白氏莫名变得安心,哭声彻底止住··叶辰莞尔,难不成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想到要将他嫁出去,白氏对他娶个男媳妇进来也能接受·见白氏情绪不高,叶辰退出房,留给她安静思考的空间。
看到叶辰出门,邱氏伸手轻声招呼他上前,仔细打量半晌,见他神色正常,没发现哪里不对,当即一脸狐疑问道:“小辰,真没事”·“没事。”
“行,那你去忙·”邱氏挥手赶人,一个人杵在那冥思苦想,结果自是什么都没想出来··一出家门,叶辰便直奔他家新近刚开的水果铺。
当然,目前品种非常单一,只有西瓜和香瓜这些甜瓜类卖,别的一样没有··因面向的是小户和平民百姓,店中卖的都是品相不太好或者个头小的那些,口感略差一些,但也不会相差太大,品相好的不用说,都销往城中大户。
饶是如此,铺中销量也不算大,百姓打仗打怕了,口袋里刚有点钱,压根不敢大肆拿出来花用,多半都积攒着办婚丧嫁娶等大事用,不过十来天,铺中堆积的瓜便越来越多,大有将后院仓库都填满的架势。
叶辰自然不能看着辛辛苦苦进军大漠种出来的瓜如此糟蹋,便思考起该如何解决库存过大这个问题··很明显,叶辰眼下有两条路可选,一种是扩大销售范围,将瓜卖到临近县镇,另一个则是对瓜进行二次加工,增添品种。
思忖再三,叶辰决定双管齐下·开发新品种从果汁开始,扩大销路则按照后世那样,采用经销商方案,先提升品牌知名度,然后坐等瓜商、小贩们上门··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将打算跟从农庄调回的叶午一说,他那边立刻安排下去。
不出一天,叶家水果铺往外批发瓜的消息就传遍整个县城以及周边村庄··西瓜等甜瓜比较容易保存,轻松就能放个几周,不像有些水果那样存不住。
损耗低,批发价跟零售价之间差价自然就小··加之整个晋岷县,就属叶家供货量最大,占据过半市场份额,质量又高,愿意上门拿货的小商贩络绎不绝,数量之多远超叶辰想象,打果汁的器具还没铸好,临县水果商还没吸引过来,库存就被消耗一空。
叶午只得赶紧叫停,不然自家水果铺都要断货了··“午掌柜,刚又有两个小贩来拿货·”店小二撩帘进门报告··“去打听一下,那些小贩把东西销往何处。”
高兴过后,叶午琢磨着此事似乎不太对,怕是有蹊跷··店伙计当即领命而去,约莫半个时辰后,回铺子禀报:“午掌柜,那些小贩不少都是二道贩子,他们将瓜批走后,一部分自己售卖,一部分高价转给更远的商贩,听说咱铺子里的瓜已经快卖到临县。”
叶辰眉头一皱:“那后面那些小商贩拿到的瓜,售价岂不是比铺子里零卖价还高”·店小二一脸惊奇:“午掌柜猜得真准,我打听到的就是这样。”
叶午笑了笑,指着墙角一个磕到的西瓜道:“事情办得不错,这个你拿去·”·店伙计高兴坏了,捧着西瓜颠颠跑了出去,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为东家好好办事。
回到家,叶午将这事报给叶辰··叶辰若有所思·今年种的瓜还不算多,优等品以上都通过叶辰的关系网,进入晋岷县各大户,次一档的价格低了不止一筹,流入殷实家庭,剩下那些数量最大的则面向手头有两个闲钱的平民百姓。
原本,叶辰以为平民百姓消费力不大,事实也是如此,却忘了一点,他们庞大的数量完全可以弥补这个不足··更让叶辰始料未及的是,起批量定的低这一个无意之举,为铺子吸引来大批本钱不多的小贩尝试售卖,他似乎在不经意间带动了晋岷县经济,促进商业发展。
嗯,这个不错,以后继续··叶辰清楚,只有市场容量大了,生意才好做··虽则如此,果汁依然如期上市··若说西瓜是解暑圣物,男女老少皆宜,那果汁针对- xing -就比较强,尤其吸引女- xing -和小孩,后者更甚,喝过一回就想喝第二回 ,哪怕适合平民百姓的普通品质西瓜汁,回头客也远超同档次西瓜,即便果汁价格更高。
“辰儿,你要给为咱家干活的人发西瓜”白氏惊道··“嗯,按表现和职务分,给多少娘你看着办·”·白氏面露不舍,在场其他人也大多如此。
他们听说过大户人家逢年过节给下人打赏,但从未听过给工人发东西的,心中很是不解··见状,叶辰不得不开口解释:“娘,以后你们要注意,不能心软,偷女干耍滑的都辞退,干活利索的自然就要奖赏,赏罚分明,下面人才会尽心。
至于这回发西瓜,就当是为我们家干活应有的福利,这样,别家想挖人成本会高不少,有利于稳定人心·”·叶宁仁最先反应过来,眼中满是赞赏··叶辰这法子好,只要这个消息散出去,以后叶家招工,都不用怎么宣传,工人便会蜂拥而来。
更妙的是,这事其实成本不高,西瓜是自家产的,费不了几个钱·以后发福利就照着这个来,全用叶家出品,哪样多,就发哪样,别家就是想效仿,也不是人人都能办到,叶家竞争力一下子就上去了。
高,真是高啊··想明白后,叶宁仁也加入劝说行列中··白氏等人虽还有些不舍,最后到底同意了,只是在算出,哪怕一人分一个,都要分出去一大堆时,心疼得直滴血。
“这个大了,换小个的·”·“这瓜不错,放店里去卖·”·……·叶辰看着院子里白氏邱氏带着一群媳妇在那“精挑细选”,不由失笑。
他什么也没说,由着她们去,给太好也未必就是好事,知道东西来之不易,为他家干活的人才会更加珍惜··这阵子,白氏刻意放出消息,工人们早就翘首以盼··水果铺那边人少,白氏就没去,全交给叶午负责,豆腐坊这边却是她亲自坐镇。
工人们虽因分到手的西瓜大小问题有点小纠结,却没一个不高兴的,隔天干活劲头更足了··这样的状况足足持续了小半月,之后热情虽明显下降,但从总体上来说,依然超过分发西瓜前。
这其实再正常不过,有那些得到额外奖励之人做榜样,工人干劲想不足都难,表现好的想继续保持,不够出色的力争下回能轮到他们··竞争机制一旦正确启动,工人们自然不再死气沉沉,而是充满活力。
看着花少量的钱,就换来员工热情,白氏再不心疼那些被分出去的西瓜·别小看乡下妇人,这点盘算,白氏还是有的··自从叶辰不大管豆腐坊后,白氏和宋氏几个就跟着叶耀他们学记账,叶家所有人,包括叶含真一家在内,都要学。
当然,叶耀几个也是现学现卖,他们这边刚从洪掌柜那将本事学到手,转身就教给家人··年纪大的要求不高,只要学会看账本就行,年轻那些,不管男女,至少得认字,这是叶辰强制- xing -要求,谁都逃不过。
为此,桂花巷小院有阵子常传出叹气声··能识字固然是好,但错过了儿时最佳时间,的确有些难为人··叶辰对此却视若无睹,一点情面都不讲,识字而已,又不是让他们学富五车,要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他们以后有何用,难道就闲在家里做个富家翁·这是发家之后部分家人才能有的享受,明显不适合现下的叶家。
叶辰曾在幸运商城看到过书本,有文有理,甚至连武都有,可惜,价格太高,就他现在那点身家,一套都买不起,更别提全部买下··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不光如此,连续几个月,叶辰都没能入手一样物品,不是价格太高,就是目前暂时不怎么需要,他索- xing -就没动用手中那唯一一元玉,留着银钱参与明年玉矿开采许可竞拍。
幸运商城改换一新后,一开始叶辰还没太大感觉,即便出现他最想要的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之法,也远不到令他吃惊的程度,只因那些对身体促进程度非常有限·但当其后有一回,一小瓷瓶药浮在商品列表中,叶辰都不由动容。
那不是普通的中药丸,而是丹药,一瓶共十粒,每粒延寿十年··仅凭幸运商城自带商品介绍,叶辰无法判断它出自何种力量体系,但超出现有力量体系这点可以肯定。
·叶辰不认为幸运商城在做无用功,既然有寿元丹出售,必定有它出现的意义·想想,若叶辰买下,连吃十枚,轻松就能活个一百五六十岁,要是长命,活个一百八~九十都有可能。
那是什么概念妥妥被人当成老妖怪··以叶辰两世拥有幸运商城经验来看,幸运商城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失误·他可是记得,寿元丹使用说明书上明明白白写着,一人最多可服二十粒,虽说越到后面,效果越低,但凭此延寿一百多岁不要太轻松。
叶辰据此推断,这个世界可能有变,不过应该不会迎来末世,他没感觉到身边萦绕着任何暴力因子··叶辰深吸一口气,空气清新,不见任何异样,反而挺舒服··即便如此,叶辰对元玉的渴求也更加深入。
有备无患总不会有错,反正就算不像他推测那样,世界发生变化,依然不会浪费分毫,大不了身体改进过度,等老了以后他隐居便是··从现在开始到明年为止,叶辰不打算再大笔支出,他将精力全都放在北荒农庄建设上。
有了大量壮劳力加入后,木屋建设进度大为加快,庄园已经建设得有模有样,只差收尾工作··见此,叶辰又在庄园后圈出一块地,专门用来建造工坊··水果铺子没什么技术含量,豆腐坊不是,那些秘方都掌握在白氏手中,压根离不了人,白氏要想过来,豆腐坊未必要搬,但必须要有秘方底料调制的地方。
以豆腐坊如今规模,放在家中已不适合,况且,叶辰也不喜欢家里整天飘着食物香味,家就要有家的样子,不能和工坊混为一谈··虽说几经思考过后,叶辰不打算将豆腐坊搬过来,但这并不意味着就不用建豆腐坊。
庄子不光离城远,最近的村子也都在几十里外,买东西非常不方便,那就只能自力更生·既然家中有着做豆腐的手艺,自然不能浪费,小型豆腐坊就很有必要建造一个。
除此之外,叶辰还想建个磨坊,就在豆腐坊边上·他准备以磨坊为中心,围绕其建造油坊、豆腐坊等需要用到磨坊的工坊,将磨坊最大程度利用起来··之后,木工房、铁匠铺、绣房等但凡庄子需要,他又有能力办到的,都要一个个着手兴建,嗯,还漏了最重要的一个,书院也得有。
叶辰望着手上庄园粗略图,不由失笑·照他这么建,等庄园完工,完全可以媲美小型镇子··也就古代人工材料都不值钱,想要什么,都可以从山林中获取,叶辰的想法才能得以实现,要不然别说一个小镇,哪怕一个小村,以叶辰这点家底都建不起。
当然,前提是庄园房屋全部木制··不过如此一来,防火就变得非常重要··叶辰一开始就考虑到这点,木屋都是独栋,并未相连,且两栋木屋之间间隔不小,足有一丈多,纵使出了意外,火苗也很难窜到隔壁,想必一烧烧掉大半条街的情况不会出现。
如此还不够,叶辰又派人去镇上弄来几口大缸,每条街都设置一口,用于灭火··一边要搞建设,一边还要照顾庄稼,庄子上人手一直有些紧张,饶是如此,叶辰还是暂时叫停房屋建造,将两位木工全部抽调用来制作水车。
泥瓦匠也没闲着,叶辰去镇上拉了几车青石砖到庄子上,他要在湖泊边建一个水塔··在叶辰设想中,水塔高约两到三丈,由阶梯形水池构筑而成,通过水车一层层往上送水。
具体建多高,要看试用情况,不过最低应该也要起两个池子··有了水塔,自来水也就不远,虽然称不上全自动,但在眼下这种条件下,能做到这样,叶辰已经尽力,除非幸运商城刷出一套自来水系统。
“小辰,水塔建了两层,你快去看看·”叶酉神情激动,自从听叶辰提起水塔用途后,他每天都要去湖边看几次,发现水塔达到最低要求后,就迫不及待想要试验,看效果是否如叶辰所说那样。
“这么快就好了”叶辰略显诧异,看来泥瓦匠对此也很上心,不然不会这么快,“稍等,我一会就去·”·叶辰检查了一番由陶管组成的水管,确定连接没有问题,这才动身前往湖边。
叶酉好奇不已,亦步亦趋,一步都不肯离开叶辰··叶辰瞄了身后跟个小尾巴似的叶酉,到底没有赶人,只是略微加快脚步,不消一会就到地方··“水车安放好了”·“好了,老爷。”
“那现在开始·”·随着叶辰一声令下,一直在湖边待命的两个庄丁,立即开始踩水··水车由慢到快转动,湖水不断被送入第一个水池,等蓄水量达到一定程度,位于第一个池台上的两人也开始踩水,如此两道程序下来,第二个水池水位慢慢上升,等蓄满水,立刻盖上盖子。
之后收工,一大群人满脸兴奋地在叶辰带领下来到村口第一家··叶辰没有吊人胃口,手在定制的水龙头上轻轻一拧,水流便哗哗从中流出··“出水了,真出水了”·底下群情激动,不少人大喊大叫、手舞足蹈,完全忘了主家在场,他们应该克制一些。
叶辰并未怪罪··叶酉就更不用说,他此刻不比庄丁好多少,全副心神都被不断从陶管中流出的水吸引·他自己都快高兴得跳起来,哪里还有心思管其他。
叶辰将水关上,让到一边··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叶酉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学着叶辰的样子,小心地拧开水龙头·之后,他将双手放在水龙头下方,带着丝丝热意的湖水落入掌心。
叶酉捧起喝了一口,一如既往的甘甜,随后他不顾手上- shi -意,用力向叶辰肩膀锤去,结果自然是落空··叶酉却一点不在意,笑得露出满嘴白牙,从心底透出愉悦,望向叶辰目光中带着满满的敬服。
庄丁们也跃跃欲试,却不敢上前,躁动着在叶辰几步外徘徊··叶辰感知敏锐,早就注意到庄丁们兴奋的模样,他看了看水压,觉得凑合着够用,便抬脚离开,走之前还不忘把叶酉也叫上,只吩咐了一句:“别浪费水。”
庄丁们诺诺应下,等两人身影消失,当即争先恐后上去试水··这还只是小场面,等黄昏时分,在各处忙碌的大部队回庄,那才叫一个疯狂,近百壮汉汇在一起的呼喊声,简直能将屋顶都掀翻。
刚和叶午换岗没多久的叶宁仁,激动坏了,直呼老天保佑,叶家祖坟冒青烟·等他稍微平静一点,目光不自觉转向叶辰,眼中异彩连连··叶辰感觉到叶宁仁视线,回望过去,什么都没说,只嘴角扬起一抹笑。
·这一天大家都很是亢奋,叶辰索- xing -宰了一只羊庆贺,有肉怎么能无酒,为此又开了一坛焰酒··庄丁们更加激动,这可是羊肉,大块的羊肉,每一块都足有三四两重。
这也就罢了,羊肉不算多贵,平时吃不起,逢年过节总能吃到一些,在看到面前那一小碗醇厚的焰酒时,庄丁们眼冒绿光,一个个盯着酒碗,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那可是焰酒,价格高昂,多少人只有看的份,如今他们却也能喝上,即便只有一小碗,也足够他们回味许久。
酒很辛辣,庄丁们喝着却五味陈杂··他们什么时候有过这等享受·卖身为奴那点不甘已经在这半年来渐渐淡去,这一刻,更是淡到几不可查。
有这样的主家,哪怕一辈子待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也值了··隔日一早,叶辰准时醒来,洗漱完毕,便吹响集合号,带着除叶宁仁外所有人出- cao -··对,你没看错,就是出- cao -,也就是所谓的- cao -练。
北荒一马平川,这里渺无人烟,突然出现一块绿洲,水草丰美,牛马肥硕,没有一点自保手段怎么成·叶辰身上有着官位,可以带刀出入城池,私兵却是不能有,不过谁在乎这个,他打算每人配备一套武器,总计两件,一根棍加一张弓。
棍作近身之用,弓则用来远距离杀伤··红螺县存在马匪,这里说不定也会冒出沙盗,这点不可不防··早练完毕,用过朝食,稍事休息,叶辰便骑马钻进山中。
他手头有些药已经不多,急需补充,否则仅靠这点人手怕是护不住庄园··镇北府山峪关··大越朝新立,大有中兴之势,边关比较平静,去年又刚大丰收,就更是没人扰边,此时可以说是风平浪静,一些武将不约而同选在这个时候派出后辈进军营历练,攒资本。
肖瑾琰便是其中之一,虽然和其他人缘由不同,时机赶得却巧··山峪关正是庆安侯镇守关口,肖瑾琰作为他的嫡长子,庆安侯自然不会让他从小兵当起,但也没给予多少优待。
因此,肖瑾琰身上虽有官位在身,品级却跟所掌职位不符,手下只有区区三支小队供他调遣,只能算是聊胜于无··这一天,一切如常,肖瑾琰带着部下例行出关巡逻。
关外几乎人烟绝迹,时间若往回倒个几年,情况就大不一样·那时这里是战场,不知埋葬了多少将士- xing -命··千百年过去,堆叠起的尸骨,足以将这里淹没。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原因,阳光照在身上,竟不像前些日子那样晒人,秋天要到了吗·肖瑾琰如是想,脸上却一点不显,只目光不断四扫,将周遭一切尽收眼中。
突然,一道光亮一闪而逝,肖瑾琰眯眼凭着感觉打量,没什么发现,立刻派出一小队兵散开查看··不久,连带小队长在内,所有人返回··“报告校尉,没有发现。”
随着第一声通报,之后,接二连三都如出一辙,直到甲六折返,局面被打破··“报告校尉,是这东西晃眼·”甲六把一块看似玉,却给人不好感觉的石头递给肖瑾琰。
等石头交付出去后,他如释重负,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是为何··肖瑾琰有同样的感觉,石头一入手,没有半点玉的温润之感不说,还有一股- yin -寒气息,他本能想扔掉,最终忍住,放入马腹一侧袋子收好。
“聿——”炽焰四蹄不住蹬踏,见肖瑾琰不理,长嘶一声抗议··肖瑾琰眉心微蹙,伸手拍炽焰脑袋安抚,暗道:连马都察觉有异,看来这块石头还真有问题,回去就找人看看。
到这,事情并未完,不光甲六找到异石,之后又有两人拿回三块类似的石头··肖瑾琰接过,将它们按之前那样放好··炽焰反应更加激烈,直接转头朝肖瑾琰喷出一口鼻息。
要不是肖瑾琰坐在炽焰背上,妥妥被喷个正着··“安静,过会就拿走·”肖瑾琰做出保证,炽焰才不再闹··炽焰是名马,肖瑾琰手底下士兵骑乘的则是普通战马,前者反应激烈,后者就要弱上许多,看来马匹优良与否对异常感应区别明显。
有了这个意外发现,肖瑾琰不再耽搁,带领部下快速完成巡逻任务,便直入军营,将那几块令人不舒服的石头用玉盒装好··是夜,一天- cao -练结束,肖瑾琰拿着玉盒去找庆安侯。
“这些你哪来的”庆安侯手一触及石头,立刻收回··“关外隘口,离山峪关约莫七八里处·”肖瑾琰如实道来。
“这样的石头多吗”庆安侯将玉盒重新盖好,那种不好的感觉立即消失···强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那边可能有个玉矿。”
庆安侯神色一肃,例行巡逻每隔几天都会有一次,若有敌情,更是每天不断,有玉矿早就该发现,怎么会等到现在·庆安侯想不通,沉吟片刻,道:“明天你没任务,带上这些找人确认一下,这东西到底是否玉石,再前往法严寺让清远禅师瞧瞧这里头有什么不对劲。”
肖瑾琰郑重应下··翌日一早,肖瑾琰拿着庆安侯给的手令踏出军营,进城请玉石师傅看过,那的确是玉石,不过就凭它糟糕的表现,哪怕玉质再好,只怕也不会有人要。
离开玉器铺,肖瑾琰直奔城外法严寺··“清远大师,这里面有什么名堂”见对方盯着他递过去的玉石半晌无语,神情凝重,肖瑾琰出言问道。
“这玉被- yin -气污染,不能用·”·“- yin -气”肖瑾琰面带疑惑··“你也可以理解为尸气,玉石长年累月浸润于其中,上面沾染了不少污秽,不说佩戴,连碰触都会觉得难受。
不过寻常人感觉不到,也就五感灵敏和一些特殊人士,比如说你这样煞气重的行伍之人比较敏感·”说到这里,清远禅师略微一顿,之后才接着道,“这东西不能外流,长期佩戴,- yin -气入体会影响健康,严重的还会沾染- yin -毒,传给其他人,最好能尽快处理掉。”
“谢过大师·”肖瑾琰躬身道谢,离开的脚步有些沉重··山峪关屹立世间几千年,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知多少,哪一次大型战争不是血流成河·肖瑾琰却从没听说过有什么会受其影响,眼前却出现了,还是在世人眼中代表美好象征的玉石。
回到山峪关,肖瑾琰将情况报给庆安侯··“清远禅师说这玉被污染,留着是个祸害,需尽快处理掉”庆安侯沉声问道。
“嗯·”·“那他有没有说怎么处理”·“说了,只要将玉中- yin -气解决就行·”·说这话时,肖瑾琰眉目不展,庆安侯当即察觉:“有问题”·“清远禅师能力不够,无法净化,得请比他能力更强的得道高僧或者道家大师出马才行。”
庆安侯默然··清远禅师已是镇北府最厉害的方外之士,要是连他都不行,那只能去其他州府请··庆安侯势力大都在镇北府,出了这里,话语权便直线下降,也就侯府这个名头可用。
寻常人等倒也罢了,祭出庆安侯府已经足够,方外之士,尤其是那些有大能力者,卖不卖面子这还真不好说··沉吟半晌,庆安侯道:“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下去吧。”
肖瑾琰当即告退··山峪关外出现异石一事并未外传,肖瑾琰一早就下了封口令·因而,军营风平浪静,没有丝毫异常··大半月后,再次轮到肖瑾琰带队出外巡逻,这次他带着额外任务而去。
出行前,众人除了制式装备外,每人还配备一个玉盒,一副手套··玉盒能阻隔气息不假,却治标不治本,更糟糕的是,它会被异石中的- yin -气污染·若非如此,事情就简单许多,将遭- yin -气侵袭的玉直接往里一丢便万事大吉。
出山峪关,肖瑾琰一行直奔目的地,还没靠近,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外界明明艳阳高照,踏入那道无形界线内之后,就仿佛进入深山老林,温度陡然下降好几度。
若只是如此,众人并不会多想,偏其中还夹着一股说不出的- yin -森味道,越往里,这种感觉就越是明显··肖瑾琰他们有煞气护身,短时间接触不会有问题,但他还是不想冒险,决定速战速决,立刻下令所有人四散而开,直奔目标异石而去。
第32章 ·将露天他们所能找到的异石全部找齐后, 肖瑾琰一刻不停留,立即离开此地, 继续带着部下执行巡逻任务··当天晚上,肖瑾琰再次找上庆安侯··“爹,那边情况越来越严重, 必须尽快处理。”
把装着异石,实则是被污染玉石的几个玉盒撂在案几上, 肖瑾琰神情郑重道··“具体说说·”·肖瑾琰三言两语就把状况讲明,末了说道:“没有找到玉石来源, 我派人在异常之处各点掘地,并无任何发现。”
此事太过怪异, 庆安侯决定明天亲自带队查看··走了一圈回来, 庆安侯面沉似水,思忖良久,即刻派人去请清远禅师··肖瑾琰所说一点没错, 事情严重程度超出庆安侯预估。
昨天肖瑾琰和部下已经扫荡过异常区域,就算有遗漏,异石应该也不多才对, 事实却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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