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痞子的夫郎+番外 by 止枭(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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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痞子的夫郎+番外 by 止枭(下)(2)
·赵晨太阳- xue -青筋直跳,撩起扁担把人追出了二里地··“老子特么的才二十四,你特么才有那么大儿子,我呸去你妈的爹么之命·”·赵晨暴躁了,站在地头上骂人的动静田里人听了个门清。
闹了一肚子气,赵晨虎着一张脸,看的谁都心里发毛··张絮坐炕上放下绣绷子,他正在绣两条红鲤鱼,他以前常年干活,手就比一般人糙,捏着针做点缝缝补补的还行,绣花这种细致的,他还真做不来,也就是现在闲着没事儿,也多的时间打发,张絮阿么给拿了块浅红的布料,他就寻摸着给蔷哥儿绣个肚兜。
折腾了两天,两条鲤鱼像两条爬虫··张絮不好意思,又闷不吭声,回回看见赵晨在跟前,他就忍不住把绣布绷子往身后藏藏,遮羞··赵晨特不给面子,在早晨睡醒的时候偷摸看见了,捧着东西吭哧吭哧乐,硬生生把张絮给吵醒了。
“你这虫绣的挺好·”·张絮一个枕头扔过去,闹了个大红脸··“笑什么笑,有本事你来试试”张絮捏着针攥着拳头,细长的眉毛拧着,凤眼微微瞪了起来,半曲着腿像是随时要来戳赵晨。
这人平时冷冷清清八风不动,一下子炸了毛,红着脸瞪人,瞬间把赵晨撩的不行··赵晨没跑,奔着张絮扑了上去,小哥儿本来捏着针想戳他,可这人真过来了,他下意识的就把针给挪开了。
“赵晨,大早上的,闹什么闹,起来”·“大早上不就应该闹吗”·赵晨故意挺了挺身下,男人早上都有点兴奋,又给张絮这不老实的乱动,他本来还没啥,这时候还真有点异动。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这下换张絮不敢动了:“赵晨,我坐月子呢”饶是张絮这种遇事儿不慌的,这时候也心脏乱跳··赵晨本来就是逗他,趴人身上笑两声,唇贴着脖颈亲了口,瞧着张絮下意识的缩脖子,又乐。
“我以前没觉着你这么害羞啊·”·张絮道:“你再不起来我真戳你了”·赵晨爬起来,又去看那绣绷子,看一回笑一回,张絮本来还脸红,后来被笑习惯了,也能大大方方绣了。
这回瞧见赵晨虎着脸,张絮把身边睡醒的蔷哥儿抱起来,捏着婴儿的小手对赵晨招招··痞子赵晨瞬间变成奶爸,两步窜小哥儿跟前,张嘴就裹了蔷哥儿手指头亲香起来。
他对蔷哥儿是真欢喜,家里有个孩子,家才像一个家··赵宣那样皮的,赵晨压根儿没把他当孩子,那就是个狗崽子拆家的二哈那种··张絮道:“其实睿小子的事儿也好解决,你去福临门问问他啥想法,他要是没想在村里找,咱家就把话放出去,估摸着那些有小心思的也得把心思收了。”
这话没错,赵晨家和曹睿再怎么亲,那也不是兄弟血亲,赵晨能管着赵宣娶谁,管不到曹睿头上去,曹睿的亲事赵晨能帮着看,但最后咋整,还得看曹睿的意思··赵晨这么想着,今儿就来了福临门。
曹睿噎了一下,拍着胸口猛咳嗽··赵晨道:“啧,这么激动,不会是真想跟咱们村里找吧·”·曹睿终于顺了气儿,三两口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腼腆道:“晨哥,你说什么呢,我现在要钱没钱,要啥没啥,娶个什么亲啊。”
“村里人可都说你富贵了,变着法的想把小哥儿说给你呢,现在没钱,他们说了,没事儿,可以定亲,以后有钱再下聘·”赵晨乐呵呵逗他··曹睿无奈了,把卤肉包好放桌面上:“晨哥,你想想,能说这种话的都是奔着我现在在福临门干活来的,这样人家的小哥儿我敢要么。”
赵晨道:“你分的清就好·”·“晨哥,这事儿你替我回了就是,真是,还跟我说这事,不是给我添堵呢”他还不乐意了。
“你怎么不想想一群人堵在我家跟我添堵,我乐不乐意呢何况谁知道你在村里有没有青梅竹马什么的,我全回绝了,那你那啥青梅竹马怎么办”赵晨一巴掌拍上曹睿后脑勺。
曹睿揉着脑袋赶紧讨好:“我错了,晨哥”端着他桌子上一碟子点心往赵晨身边递,脸上堆着笑,“晨哥我没啥青梅竹马·”·想了想又道:“我阿爹死之前就盼着我早点成亲好抱孙子,早点成亲,我倒是没什么排斥的,就是和谁成亲可不就得选好了么,挑个- xing -子不好的将来打架也闹挺,你看看咱村夏春,这样搅家的,咱也不敢要啊。”
赵晨觉着在理,鼻子里哼了一声,拿了块点心一口塞嘴里:“行,那我可就说你要自己相看夫郎,让他们别闹腾了·”·曹睿忽然笑的有点腼腆,道:“晨哥,在村里你这么说就行,但你要是看着咱村附近谁家小哥儿好,说一声,我也去看。
哥你对我好,你说的哥儿,我信得过·”曹睿说着说着脸还红了··赵晨瞬间觉着不得了了,这世界十五六就成亲的多的是,但赵晨总不在意这茬,有人来他家给曹睿说亲时,赵晨还懵了一下,这才多大的小孩儿就说亲了·他来找曹睿说这事,一是探探曹睿的口,更多的就是看曹睿的笑话,这么大点孩子成个什么亲,毛长齐了吗·他估摸着曹睿连成亲是啥意思都一知半解。
可曹睿倒好,是真的正儿八经考虑过成亲这回事儿他才十四·妈蛋,那他家蔷哥儿岂不是十五就嫁人·赵晨知道这事儿,但是头一次这么清晰明了的认识这事儿。
赵晨心头一震,恨不得磨出一把尖刀,谁敢拐了他蔷哥儿,他一刀就给对方戳个窟窿出来·他这一烦,看红脸的曹睿也不顺眼了·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曹睿要娶夫郎,他管不着。
就觉着他还是回去和张絮商量商量的好,他这思想观念和这世界有点出入,有时候是需要张絮这种土著帮他来个思想融合·就算不能接受这世界的某些规则,起码也要做到事不关己时不暴脾气。
赵晨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曹睿的意思,起身就要走:“这点心还挺好吃,给我包了,我回去给你嫂么吃·”·“绿豆的,楼里的厨子糖放得少,添了蜂蜜。
哥喜欢,我下次求厨子多给做点·”曹睿麻利拿了油纸给包好,他平时忙着看账本,午饭都不好好吃,就准备了油纸什么的偶尔带点吃的进书房·这回正用上。
赵晨拎着点心包出了门,又让曹睿给他弄了一小坛酒,出琅环大街找蒋老头了·蒋老头看见酒,盖房子当然包在他身上,只是蒋老头留了个心眼,先问清楚赵晨要盖什么样子的,打听清楚没有壁炉这种新奇玩意儿,蒋老头兴趣缺缺,叫跟着他干了不少年的一个帮工跟赵晨联系,自己倒是懒得走了。
赵晨倒是不嫌弃,反正蒋老头推荐的人,手艺还是有保证的··盖过一次房子,再盖房当然熟门熟路,商量图纸,定了青砖家具,瓦片木料,天都已经半黑了,赵晨去杂货店买了红糖大枣。
坐月子需要吃点营养的,絮哥儿自从生了娃,天天喝水都是红糖水·连张絮阿么都觉着奢侈了,就赵晨看着,就这么喝·赶去城门正碰上回细柳村的车把式,花了两个大钱,坐在车上晃悠悠往回走。
也不知道最近他是不是和成亲犯冲,刚还为曹睿要成亲闹了一回心思,这会儿车把式一手拿着鞭子,一手拉着车绳子,和赵晨胡吹起来,冷不丁忽然问赵晨:“晨小子,罗冬至明天过门,你知道不·第78章 你得放开点·赵晨还真不知道。
自从上次罗冬至来家里闹过一回被张絮阿么打出门, 赵晨就当没见过这个人,更别提打听了·何况这种事他不打听还好, 他要是真打听了, 指不定村里就开始说他余情未了,要跟罗冬至有什么呢。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道:“他不是早就应该过门了么”当初罗冬至在他家闹,他隐约听见罗冬至他阿爹说叫罗冬至下个月初就过门, 距离那个下个月初这都过了一两个月了吧。
“这不是那小哥儿不愿意吗,听说小哥儿都要悬梁了,死活不愿意嫁,后来没办法,被关进屋子里,现在又不知怎么愿意了·明天才过门·”车把式一边赶着牛车,一边咂舌,“听说他要嫁给张明武, 张明武其实人不错,虽然脾气不太好, 但是讲义气。”
他说着说着又不好意思起来,偏头看赵晨脸色, 这个赵晨不就是细柳村相传脾气最不好的么··张明武仔细算,还是张絮的堂哥·车把式不说话了。
赵晨倒是没什么,也就当村里那无数的瞎话一样,左耳听右耳出就是了··车上安静了, 夜里就剩下蛐蛐儿叫唤, 好在没一会儿就到了村子·赵晨放下两个大钱, 晃悠悠回家。
赵宣正在自己房里乖乖写大字·赵晨给放下两块点心,乐的小孩儿吃的一双眼睛都眯缝起来·还挺有良心只吃了一块,另一块用帕子包起来,说是明天给周泰。
赵晨在小孩儿脑袋上揉了一把,觉着他自个儿功不可没,当初那个自私的孩子能扳正成现在这样,真不容易··糕点给张絮留了一半,赵晨跑去张絮阿么房里,放下点心,就开始搂着蔷哥儿亲香。
蔷哥儿刚下生的头两天晚上在张絮那屋睡,但小孩儿晚上要喝羊奶,要换尿布,赵晨那笨手笨脚的哪儿干得了这些,蔷哥儿一哭,他就手忙脚乱,只知道叫着蔷哥儿的名字,想去抱一抱还不太敢上手,张絮想去抱抱,他又不让。
霸道的不行··后来张絮气急了,狠狠在赵晨身上捶了一把,赵晨也不干·还是张絮阿么听见哭声过来帮忙·一晚上张絮阿么往赵晨屋子跑了四五次,实在烦了,直接把孩子抱去自己屋子。
赵晨被小哥儿哭的肝儿颤,只能委曲求全··洗三那天晚上,蔷哥儿在张絮阿么屋里睡,从此白天在张絮屋,晚上在张絮阿么那定了居·时不时家里来人了,小哥儿还得去张絮阿么那屋,仔细算下来哥儿跟张絮阿么亲,不是没道理。
赵晨看着蔷哥儿伸出小手摸上张絮阿么的鼻尖,嫉妒的不行··婴儿真是一天一个样,可能是天天喝羊奶,比别人家婴儿长的都好,张絮还没出月子,蔷哥儿已经白胖白胖,小胳膊小腿儿藕节一样,拳头一握,赵晨张大嘴就能含半个,嫩嫩软软,赵晨心都软了。
孩子只会哼哼唧唧,赵晨听着哼唧也心满意足,白天种地,晚上回来先看小哥儿,再看张絮··赵晨抱着蔷哥儿亲了个够,蔷哥儿似乎都烦了,一巴掌拍在赵晨脸上。
赵晨傻乐,看张絮阿么打了个哈欠,才笑着叫阿么睡吧,出了门··灶台上有热水,赵晨先把自己收拾的差不多,然后拿盆子兑了温水端进屋子··天一点点热了,春天来的快,似乎一天一个温度,地里毛菜都吃了一茬。
坐月子的人不能洗澡,张絮出了汗浑身不自在,晚上又被赵晨抱着睡更不自在了·最近总在半夜往赵晨怀外面挪,赵晨哪儿有不知道的·今儿就端了水来,洗澡不行,擦擦总行吧。
至于赵晨抱着别的心思,他当然不会说··张絮刚吃了两块糕,端了杯水涑口,坐在炕上等赵晨回来休息·一面还想着该用什么办法跟赵晨分开睡·就看见赵晨端了水盆回来。
赵晨拧了毛巾把子,抖落开就朝着张絮走过去,一脸淡定从容,满是理所当然:“絮哥儿,身上难受不,我打了水帮你擦擦·”·毛手上去扯张絮的衣服,软棉布的里衣做的宽松,这一扯就露出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赵晨拿着毛巾招呼上去,张絮给那暖热的温度刺激的一个机灵,终于回神,当下一把按住赵晨的手:“我自己来·”·能让他自己来就怪了赵晨嘿嘿笑道:“你老实躺着,我帮你擦。”
·赵晨有时候觉着自己挺失败,他跟张絮都是夫夫俩了,他到现在都没把张絮看光,当人相公的做到这个程度也是没谁··后来觉着他这样也没错,以前有个兄弟就说,你想扒光就上的通常是炮友,你想小心翼翼把人搞到手从结婚到上床一步一步来的才是老婆。
他寻思张絮就是老婆,要是来个狠的把人吓跑了可咋整·虽然他觉着吓跑应该是不可能,就是这人能跟他在炕上打一架··按理说张絮脱光了给赵晨看都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张絮就是说不出来,在现在的赵晨面前,脱光衣服总让他有些窘迫和无所适从。
这和以前那个赵晨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何况赵晨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儿,这么些晚上睡在一起,顶在他大腿的是什么东西他哪儿有不懂得·张絮更窘迫了。
有些慌乱的抢过毛巾:“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赵晨早在兑温水的时候就想好了说辞:“你老实呆着吧,前面你自己来,背上你够得到吗都是夫夫,你害羞个什么”·他嘴上说着,手上也不客气,一把扯开张絮的衣服,将胸前一片胸膛全暴露在空气里,胸前那两个红豆在昏暗的光影下,竟然显得格外诱人。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赵晨,他会看一个男人看到失神,他估计会给那人两巴掌再骂一声变态·现在赵晨倒是真失神了,他估摸了下原因,猜测也许是这个世界全民搞基,他也就被迫同流合污了。
张絮两手无错的扯着衣服试图挡住前胸,那双好看的凤眼微微张大,实在是想推开赵晨,又想不到好借口·赵晨按住他的手,软帕子按住单边胸口擦拭起来,似乎目的贼单纯。
手底下身体僵硬,赵晨没话找话:“我今天去蒋老头那说给我们屋前再加几间房子·”·果然张絮的心思被转开了,反抗的没那么激烈:“这么快就盖房子,村里人会不会又瞎说”·手底下一颗红豆略略发硬,赵晨坏心眼按了按,又去擦另一边:“天天想着村里人的瞎话,我们还活不活了”·“准备怎么建”张絮脸上有些红,一双手揪着衣服角,别扭又羞臊,憋了半天话,最后就垂着脑袋说了这么一句。
“后面的猪圈啥都不动,在咱们这瓦房前面建,正好和咱这房子一起围成四合院,把葡萄架子圈在天井里·”蔷哥儿生下来他就想好了,只是前阵子农忙他还没行动。
虽然农忙他也没干啥,他们家的地基本都是齐浩明帮着干的··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洗了毛巾把子,回来继续擦,温热的毛巾从胸口转到小腹,才生了孩子,肚皮邹邹巴巴的妊娠纹不太好看,张絮正在脑子里面想着赵晨说的四合院,这会儿毛巾越擦越往下,他赶紧抓住赵晨的手,看着自己小腹上那片软踏踏的皮肤有点不好意思。
“还是我自己来吧·”张絮声音更小了··赵晨拍开他的手:“撒手,都擦了一半了,害羞啥”他故意说得满不在乎,低头在张絮肚子上亲了口,“你身上就这地儿最好,蔷哥儿就从这出来的。”
话说的流里流气,张絮就是想不好意思也变成窘的想给他两巴掌了··“蔷哥儿睡了”张絮问··“睡了,睡得可香。”
赵晨笑道:“转个身,我给你擦背上,算了,我抱着你·”赵晨毛手又不老实了,他将张絮整个圈在怀里,手上的毛巾直接从小腹摸上后腰,就着抱人的姿势讨便宜。
顺便继续转移张絮的注意力:“面前的房子我准备屋子小点,房子多点·本来想房子大敞亮,后来去宣小子那屋子一看,不大点小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挺别扭。”
张絮觉着他和赵晨现在这状态不太对劲儿,可是到底怎么不对劲儿,他这个纯朴的乡下小哥儿又说不出来,只能顺着赵晨的话说:“嗯,阿么那屋子也太大,他一个人住大屋子显得空旷。”
赵晨已经闷不吭声把张絮上身衣服扒光了,毛手借着毛巾把人摸了个遍,以前张絮吃不饱,瘦巴巴就剩个骨头架,抱着都硌手,现在身上有了点肉,摸着果然舒服不少,赵晨正享受,一个地方忍不住多擦了两遍。
嘴里义正言辞:“阿么就让他在那大屋子住着吧,到时候他喜欢绣花就给他弄个绣绷子,要是喜欢种菜就给他弄个育苗架子,屋子装满了就不显得空了·”其实赵晨真心是寻思他阿么年纪也不大,以后找个合适的再嫁了也不错,当然这话他没敢说。
张絮道:“也行·擦好了,下面不用了”赵晨的毛巾已经从后腰摸到腰下往裤子里钻,张絮急了,赶紧将赵晨推开·赵晨眨巴眼,装大尾巴狼:“咋不用,擦就都擦了。”
“真不用了”张絮声音都变了,这扭捏的样子真不是他的做派,可面对赵晨,他就是觉着羞臊的很·赵晨收回手,看这人脸色透粉,攥着被子往身上拽,知道再惹急了得跟他生气,只得收手。
“好吧好吧,就这样·”他端着盆子拿着毛巾出门收拾,才合上房门,无可奈何的脸瞬间变成偷到鸡的黄鼠狼,他刚趁着擦身捏了把张絮的屁.股,以前就听人说女人的胸男人的屁.股。
果然不是骗他的,这手感真特么好··赵晨出门倒了水,收拾了灶台,回门时张絮已经把整个人裹在被子里面,赵晨上了炕,一点不客气将人挖出来,抱怀里去,试着这人整个都是僵硬的,赵晨在人后腰上摸了一把,嘿嘿笑道:“都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你得放开点。”
张絮脸上烫的惊人,放开点放他爷爷的放开点··第79章 盖小七间啦·张絮的话少, 但是他看人最准,曾经他们村有个人看他的第一眼是从屁.股往上看,他就知道这人不怀好心。
毕竟什么人打照面不是先看脸而是看腿看屁.股呢果然后来有人借着他名声被搞坏了, 意图对他不轨,那里面就有那个人··他不喜欢听漂亮话, 他只看一个人的行为判断这人好坏。
以前的赵晨喜欢赌钱, 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足以说明这人不聪明··现在的赵晨可没那么蠢了,甚至有些小聪明, 他脾气依旧不怎么好, 喜欢打架, 甚至赵宣犯错的时候,他能不讲情面的上去就是一脚, 但是和以前最大的不同就是分得清好坏, 他讲理。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打赵宣,也是因为赵宣惹了祸·在村子里逞能耍脾气,也是因为想保全这一家子··张絮知道,要不是赵晨那坏脾气的名声在村里面挡着, 说不定就有一堆游手好闲的来他们家惹事儿。
某种程度上,张絮看赵晨已经没有那么仇视, 甚至在接触中, 他已经觉着可以和这个人过一辈子·赵晨给他正了名, 他不再是村里人口中那个不检点的贱人,张絮心里是感激的。
·只是这变化来的太快了,从赵晨酿酒到现在才过去将将半年,这变化就像暴风雨,来的迅猛又强烈,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也像雷阵雨一样转瞬又消失··张絮往赵晨怀里又缩了缩,就这样吧。
赵晨在试着喜欢一个和他身体零件一模一样的小哥儿,谁说张絮不是在适应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赵晨呢··但有时候想多了确实没什么意思,眼下赵晨就是这样的赵晨,俩人在村里有家谱,正经儿的夫夫俩,是要一块过一辈子的人。
管他什么变化,什么乱七八糟,眼下这样挺好,那就这么过吧··毕竟谁都活在当下,谁都算不着以后··身上清爽,张絮睡觉也觉着舒服不少,可是想着赵晨给他擦身体的画面,张絮又别扭了,他怎么好像是被赵晨调戏了呢·第二天,神清气爽,赵宣去了学堂,赵晨跟张絮阿么说了盖房子的事情,让他阿么在家等瓦匠班子过来,赵晨去找齐浩明,上次盖房子就是齐浩明帮忙找的人,这次当然还是找齐浩明给吆喝一声。
齐浩明看着赵晨很犹豫:“晨小子,你们家现在还欠着外债呢,你这就又盖房子......不好吧·”·赵晨理由想的很快:“有什么不好,房子卖了,就是钱,这样也免得有人在我家附近瞎转悠要偷鸡摸狗,钱能偷走,房子偷不走吧,我们家现在是没闲钱了,呵,安全”·赵晨说这话的时候是在街面儿上,来往还有去田里伺候地的,都跟着听了一耳朵。
他就是故意的·告诉村里人,他家没闲钱,来了也白来,还要惹上赵晨这个灾星,想来惹事儿的就都想想,上他赵晨家干这一票,到底划不划算··这话也不是瞎说的,前两天赵晨就看见有人在他家附近转悠了。
才从地里回来,他肩上还扛着锄头呢,没吭声,就瞧那人四处打量,那是踩点呢··赵晨脸都黑了,那人还没真上他家惹事儿,他打人还找不到借口,就对着那人先恐吓了一顿。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我家附近转悠是什么目的,我把话放这儿,如果我家出了一点事儿,我就让你家十倍偿还,我赵晨是不是说到做到,你自己寻思去。”
那人吓白了脸,再也没敢过来··赵晨以前就花钱大手大脚,他那个脾气也确实是能把自家花的没闲钱的人·说不准平时买米粮的银子都得给他用了。
齐浩明忍不住劝:“那也不能这样啊,你把闲钱都花了,家里怎么过日子你要是怕有贼来,那你就把钱还一部分外债呗,你现在这不行,日子不能这么过。”
乡下人过日子的朴实劲儿有时候也挺气人··赵晨懒得多说,干脆耍起脾气:“齐哥,你别说了,这房子我是一定要建的,你不帮忙我找别人去”转身就要走。
齐浩明哪儿能让,赵晨自己找人,说不定找到什么爷爷嬷嬷样儿呢,他赶紧拍着胸脯说包在他身上,叹了口气,转身就去张罗,其实这是好事儿,被他叫上的汉子指不定还得谢谢他。
约莫着太阳还没到头顶,瓦匠班子敲了他家大门,那边齐浩明也叫来了人,赵晨打眼一看,王德竟然也来了,还有赵大梁和赵庆祥父子··齐浩明看着赵大梁也是一愣:“你们怎么也来了”他并没有叫这两人过来,怕赵晨看见人心里有疙瘩。
赵大梁家现在缺钱,有了打工的机会,当然想过来卖一回力气,但因为面子问题,赵大梁不想去,他这还是被赵庆祥拉过来的··赵庆祥决定要分家了,要从家里搬出去,已经跟族长那问了村里哪儿还有好一点的宅基地,准备忙了这一会儿,赚了银子,他也盖房子。
正是缺钱的时候,现在有钱赚,舍了脸面他也要过来··齐浩明这一问,所有人都看向赵庆祥父子,赵大梁转身想走,赵庆祥拉住他,道:“听说这要盖房子,我们看看还缺不缺人。”
他这么说,齐浩明也不好赶人,只能去看赵晨,赵晨看了赵大梁一眼,也不想因为这一点小事儿,把场面闹的不好看··“肯干活就不会亏待你们,还是以前的规矩,偷女干耍滑的不管是谁都从我家出去。”
那意思就是让人留下了··赵庆祥感激的看了赵晨一眼,跟着一群人去帮忙··那边来送青砖、瓦片的人也来了,齐浩明带着人去收拾砖瓦·赵晨去找瓦匠班的头子去看图纸。
图纸是昨天就商量好的,今天就是问问还有什么细节需要注意,再把图纸和赵晨家的实际情况比对比对,看看哪儿需要改改·这回带头的是个叫杨兴明的汉子,听说十几岁开始跟着蒋老头干,手艺是蒋老头手把手带出来的。
杨兴明长着一张娃娃脸,四十多岁的人看着还像二三十,面嫩的可恨,不太喜欢笑,一笑起来跟个孩子似得,那点班头子的威严瞬间全没·也就是嗓门大,看谁没按规矩来,一嗓子喊过去,保证让人规规矩矩,估摸他那点威严都是靠嗓门撑起来的。
确定了图纸,杨兴明张罗着人开始干··赵晨窜进张絮屋子里面给张絮把图纸一五一十的讲一遍,窗户怎么安排,前面要几个灶台,屋子怎么安排,放什么家具摆件,用来干嘛。
听张絮给他提提意见··赵晨前面准备建小七间房,留了一个小房的位置当进入天井的过道,这样进了他们家大门就是小七间,进了过道,就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七间房子也都打了地龙,但是没有土炕,只装了壁炉,主要是想给张絮阿么把绣绷子放在大屋,育苗架子在小七间找个地方放,毕竟育苗就要水,有水房子就返潮,对身体不好。
房间有了育苗架子,再有土炕就不方便了,干脆就在小七间里放床,用的时候摆上,不用的时候把床往仓库一放,都方便··张絮听着这安排还合理,也没什么其他要求,只想屋子窗子敞亮点,有点光亮舒服。
张絮似乎对房子最看重的就是采光,总觉着房子要大大方方敞亮就好,这点赵晨当然也同意·出门就安排去了··这次家里有了灶台,赵晨就干脆包了中午和晚上两顿饭,找了两个嬷嬷来给做饭,一天十五个铜板,俩嬷嬷还是上次给蔷哥儿洗三的时候来过得,听赵晨要用人,做做饭就行了,他们哪儿有不乐意的,当下点头答应。
一早就来了··一群人干的热火朝天,赵家大门开着,方便人进出搬东西·一个四十多的汉子背着个布包拉着个穿着嫁衣的小哥儿从他们家路过,才走到门口,就看那小哥儿甩开汉子跑进赵晨家大门,冲着里面就喊:“赵晨赵晨,你出来”·嗓音尖锐,赵晨正跟人低头搬砖,听这一嗓子叫声抬起头,就看那一身红的小哥儿已经朝着他走过来了,正是罗冬至。
·罗冬至一把扯住赵晨的手,声音还是急切的:“赵晨,我以死逼迫我阿爹不把我嫁了,在家等了你一个多月,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赵晨无奈了,他从来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这么大的魅力,竟然还有小哥儿死皮赖脸的要嫁给他,怎么张絮对他就没什么特殊表示。
“罗冬至,你话说明白了,我去找你干嘛我跟你又没啥关系·”赵晨甩开罗冬至的手,冷声道··四下的人已经放下手上的活儿,站在一边看这边的情况。
张絮阿么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瞧见罗冬至心里就是一咯噔·死死瞪着罗冬至··罗冬至急切道:“赵晨,你还是喜欢我的,你上次说那些话都是骗人的对不对”·“你别无理取闹了行吗你都要嫁人了,说这些有意思么。”
赵晨道··罗冬至急忙解释:“我答应嫁人,我阿爹才让我出门,才让我来见你一面,赵晨,你娶我吧,我还没见过那个汉子,只要你说娶我,我立刻就让我阿爹说,跟那个汉子悔婚”·第80章 咋·张絮阿么听见这话有些紧张, 怕赵晨真的答应了,三两步冲过来就把罗冬至往门外面推:“你滚,勾搭别人家汉子的坏小哥儿,你滚”·张絮阿么不会骂人,说了半天就知道说一个坏小哥儿。
赵晨看在他们家门口站着不动的罗老大, 扬声道:“罗老大, 你们家小哥儿这么明目张胆的勾搭我, 你就不管管, 真不要你们家的名声了啊, 怎么的,难不成真想着我们家发达了, 想过来攀这门亲”·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罗冬至在家就没消停过,在他面前一提到嫁给张明武, 罗冬至立刻死给他看,罗老大是被折腾怕了,他也怕罗冬至到了张明武家,死- xing -不改,往赵晨家跑, 到时候丢的面子更大。
所以今天, 他也想看看罗冬至闹了一次赵晨是什么反应,如果赵晨真收了罗冬至,罗老大也认了·当然, 攀亲戚的心思说一点没有, 那也是骗人的··赵晨指名道姓的问, 罗老大脸色涨红,他本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只是他那面子都被罗冬至丢尽了:“晨小子,你这话严重了,今儿是冬至嫁人的日子,想过来看看你这个当初一起玩儿的好的人,留个念想。”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那边罗冬至被张絮阿么推了一个趔趄,竟然想还手,罗老大赶紧把罗冬至拽回来·恨声道:“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罗冬至想回话,赵晨先说道:“我在外面欠了二百两银子,这事儿想必大伙有听说的,想攀亲戚或者想把小哥儿给我做小的都把心思灭了吧,我赵晨没那个精力多养一个人”·赵晨欠债这事儿在齐浩明的宣扬下不少人知道,知道归知道,有的人自然不信,你见过欠债的人还天天白米白面的吗还青砖大瓦但是今天来帮忙的人都不吭声,万一赵晨真欠了银子呢他们要是问一句盖房子花费不少吧,赵晨不盖房子了怎么办他们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工·他们没问,没想到赵晨自己说出来了。
“罗冬至,你想跟着我过好日子,你想想就得了,根本就不可能当然还有个原因,你这人让人恶心,我上次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见你就烦,你最好离我远远的。
你要是再敢来,我立刻就去衙门告你,说你拿了我十两银子没还,你就给我等着做牢吧”·赵晨说的恶狠狠,凶狠的眼睛狼一样,看的罗老大都打怵,心里不由后悔,就不应该听罗冬至的走这一趟,赵晨要是真要那十两银子,他上哪儿弄去。
那边赵晨还没完,又道:“罗冬至,贪慕虚荣就算了,我还忍不住说道你怎么就这么蠢,马上要嫁人的人上我这儿说让我娶你,等你到了夫家,你说你那个夫君要怎么看你以后还能好好跟你过日子就你这蠢德行,劝你一句日后老实点别弄什么幺蛾子,免得被人打死,还不知道因为啥”·赵晨其实不喜欢骂人,他更喜欢上手干脆利落的揍,也就是罗冬至,男人的身体,却有一张女人脸,赵晨打人都嫌脏。
“滚”·罗老大再留在这儿就是等着被人羞辱了,他死死钳住自家不老实的小哥儿,死命往外拽··罗冬至像是被骂傻了,也不吭声。
“哎,等等·”赵晨忽然开口喊住这俩人·罗家父子瞬间回头,罗冬至面露期冀,张絮阿么却是傻了··就听赵晨说:“今天村里人都在这儿,我就多说一句,罗老大家欠我十两银子,我念着是我小时候糊涂,那就当给自己的糊涂交学费了,可罗家要是再给脸不要脸,那我少不得就要这个钱了,日后大伙都帮我看着点,罗冬至敢再和我家扯上关系,大伙就帮我去罗家要银子吧,谁要到手,这十两银子我就要五两,另一半,赵晨送他了”·四周顿时倒抽凉气,罗家人彻底傻了眼,村里人齐刷刷的看着他们,忽然间巴不得罗冬至再来闹一场,那可是五两银子,添点就能买一亩地呢。
罗老大回过神,扯着自家小哥儿赶紧就走,就怕走慢了,都能被村里人理解成又来惹事儿了··张絮阿么追到大门口,看人走远了才安心回来,要不是家里盖房子,估摸着他要把大门也关的严丝合缝。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杨兴明- cao -着他那大嗓门直接吆喝:“干活了干活了,看什么看”搬砖的继续搬砖,打地基的继续挖土··罗老大被说的十分没面子,任由罗冬至怎么挣扎,他都不撒手了,直到把自己家小哥儿送到张明武那,也没一点心疼的直接把罗冬至甩到张家大门上。
张明武想娶个夫郎,但也不想娶个二嫁的眼下这个也就是他阿么省着彩礼钱,随便塞给他的·又听说罗冬至先前去找赵晨,他心里自然有个疙瘩,黑着一张脸老大不高兴。
罗冬至摔在地上,张明武也没去扶,对着罗老大叫了声阿爹·就算娶人进门了··罗老大知道罗冬至是个不安分的,又因为刚才那出被气狠了,对张桂华道:“我们家小哥儿干了啥事儿,你也知道,我也不为他遮掩,我就说一句话,他要是再有什么不检点的,你随便收拾,老罗家不会多说一句话。”
张桂华脸上乐呵,罗老大这么一说,将来他就算把罗冬至打死了也怨不到他头上,罗冬至像是傻了一样,看着罗老大走远了才站起身,对着罗老大的背影喊他阿爹。
手却被张明玉拽住了,他想跑都不行··张明玉高兴的很,家里就他一个小辈儿夫郎,天天活儿都是他干的,现在多了个罗冬至跟他分摊,哪儿有他不乐意的何况这罗冬至一看就是个硬脾气,将来他和张桂华闹起来,他也能少挨两句说道。
·亲亲热热拉着罗冬至的手使劲儿往门里拽:“哎呦,这弟夫郎长的就是俊,进了门就是一家人,念着自家阿爹是对,但这辈子总要嫁人不是二弟,你还在门口站着干嘛还不来瞧瞧你夫郎”·张明武被点了名,又叫张桂华推了一把,才慢吞吞往门里走,他在村里有喜欢的哥儿,但人哥儿家知道张桂华偷女干耍滑的秉- xing -,不乐意把人嫁给他,何况张桂华给的聘礼又少。
张明武没少为这个事情跟他阿么打闹··他脾气不太好,每次吵架能闹的四周街坊就没有不知道的··但是家里钱是张桂华管,他阿爹又是个怕夫郎的,张明武闹了半天也没什么用,张桂华当时不跟儿子吵,闷声不响就给他把罗冬至聘了。
娶一个没嫁人的小哥儿和一个二嫁的小哥儿区别大了去了,何况这个二嫁的小哥儿还不检点,听说之前还纠缠过赵晨呢·想到这个张明武就生气··张桂华又推了他一把:“那是你夫郎怎么,还能永远不见人啊别黑着个脸,今天你成家,高兴点”·说是成家,中午饭依旧是苞米粥配咸菜疙瘩。
张明武看着那个满眼嫌弃这房子的夫郎,一张脸拉的更长··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家也准备了午饭,乡下人不用吃精细的,大白菜炖豆腐放上点肉就行了,赵晨没敢张扬的再杀猪,随便买了五斤肉凑合,就算这样也是顶好的了,何况他们家舍得放油,肉少了,菜上面也是油汪汪的,一群汉子吃的心满意足。
馒头是玉米面掺了白面的·这边儿人大部分都吃玉米窝窝,玉米磨得不碎,还带着不少玉米茬,吃的嗓子疼·赵晨乐意吃玉米面,但是不喜欢这么折腾人的窝窝头,专门买了个小石磨,把从店里买的玉米面又磨了一遍才算完。
张絮阿么说他穷折腾,但看赵晨一天也没啥事,玉米磨碎了确实好吃,也就由着他去了··干活的汉子吃的心满意足,赵晨这次给的工钱是十五个大钱,比冬天时候少,毕竟他包了饭,地基还比冬天好挖,十五个钱已经算多的了。
赵晨没跟那些汉子一起吃,端了饭菜去找张絮,张絮现在已经基本不用吃流食了,他在房间都窝了二十多天了,乡下没坐月子的人都有的是,他早就想从炕上起来了,但是赵晨不让,他知道生产后人需要好好休息,不然容易对身体不好,尤其张絮以前过的太苦,现在趁着时间养一养最好。
张絮说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去··“罗冬至嫁了张明武,这回张家可有的闹腾了·”赵晨和张絮说了罗冬至的事儿,张絮难得讽刺道··“咋”·“罗冬至和我那二叔么都是习惯了作威作福的,俩人碰上一块还能咋”·张絮对他那个二叔么是真没好印象,不然这从来不说人闲话的人也不会挑刺儿了,赵晨看的挺乐。
张絮继续道:“不过罗冬至肯定赢不过我二叔么,我二叔么折腾人的本事成精了,何况那还是他本家,罗冬至一个外来的想和二叔么斗,怎么可能·”·赵晨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听张絮说小话。
张絮说完了似乎也觉着背后说人不太好:“旁人家的事儿我说个什么·”·赵晨哈哈笑:“没事儿,你也就在我跟前说了,别人不知道·”·张絮又红了脸,吃了口菜,咬着豆腐活像是咬着花生豆,碾细碎了才咽下去。
第81章 咱俩互相不嫌弃·喂了张絮,赵晨又去炕上看蔷哥儿·盖房子有点吵闹, 小哥儿睡不好, 时不时要哭两声,让赵晨有点后悔了, 他倒是忘了小哥儿还小,天天需要安静睡觉的事儿。
外面已经开工了, 也没办法让一群人回去·最后想了个法子,弄了两个棉花团塞小哥儿耳朵里,当个盗版的防噪耳塞,勉强让小哥儿睡个安稳的··对着婴儿脸蛋亲香个过瘾, 赵晨和外面吃完饭的汉子们继续干活。
赵庆祥手里给瓦匠递砖头,心里想着他自己的房子, 自从他跟赵大梁说分家那晚之后, 赵大梁绝口不提这事,但是赵庆祥已经下定决心了,话说出口,就着手准备盖房子了,钟小平现在闲着没事儿就在家做砖头。
乡下人都会用草木和河边的黏土泥沙做砖头,没有窑子里面烧的青砖好,但用着也还凑合·赵庆祥有自知之明,他现在手里没钱,青砖他现在想都不要想··钟小平在赵庆祥告诉他盖房子时就激动了, 谁不想有一个自己的家, 没分家的时候家里的钱都是夏春自己管, 家里想买点什么都要问夏春,夏春有了好东西,只会给赵庆吉,从钟小平进了赵家门,就没看赵庆祥得过什么好处。
等有了自己的家,想干啥干啥,想买什么买什么,还不用给夏春支使,钟小平想想那日子就全身是劲儿·晒砖晒的十分卖力气·后来他想起来娘家那边有个表弟准备盖房子娶亲,东西都准备好了,因为表弟年纪还小,所以想等两年再动土盖房。
当下心思活络起来··赵庆祥才去赵晨家干活,钟小平收拾东西回了娘家一趟,想把他表弟的砖瓦先拿来用,等以后还回去·他把话跟自己阿么一说,他阿么拍胸脯保证没问题。
“平哥儿,你们真要分家”钟小平的阿么想了会儿,还有点不放心··钟小平和他阿么坐在一处,小声说:“阿爹还没松口,但是我家汉子说家是一定要分的,要不怎么让我准备盖房子的东西呢。”
“分了也好·”钟小平阿么叹了口气,“咱家还是你大哥二哥跟我们一起住,我觉着也挺好,不想分家,但是想想你个嫁出去的哥儿,我就私心想让你分出去,不用伺候长辈。”
“这说我自己呢,阿么怎么想咱家去了,咱家人和睦没有坏心眼,想分家干嘛·”·钟小平阿么道:“也是·”·“阿么,这盖房子的事情我就跟你说了,你可以跟咱家人说,但是也别跟外人说,毕竟我公公还没松口说要分呢,叫别人知道不好听。”
钟小平给他阿么倒了碗热水,多劝了句··钟小平阿么喝了口水,点头:“哎,我知道,你放心吧·”·当晚钟小平把话跟赵庆祥一说,赵庆祥主意又不一样了,本来他准备慢慢盖房子,跟赵大梁长期奋战,眼下盖房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他当然还是想早点分家,解决一桩心事。
那边赵大梁自己睡在炕头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着分家两个字·平时下地他还能尽量不去想,现在给赵晨帮工,看见赵晨他就想到自己当初和亲弟弟分家,然后就想到赵庆祥要分家。
·他想要责备赵庆祥不肯照顾兄弟,但是事情真不能怪赵庆祥··赵大梁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都颓败起来,感觉这一辈子过的真失败··房子盖的如火如荼,本来东西准备的齐全,庄稼汉子也舍得一把子力气,赵晨工钱到位,伙食又好,还有张絮阿么时不时给送点绿豆汤什么的养着,一群人干的更起劲儿。
没几天房子已经盖了一小半·张絮终于在屋子里呆满了一个月,可以出门了··天知道张絮在屋子里都快憋疯了,天天坐在炕头除了吃就是睡,不能下地,他只能坐在纳鞋底,或者做衣服,一年四季的衣服他给一家人做了好几件,虽然不到够穿的程度,但天天做衣服他也闷得慌。
赵晨看他实在无聊,装了一盆绿豆一盆黄豆让他生豆芽·张絮也很无奈,生豆芽要换水,他又不能出门换水,最后这豆芽可以说是张絮阿么和赵晨生的··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今天终于可以下地出门了,张絮狠狠吐出一口气。
放松的模样看的张絮阿么跟着乐··“我家絮哥儿是过上好日子了,我生你的时候都没坐满月子·”张絮阿么回忆道··张絮没吭声,怕勾起他阿么的过去,他阿么一想起他阿爹就要哭一场,现在好多了,但闹的心情不好也不划算。
张絮道:“阿么,你帮我多烧点水,我想洗澡·”·从那天赵晨帮他擦身,赵晨像是爱上了这个活动,每天晚上肯定要来一回,张絮天天别扭的闪躲,都被赵晨说这说那的转移注意力,他还嘴笨的不知道怎么说赵晨。
现在他能自己洗澡了,总不用赵晨再用帕子往他身上招呼了吧··“记得呢·现在家里有人干活,晚上再洗·”一群汉子在家,一个小哥儿就算关紧了房门洗澡也不好,张絮点头。
穿好鞋子就下地,太长时间没这么踩上地面走路了,平时方便都是赵晨拿了夜壶来,窘的他不行··张絮扭身去看蔷哥儿··他一直希望自己生个小子,很多原因是想在细柳村立足,但不管是哥儿还是小子,都是他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哪儿有不喜欢的。
蔷哥儿正好睡醒,伸着小手咿呀叫唤,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张絮阿么去灶台上端了一直准备的羊奶过来,小哥儿说不好伺候也不好伺候,有时候闹起来让人头疼,说好伺候也十分好伺候,吃饭睡觉十分固定,张絮阿么看看什么时辰,就知道是要换尿布还是该喂奶了。
赵晨擦了脑门上的汗进屋看小哥儿,才进门就看见张絮坐在炕上抱着蔷哥儿喂羊奶,不由的咧嘴儿笑开,他走过去,亲了口蔷哥儿,又对着张絮的脸上亲了一口··当着张絮阿么的面儿,张絮被养白了的面皮上掠过一抹红,细长的凤眼像包了一汪水,晶亮的看着他:“一边去,身上全是汗味。”
赵晨笑:“你不也一个月没洗澡么,咱俩互相不嫌弃”·赵晨一句话,张絮当天晚上洗了五桶洗澡水,皮肤都泡皱了才舍得从水里出来,赵晨在屋子外面敲门:“絮哥儿,洗洗就行了,别洗那么久,再给热气蒸晕了。”
这倒是也不是耸人听闻,多少人洗澡时候低血糖昏在澡堂子的··张絮身上都不知道搓了多少遍了,张絮阿么给他搓背,知道絮哥儿爱干净,今天更像是着了魔,感觉身上的皮都给掉了一层。
张絮自己在搓头发,坐月子最让他忍受不了的大概也就是不能洗头怕受风,撑死让他用篦子沾着热水梳一梳··一个月没好好洗的头发,他自己都不想碰,这回总算可以好好洗洗了,张絮拿着皂角狠命揉搓,某个瞬间甚至想跟赵宣一样剃个光头算了。
赵宣现在已经不是光头了,头皮上一层头发茬,干净利落的板寸,赵晨甚至还有点羡慕他,他也想剪个板寸来着·赵宣头发和赵晨一样的硬,每次赵晨去揉赵宣的脑袋,竟然还有扎手的感觉。
好容易张絮折腾完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清清爽爽的从屋子里面出来,还真有点虚脱··门刚打开,月光下张絮披散着头发站在门口,清秀的脸上细长的凤眼清清冷冷的望过来,几分冷漠合着一股子撩人劲儿,赵晨心跳都不自觉快了几分。
愣了一下,抿了抿有点发干的嘴,赵晨才去扯那人:“真是,洗个澡还那么久,回去休息了·”·张絮被他拉着回去,房间早在白天时就被他整个换了床单被套,又开了窗子换了空气,家具也全都收拾了一遍,才算完。
他甚至想拿着抹布一个个去擦地上的青砖,好容易被张絮阿么制住··赵晨听张絮阿么说了这事儿,乐成了狗子,有时候张絮面皮薄起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两个人上了炕,赵晨熟练的把人抱在怀里,胸口紧贴着背脊,妥帖的温度在两人之间传递,他那双手就开始不怎么老实,从人腰杆摸到胸膛,又在胸前揉了一把。
张絮受不住了,抓住赵晨的手:“睡觉呢,你干嘛”·赵晨嘿嘿笑:“这不是准备睡觉呢·”·准备睡觉你乱摸个什么劲儿张絮想说他,又羞臊的慌,最后没吭声。
赵晨把张絮又往身边拢了拢,嘴对着人后颈,暖热的呼吸都吹在一个地方,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又似乎多了点暧昧··张絮身体有些僵硬的闭上眼睛··其实就算赵晨再做点什么,他也不会真反抗。
他已经出了月子,按理说两个人可以行房了··他能感觉赵晨对他的欲望,可这会儿,赵晨如常把脑袋埋在张絮脖颈,一手搭腰,抬起一条腿压在张絮身上,又睡觉去了。
张絮那点紧张的心思慢慢就没了,冷不丁的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估摸这人是白天干活累了,睡觉吧··其实倒不是赵晨不想,而是他莫名觉着,还不到时候。
第82章 你家当家的啥时候来接你·张絮出了月子就开始跟着汉子们一起干活, 赵晨也不阻止, 反正小哥儿和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他只跟张絮说,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其他就随他去。
张絮捏捏自己腰上软肉, 想了想早上洗脸在水盆里隐约看到的双下巴, 觉着这一身软骨头不能养下去,还是得干活, 于是自己干的热火朝天··村里的汉子倒是不乐意了, 哪儿有小哥儿比爷们还卖力气的,这下子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搬砖就差用跑的了。
那边张絮阿么没事儿,灶台上叫两个嬷嬷盯着,他自己去育苗架子那看他的菜种子·架子上摆了几个笸箩, 平笸箩上放着潮- shi -的破布, 都是人家不要的衣服。
张絮阿么看见了就要过来的,布上面铺一层菜种子, 等发芽了就能种地里面去··以前家里没有地,张絮阿么想干这个活都不行,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育苗, 高兴的他半夜喂了蔷哥儿都要过来看一眼。
他选种子之前还特意问了赵晨··“晨小子, 咱家种菜, 你想吃啥”张絮阿么有点忐忑的问, - xing -子里面的怯懦让他说话还是小小声。
“种点菠菜, 熬汤好吃,再弄点韭菜,炒鸡蛋吃·香菜也得弄点,还有葱·”赵晨随口应声,其实他吃东西不挑,给啥吃啥··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张絮阿么连连点头:“丝瓜,豆角也得弄点。”
“哦,那再种两个葫芦,嫩的炒了吃,大的将来做葫芦瓢装个啥东西也行·”·张絮阿么来了兴致,本来就想种一两样,一说起来想到啥就想种啥,赵晨之前去买过一次种子,里面的菜种子不少,这回一说竟还有不少没有的,赵晨又被赶出门买种子去。
赵晨乐的出门,买了张絮阿么要的那几样,还买了些不知道是啥的东西,回来给他阿么种着玩儿·张絮阿么得了种子就放笸箩小心照顾,也没说问问他亲儿子张絮想种点啥。
以前万事听张絮的,自从赵晨指挥他去揍了罗冬至一回,张絮阿么就事事听赵晨的了··种子基本都发芽了·张絮生孩子之前赵晨就在家前头向阳的地方开荒,弄出了大概两亩地,张絮阿么早就计划好了怎么种,这会儿家里汉子盖房子,他自己拿了锄头翻地,再计划着时间回去喂蔷哥儿,日子过好了,他下锄头都哼着小调。
有嬷嬷路过,忍不住说:“之前说赵晨家盖房子都是借钱,咱还不信,这不是真的吧,你看这一直没见出门的赵阿嬷都出来干活了·”·同路的嬷嬷啧了一声:“不会是被赶出来干活的吧,那赵晨脾气可不好。”
“哎,我还以为他们家富贵了呢·”·“借来的富贵,你羡慕你也去借”·“呸呸呸我可没赵晨那个胆子等着吧,这家早晚要穷。”
张絮阿么心里不忿,想要反驳,但他怯懦惯了,最后闷不吭声的由着人说·一想赵晨和他说过家里的情况,他那点不忿的心情也没了,一边干活一边又笑起来。
那嬷嬷道:“不会是傻了吧,干活还这么乐·”·“你管他呢,走吧·”·这一番议论赵晨不知道,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搭理·倒是给李老头知道了,李老头一天天也没事儿干,看张絮阿么干会儿歇会儿,也替赵晨头疼他们家的“欠债”,实在看不过去,干脆也在家拿了锄头过来帮忙,没事儿两个人还能聊一会儿。
也就是李老头年纪太大,这世界十五就能当爹,李老头的年纪足以当张絮阿么的阿爹了,才没让人误会,不然说不定又能把张絮阿么和李老头传成什么样··赵晨倒是乐意看张絮阿么多出去走走,也不管他出门,只是出门让带一条狗,他们家五条大狼狗,虽然还没长到能咬人的地步,但也到膝盖了,站起来能爬到胸口。
家里盖房子,只能把狗都拴在后院,怕乱跑咬了人,或者被人伤到·现在张絮阿么出门,赵晨找了跟绳子,叫张絮阿么出门时候轮流带出去溜溜··赵宣倒是想去学堂时候带着了,他走在前面,身后跟一个大狼狗,多威风他连给狗的名字都想好了,黑将军专门给那只通体黑光油亮没有杂色的。
赵晨送他一个白眼,理都没理他·他们家五只狗一直没决定的名字也取好了,小一小二到小五,依次排序,倒是好记··本来他倒是想叫老大老二到老五的,后来一寻思村里喊人都喜欢叫排行,什么罗老大,马老四,就连赵大梁不也被族长叫赵老大么·他要是敢给狗子取老大老二的名儿,估计明天半个村子的人都得找他麻烦。
去他爷爷的,还是不惹这个麻烦了··赵晨家的房子一点点盖起来了,赵庆祥盖房子的东西也准备好了,他在族长那确定好了宅基地·他们家还没分家,钱都是夏春把着,但是他自己也留了一点,本来是留着应急的,免得自己夫郎儿子生病遭灾夏春不肯管。
现在倒是用上了··村里的宅基地就是块没开荒的旱地,可以自己去圈,圈好了到村长这报备一下,再交几个钱去城里衙门报备,领了房契算完··他自己走不开,就叫钟小平去弄房契的事,钟小平也谨慎,一个小哥儿出门办事情不方便,还是回娘家请了自己阿爹帮忙办下来的。
宅基地定下来了,赵庆祥跟赵大梁说了一声,也是在变相提醒赵大梁,他要搬出去了,早点分家吧··“二小子,咱就不能不分家么”赵大梁问他。
天已经黑了,赵庆祥站在门口·恍惚的也看不清脸色:“阿爹,早晚要分家的,而且,就算分家了,我也是你儿子·”·赵庆祥从赵大梁屋里出来,赵大梁拿起烟袋锅,又抽了一晚上的旱烟。
第二天,夏春回来了··小哥儿被赶回娘家是十分丢人的事情,何况是夏春这种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年岁不小的哥儿,被赶回家,光是村里人指点就够他受的·再说他那三个嫂么也不是好相处的。
夏春和钟小平打了架,身上脸上都是泥巴印子,乍一看以为被强盗抢了,刚回家,给他开门的是他大嫂么,看夏春一身狼藉,还给吓了一跳:“咋了这是”·夏春对三个嫂么向来没好脸色,一把推开大嫂么,进门就喊他阿爹阿么。
夏春阿么是个懒得,刚嫁进门就不干活,也是才进门两个月就怀了老大,更有理由不干活了,在家吃饭都是夏春阿爹伺候的·夏春阿爹脾气软,竟然也就任由他使唤,让干嘛干嘛,到后来,夏春阿么连着生了老二老三和夏春,夏春阿爹伺候人都伺候习惯了,日子竟也这么过了。
等夏春长大了,他自己都看不上自己阿爹··他印象里他阿爹唯一坚持的就是把自个儿嫁给赵大梁·夏春阿么觉着赵大梁家给的聘礼挺高,顺水推舟了··夏春阿么正坐在院子里支使二儿夫郎拾掇院子,那边手脚慢一点他就跟着数落一句,夏春一眼就看见他,扑上去抱着他阿么就哭,吓了夏春阿么一跳:“咋了这是,你怎么回来了”·“我二儿子不孝啊,竟然由着自己夫郎打我,阿么,你看看,你看我身上。”
夏春说着开始哭嚎,咒骂钟小平,怎么难听怎么说·夏春阿么本就是个会骂人的主儿,夏春得他真传,一点口德不留··夏春阿么听了个囫囵,眼睛都瞪圆了:“混账东西,哪儿有小辈儿这么顶撞长辈的你家当家的就不管管”·夏春脑子一懵,想起赵大梁把他扔出门时候的眼神,也不敢跟他阿么说实话,他了解他阿么,嫁出去的小哥儿泼出去的水,他要是知道是他先惹得事儿被赵大梁赶出来,他阿么绝对不会管他。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夏春哽咽道:“管,哪儿管的了,还不是我二儿夫郎嘴儿最会说,话说的花花,说我不配做他阿么,说啥我当家的就听啥,我说不过他·”·夏春阿么恨铁不成刚:“这么多年白呆在我身边了,怎么个儿夫郎自己都管不明白。
走,我带你回去讨个说法”·他阿么站起来就要拉夏春出门,夏春哪里肯,赵大梁现在正在气头上,真碰上说不定就不是赶出门,直接写休书都有可能。
夏春赶紧拽住他阿么,委屈道:“阿么,别说了,我现在心里难受,先在家住几天,等过几天,我当家的来接我,你再帮我教训他·”·小哥儿回家住几天也没什么值得说道,夏春阿么没多想也就同意了。
倒是晚上夏春阿爹下地回来在饭桌上看见夏春诧异了下:“春儿,你咋回来了”·夏春自小看不起这个没脾气的阿爹,回话也敷衍至极:“回来住几天。”
大嫂么知道怎么回事儿,冷嘲热讽道:“被自己儿夫郎打回来了,回来躲几天呢·”·夏春瞪了大嫂么一眼,那边夏春他大哥也拉了自己夫郎一把,夏春阿么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小姑子回家住几天怎么了,你还闹脾气怎么”·“不敢。”
大嫂么道·被骂两句怎么了,刺夏春一句两句他就高兴··夏春这一住就是半个多月,头几天还没什么,渐渐的大嫂么和二嫂么挤兑他··“这是被儿夫郎打回来,家都不敢回去了。”
“怕不是准备在家呆一辈子吧·”二嫂么一边把玉米面洒在热水里做糊糊,一边嘲讽道··“嫁人了还回家吃娘家,也不怕人笑话。”
大嫂么一边给灶下添火,手里还在收拾菜叶子·地里毛菜长的半大,可以掐点叶子回来吃·乡下人没什么吃的,玉米糊糊里面放一把青菜煮一锅,弄点咸菜就是一顿饭。
“呵,就他那脸皮,怕什么笑话的·”·夏春本来想去厨房打水,还没走到地方就听见这话,愤恨的脸都扭曲了,恨不得上去撕了那两张嘴·但是如果他闹起来,家里一定是不能住了,他想想赵大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最后还是忍了。
夏春默不作声的在娘家呆了一段日子,甚至连他几个嫂么都以为他改了- xing -了,平日里说他,他都不反驳了·最后还是夏春阿么看不下去,家里多一个人就要多消耗一个人的口粮,哪儿有那么多的粮食给一个嫁出去的小哥儿吃。
终于在一天饭桌上问:“春儿,你家当家的啥时候来接你”·夏春吃饭的筷子一顿:“快了·”想了想又道,“我在家住了这么长时间,大梁肯定记着家里的好,等来时候给家里带点好东西。”
夏春阿么听着前两个字心里就想发火,听到后面的就把火灭了,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送好东西·吃饭吧·”·第83章 阿爹,你真不跟我一起过·夏春心里明镜似得, 要是没有好处, 他阿么才不会让他在家呆着。
等时间将近过了半个月,赵大梁还没来, 夏春阿么已经耐不住- xing -子要对夏春发火了·夏春在家呆不住了,只能自个儿回来了··赵大梁家两个汉子出门给赵晨帮工,顾秋良给人洗衣服去了, 结果给夏春开门的还是钟小平。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虽然这仇都过去半个, 夏春看见钟小平依然忍不住想去揍他, 钟小平愣了下,也不知道该不该放人进门·夏春道:“怎么, 看见自己阿么, 还堵在门口,不让进怎么的”·夏春自己推开钟小平,自顾自的回门, 钟小平想了想, 叫自家儿子回屋里呆着, 出门去赵晨家去了。
天已经半黑, 赵晨刚给一群人发了工钱,和张絮一起回去洗漱睡觉, 赵大梁和赵庆祥拿钱回家,迎面就碰上来迎他们的钟小平··“你咋来了”赵庆祥先看见人, 先往前迎了两步。
钟小平看看赵庆祥, 又看看赵大梁, 小声道:“阿么回来了·”·赵庆祥没吭声,看赵大梁已经往家走了,跟着赵大梁身后一起回去··夏春自然不敢闹腾了,从他在家住了十多天,赵大梁还没去接他他就知道,赵大梁是真心狠,说不管他就真能不管他。
赵大梁才进门就看大厅里夏春烧了一壶茶,放在桌面上,他回村时候就听说了,赵大梁和赵庆祥在赵晨那帮工,管晚饭,所以他也不用准备晚上吃的·见赵大梁回来,嘴边扬起一抹笑:“回来了。”
那模样比刚嫁人那会儿还贤惠··赵大梁叹了一口气,也不多说啥,夫夫二十多年了,孩子都长大成家了,他们还能闹到哪儿去,就当夏春之前干的事儿是一时糊涂,他也懒得理会了。
想了想,赵大梁把在赵晨那干活拿的钱放在夏春跟前,意思是让夏春收好··家里阿么管钱,天经地义·赵大梁这一举动,夏春提着的心就放下了,赶紧把钱收好。
又在手上数了数·下一刻抬起头看着赵庆祥:“庆祥,钱呢”·赵庆祥正在为盖房子做准备,正是一文钱分两半花,怎么可能把钱交出来,但现在他们还没分家呢,他不交钱又不是回事儿。
赵庆祥没动,道:“阿么,钱我要盖房子用·”·赵庆祥盖房的砖瓦木料都堆在院子里,夏春回来就看见了,他还奇怪了会儿,现在才明白怎么回事儿,心里开始不满,道:“老二,你说什么呢,家里兄弟两个,哪有弟弟盖房子了,哥哥还在家的道理,院子里的砖我也看见了,这样,先给你哥盖房子,等以后有钱了,再给你盖房子。”
钟小平不乐意了,他辛苦弄房子办房契,怎么到最后房子就要给赵庆吉了就要开口,赵庆祥扯住他,道:“阿么,那些砖瓦都是平哥儿辛苦弄得,我宅基地都买好了。”
“那倒是方便·”夏春理所当然道,“建房子也快,等你大哥回来就能直接住进去·”他使唤二儿子习惯了,赵庆祥也一贯的乖顺,这会儿夏春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的。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庆祥心里难受的要命,他念着夏春是他阿么,平日他阿么拿他什么,怎么使唤他他都认了,但是有些人你对他好,他不会念着你的好,反而会被这种好养叼了,觉着你对他的好是理所当然的。
·赵庆祥也不对夏春抱希望了,转头去看赵大梁:“阿爹,阿么说的你也同意”·赵大梁也没想到夏春会做到这个程度,自己二儿子的东西也坑,这简直是诛心。
但赵大梁竟然忍不住想,如果赵庆祥手上没钱,身上啥都没有了,是不是就不分家了··赵大梁抬头看了赵庆祥一眼,却被赵庆祥的眼神吓到了,老实的汉子说话实在,眼睛也黑白分明,一点情绪都没有。
赵大梁莫名的就知道,他要是真同意了夏春的话,赵庆祥就能把自己净身出户,直接跟他老赵家断了亲··赵大梁心里酸涩的难受,这段日子不知道抽了多少烟袋锅子,他沉默了会儿,沉重道:“分家吧。”
夏春本来还在高兴他大儿子一回来就有房子住,忽然听说赵大梁这么一句话,他竟然有点懵了:“当家的,你说啥”爹么都在呢,怎么说到分家上头去了又想起他回娘家时赵庆祥就要分家,当时他当气话听,后来也没把这话当回事儿,可现在却是明白,是要来真的了。
“我说分家·”赵大梁抹了把脸,坐正了身体,已经下了决定,他做事情都干脆利落了几分··“咱家还有七亩地,庆祥两亩地,庆吉两亩,我留三亩地,庆吉是老大,我跟你阿么跟他过,等我跟你阿么死了,你在跟你大哥平分那三亩地,屋子里的东西,庆祥屋子的归庆祥,再给你三两银子,剩下的都归庆吉。”
赵大梁说一句,语气就沉着一句,“老大不在,我替他决定了,庆祥,你有啥意见么”·家里务农的家伙事儿一样没给赵庆祥,拿出三两银子做补贴,赵大梁分的公允,也有那么丁点的偏袒赵庆吉。
“三两银子,也太多了......”夏春已经从分家的刺激中回过神,他早就想把二儿子分出去,现在终于有机会,哪儿有不愿意的·就是那三两银子,他心疼的很,三两银子,盖个土房都够了。
“你闭嘴”赵大梁忽然一声大喝,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茶碗跟着往上跳了一跳··夏春打了个哆嗦,大气都不敢喘,还觉着委屈。
赵大梁看都不想看他,问赵庆祥:“庆祥,你说吧,你啥意思·”·赵庆祥一直沉默的站着,家里情况他了解,赵大梁这么分配,已经比他想的好多了··“阿爹,你真不跟我一起过”赵庆祥忽然问道。
就像是赵大梁当初看赵晨是个祸害,赵庆祥看赵庆吉也是祸害,甚至赵大梁都不看好赵庆吉,和大儿子一起过,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赵大梁看向自己二儿子,知道二儿子是为他好,红着眼睛道:“庆吉怎么说那都是我儿子,我得看着他。”
赵庆祥所有劝慰的话全咽进肚子里,良久,拉着钟小平一起跪在地上给赵大梁磕了三个响头:“阿爹,请原谅儿子不孝·”·赵大梁一挥手,让赵庆祥起来,赵庆祥道:“阿爹,您分的那些东西,儿子要不了那么多,我只要院子里面的砖瓦,那是平哥儿辛苦准备的,我准备盖房子,等房子盖好了,我们就搬过去,我屋里的东西也留给大哥,我和平哥儿拿了衣服用的就行,家里的银子我也不要,地我要两亩,剩下的全留给您。”
夏春刚被赵大梁恐吓,正害怕呢,听见赵庆祥说的,又忍不住高兴起来··房子自己盖,只要两亩地,虽然地很值钱,但也跟净身出户没什么区别了··赵大梁有些犹豫,赵庆祥道:“阿爹,就这样吧,儿子还有力气,想要什么以后都会有的。”
他这么一说,赵大梁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了,疲惫的点点头:“你去请族长吧,现在就把这事情定了·”他怕再说下去,他会反悔,他是真不想分这个家。
赵庆祥转头出门,族长本来都要睡了,被赵庆祥吵醒还有点不高兴,等知道赵庆祥是要分家,只有叹气的份儿,以前赵大梁家多风光,谁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族长自己没去,让周大富去处理,周大富写了分家文书,让赵庆祥和赵大梁按手印,赵庆吉没在,文书收在赵大梁那,等顾秋良回来代签。
一式四份,族长那一份,赵大梁家三个当家的各自一份,算是分了家··赵大梁抖着手将分家文书折起来放好,回头看见夏春还有点高兴的模样,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夏春还有点摸不到头脑:“啥”·赵大梁黝黑的脸,在灯光下又老了几分。
赵庆祥和钟小平回去屋子,钟小平还在分家的刺激中转不过弯,等回去坐在炕上,才抓着赵庆祥的手道:“当家的,我们这就分家了”·赵庆祥点了点头:“怎么分家还分后悔了”·钟小平赶紧摇头:“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赵庆祥把在赵晨那干活的工钱拿出来,放在钟小平手里:“以后咱家的钱归你管,这回相信了么”·手里面铜板冰凉坚硬,钟小平捏了捏,咧嘴笑开,点了点头。
“以后咱家只有两亩地了,估计你要和我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赵庆祥道··“那怕什么·”钟小平收好铜板,蹲下身给赵庆祥脱鞋,最近干活受累,他都要烧水给赵庆祥泡泡脚,“苦一时又不是苦一辈子。
咱两个都是勤快人,总能过好的·”·赵庆祥看着自己夫郎,心里又痛又酸,一个中途进入他人生的人,都能这么关心他,他阿么怎么就那么狠心,对他还不如对一个外人。
钟小平去端来热水给赵庆祥洗脚,收拾好了回屋子上了炕,炕上像是已经睡着的赵庆祥忽然翻过身,压在钟小平身上对着唇吻下去··第84章 欲将安恬许配之·张絮出了月子, 蔷哥儿就满月了,想着等房子建好还要请一顿, 干脆就把暖房饭和满月酒一起请, 赵晨家房子也建的很快, 将近多半个月, 房子已经建好,虽然还不能住人, 需要烧柴火暖几天房。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又杀了两头猪, 请了瓦匠班子和全村的人一起吃了顿好的·宴席上不停有人嘀咕··“赵晨还真是大方, 小哥儿洗三杀了两头猪, 这满月又杀两头猪。”
“他这到底是真富贵, 还是穷大方呢”·“管他呢,有的吃就不错了·”·福临门最近正忙着开分店,万大掌柜也没来, 最后只让曹睿带着一堆东西来了, 布料吃食, 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至于王云达,他最近正烦着呢··安恬就算是在福临门住下了, 他自己偌大的产业也在一同管着,时不时有人带了书信账本给他处理, 处理好了,再给人带回临安城。
王云达也就这时候不用听那铿铿锵锵的琵琶声··可听不到琵琶声, 他看着小哥儿一板一眼的处理账本, 又不自在了··小哥儿太有能力, 有能力的他有点无地自容。
身为男人的王云达觉着自己不能被小哥儿比下去,叫大厨变着法的做菜,实际上就是冲着安恬显摆他那点家业··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饭菜摆在桌面上,早中晚都不重样的,安恬很给面子,吃一口就用他那张认真的脸说着夸赞的话,极大的满足了王云达的虚荣心,饭量都涨了不少。
这天王云达拿着厨子才做的一道笋子炒肉,现在还不是吃春笋的时候,这一道春笋还不知道是哪个人从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弄来的,王云达得了新鲜,拿去找安恬分享··安恬如他所料的夸奖他好本事,下一刻,十分平静的告诉他:“我要回临安城。”
王云达哑了口··回去干什么,啥时候回来,安恬不说,王云达想问又觉着自己没什么立场·最后就看着小哥儿坐上素净的马车走了,和安恬这人说话风格一模一样,走的干脆利落。
王云达目送马车离开,日子照样过,竟也没多说什么,第二天就跑去找程玉枫喝酒去了··程玉枫前阵子拆他的台,他还恼火呢,不过程玉枫也会哄人,王云达早看上一个牡丹富贵的扇面叫他从个土财主身上好容易搞到了,转手送了王云达,俩人合久必分的关系又来了个分久必合,又凑到一起去了。
花船还是那个花船,人还是那个人,程玉枫最近被爹么逼着娶亲,人都要疯魔了,一杯酒下肚就跟王云达抱怨··“我现在正风流少年,你说我爹么着什么急,娶亲娶亲,好像我不娶夫郎就要杀了他孙子一样。”
“你不娶亲就没孙子,的确和杀了他孙子没什么区别·”王云达咧嘴儿调笑··程玉枫就着伺候的小哥儿细嫩的手吃了块水果:“怎么你是有了想娶的小哥儿了,就开始说兄弟的风凉话了”·王云达瞥他一眼,程玉枫道:“别不承认,你骗别人行,骗我可骗不过,你跟那哥儿认识多久,我们认识多久上次为了那小哥儿能跟一起这么久的兄弟翻脸,别说你对人家没动心。”
王云达嗤笑一声,不反驳··程玉枫忽然坐板正了,咧嘴儿露出两颗小虎牙:“不说话是吧,没反驳就是承认了,达子,你自己心里怎么想你自己知道。
兄弟只提醒你一句,你要是真看上了那小哥儿,就快点下手·不然怕是小哥儿就要进了别人怀里了·”·酒杯端到唇边,王云达忽然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程玉枫反而傲娇了,重新歪回躺椅听他的小曲儿:“想知道自己查去·”·风吹细柳摇纱帐,正是心情舒爽啊··王云达回了家,在厢房里赏玩了他才买回来的一块玉佩,看了会儿书,破天荒的又看了会儿账本,终于忍不住出门去找万大掌柜。
“帮我查查安恬回临安城干什么去了”王云达有些不耐烦的说··万大掌柜乐呵呵,抻着嗓子拉长音:“少爷这么关心人家呀。”
“好歹互相也算熟悉,若是对方有事,关心下也是应该·”头一句说的别扭,第二句王云达已经说的很自然了··万大掌柜翻一页账本,继续抻嗓子:“那怎么不见少爷对其他朋友也关心关心呀。
哦,城东水云天的王掌柜身体抱恙,少东家作为熟悉人,也该去关心关心·”·王云达忍了忍,没忍住,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有点急了:“你......”·万大掌柜合起账本,依旧笑眯眯:“看起来安恬小哥儿不是一般的熟悉人,那这事儿就看熟悉到什么程度了。”
万大掌柜可比程玉枫难缠多了,更何况王云达见过的小哥儿不少,可对小哥儿上心,这就是头一遭了,对付这种愣头青,万大掌柜这个过来人,逗他跟玩儿一样··万大掌柜从身侧桌案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张纸,笑道:“少东家平日接触了谁,福临门自然是要打听清楚的,这不就准备好了吗只是少东家若是把人当生意上的朋友看,这要看的资料是一种,要是把人当能结亲的小哥儿看,该看的就是另一份了,少东家想看哪个啊”·王云达一张脸红了又白,对这弥勒佛一样的老头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恨不得给他一记老拳。
他走上前,干脆将两张纸全收怀里:“作为这福临门的少东家,需要知道的事情当然得涉及到方方面面,哪儿分什么生意朋友还是小哥儿的·”动作优雅一转身,看起来却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万大掌柜呵呵一笑,招伙计寄出一封信··掌柜的虽平日也笑,但那种生意场上的标准笑容和这俨然不一样,万大掌柜这乐呵模样,看的伙计忍不住问一句:“掌柜的,这是出啥好事儿了”·万掌柜嘿嘿笑道:“好事,当然是好事。
好事要是成了,到时候有你的好处,去送信吧·”好事是什么伙计不知道,就听见好处两个字,伙计应了一声,转身麻利的去给送信··王云达回了顶楼厢房,歪在铺着厚实缎面儿被的软榻上,面前一壶酒,一个酒杯,还有从万掌柜那拿回来的两张纸。
本来他想回来就马上看看,但是放在桌子上想看时,他又放下了··似乎惧怕看了这两张纸,就会因为这上面写的东西,对一个人从此放不下··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王云达喝了几杯酒,有小厮过来给掌灯,恍恍惚惚的灯光,仿佛又能听见安恬脆嫩的嗓子讲述惊悚的鬼故事。
王云达放下了酒杯,开始看那两张纸··万大掌柜在商场混迹多年,自然有他的门路,想查东西也许查不到十全十,十之八九还是有的·安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派人去查,安恬回去临安做什么。
毕竟这小哥儿也许以后是王云达的夫郎,那可马虎不得··查到的东西,倒是让万掌柜也唏嘘了一把··一个小哥儿在商场上站稳脚跟,自然是难的,甚至比一个汉子独自打拼更难。
能有今天的成就,安恬自己的努力是有,但也少不了贵人相助··安恬刚被赶出家门,扛过沙包,当过绣郎,因为右手手骨断裂,提不了重物,干不了精细活儿,那些活儿都干不过半天,最后只能在一家茶楼后面吃人家扔出来的吃食讨生活。
·茶楼老板看他可怜,在一个大雨天收留了安恬,让他当一个小伙计,再后来,茶楼说书先生辞去,安恬上台,从此成了茶楼的说书人··安恬仿佛是一个天生的说书人,他在台下冷冰冰没一点人气儿,但只要上了戏台,整个人仿佛活了一样,唱念做打,将一段精忠报国讲的义愤填膺,一段倩女幽魂讲的哀怨连连,茶楼生意越来越好,安恬也得了不少赏银,他就用这样的法子活了下来。
安恬长的清秀耐看,一张嘴巧舌如簧,有坏心思的就打起他主意··安恬人乖巧,一年年相处下来,老板已将安恬当自家小哥儿养,替安恬将那些人都挡了回去·最后实在挡不得。
老板干脆另招了个说书人,将安恬带在身边做起了账房··安恬打不了算盘,就左手打·写不了字,就左手写,他不是左撇子,就努力的学,用了三年时间,终于能用左手顺畅的写字打算盘,接手了茶楼老板家的生意,精心打理起来。
他将生意做的蒸蒸日上,茶楼老板竟也做起甩手掌柜,放心的随安恬去干··没有这份信任,也没有安恬的现在··安恬借着茶楼老板的台子自己赚了一份产业,他自己的第一份产业,就是一品茶楼。
这两年,茶楼老板身体越来越差,近来已经是油尽灯枯,病入膏肓了·安恬这次回去,怕就是看茶楼老板最后一面的··王云达放下第一张纸,在脑子里想了想茶楼生意。
一品茶楼,临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果说谈生意吃饭喝酒要去福临门,那听书听曲儿喝茶谈心就要去一品茶楼了,茶楼和酒楼生意虽相近,却也各不相同··王云达多混迹在酒楼老板之间,无论是那个对安恬有恩的瑞安茶楼,还是现在的一品茶楼,他对茶楼老板知道的都不多。
他只是在安恬来送聘礼时,看见那一匣子地契,才知道一品茶楼竟是这小哥儿的··他惊骇,那么大一份产业,是这小哥儿自己打下来的··王云达叹了口气,拿起另外一张纸看了起来,下一刻他直接从软榻上坐了起来,白纸黑字上就一句话。
茶楼老板有一子,名柳书涵,正适婚,老板意欲将安恬许配之··王云达一晚上没睡好,其实安恬走那天起他就没睡好·安恬从到福临门就是和他一个床,忽然之间人没了,他睡到半夜往旁边一滚,迷迷糊糊想身边有个安恬,不能滚过去,下一刻又想起来安恬回临安城了,没睡他身边。
这思路转了几圈,把他闹腾醒了,人就睡不着了··王云达睁着眼睛等到天亮,叫人收拾了马车往临江走,连招呼都没打一个,万大掌柜吃着早饭听伙计回话,乐呵呵笑了笑,硬是多吃了个金丝小花卷。
第85章 去喝喜酒·赵晨家暖房饭合着蔷哥儿满月酒, 也亏得王云达没来,前阵子赵如意嫁给别人的风波还没过去, 王云达要是来了估计会被口水淹死。
但曹睿就惨了,本来村里就有人盯上他了,借着赵晨的嘴,听说他要自己相看夫郎·这会儿趁着赵晨给小哥儿请吃满月酒,甚至有人去别村通知自己哪个亲戚家的哪个小哥儿过来给曹睿相看,整个满月酒都快成曹睿个人的相亲宴了。
曹睿被闹腾的受不了, 直接说他打算在县城找小哥儿,不准备在村里找,把这些乡下小哥儿一竿子打翻·有小哥儿眼眶都红了, 也有人看曹睿不顺眼, 觉着曹睿眼高手低,这是瞧不起他们乡下小哥儿呢, 看曹睿的眼神都带着怒。
曹睿也不在乎, 给人盯两眼他又不少块肉·不知道是不是跟赵晨学的没脸没皮, 不触犯到实际利益, 他都懒得搭理··他也是被吓到了, 过来给张罗客人安排座位, 一路上碰上三个哥儿往他身上扑,四个哥儿装摔倒,还有俩手抖的, 端着酒就想泼他身上, 有一个泼成功了, 害的他中途还回屋子换了身衣服,亏得家里还有张絮新给他做的单衣。
他就不明白了,想搭讪也不用这样吧·大大方方站他跟前说出名字,然后再脸一红撒腿跑开,意思表达明确,又文雅又娇羞,这小哥儿就显得可爱多了嘛·要是赵晨知道他这想法,估摸着鸡皮疙瘩都能起一茬。
满月酒热热闹闹的结束,曹睿恋恋不舍的回去福临门·蔷哥儿还是太小,赵晨才不乐意抱出来给一群人当猴子看,最后蔷哥儿也没出门·又让一群人听着嘹亮的哭声算完事儿。
等半夜散场,赵晨躺炕上抱着张絮,想着房子盖好了,完成了一桩心事,生活真美满·他手上无意识的摸着张絮腰杆,自己没什么反应,张絮不自在了··赵晨正是年轻气壮,火气正盛的年纪,张絮坐月子时候还知道给张絮擦身揩油,张絮出了月子,赵晨没动作,张絮想着干活累到了,就没多想了。
这回房子盖完了,赵晨揉着他腰杆捏个没完,这是要干嘛·张絮忍不住动了动,想往外面挪挪,他刚一动弹,又被赵晨捞回去:“睡觉了,干嘛呢。”
张絮别扭道:“你手别乱动,睡觉·”·赵晨哪儿知道自己无意识干了啥,等反应过来就看张絮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坏心思一起,赵晨搂着张絮腰杆的手逐渐往上摸,顺道摸进衣服里,掌心贴着皮肉,张絮下意识就是一僵,按住赵晨的手急道:“你,你干啥”·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嘿嘿一笑,撑起半边身子,脑袋往前凑了凑,唇口吻上张絮耳朵,说话声顺着呼吸吹过去:“我摸自个儿夫郎。”
张絮脸上刷的通红,脑子一懵,猛的从炕上坐了起来,伸手就捂住自己耳朵,像只受惊的兔子··亏得赵晨躲得快,不然俩人准得撞上··张絮羞臊又无措,可等坐稳当了,又寻思这会儿他就应该老实躺着随赵晨动作,都是夫夫俩,晚上办事儿都正常,他坐起来干什么玩意儿这想法一出来,张絮脸上更烫人了。
嘴里憋了半天,却憋出一句:“能不能好好睡觉了”·赵晨仰躺着和他对视,看这人红着脸捂着耳朵,忍不住乐··张絮给他笑的没面子,坐在那瞪着他,看赵晨笑的没完没了,害臊也忘了,张絮两巴掌拍在赵晨身上:“有完没完了”·赵晨也不躲,由着他拍,最后捉了张絮的手往炕上一拽,道:“我错了还不行么,回来睡觉。”
张絮又盯他一会,还是躺回去,被赵晨一把捞进怀里,继续睡觉··这回赵晨老实了,说睡觉就睡觉··张絮窝在赵晨怀里,说不清心里面想什么。
不说旁的事儿俩人还没干·单说赵晨的怀抱,张絮挺贪恋的··没嫁人的那几年,他自己伺候田地,照顾阿么,都把自己当汉子了·当他被赵晨整个儿抱住,他就能忽然意识到,他是个小哥儿,可以不用自个儿过那么苦,能靠一下别人的小哥儿。
人似乎只有在放心的人身边才变得软弱··赵晨家盖完了房子,赵庆祥就开始着手盖自己家的房子了·分给赵庆祥的两亩地第二天就过了户,赵庆祥在家考虑了几天,最后还是找到了赵晨家。
他来的时候赵晨正在和赵宣写大字,今天赵宣休学,本来一直闹着让赵晨带他去城里玩儿,赵晨准备去城里逛逛买点精米,今年的粮食还没有出来,他们家现在还是买米吃。
两个人准备中午吃了饭再去,上午就叫赵宣拉着周泰写先生留下的作业,赵晨特意把张絮也拉过来学,还有王德家二小子王二宝,齐浩明家九岁的小子齐安··赵宣做小先生的瘾头挺足,教的一板一眼的,奈何有时候掉链子,他教大字的时候周泰也在旁边看着,有一次赵宣教还教错了,被周泰指出来,闹了个大红脸。
这小子死不认账还跟周泰打了一架·他倒是自觉理亏,第二天又拿了好吃的去讨好周泰,一来二去的两小关系还挺不错,赵宣教大字也教的仔细了··赵晨写大字一如既往的难看,后来他懒得写,就拿着赵宣的书开始认字,觉着认识了不被骗就行,写不写倒是无所谓。
赵宣不乐意,抓到机会还是把赵晨拉到书桌上,让练字··赵晨骂骂咧咧的写完一页纸,正在赵宣的看押下痛苦的准备写下一张,透过窗子看见赵庆祥被张絮阿么带进了门,也不管两个人关系怎么样,扔了毛笔就迎了上来。
看的赵宣在后面跳脚,嚷嚷着让他哥回来必须把没写完的补上··平日总被他哥压着收拾,也就写字儿的时候他能扬眉吐气,他怎么能轻易放了他哥·赵晨理都不理,和赵庆祥在天井葡萄架下的桌子边儿坐下,才问:“找我”·赵庆祥点了点头,说出来意:“我要卖一亩地,问你买么”·现在地里已经中了秧苗,后面偶尔去看一下就行了,卖地的人通常都等今年收了收成再卖,哪儿有这时候卖地的,赵庆祥这么一说,赵晨还挺奇怪,而且就只卖一亩地。
赵晨疑惑的看着赵庆祥,才知道赵大梁家分家了,事情发生的无声无息,族长家嘴巴严的很,谁也没说,旁人也不知道·要不是今天赵庆祥来卖地,赵晨也不会知道。
赵庆祥会来找赵晨,也就是因为良田还带着秧苗,少说也得七八两银子,村里面能马上拿得出这么多银子的人不多,他就想到了赵晨·不管外面传赵晨是借来的富贵还是什么,他总觉着赵晨能拿得出来银子。
赵晨也确实拿的出来,他跟万大掌柜要了三十两盖小七间,这次没打火炕,省下些钱·手里还有八两左右的银子··至于地,瞧张絮看见地跟看见宝贝似得,能买到,他当然也想要。
地是庄户人家的命根子,基本上不到遇事儿的时候都没人卖,没想到又在赵庆祥这要卖一亩··赵庆祥也是没办法,他分家只要了两亩地,剩下的什么都没要,盖房子需要钱,今年地里的吃食没下来之前,他一年的吃食都要花钱,还有平日穿的用的,不卖地,他也没别的方法能马上来钱。
一个要卖,一个要买,两个人谈的很痛快,赵庆祥要了八两银子,虽然略高,但也合理,赵晨同意了:“我手上现在没那么多钱,先给你五两,等过两天在给你三两,成不”下午不准备去福临门,米粮店离城门口有点远,走一个来回在跟赵宣在城里逛逛,要是再去福临门取银子呆一会儿,怕时间有点紧。
赵庆祥对他也放心:“行·”·赵晨去屋子和张絮说了一声,又去取了银子递给赵庆祥,两个人去族长那把土地过了户,赵晨拿着地契回了家··赵晨对赵庆祥的印象还不错,帮他盖了两次房子,这汉子舍得出力气,话也不多。
路上说了两句:“你新房是准备盖在哪儿”·“大柳树东头·”赵庆祥道·那是曹睿那塌了的房子附近,挨着齐浩明家,离赵大梁家就有点远了。
赵晨诧异道:“怎么选那儿去了”·“那靠着山,靠山的地好,寻思在那开两亩地·”·这说法也合理,赵晨家也挨着山,就是他们家挨着山那边树高挡光,没什么太阳,不然他家围墙根儿底下种菜绝对是个好地方。
赵晨点点头,脑子里冷不丁想,万大掌柜报复的对象又逃了一个,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偏偏赵庆祥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就是老赵家一窝臭蛋里面难得好的那颗,万大掌柜是叮不着喽。
赵庆祥要走,赵晨又喊住他:“我多给你半两银子,这亩地,你帮我伺候呗,粮食下来你也可以留一成·”赵晨盖房子刚说家里没闲钱,就又买了地,懒得听村里的瞎话,就想到这茬。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庆祥正缺钱,巴不得有这种好事儿,当下点头答应··赵晨回家吃了午饭就带着赵宣进城了·本来还想拉着张絮一块,但是张絮阿么去伺候那两亩菜地了,自从种子下地,长出了苗,张絮阿么就把那两亩地当儿子伺候了,一眼不看着都不行。
张絮阿么去了菜地,张絮再走,家里就没人了,张絮最后还是留在家陪着蔷哥儿··小婴儿永远是暖心小棉袄,啥都不干,就抱着孩子哄都能过一天·张絮抱着小哥儿在葡萄架下吹暖风,大中午的太阳暖烘烘,张絮看着睡迷糊的小哥儿对着脸亲了一口。
他从不念叨蔷哥儿怎么好,就是没事儿时就坐在蔷哥儿身边·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就有了笑模样,偶尔的一勾唇,看到赵晨都有点心痒痒··以前有人说生过孩子的女人最美,赵晨觉着那是扒瞎,成了黄脸婆的妇女哪儿有年方十八的黄花闺女好看,现在一寻思,这有了孩子的人是不一样,那股子成熟慈爱的风情的确不是小姑娘能比的。
让张絮关好门,赵晨带着赵宣走了,一路上直奔米粮店,回程的路上陪赵宣瞎逛了会儿,竟然碰上曹睿·曹睿行色匆匆赶着马车往城外走,赵晨喊了一声,曹睿停下车:“晨哥。”
赵晨走到马车边儿上问:“做什么去,这么着急”·马车帘子被掀开,万大掌柜脸上竟然不是平时乐呵呵的弥勒佛样:“我们是要去临安城。”
“咋”赵晨问··万大掌柜道:“少东家说,安恬小哥儿成婚,让我去吃喜酒·”·赵晨笑道:“少东家手够快的啊,这才和那小哥儿认识多久,就要成婚了”·万大掌柜叹了口气:“不是和少东家成婚,安恬小哥儿和别人成婚,他要去喝喜酒”·第86章 反正没人喜欢我·万大掌柜听了这个信儿,脑子就懵了一下, 凭他的眼光, 早就看的出来, 王云达对安恬有感觉。
甚至可以说, 这两人能成的机会很大,可现在到好, 别说他俩好了, 安恬都要成为别人的夫郎了,王云达不去抢亲,竟然还去观礼·万大掌柜拿着王云达的手信恨不得看出一个洞,最后确定确实是观礼,不是抢亲, 他就坐不住了,他必须得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茶楼老板是对安恬有恩,但是因为恩情就嫁给茶楼老板的儿子,万大掌柜直觉安恬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毕竟安恬当初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喜欢王云达要嫁给他呢·怎么会转身就嫁给别人·马车还没出门,这就碰上了赵晨。
赵晨对安恬印象不深,倒是知道万大掌柜为了王云达的婚事费了很多心思,看掌柜的着急忙慌也不挡路,道:“说不准王少是和你们开玩笑,不用急·”·“但愿是这样。”
曹睿一甩鞭子, 马车踢踢踏踏的往城门外走··他们这火急火燎, 王云达却在他临安的别院里面喝茶看戏, 茶是一金一两的金丝银叶, 戏是当红的绿柳班子唱的一出将军挂帅,唱戏的是个小哥儿,细腰款摆 ,嗓子也脆,听说是才出台,来王云达这还是唱的第一出,王云达若是不喜欢,不给赏钱,他们也认。
戏班子和倌馆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倌馆一个小哥儿给一群汉子轮流用,细水长流的收嫖娼钱,戏班子是一个小哥儿直接买断,一梭子买卖,王云达收了小哥儿,哥儿就是他的,要打要骂还是要发卖都是王云达说了算。
小哥儿演的将军像有些紧张,一个高音儿唱破了腔,跑了调子·水灵灵的眼睛小心且忐忑的看着王云达,王云达自顾自喝茶,小哥儿接着唱:“二月天,凛冽寒风刮面刀,破败病痛身,哪堪将军一声令下,起营.......”·嫩嗓子唱的心酸粗犷,班主在王云达耳边赔笑:“这唱戏的小生是从小养在班子里的,还从没见过生人,今儿少东家得了空闲想听戏,就带他来给您瞧瞧,您看看这身段,听听这嗓儿。”
如同倌馆的龟奴推销卖唱的小倌儿,班主说的那叫不遗余力··王云达放下青花瓷的茶杯子,翘着二郎腿,柔顺的浓紫袍子贴着腿悬在空中,在微风里飘个轻缓的弧度。
细长桃花眼往台上一瞥,王云达淡淡道:“这孩子多大了”·班主点头哈腰:“十三·”·“培养这么个小哥儿出来,怕是不容易吧。”
班主道:“那也没有少东家做生意的辛苦·”·王云达扯唇露出个笑:“叫他去洗干净了来·”唱戏的脸上都擦了粉,白花花的看不出来真人。
班主脸上一喜,哎哎应了一声,扯着小哥儿下了台,身后伺候的小厮二喜柠起眉头,他少爷从没在家看过戏,也没往家带人的心思,今天这是怎么了,看那意思像是想买了那戏子回来·“少爷,还听戏吗,用不用二喜撤了戏台”赶紧打发了戏班子走,免得他少爷学坏了·王云达一点不领他的情:“那小生不是去洗脸了吗,着什么急。”
说话的功夫,戏子已经洗了个干净,看着白白净净,干瘦的一个小哥儿,小哥儿瞧着更紧张了,王云达看着还算顺眼,道:“人留下吧·”说罢转身就走。
临江的产业都有各自的掌柜打理,用不上他,他虽是少东家,也不过是过年查个账,账还基本都是万大掌柜帮他看的,自从他到了成亲的年纪,家里人安排给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找个小哥儿成亲。
王云达过自己的小日子,成亲这种事就没往心上去·寻思碰上合心思的,那就成亲,没碰上,那就等碰上再说吧·压根儿就没诚心找··这种逍遥的生活里出现了安恬。
身边同龄的兄弟成亲了都和和美美,少有生气恼怒的,王云达以为成亲或者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跟他在和花楼里的小哥儿调情时一样,轻松,享受,他只负责舒坦就好了。
顺风顺水长大的王少东家,还没有人敢让他有丁点不如意··自从安恬回来临安城,他就开始不如意了···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当初王云达看了万大掌柜给的两张纸,急急忙忙追到临安城,当天就给瑞安茶楼下了拜帖,理由都是现成的,听闻老板身体不爽,特来慰问。
茶楼老板的儿子柳书涵正在茶楼当家,收了拜帖还十分诧异,他人拜访,他没理由回绝,自然接下,当天下午,王云达拿着叫人准备的礼盒来了茶楼··“掌柜的,久仰久仰。”
商场上混的久了,王云达的礼仪自然没到挑,不认识的人也能说得好像数十年的老友·顺便将柳书涵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这人可是有可能成为安恬夫君的人。
温润面目,文质彬彬,穿一身书生服,全身一股子书卷气·比自己还是差了点·王云达刷的展开玉骨折扇,扇子上雍容牡丹开的正艳,将王云达越发衬出一股子华丽的孔雀开屏味儿。
柳书涵叫这扇子摇的愣了一愣,礼貌行礼:“阿爹病重,少东家得空看望,实在是阿爹的福气·”·“莫说那些客气话了·”王云达一挥手,眯缝着桃花眼,终于说了句不那么做作的,“我家开酒楼的,于你家生意没许多接触,自然相交的也少,我也是无意间相识了恬哥儿,才知道您家老爷子身体不适,你莫怪我来的晚了就是。”
柳书涵摸清楚王云达来的缘由,点了点头,笑着说一句:“恬哥儿在阿爹房里照顾阿爹,我叫他来与你叙旧·”·王云达客气道:“本是来慰问老爷子的,哪儿有不去瞧瞧的道理。”
柳书涵将人引到小花园,道:“阿爹病重,避免冲撞了贵客,在下替阿爹承了您的恩情,见面还是算了吧·请稍等·”·王云达行了一礼,坐在小花园看园子里的景色,柳家的小花园不大,只种了几棵槐花树,底下是几棵栀子。
他等了没多久,安恬就到了·小哥儿依旧和以前一样,面无表情的,单靠眼睛看,一点看不出他到底是悲是喜··柳书涵没有跟上来,王云达倒是对这人有了两分好印象,识趣。
王云达问:“老爷子病的怎么样了”万大掌柜说病入膏肓,但是他毕竟没看到人,也不知道这个病入膏肓是怎么个膏肓··安恬垂下眼睛:“不好。”
想了想,又道:“很不好·”·太阳渐渐西沉,余光透过高墙照- she -进来,把小哥儿一张脸一半映的金黄,一半暗淡而苍白·王云达不知道怎么安慰他,鬼使神差的问:“那你准备嫁给柳书涵吗”·小哥儿抬起头,十分平静的看着王云达,认真道:“柳阿爹让我嫁给他。”
王云达皱起眉头:“那你自己想嫁给他吗”·小哥儿还是十分平静的看着他,道:“我不嫁给书涵哥,你准备娶我吗”·王云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没吭声。
小哥儿本来抬起的脑袋又垂下去了:“谢谢你来看柳阿爹,天要黑了,不留你了·”·王云达被客客气气的送回福临门,没有娶人家的意思,却时时刻刻都想往安恬那跑,隔三差五的买了礼品往安恬那送,安恬竟也没拒绝,给什么收什么。
柳书涵什么反应都没有··这诡异的状态看的二喜眼皮子直跳,他少爷对恬哥儿到底是什么意思,喜欢就娶回来,不喜欢那也别送东西啊,花自己的钱,养别人的夫郎那不是傻吗·这傻事也没做多久,柳家老爷子过世了,头七刚过,柳家发出喜帖,柳书涵和安恬成婚,邀请临安城的相熟好友去喝喜酒,王云达往柳家送礼送的勤快,喜帖也有他一份。
大红的帖子刚到手,王云达差点直接给撕了他往柳家送东西的借口也没有了··喜帖没撕,被王云达仍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他在桌子边灌了两盏茶缓了口气,在屋子里瞎转了两圈,又蹲下身瞪着喜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大红的帖子捡了起来,拍干净,放到胸口。
从那天开始,二喜发现他少爷脾气比以前更古怪了,挑了最好的缎子送去柳家,说是朋友一场送给安恬小哥儿的贺礼·这一次安恬竟然没收,说是要嫁人的小哥儿收了其他汉子的礼物到底不好。
王云达听见这话气的又跳了一回脚··“不能收,不能收,什么叫不能收”·二喜小声说:“少爷,待嫁的小哥儿收了别人的东西是不好,这是要坏了名声的。”
王云达一个茶杯子摔地上砸的细碎:“我是别人吗,一个床都睡过了,还怕坏什么名声”·二喜嘴巴张的老大,结结巴巴道:“少爷,你,你都跟那小哥儿......那什么了,你怎么不娶人家啊”·王云达一听就知道二喜误会了:“那什么个屁,滚,都给我滚”·二喜抱头鼠窜,不知如何是好。
王云达翻来覆去睡了一晚,第二天又开始作妖,他带着一篮子南方来的枇杷又去了柳家,南方的水果向来是精贵的东西,何况是王云达这一篮子品相好的,黄橙橙的一个挨着一个,个顶个的水灵。
柳书涵前来迎接,阿爹刚去,他脸上还有些苍白,他本想给阿爹守孝三年,奈何他阿爹耳提面命让他早日成亲,于是才过了头七就开始张罗婚事·正忙的不可开交,王云达就来了。
柳书涵本不想接待,何况王云达也不是来看他的,他哪儿有什么不知道的:“少东家,别来无恙·”·王云达拱了拱手:“一转眼柳兄竟就娶亲了,恭喜恭喜,我与恬哥儿一见如故,今儿得了点水果,给送来尝尝鲜。”
当着人家面儿说来见你未婚夫郎,这也叫恭喜·柳书涵竟也不恼,道:“恬哥儿在后院,我让下人带你去,他素来喜欢些水果之类的,你这一篮子肯定能得个好。”
王云达眉眼弯弯,笑出一股子妖娆的魅意,虽是个汉子,却不得不承认,长的是比一般小哥儿还好看··王云达跟着小厮去了后院,柳书涵站在小花园笑的意味深长。
安恬倒是见了他,可两个小侍在两人之间拉了屏风,王云达隔着屏风只能看见里面小哥儿模模糊糊的人影,当下气的咬牙··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安恬平静的声音道:“谢少东家关心,特地来看望我。”
平平静静的,依旧没有一点情绪··王云达强扯出个笑:“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有什么需要客气的·”扇子指了指屏风,看了看屏风边儿那两个防狼一样的小哥儿,“这玩意撤了吧,我们何至于这么生分。”
屏风左边的小哥儿恭敬道:“于理不合,请公子见谅·”·王云达捏着扇子的指节发白,强笑着送了一篮子水果,竟也不好再说些别的话,灰溜溜的出了柳府。
在别院里转了三圈,踹翻了两张桌子,一咬牙,王少东家写信让万大掌柜来喝喜酒··直到这天,王云达才收了小戏子又跑去柳府,甚至不用小厮带领,自动摸进了安恬的屋子,柳府竟然也没人管他。
王云达隔着屏风故意道:“爷刚收了个小戏子,那戏子嗓儿好,唱戏可好听·”·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安恬道:“哦·”·王云达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知道怎么接话,闷了半晌道:“你若是回去给我唱戏,我就不用收戏子了。”
安恬道:“少东家慎言,我都要嫁人了·”·王云达道:“安恬,你真要嫁给柳书涵”·“喜帖都发了。”
王云达茶杯几乎砸在桌面山:“你又不喜欢他,你嫁给他做什么·”·安恬又沉默了会儿:“反正又没人喜欢我·”·第87章 我再也不跟你好了·万大掌柜火急火燎的来, 就听见少爷收了个小戏子。
二喜泪眼汪汪望着万大掌柜, 终于见着主心骨:“万大掌柜, 你可来了, 你要是再不来, 少东家不定要把临江的花魁戏子们都请回家·”·不过才一个小戏子,二喜就少东家的疯魔程度, 已经想象出宅子里面小哥儿成群。
万大掌柜道:“咋”·二喜将王云达最近的反常一一说了一遍,万大掌柜在心理琢磨了一会儿,火急火燎的心也安定下来, 反而笑了:“不就是一个小戏子, 还是才添的,怕什么。”
二喜眨巴眼, 道:“就这样您就不管管”·万大掌柜接过曹睿给倒得茶水,一口喝了半盏:“管什么,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二喜道:“万大掌柜的,小的忍不住要说一句, 老爷安排您在少爷身边就是看着少爷的, 少爷现在开始把些个不着调的小哥儿往家带, 这是要败坏家门的, 就是不败坏家门,坏了少爷的名声也是不好。”
·万大掌柜也不生气, 笑眯眯道:“老爷可不止让我看着少爷, 这不是还有你吗, 身为跟着少爷的贴身小厮, 这些个琐事不是该你管管”·王云达回了临安,万大掌柜就给王老爷去了信,意思很明确,你儿子有心仪的哥儿了,说不准什么时候王家就要办喜事儿了。
面瘫的王老爷手一抖差点就要把信撕成两半,旁边他夫郎凑脑袋看明白事儿,风风火火叫嚷着要回来··都城的福临门分店刚开张,哪儿能离开人为这事儿闹的王老爷的夫郎还红了一回眼。
家业大了有时候也拖累人··最后没办法,捉了二喜回来看着大少爷,耳提面命叫帮着王云达势必把小哥儿拿下拿下了那就是功臣,拿不下回来打二十大板·二喜领命,快马加鞭赶回来,满心以为少爷既然对人家有意,他二喜在背后推上一把,那成亲还不是水到渠成·结果·他少爷已经疯魔了,疯魔到二喜都要跟着疯魔了·下人就是下人,怎么能管到主人头上本想让万大掌柜开个腔,倒是把自己说的哑口无言,二喜憋了一会儿,道:“掌柜的,我错了,不该跟您呛声。
可是少爷也不能让他继续这么疯啊·”·万大掌柜喝了一盏茶,又让曹睿给倒了一杯,那边曹睿自己已经牛饮一样喝了半壶··“放心,少东家疯也疯不了几天。”
万大掌柜扒拉手指头算了算,“这不是明儿个那柳书涵就要成亲了么,这一成亲,少爷想疯不也没什么由头吗·”·柳书涵成亲办的甚是爽利,他阿爹头七刚过,花了十几天的功夫筹办婚事,转眼就要迎亲了。
像是屁.股后面有狗追着,等不及的要赶紧把亲事尘埃落定··万大掌柜又想了想,道:“少东家不是买了个小戏子吗,去,给放他放屋里面去,买都买了还能不用吗”·二喜眼瞪得溜圆,觉着万大掌柜和少爷一起疯了,这是要教坏少爷啊。
刚要咋呼,宅子里其他人应了一声是,先动作了··王云达生气回来饭都没吃,在院子里面转了两圈,又叫人在花园摆了一壶酒,拉着才来的万大掌柜一起喝,曹睿也没落下,占了个座位。
送到王云达身边享用的东西都不差,曹睿一口红烧肉吃的满嘴流油,小酒抿上一口,一点都没有他少东家的烦恼模样··王云达望月兴叹:“万叔,你当初怎么追的万婶么啊。”
万大掌柜道:“你还是称我万掌柜吧,我当不得少东家一声叔·”·王云达百感交集:“叔啊,你今儿就是我叔叔·”·万大掌柜笑眯眯,也不和他添堵了:“成,我是你叔叔。”
端着王云达给倒的酒,回忆道,“我当初哪有你现在的条件,喜欢哪个小哥儿还能自己挑,我们家穷,村里的小哥儿都不愿意嫁给我·”·“那你还不是娶了万婶么”·“这不是机缘巧合吗,我夫郎是我一个村子的,我从小就喜欢他,他虽然对我没那个意思,但是也不讨厌我。”
“你肯定做了什么·”·“我其实没做什么,我这还算是捡来的姻缘,他本来被许配给一户人家,那家汉子还是个读书人呢,结果汉子考上了秀才,就看不上乡下小哥儿了,嚷嚷着要退亲。”
万大掌柜笑眯眯,说话也带着笑,“就算退亲了,我夫郎也有的是人要,村里面喜欢他的人不止我一个·我本来都忍着心里难受想着他要嫁给秀才过好日子,结果听见他被退亲,我一边生气秀才瞎了眼,一边又高兴他没嫁出去。”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曹睿抽空插了一句:“乡下小哥儿有什么不好,其实哪儿的小哥儿都无所谓,主要要小哥儿人好,弄个搅家精才是后悔都没地方去。”
王云达道:“后来呢”·“后来我就寻摸着,我一想到他要嫁给别人我就心肝疼,我干嘛不放手去搏一搏,跟他表明心意,说不定我们俩就成了呢。
我趁着他上山采野菜的时候跟着他,跟他说,秀才不要你,我要你·没想到就成了呢·嘿嘿·”·万大掌柜说着还有两份得意·圆胖的肚子跟着他的笑声抖了抖。
曹睿笑道:“我也要自己相看夫郎·”·王云达想着白天安恬那句话:反正也没人喜欢我,心里就抽了一抽·又想着安恬要嫁给柳书涵,心里就又抽了抽。
万大掌柜眼风里斜觑着王云达:“少东家,咱宅子里面仆从有二三十个,都是年轻力壮的好手·若是人不够,铺子、酒楼里面的伙计也能随时抽调,抢亲是包够的。”
王云达咳嗽了一声,曹睿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肚子半饱,他下筷子的手都慢了下来,老实巴交添了一句:“少东家用的到,我也可以出一把力气的。”
王云达瞪了他一眼,手里的酒杯拿起放下,忽然往桌面一拍,站起来一声大喊:“行,明儿把人都给我叫上,爷带你们去喝喜酒”·万大掌柜的乐呵呵应声,曹睿豪气干云的站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好”·窝在花园里听了半天墙角的二喜老泪纵横,还是万大掌柜本事高,少东家这是开了窍了·抢亲算什么只要他少东家想,别说小哥儿还没跟人拜堂,就是拜堂了,哥儿在人喜房里面也得给抢出来·王云达像是定了心思,心也不烦了,头也不闷了,喘气都顺畅了·月上中天,他转身就回去房里,脱了外袍剩一身中衣,掀开床帐就准备往床上爬,下一刻吓得魂都要跳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床上他白天买的小戏子脱得光溜溜,卷着一床被子眨巴着眼睛看他,一头乌发散了一床··“小的,小的伺候您休息。”
小哥儿垂下眼,脸上晕上一抹红,紧张的快哭出来了··除了万大掌柜,没人敢往他屋子里安排人,王云达正在脑子里将万大掌柜数落个遍,他那点心思万大掌柜门清,这还把人往他房里送,这是给他添堵呢·王云达厌烦的一挥手:“穿上衣服,出去,不用你伺候”·小哥儿又委屈又忐忑,抖着手穿上衣服,正要往门外走,王云达忽然又道:“等等,你留下吧。”
柳书涵娶亲,娶得还是一品茶楼的老板,临安城但凡有头有脸的哪儿能不给两分面子花轿从一品茶楼出发,绕着临安城走了三圈,唢呐锣鼓敲的震天响,仆役一路走一路撒着花生喜糖,偶尔还有一把铜板,城里的乞丐们趁着这时候也好好赚了一笔,能借着柳书涵的喜事吃两顿饱饭。
·瑞安茶楼金字招牌上挂了红布绸子,雕花门上贴了喜字,大堂里桌面上装水果点心的盘子底下都压了红纸,来主婚的人头上的布巾都是品色极正的红··柳书涵一身红衣,衬得人长身玉立越发显得彬彬有礼,温润的面容带着浅淡的笑,正是娶亲人该有的幸福模样。
花轿终于停在临江茶楼的门口,喜嬷嬷挥着帕子抻脖子一声喊:“新夫郎来啦”花轿稳稳当当停在地上,喜嬷嬷上前掀开帘子,扶着新夫郎下了轿子。
新夫郎一身和柳书涵相似的衣服,妥帖着身形,若是站在柳书涵身边,当真是匹配的紧,头上没有盖头,却有个伞形的发冠,细细密密小珍珠穿成的流苏遮挡下来,合着一层红纱,盖住新夫郎的脸。
这世界叫这东西华盖,意思是华盖当头,鸿运当先·娶夫郎如娶一宝的意思·可比乡下人讲究多了··新夫郎刚下轿子,喜嬷嬷又是一声喊:“当家汉子迎娶新夫郎喽”等着柳书涵过来把人迎进瑞安茶楼,当是过了门。
但他声音刚落,人群里忽然一阵嘈杂,一声杀猪一样的大叫叫的人心一个激灵:“等一下”·万大掌柜一颗心终于放在肚子里面,抹了一把头上虚汗,少爷终于来了。
昨晚上说好了要来抢亲,万大掌柜当夜叫了人,一大早他过来瑞安茶楼蹲点,让曹睿陪着少东家·然而花轿绕着临安城开始转,王云达没来,宾客都来齐了,王云达还没来。
眼见着小哥儿要给人领进门了,万大掌柜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他少爷头一次看上的小哥儿啊,这都快成为别人的夫郎了,他少爷怎么就你不着急饶是久经商场不动如山的万大掌柜都快急红眼了,就差拿着菜刀自己上,终于听见声儿了·万大掌柜两手抓着身边福临门伙计,感觉自己的心脏快不行了。
现在这可是一梭子买卖,事情成不成就看现在,少东家来了,福临门明儿就办喜事,少东家不来,那王云达娶夫郎还要等到猴年马月去·这关键时刻,万大掌柜也忍不住心焦。
一个人扒开人群喘息如牛,一手伸向新夫郎:“不能成亲”万大掌柜心刚放下,猛的又提了起来,他偏头一看,他爷爷的这怎么是曹睿喊的话·万大掌柜忍不住了,一声大喊:“睿小子,少东家呢”·“后面呢”·万大掌柜当下扬声道:“福临门的还不赶紧给少东家开道”·三四十号小厮仆从开始清场,将一群来观礼的往边儿上推,一品茶楼名声在外,来观礼的也都是有些身份的,挨了推挤,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鸡飞狗跳,咿呀乱叫。
有人不满道:“少东家本事呀,面子比谁都大,您一来,我们都得让道啊·”·“少东家可不就是排场大么,来观礼还带着三四十号人,这是观礼呢,还是来砸场子呢。
哎呀,你踩到我了”·王云达听了一晚上书,天将亮才睡,今早上就起晚了·他眼底下还有黑眼圈,一路狂奔,衣服都没穿好,一身紫袍子半挂在身上,身后二喜给他拿着碧玉簪子,一叠声的喊:“少爷,先把头发挽上,咱这披头散发的不合适”·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夫郎都要跟人跑了,谁还管的了合适不合适·顺着仆从给清出的路就要跑到瑞安茶楼前面,那边柳书涵沉不住气了,抬步往新夫郎那去。
曹睿先急了,两步上前拦住柳书涵,道:“请公子先等等·”·柳书涵冷声道:“怎么爷带自己的夫郎进门都不行了”·人群开始议论纷纷,王云达终于冲了过来,摊在自家小厮身上喘成个狗,万大掌柜眼睛冒火,围着王云达团团转,就等着王云达说点什么。
人群安静下来,似乎也在等着看王云达演一出怎样精彩的戏··王云达终于喘息顺了,眼神忽忽悠悠的往新夫郎身上瞧,好半晌,抬起一只手,那手像是被狂风吹过的小香葱,颤颤巍巍,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去,对曹睿招了招:“睿小子,回来,咱们是来喝喜酒的,你挡在人新郎官前面,算怎么回事儿”·曹睿眼瞪成个铜铃。
看王云达像看怪物,又看看已经停下转圈的万大掌柜,掌柜的脑子已经死机了··昨晚上不是说好了去抢亲还叫了三十多号人怎么他们就变成观礼的了夫郎不要了小哥儿不抢了·二喜眼睛一红,欢欢喜喜跟着抢亲,结果他少爷又不抢了,高高吊起的心啪叽摔地上,二喜哇的一声哭出来,簪子往王云达身上一扔·“少东家,我再也不跟你好了”转身跑了。
二喜是个汉子,就是人长的小,乍一看像个哥儿,他这一声叫,周围不少人都误会了,看王云达的眼神都不对了··那边王云达已经休息好了,自个儿理好里衣,穿好外袍,头发他不会梳,就那么散着,全没有他平时的孔雀开屏样儿。
王云达道:“睿小子,还傻在那干什么,还不回来·”·曹睿傻不愣登道:“少东家,我们人多,抢得过他......”·“抢什么抢”王云达道,“爷不是昨儿就说带你们来喝喜酒吗”·转身又去看柳书涵:“起晚了又心急来观礼,现下这模样让你见笑了。”
新人拜堂,送入新房,一套程序走下来,王云达果然只喝了个喜酒,还喝的挺高兴,期间和柳书涵干了两杯,庆祝柳书涵娶了个好夫郎,要好好待人家··曹睿都看不过眼了,他是知道安恬的,对安恬印象好,就格外想看他和少东家喜结连理,结果却是安恬和别人成了亲。
傍晚的红霞染了半边天,衬得这一场喜事和美圆满,似乎就该是这样··只有二喜在临安别馆的小花园哭成个泪人,慨叹他少东家好容易有的一段姻缘就这么没了。
王家的功臣他当不成了,还要被打二十大板··第88章 恬哥儿,嫁给我吧·当天去瑞安茶楼观礼的人都说王云达得了失心疯··“怎么会, 福临门的少东家仪表堂堂, 有次宴席我可瞧见了人, 谈生意不比他那掌柜的差。”
“嘴儿甜,会讨人欢心,这临安城的小哥儿哪个不想嫁他,这城里有小哥儿待嫁的人,哪个不想招了王云达做哥婿”·“那是你没瞧见他去瑞安茶楼观礼的样。”
“人不是解释了么, 那是他心急去观礼·”·怎么可能·众人没往那边说, 酒楼生意和茶楼生意搭不上什么边儿,从来没听说柳书涵和王云达关系怎么好。
这怎么就急上了··二喜捉了小戏子审问:“是不是你头一晚跟少爷说了什么龌龊事,吹了枕边风, 叫少爷好好的小哥儿都不要了”·小戏子吓得快哭出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小的哪儿敢。
那晚上小的什么都没做, 少爷让小的给他说了一晚上书, 小的现在嗓子还疼呢·”·二喜眼睛还红着:“说谎也不说个像的,你是个唱戏的,会说书吗少爷想听书, 还用的到你说”·小戏子一个脑袋磕下去:“请您明鉴啊,少爷确实叫小的说书来着, 小的不会说,少爷还说我说的不好听。”
说的不好,还不让他停下, 他又惊讶又害怕的说了一晚上, 后来不害怕了, 倒觉着,这少爷不是傻得吧··二喜瞧小戏子不像说谎:“说的不好听,那就下去练,王家现在给你一口饭吃,但饭也不是白吃的,伺候不好少爷,王家也用不着你了。”
二喜还在悲愤呢,王云达又出门了,去的还是柳书涵的府邸··二喜坐不住了··小哥儿没嫁人,往那跑就跑吧,小哥儿都成了人家夫郎了,还跑什么跑·二喜不高兴,又不敢指着少东家鼻子骂,就跑去找万大掌柜。
“万大掌柜的,求你给指条明路,少爷这是怎么啦,都这时候了,怎么还往人柳府去呢”二喜抹抹眼睛,憋屈的又差点哭出来··万大掌柜作为福临门的总掌柜,在哪个福临门分店都有专门的书房,甚至书房摆设都基本一样,方便万大掌柜使用。
万大掌柜正指挥曹睿收拾东西,新来的账本一摞摞的规整好,包在布包里,送到外面的马车上··“放心吧·”万大掌柜道,“少东家有少东家的想法,咱们不必替他- cao -心。”
二喜道:“哪儿能不- cao -心,现在那安恬都嫁给别人了,少爷还眼巴巴贴上去,这能不- cao -心吗”·万大掌柜慢条斯理道:“谁说安恬嫁人了”·“这不是都说么那天我们还去观礼了......”二喜话忽然卡了壳,瞪着一双眼睛问,“万大掌柜,你这话什么意思”·万大掌柜笑成弥勒佛,道:“少爷要干什么,你就让他去,不用管他,我回折阳城了。”
昨天万大掌柜也是急懵了,喝喜酒的时候也想抓着王云达捶两下,可等新人拜堂,小哥儿两手撑地夫夫对拜,他就觉出点不对来了··二喜昏头昏脑,隐隐约约明白点儿什么,又抓不到思路。
只能目送万大掌柜圆圆胖胖的身体下了楼,出门走了··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提了三个礼盒去柳府,这次王云达却不是来找安恬,而是来寻柳书涵的,柳家的红绸子还没拿下来,四处张贴的喜字晃得人眼花,柳书涵从月亮门拐过来,隔着老远,王云达直接道明来意:“安恬呢”客套全都免了。
柳书涵笑了笑,在他家大厅主位上的雕花椅子上安安稳稳的坐下,道:“安恬把所有的产业给了我,让我在喜帖上写他的名字·”·王云达道:“你阿爹不是让你娶安恬么”·柳书涵笑道:“我阿爹让我娶安恬,也是让我娶安恬的产业。”
虽说一起长大的情分也有,但那兄弟情分并没到成为夫夫的地步,何况他也有喜欢的哥儿··“你那夫郎顶着别人的名字成婚,也同意了·”·“在商言商,一个名头而已,哪有十几家店铺来的实惠啊。”
一个满身书卷气的汉子,头一次看起来像个市侩的商人··王云达面无表情:“他人呢”·柳书涵道:“他不想看见你。
\"·王云达起身就走,柳书涵在他身后慢条斯理说了一句:“他所有的产业都给了我,只有一间铺子没有给我·”·王云达脚步顿了顿,继续迈出了门。
案板上全是面团,小哥儿手不好使,才揉了一会儿面,已经弄的满身都是面粉,站在一边的中年嬷嬷笑道:“东家,还是我来吧,这和面的需要一手力气,你干不惯,东家不如去拿那边的木头模子,等会儿揉好了面,放好馅料,还要用模子一个个按出来,才能上蒸笼蒸。”
小哥儿揉面出了一脸汗,伸手上去一抹,清秀的小脸上划了几个道道,顿时变成花猫··门外有个汉子喊了一声:“东家,外面有人找·”·小哥儿应了一声,手也没洗的跑了出去,面粉也不脏,直接给人装点心也不会遭人嫌弃。
才走出来步子就迈不动了·王云达站在店铺门口弯着一双桃花眼远远望着他·安恬转身就往回走··“哎,你跑什么·”安恬停下步子,又转过身,出了店,头顶上红底金字的铺子名字,落羽糕点铺子。
安恬对王云达往外面指了指:“我们出去说话吧·”说完自顾自的往外走,来往时不时有来买糕点的,他们挡在门口不太好··王云达跟上,街边上人来人往,安恬顶着一张花猫脸面无表情,来往人群时不时看过来一眼,王云达也不管,只盯着小哥儿笑。
安恬道:“我们俩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想着以后也不用见面了,但是你既然找了过来,那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王云达笑道:“恬哥儿,嫁给我吧。”
安恬步子都没停,道:“我的铺子都给书涵哥了,我没有丰厚的嫁妆来匹配你的身份·”·“我知道·”·安恬沉默了会儿,道:“不用你可怜我,我自己可以过的很好。”
“我知道·”·“那你为什么娶我”·“以前觉着你产业太多,太有能力,我娶了你会显得我很没用,所以才不敢下手,现在你既然什么都没了,正好给了我养你的机会。
所以我想我还是娶你吧·”王云达摇着扇子似是而非的说··安恬有些诧异:“是这样吗”·“是呀·”·“如果只是征服欲,你不用娶我的。”
安恬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小哥儿一如既往的面瘫,王云达却听出了悲伤··“我喜欢你啊·”王云达道,扯住了安恬,王云达在手边的小摊上挑起了木簪,“恬哥儿,你老实告诉我,你用所有的产业换柳书涵迎亲帖子上写你的名字,是不是想看我的反应。”
·安恬随着他停下脚步·人群熙攘,热热闹闹的喧嚣里,安恬轻轻嗯了一声··王云达起身,扔下一块碎银子,手里拿着个筷子一样的木簪子往安恬头上插,道:“我带着人去抢亲了,这结果你满意么。”
安恬由着他动作,抬起头,眼睛里隐约有泪光:“可是你只是去观礼的·”·小摊上的老板尴尬的打断他们:“公子,那簪子五文钱,你给的我找不开。”
王云达眼神都不给一个:“赏你了,不用找了·”摊贩连连道谢,王云达笑了,对安恬道:“迎亲那天你也在那”动手抽回簪子,那簪子不甚好看,他似乎还想换一根。
安恬梗着嗓子点了点头,泪珠顺着面无表情的脸划在下巴上,把脸上面粉冲出一条水印儿··正眼对上安恬,王云达道,“那我要是说,我看见新夫郎的第一眼就知道那不是你,你信吗”·安恬依旧仰着脑袋看他,黑漆漆的眸子像水洗的大葡萄:“怎么看出来的。”
王云达痞笑道:“你在福临门跟我同床十几天,人多高,腰多细我都知道·”牵起安恬的右手,手指上疤痕可怖,伤残的小指微微翘着,“何况新夫郎的手比你的好看多了。”
安恬抬手抹了把眼睛,脸上的面粉揉的更花了,一只眼睛上映着一圈白,看的王云达想笑还得憋着··“你摸过我·”·王云达咽口口水,面不改色:“趁你睡着摸的。”
小哥儿眼泪停不下来,眼睛通红·王云达道:“恬哥儿,你怎么哭的时候都不动声色不变脸的”·安恬泪珠子一颗颗掉,嗓子有些哑:“阿么说,当我站在戏台上,我要讨好台下所有的人,我要演好我故事里的角色,唱念做打,我都必须尽最大努力,要有表情,要带人进去那个故事。
下了戏台,我就是我自己,不用讨好别人·”·所以你就是个天生的面瘫还是过的不容易,习惯了没表情·王云达有点懵懂,只隐约心疼安恬的过去,鬼使神差的将小哥儿搂在怀里,由着安恬那两只满是面粉的手在他华丽的紫袍子上捏出两个面粉印子。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不讨好别人的小哥儿为了讨好他学琵琶,他知道安恬是个走极端的人,可这人没有因为他不娶他而捅了他的刀子,却是为了看他一个反应放弃了所有的铺子。
他回头想想就忍不住问,他王云达哪里值得他这么做·他将小哥儿又往怀里紧了紧,觉着不娶人家,他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冷不丁就想起程玉枫说,有的人就要握在手心抓紧了,不然失去了就会后悔一辈子。
去抢亲的路上他是真急了,亏得新夫郎不是安恬,不然他真要闹一场··来往的人渐渐围了过来,毕竟这种当街秀恩爱在这世界不太流行,甚至还有人认出福临门的少东家,嚷嚷着少东家是不是真的疯了,先去别人家的喜堂上闹事,现在就抱着个小哥儿当街摸摸抱抱了。
王云达倒是不太在意,他被人注视的时候多了去,虽然往日注视他的都是对他有意思的小哥儿··伸手在安恬脑袋上摸了一把,安恬长的小,人也才到他胸口,这一抱仿佛把整个人都包在怀里,摸头的手也摸的顺畅。
“恬哥儿,你还没说你要不要嫁给我·”·他故意声音说的不小,让周围离得近的全听见了,卖簪子的老板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俩·安恬没吭声,闷闷的在他怀里点头。
王云达感觉手底下脑袋瓜上下磨蹭,道:“点头就当你答应了啊·”视线扫过一圈,“请各位见证了啊·”·四周人善意的笑笑,有些敞亮的汉子大声道:“见证了见证了,哎呦,都当街抱上了,还害羞什么。”
安恬头埋的更低了,王云达笑的开怀,他终于知道安恬害羞是什么样儿··卖簪子的小贩递过个木簪:“送给你俩·”木簪子尾端一朵茉莉花,清雅简单,比摊子上摆的那些精致不少,“本来是要送给我夫郎的,难得碰到有情人”·王云达乐呵呵道了谢,随手往安恬脑袋上插,低头在安恬脑袋顶上亲了一口:“回吧,我们成亲。”
第89章 哥,我想买个人回来·前脚万大掌柜离开临安城, 后脚王云达要成亲了··万大掌柜半路上得了信儿, 驾着马车蹭蹭又跑临安城。
他们家光棍了二十多年的少爷要成亲,哪能不好好张罗,当天就给福临门全场打了折, 进门吃饭一律八折, 顺道送个小菜,三天下来,整个临安城连着折阳城都知道王云达要娶亲了。
万大掌柜大手一挥:“等少爷成亲,还请大家都来观礼”·福临门摆宴席,就为了那顿酒席, 哪儿有不来的道理·赵晨一听这消息就哼哼, 这么迟才把人拿下, 搁现代简直不够看。
转身又屁颠屁颠给张絮说了这事儿··“咋, 嫌弃他手慢是, 我忘了,你以前总进去窑子, 是比王少手段多·”·张絮轻飘飘一句话,赵晨瞬间憋了。
妈蛋, 这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嘴儿·赵晨闭嘴了,就听村里头也炸开了锅·吵吵嚷嚷的没完没了·张絮阿么趴在门口往外头探脑袋,身后跟着五只狼狗一字排开, 瞅着贼喜感。
好半晌, 张絮阿么回来了, 脸上疑惑又唏嘘··回头瞅见赵晨, 想了想,还是说道:“晨小子,我瞅着,好像是赵大梁家那大儿子回来了·”·老赵家分了家,赵晨说了好几次,张絮阿么也不说赵大梁是赵晨他大伯了。
赵晨虎着脸,回来就回来了,还能咋·张絮阿么吭哧半晌,道:“好像是又在外头欠了银子回来的,他阿么在村里闹呢·”·赵晨哦了一声就不吭声了,闹就闹吧,又不是闹的他们家,干他什么事儿。
老赵家人声鼎沸,夏春扯着赵庆吉叫骂着,赵庆吉好不容易从妓院里出去,觉着直接回家没面子,竟然也进了赌坊,进赌坊的哪儿有全须全尾儿出来的·相信着那么点莫须有的运气能来银子,赵庆吉果然输了底儿掉,进门时手里十八个铜板,还是他讨饭要的,出来时一个子儿都没剩下。
赵庆吉输光了十几个铜板,就想去跟赌坊借钱,人家本来不想借给他,乞丐一样的人怕借出去也收不回来·赵庆吉倒好,把自家老底说了个便,有赵大梁一家子在后头撑着,赌坊打听清楚地方,果断借钱给赵庆吉。
·这里头说不得还有赵晨一点事儿,“赵晨”好赌,赌坊里面哪儿有不认识“赵晨”的,去他家追债的早就把“赵晨”祖宗十八代都问个清楚明白,赵庆吉这个名儿虽然印象没那么深,但也不是没印象,此刻一听是他,赌坊那点怀疑的心思也就没了。
数了银子,赌坊伙计一把搂着赵庆吉肩头,竟然还问了一句:“赵晨那小子呢咋这么久没来玩儿”·赵庆吉哪儿知道为啥,干笑了事。
运气哪儿是那么好有的赵庆吉钱没赚到,反欠了人家五十两,是给赌坊的人押送回来的,一群人敲敲打打去了赵大梁家,和当初一群痞子进赵晨家要债是一个德行。
唯一不一样的是张絮对付这群人就冷着个脸往那一站,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赵大梁家有个夏春,那场面就热闹了,撒泼打滚,哭丧骂爹,四五十岁的人不要脸起来比谁都流氓,抱着赵庆吉一面骂赵庆吉个不长心的玩意儿,一面骂赌坊的人丧尽天良,要害他儿子·赌坊的人似乎这事儿碰到的多了,处理起来相当的熟门熟路。
带头的汉子冷哼一声,一砍刀直接砸在夏春大腿边儿,把夏春那点叫嚣瞬间堵回嗓子眼··“别跟老子扯那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儿就是通知你们一声,叫你们抓紧了时间筹钱给老子送来,不然三天之后,别怪老子抓你们儿子进煤窑子当苦力,一辈子别想出来”这人眼神霸道,一狠起来还挺唬人,当下吓得夏春也一哆嗦,眼巴巴盯着那人。
来人摔摔打打的走了,夏春的叫声才敢又响起来,拽着赵庆吉恨铁不成钢,又骂又气·赵庆吉缩成个鹌鹑,屁都不敢放··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大梁愁的脑瓜子直疼,瞧着家里一出闹剧,忽然一声大喝:“都特么闭嘴,别吵了”·夏春一噎,下一刻又哭起来:“你叫什么叫,刚那群人欺负我们么俩,你怎么不叫”·赵大梁脸色铁黑,瞪着眼睛拿着烟袋锅狠狠指着赵庆吉:“那还不是这畜生干的好事儿要不是他,咱家会变成这样五十两,把咱家卖了都没有五十两,他怎么敢”说着一脚踹过去,直把赵庆吉踹了个趔趄。
夏春搂紧儿子,哭道:“别打了,老大,你倒是说说,咋办啊·”·“咋办就叫这畜生去煤窑子过一辈子吧,免得他祸害了自己不说,还要祸害别人”·夏春一听就不干了:“老大,这可是你儿子”·“我没有这样的儿子”赵大梁心都寒了,话都喊得声嘶力竭,眼睛通红,眼底都是气愤,恼怒,三分复杂。
他有两个儿子,他喜欢的和他分家,他不喜欢的,这眼瞧着就要拖死他了,他还不能不管··儿子就是阿爹的债,他这辈子就是来还债的·赵大梁心里一狠,两步上去对着赵庆吉又踹了两脚,直惹得夏春叫的更欢·赵庆吉也像起了火气,一猛子从地上站起来。
“打打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你当我为啥去赌钱,我还不是为了弄点钱回来好孝敬你”·“我用你赌钱孝敬我”赵大梁喝骂道,把赵庆吉那点底气又喊回去了,“以前赵晨怎么把家败光的你不知道张瑞发为啥拐的孩子你不知道我用你这么孝敬我你脑子叫狗吃了”·赵大梁几句话说完,脑子一懵就要往后头倒,这下真把夏春俩人吓了一跳,刚想去扶,那边赵大梁却又站稳当了,疲惫至极的看了两人一眼,拿着烟袋锅踉跄出门,又在他们家田埂上抽了一夜的烟。
临半夜赵庆祥去了趟田里,果然瞧见他阿爹,他手里拿了俩热乎乎的烤红薯,直往他阿爹手里塞··赵大梁心里一赌气就爱往地里跑,庄家人觉着啥都没有地重要,地还在,人就能活下去,看着地,天大的事儿就都不是事儿。
赵庆祥房子盖好了,昨儿才搬过去,今儿就发生了这事儿,他回家时候听钟小平说完,就知道这夜里准能碰到他阿爹··赵大梁手里拿着红薯,他晚上就没吃饭,这会儿烤红薯的香甜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面钻,他依旧没心思吃。
“过来干啥,是想跟我炫耀你这家分的对”赵大梁哑着嗓子,说话带着股恼怒,还有悲凉··赵庆祥没接这话茬,闷声闷气道:“阿爹,夜里露水大,早点回去睡觉吧。”
赵大梁苦笑了声儿,拿着红薯往嘴里放,犹豫来犹豫去,实在说不出口的话还是说出了口:“二小子,你,你有没有闲钱”·赵庆祥沉默了,赵大梁跟着沉默,烟袋锅里面的火星也被田地里的水汽给润- shi -的没了光亮。
赵大梁长长叹了口气··赵庆祥分家,就是为了不被他大哥拖累,这时候还拿钱出来,那还分家干啥·一个田埂上,爹俩分开往两边走,分道扬镳,情分还在,就这情分也没那么结实,到不了他爹一句话,他赵庆祥就赴汤蹈火的地步。
隔天,周大富又来了赵晨家,赵晨正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寻思拿什么给王云达当成亲的礼,一手还抱着蔷哥儿逗弄,这天暖和了,风吹着也舒服,赵晨时不时就把蔷哥儿抱出来吹风,小哥儿也喜气,瞅着谁都乐,一咧嘴就能瞧见小舌头,时不时吐两个口水泡泡,赵晨稀罕的不行。
瞧见周大富他也没起身,下巴一扬另一边儿的石凳,示意坐··周大富却没坐下,神情有点别扭的看着赵晨,想了想才开口:“赵晨,有个事儿给你说·”·“啥事儿”赵晨头也没回,张口就问。
周大富犹豫片刻还是道:“有人卖五亩地,问你买不”·赵晨愣了一下,终于回过头来,村里拿得出五亩地的人可不多,没碰到事儿,谁能卖地,还一下子就五亩地·赵晨给蔷哥儿紧了紧薄被,小哥儿给暖烘烘的太阳晒懵了,眼皮子耸啦着又要睡了。
这才问:“还是赵大梁家卖地”·赵庆吉的事儿早传的整个村子都知道了,周大富也没必要瞒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赵晨寻思了会儿,道:“周大哥,这事儿等我跟絮哥儿商量下吧。”
周大富眼睛直往赵晨那扫,眼神里有探寻还有怀疑,怂恿道:“晨小子,听哥哥的,赵老大家是出了事儿才着急卖地,这会儿地肯定便宜,你要是有钱,买了合适”·张絮就在里屋,周大富和赵晨说话他模模糊糊听了点儿,隐约知道什么事儿,本没在意,可听到周大富现下这句话,张絮却是坐不住了,出门就往那边走。
·“合适是合适,那也得有钱啊,咱家盖房子把钱都花光了,这会儿可不敢再想地了·”·赵晨回头,问:“你咋出来了”·“叫你回去吃饭,蔷哥儿睡了”·赵晨应了一声,把孩子递过去,张絮抱着蔷哥儿看向周大富,平静道:“谢周哥还念着我们家了,地是好东西,能收着当然收着,但我们家就当家的一个汉子,顶多加我算俩人,有多大力干多大事儿,现在的地都种不过来,何必多添了给自己找麻烦,你说是不。”
周大富给说了个没脸·当下也不吭声·赵晨倒是乐呵呵,张絮就是厉害,这人吧,以前看着地就跟看见祖宗似得,这会儿竟然能说这话也不容易··张絮也是生气了才出来的:“周大哥念着帮赵老大家一把,这事儿没毛病,可是你为了赵老大来我们家试探,这事儿就办的不地道了,我们家现在是没闲钱买地,周大哥心里指望着我们买了,就不想想村里看你来我家走这一遭,怎么编排我们家有钱,又招来些不三不四的二溜子来我家走空门吗”·周大富代表的是族长家,族长通常知道的比村里人多多了,他走赵晨家一趟,在村里人眼里就是周大富知道赵晨家有钱,才过来问买不买地。
赵晨说家里没闲钱那套磕儿,那就是自己打脸了··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周大富今儿就不该来·也难怪张絮生气··赵晨是当家的,和族长家闹僵了不合适,张絮就不客气了,明明白白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周大富脸上不好看,但也知道是他自己不地道,干笑着走了··难得看张絮发火,赵晨想着就乐,吃饭时候也忍不住盯着张絮,惹得张絮瞪了他两眼··“看什么看,好好吃饭”·“看着你比较下饭。”
张絮不好意思了,想捶他两下··晚上赵宣回来,这崽子却像是有了心事,一脸的苦大仇深,晚上饭桌上他最爱的鸡腿都不抢了,特殷勤的把鸡腿送到赵晨碗里。
赵宣咬牙道:·“哥,我想买个人回来,成不”·第90章 怎么管·张絮阿么眼瞪得溜圆, 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宣。
赵晨傻了会儿,一巴掌拍在赵宣脑袋上, 这多大点玩意儿, 就知道买人了冷不丁赵晨开始寻思, 赵宣最近跟谁混上了,别是又学坏了吧·他丢了碗儿, 转身一本正经的对着赵宣,准备做一个严厉的审讯, 要把他当初被条子扣派出所时候对他用的所有手法都用上, 势必叫这小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眼睛一瞪, 赵晨道:“谁给你的胆子,买人这事儿你都敢想了你才几岁站起来都没狗高, 买个毛”·赵宣挨了一巴掌,脸都快给拍进饭碗里, 抬头就瞅着他哥跟个煞神一样盯着他,吓得他嘴巴一瘪就要哭。
赵晨一拍桌子:“不许哭”·赵宣两颗金豆在眼眶里面打转, 可怜巴巴盯着他,还不吭声··赵晨不耐烦了, 道:“说话”·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赵宣哇的一声,一边嚎啕一边把所有的事儿都吐出来了:“不是我要买的, 是那个人让我买了他的, 我也没答应他, 我说要回来问问哥你的, 哥你凶什么呀”·赵宣越哭越委屈,最后还指责起赵晨来。
干他什么事儿啊,他最多就是个传话的,买不买的事儿他还乖乖回来问他哥了呢,他又没闯祸,干嘛这么吼他··他这一说,赵晨到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有时候是霸道,一听着事儿开端觉着不对劲,就着急上火先吼上了,谁管里头有啥原因呢。
张絮压根就没打理这哥儿俩,这俩人吵吵就好了,又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何况赵晨啥脾气他知道,没事就吼吼赵宣,赵宣这小子也皮实,被吼了也不生气,偶尔气不过肯定会反抗,看这会儿可不就反抗了么。
赵晨不好意思完,又嫌弃赵宣哭的难看:“多大的人了,哭什么哭,我吼你怎么了,谁让你话不说明白的·”·赵宣哽咽道:“你刚不还说我都没狗高么”·赵晨想拿筷子抽他:“别贫了,把你那眼泪水憋回去,啥买人,说清楚。”
听着马上要到了正事儿,张絮也坐稳当了,一家子饭继续吃,都准备拿赵宣的话当下饭的了··赵宣生着气呢,之前还放他哥碗里的鸡腿又抢回去了,看的赵晨眼睛疼。
“就是我今天放学,路上被个小哥儿堵了,那小哥儿说让我买他吧,他将来给我做夫郎·”·赵晨一听乐了·这傻乎乎的小子还有人上赶着送上门呢。
“然后你就决定买他了”·赵宣眉头一皱,挺纠结,刚才的眼泪还挂在脸蛋上,嘴里却含着鸡腿,这模样严肃又可笑··“没呢。”
“那你还在家里说个啥·”·“可是我后来决定买了”·“为啥还没狗高就想要夫郎了”·“不是”赵宣急了,嘴里的鸡腿好容易咽下一口,冲着他哥就喊,“哥你别打断我”·赵晨一撇嘴:“行行行,你说你说。”
赵宣瞪了赵晨一眼,又委屈巴巴的看着张絮,试图让张絮给他当家做主,张絮捧着碗继续吃饭,眼神都没看过来:“你说吧,你哥不打断你·”·赵宣满意了,道:“周泰说,这小哥儿他们家要把他卖了,卖给人做小倌儿,做小倌儿就是一辈子都毁了,不能给人做夫郎了,将来还没有饭吃。”
赵晨又想开口,瞅着赵宣那模样又识相的不说话了·还是张絮阿么小小声问了一句:“宣小子,那小哥儿要给他家卖了,他为啥找你啊,你认识他”·这话才算问到点子上,赵宣闷声闷气:“过年那会儿,我不是不小心打了个小哥儿么,估摸着是他觉着我打了他就欠他的,才找我的吧。
哥,我不会打了他一次,就得娶他吧”刚还埋怨赵晨,赵宣这会儿又眼巴巴的瞧他哥去了··赵晨嫌弃的看过去:“你就是个傻的,娶他被你打了还巴巴过来伺候你当你夫郎,你当你是香饽饽,谁都过来捧着你呢再说了,买人,你有钱么你”·赵宣不服气的鼓起脸,下一刻耗子一样窜出去,隔了会儿才跑回来,手里捧着个瓦罐,里面是他的私房钱,他攒了好久了,晃荡晃荡瓦罐,这响儿还挺好听的·把瓦罐往桌子上一放,赵宣道:“哥,我有钱”·赵晨理都不理:“嗯,有钱人,你问了买那小哥儿要多少钱不,你这够么”·赵宣傻了眼儿,下一刻又从凳子上跳下来,大有跑出去问问那小哥儿的架势。
赵晨一把把人拽回来:“行了啊你,别折腾了,老实待着吧,听哥一句话,这事儿不是你能参合的,你就别给哥参合了”·赵宣不乐意了,觉着他哥这样不对。
赵宣人不大,但越是不大的崽儿,对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记得比谁都深刻·想当初他差点被白胖子抓去卖了,脸上给人甩了一巴掌,他现在想想都觉着疼·他出去捣蛋闯祸不老实,他哥只要说一句把他卖了,他立马缩成个鹌鹑。
卖了,这简直是天大的事情,没什么比这个更可怕的了··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他经历过,再一听有人要经历他经历过的,他不懂啥叫兔死狐悲,竟然还萌生了那么点不乐意,希望能解救解救那小哥儿。
赵宣怕惹毛了他哥,只敢小声又可怜的问:“哥,咱就不能买他么”·赵晨不吭声,他小时候过的不幸福,是见不得别人家的小孩儿也过的不好,可他也不是救世主吧,总不能见到一桩管一桩吧,他以前就是个混混,看到乞丐永远不会给钱的那种,这辈子穿过来,他都觉着他从良了,做了不少好事儿。
可做好事也有底线吧,现在他们家装穷呢,还花银子买小哥儿,作死呢·何况买回来,家里就他一个汉子,剩下的除了哥儿就是孩子,养的过来么·张絮道:“宣小子,那小哥儿是谁家的,叫什么”·可不是,说了半天,谁家的小哥儿,叫啥都不知道呢。
赵宣道:“赵小鱼,周泰说,他还算我侄子呢·哥,他是我侄子么,我还有个那么大的侄子,我怎么不知道”·谁会把分家的亲戚给个不大点的小孩说,赵宣当然不知道。
但他一说出赵小鱼的名儿,赵晨和张絮的脸色就不太好了··赵小鱼是赵庆吉和顾秋良的孩子,小哥儿七八岁了,吃不好,长的干巴巴的跟五六岁差不多,不然赵宣过年时,也不能打得过人家。
但问题不是这,而是老赵家要卖孩子了,赵庆吉欠了债,要卖地,看这模样,是不止地要卖了,人也准备拿去顶了··只是顶的人不是赵庆吉,是个七八岁啥都不懂的小哥儿,这事儿都不用多想就能寻思明白。
张絮阿么心最软,当下饭都吃不下去了··吃了饭洗漱好上炕睡觉,赵晨搂着张絮闭上眼睛,准备把今天过得和往常没啥区别··张絮先开的口:“赵晨,这事儿你不管”·赵晨本不想吭声,听着问了,又拧着眉头吭声:“怎么管”·可不是,怎么管他们家本来就遭人眼红了,为了不遭人眼红,他张絮到手的五亩地都没买,这会儿刚说了没闲钱,不买地,就要买个小哥儿给弟弟当童养媳·自己打自己的脸打的啪啪响,他赵家不嫌疼,都有人替他疼·何况他凭什么救人,不沾亲不带故的,他不去搭理就对了,他要去搭理了,就夏春那个德行,能不扒上他们家·他还真不信了·他这一声问,张絮也不吭声了。
等过了老半晌,赵晨都快睡了,张絮道:“我当初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就想谁来帮我一把·”·- cao -,赵晨还真特么睡不着了··天一亮,细柳村又传出一件大事儿,传出事儿的不是旁人家,还是赵大梁家,还是跟赵庆吉有关系。
赵庆吉的夫郎顾秋良死了··夏春对着来他家门口瞧热闹的人一劲儿的解释,这是去河边洗衣服,一不小心掉河里淹死了··下河淹死的早给水冲跑了,他这话谁信·村里人也只敢背后说说闲话,老赵家死了人,当着人面数落,未免太不地道。
来收债的过来了一趟,夏春就趴在顾秋良的尸体上大哭,这回不说顾秋良是给水淹死的了,满口都是给催债的逼死的··催债的给闹的不行··“老赵家的,你哭也没用,死了人就能不还钱了么天底下还没有这样的事儿,我也跟你说个敞亮话,家里死了人还欠着我钱的我也见多了,最后还不是乖乖给老子把钱还了来你要是真以为你哭两嗓子好用,等爷真发狠把你一家子卖了给爷赚钱,别说爷没提前给你们打了招呼”·他这一段说完,夏春本来干打雷不下雨的脸变成了真哭,当真跟死了亲阿爹一样。
要账的也没太泯灭人- xing -,又给了三天时间叫赵大梁筹钱,威胁了两句走了··赵大梁瞅着家里一团闹,沉默的啥都不说··钟小平远远瞧了一眼,回家对着赵庆祥难过:“嫂么哪儿是掉河死的说是活活累死的,被阿么磋磨死的我都信,就不信他是掉河死的。
他过的那是什么日子没日没夜的干,就这样阿么还对他看不上眼儿,真是没天理,白瞎了嫂么这个人·”·赵庆祥不吭声,钟小平继续道:“可怜了嫂么家那小哥儿,嫂么没时间护着,好歹还能偶尔护着一下,这回倒好,嫂么死了,小鱼可怎么办。”
赵庆祥依旧不吭声,朴实的汉子也没了法子,他能顾好自己的家已经不错了,分家那时候就说明白他的态度了··就这时,他家大门给人推开了,赵晨拧着眉头贼不乐意的走进门。
没等这俩人反应,赵晨直接开口··“赵庆祥,你阿爹要把赵小鱼卖了,我借你钱,你买不买”·第91章 不跟你开玩笑·赵晨是一点不想跟赵大梁家扯上关系, 夏春那个狗皮膏药太闹心了,虽然他不怕他,但看见人也嫌弃烦。
何况他要是出手买了人, 合着他年前救了曹睿的事,四里八村的估计都以为他是搞慈善的了, 谁家有事儿还不都找他了··去TM的圣母, 他最恶心的就这玩意··这事儿要不是发生在个六七岁的孩子身上, 他压根就不会管, 张絮也不会搭理一下。
可对方不就是个娃娃么, 还跟张絮一样, 是个过的不怎么好的小哥儿··赵晨脑壳疼··昨晚上一晚上没睡好,临最后他就想出来这么个法子,他们家不接这茬,让赵庆祥管, 他借钱给赵庆祥还不行么。
但赵庆祥也不管的话, 那他就没法子了·赵晨一口气把话说了,俩眼睛瞪着赵庆祥,他还是希望赵庆祥收了那小哥儿的, 他对张絮也算有个交代不是··赵庆祥听着这话倒是一愣,他想啥也没想到赵晨会跟他说这个,等回过神,赵庆祥也拧了眉头, 这事儿, 他也不好办, 不说赵晨怕被夏春缠上,他心里想的和赵晨差不到哪儿去。
·钟小平是动了心思,没分家之前顾秋良对他不错,他和这个嫂么关系没好到不分你我,但也不差,平日里顾秋良出门干活,赵小鱼还是他照顾的,其实也说不上照顾,他没那么多精力,就偶尔动手帮一把。
有时候看着七八岁的小哥儿长的跟个棍子似得干巴巴,他也挺愧疚··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没本事的时候他帮不上忙,那就不说什么了,现在赵晨说他能借钱,钟小平那点愧疚起来了,有那么一会儿就想答应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没吭声··看看他们家,搬出来的时候啥东西都没从本家带走,家具摆件全留下了,新的物件还没添加进来,留手里的银子都不够花,养自己的儿子都没钱,拿什么来养别人家的小哥儿。
赵晨杵在那也没动,等着赵庆祥给个说法,半天没见赵庆祥吭声,赵晨干脆自个儿捞了个板凳自来熟的坐下,虎着脸直叹气··“赵庆祥,我昨晚上想一晚上了,小哥儿放你手里,你阿么估摸着也要过来闹,我想了个法子,你阿么不是要卖人么,你就让他卖,卖人都是要签卖身契的,这卖身契一签,赵小鱼就不是你们老赵家的了。
这时候你再去买回来,你阿么就算是想找你闹也没了说法不是·现在的事儿就是,你乐不乐意养这个人·”·赵晨直来直去,有啥说啥,他也不藏着掖着,怎么想怎么说。
可就这样,等了半天,赵庆祥还是没吭声··赵晨也不乐意在这继续干坐,起身就要走,临走留了句话:“你大哥那- xing -子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留下种,能救下那小哥儿还是救下的好。”
他这话其实挺得罪人,摆明是说赵庆吉要断后,赵庆祥是个明白人,听这话眉头都没皱一下··赵晨慢悠悠往回走,脑袋里还寻摸着赵庆祥救下这小哥儿有几分把握。
一边还挺庆幸,他穿的这个壳子不是小哥儿,要不然受气不说,随时都说不定给人卖了,没有人身自由,还得给人干,特么的,想想他就浑身冒凉气,撩凳子想揍人··咬牙切齿往家走,路上却碰上了周大富,周大富上次去他家问赵大梁卖地的事儿,弄的挺尴尬,这两天没在赵晨眼前混,今儿却是在路上专门堵着赵晨。
瞧见人,周大富拐着赵晨肩头往边儿上去,跟特务聚头没两样··赵晨给弄得发懵:“干啥”·周大富瞥了他一眼,道:“你小点声。”
四下瞅瞅,看着没人,又问,“赵晨,你老实说,你家门口新开的菜地是不是没去衙门登记呢”·新开的地都要登记,先报给村里,在去县城衙门那花几个大钱报备,报备完了地才算个人家的,要交税。
没报备私自开垦的地被发现了那叫偷税,是要被抓进衙门打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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