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痞子的夫郎+番外 by 止枭(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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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痞子的夫郎+番外 by 止枭(下)(3)
·赵晨狐疑的看过去:“我就开了点菜地,种点菜,又不是开荒种粮食,用得着交税”·周大富道:“通常情况下是没啥·”可凡事儿不就怕个认真么·赵晨听出点意思,问:“周哥,你明说,我家地怎么的了。”
周大富也不瞒着了,拉着赵晨把事儿全说了··赵晨家开的菜地,张絮阿么照顾的挺好,靠近山脚的地下有树根什么的不太好打理,但一打理出来就是好地,种什么都长的好。
张絮阿么人仔细,种的菜青葱水绿,就有人看着不顺了··算不上看菜长的好所以眼红,这事儿还是有人看赵晨不顺眼,想找赵晨的麻烦,这人就是老马家的··马六被判砍头,老马家彻底在四里八村出了名,当然不是啥好名声,马六阿么认准了是凤哥儿给他们家招来的霉运,凤哥儿哪儿来的追着赵晨来的·于是这七拐八绕的关系后,赵晨就躺枪了。
这还是七拐八绕,要是知道不是赵晨举报了张瑞发,马六也不会死,估摸着老马家得跟赵晨拼命·赵晨人狠,他们轻易不敢招惹,但龌龊心思就没落下,瞧见张絮阿么那一小块菜地,这心思就活了,他们要是抢在赵晨之前去衙门把这地报备了,赵晨地里种的啥都得拔了,把地腾给人家。
说不准还得落下个偷税的罪··周大富不知道老马家怎么想,但是瞧着马三和马五时不时往赵晨家地上转悠,他就觉着得跟赵晨说说,不然赵晨真摊上这破事儿,他这个下任村长还不是跟着闹心·赵晨明白了,就跟周大富道了声谢。
“周大哥,改天请你喝酒啊·”·周大富摆摆手:“甭客气了,你心里有数就行·”·赵晨抬手搓搓下巴,回家和张絮阿么交代了声儿,转身就进了城,这事儿吧,还真得早点解决,要是那老马家的玩意儿抢在他前头恶心了他,那他就真得呕死。
饭馆里靠窗一个小桌,四个小菜一壶酒,桌上还那三人,赵晨,柳生,杨振山··这三人早混熟了,杨振山听着赵晨请喝酒,二话没说就拉着柳生出了门,赵晨喝着小酒把马六家的事儿给俩人一说。
杨振山当下不乐意了··“都是些混账玩意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当弟弟被砍头,当哥哥的也不是个东西,赶明我就去你们村里溜达一圈,我看他敢不敢往我跟前站”·乡下人都怕当差的,尤其这种心里有鬼的,瞧见当差的都绕道走。
何况是老马家这种有了无数小鬼的,老马家的人偷鸡摸狗可不是一次两次··赵晨哈哈一笑:“你要是去了,保管我们村鸡飞狗跳”·这俩人头次去是抓了赵晨来衙门受审,吓得细柳村村长端着茶壶战战兢兢给人倒茶。
第二回 去,端了张瑞发的老窝,直接让张家村换了村长,他俩再一露面,不鸡飞狗跳才怪了去··赵晨摇摇头:“还用不着你这大佛,我搞的定,你们帮我盯着点就行,谁敢动我家的地,给挡回去。”
杨振山一扬手,轻飘的事儿,他记下了··柳生磕了两颗花生豆,倒是说起另一件事··“兄弟,地什么的还真是小事儿,眼下倒是有个大事儿来着。”
衙役都说是大事儿了,赵晨还真提起心思来了,笑道:“柳哥,你这么严肃给谁看呢,就算是有大事,你这么给我一提醒,大事儿不也变成小事儿了”·柳生这回却没笑,道:“晨小子,不跟你开玩笑,真是大事儿。”
赵晨坐正了:“这么严重,你说,我听着·”·“咱这年年都征兵,你晓得吧,这征兵也正常,年年都有这么一场,征兵上去服个几月徭役也就回来了,基本上有惊无险,出去的人除了倒霉的,都能全须全尾儿的回来。”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杨振山听着这话,也坐正了,道:“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但这兵年年都征,我也没在意·”·柳生道:“今年不一样。”
柳生的语气有点沉重,赵晨没来由的心里一沉:“柳哥,你可别说一句留一句了,怎么个不一样,你直说吧·”·柳生道:“往年征兵家里男丁十四以上的三抽一,不想去的就交三两银子顶一个人,这银子给庄户人家虽然不少,但也都出得起。
今年征兵,上头要求了,二抽一,你知道多少银子能顶一个人么”·杨振山花生也不磕了,道:“我当是传闻听来着,这事儿定下了”·“我有个亲戚和征兵那边的人有点关系,这事儿已经定了的。”
柳生道··“多少银子顶一个人”·柳生吐出口气:“三十两·”·“- cao -,这压根儿就是不让用银子顶啊”·赵晨心理一突突,他们家男丁算起来就他一个,抽不出去人,他倒是不担心征兵的事,他不放心的是这消息背后的意义。
赵晨难得严肃的问了句:“柳哥,咱这是要打仗了么”·“打仗的事连个风儿都没有,说不好·”就是征兵的消息弄得一知半解的人人心惶惶。
赵晨端起碗,仰头闷了口酒,问:“柳哥,你觉着如果打仗,咱们这还安全不”·柳生手里拿着花生,也不剥开,一双眼就那么盯着:“咱这不和别的国家接壤,要打仗,咱们这肯定不是最先遭殃的,也不一定从咱么这儿开打,但如果从咱这打起来,过了两国边界,到的就是折阳城。”
他这话不用继续下去,赵晨就什么都懂了·如果前线扛不住,过不了多久遭殃的就是他们··杨振山瞧着场面有点沉重,道:“打不打仗不还没风儿么,用不着想太多。”
柳生道:“万一打了呢”这种会死人的事儿,可不就怕一个万一·他这话一说,杨振山也不吭声了··柳生继续道:“我那亲戚没敢说清楚,但我隐约的听着,他劝我往都城那边去。
我也不瞒着你们,过不了多久,我就准备动身了·”·他这话就说的明显了·也挺仁至义尽,这话本来不该透露出去,要是因为他造成.人民恐慌,扰乱了什么国家计划,柳生是要被杀头的。
杨振山看了柳生一眼,沉默良久·最后道:“谢了兄弟,保重·”·赵晨端着酒碗凑过去和柳生的一碰,仰头就往嘴里灌,谢这个字不说出口,一桌子人都懂。
第92章 赵庆祥,松口·三个人没再说啥,闷头喝酒, 等散场时都有点醉醺醺, 散场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 赵晨去点心铺子包了一包花生糖, 这玩意儿卖糖的每天现做, 花生新鲜,酥脆香甜,赵晨买了一次, 张絮阿么吃了就上瘾,心疼钱不肯说, 赵晨看出来了,时不时买一包回去给她打牙祭。
赵宣倒是和他一样,不喜好甜的, 有肉吃就啥都满足·还是张絮好养活,有的吃, 啥都行··出了城门正碰上回村的车把式, 赵晨浑浑噩噩的上了车,脑子里有点乱。
他容易么赵晨抱着脑袋, 叹了口气, 寻思这兵都还没开始征呢,就算打仗也没那么快,现在想个什么, 杞人忧天呢·车把式瞧他这模样还挺奇怪:“怎么了这是, 碰到啥事儿了”·赵晨一呲牙:“好地叫猪拱了”·车把式嘿嘿一笑, 听着赵晨开玩笑,也跟着往下扯:“千八百年碰不到的事儿叫你碰上了”·这话真诛心,赵晨猛地搓搓脑袋,大庆国千八百年不打仗:“可不就叫我碰上了么。”
回了家,赵晨还是那个赵晨,脸上啥也没表现出来,张絮问他进城干啥,他就给张絮说了地的事儿··张絮听听就过,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就不担心什么,刚准备从里屋出门却被赵晨拽回来按怀里。
昏黄的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他们家窗户大,搁别人家这时间屋子里跟黑天没啥区别,他们家还挺亮堂·张絮能清晰的看见赵晨那张脸,有点痞气,有点小帅,看那薄唇,又觉着这人贼凉薄,说不定啥时候就负心薄幸,领个侧夫郎进门。
张絮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推他:“赵晨,撒手,你抓着我干啥”·“我就抱一抱你不行么絮哥儿,都是夫夫了,你害羞啥”·他不提害羞张絮还没什么,这么明晃晃说出来,张絮还真有点脸红。
“我不害羞你就能光天化日的耍流氓”·赵晨呲出白森森的大门牙:“我就耍流氓了,怎么的”·张絮瞪他,两手攀上他肩膀,推得更用力:“赵晨,你够了,我还得出去看看猪”家里的事儿赵晨三不管,他买回来的鸡雏猪仔都是张絮和他阿么在养,赵宣负责玩儿。
“阿么会去看的,用不着你”·赵晨力气大,他不撒手,张絮还真没办法,急红了脸,就那么瞪着赵晨··“你到底想干啥”·“不干啥,就抱抱你。”
张絮觉着赵晨今天不对劲,干脆也不跟赵晨计较了,由着这人胡来,别过脑袋看着窗外头夕阳越来越暗,到快要睡觉的时候了··“赵晨,你老实说,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张絮不傻,赵晨这人没心没肺,有时候心眼贼多,想什么谁都不知道,设计人一套一套的·但一有点烦心事儿,他的心思就摆脸上了,张絮一眼就能瞧出来。
赵晨把脑袋搭在张絮肩头,这辈子他也就跟这人靠的这么近,ktv里头的姑娘们都没在他怀里坐过··“没事儿,我就是今儿瞧见别人夫郎都喜欢腻在自个儿当家的身边,你说你怎么就不喜欢往我身边凑呢”·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张絮懒得搭理他:“天天都能见到人,凑个什么劲儿,快夏天了,不嫌热”·这话很爷们,也太没情调,赵晨听着就想笑。
这一笑开,好像就啥事儿都没有了·他终于撒开手,把张絮放开,张絮看傻子似得瞅了赵晨一眼,出门瞧猪去了··赵晨拍拍脑袋,兵来将挡,他瞎- cao -心什么·赵晨是不- cao -心了,但该准备的一点没少,套了自家的牛车就往城里去,他准备多买点米面啥的,屯起来。
这年头,想活就得吃饱饭他的伟大目标真是啥时候都不落伍··他这想法也没啥错,不打仗还好,一旦打起来,米粮药材肯定涨价,别说涨价了,说不定有钱都没地方买去。
他们家有地窖,弄点堆着,心里就有了底气不是··赶牛刚往城外走,就听着后面有人喊他,赵晨回头一看,是钟小平··赵晨停下牛车,钟小平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抓着他的手就叫:“赵晨,我当家的同意了,他去堵人贩子了,但是他手里没钱,这......”·顾秋良死了,当天催债的就说三天后再来,夏春着急凑钱,这卖小哥儿的活计就安排的贼快,赵晨昨儿上午才和赵庆祥说了事儿,下午小哥儿就给人贩子掌了眼。
亏得昨天交易的时候天都黑了,人贩子带着伙计在赵大梁家住了一晚,今早上走的,赵庆祥才堵了个正着··赵庆吉也真舍得,看着自己家的小哥儿跟人贩子呆在一块,明儿就要被带走,他一点不难过,就觉着一个赔钱货要给送出门。
也就赵大梁还有点良心,一晚上抱着小哥儿直叹气·好歹这也是他孙子··小哥儿没卖多少钱,将将抵得过赵庆吉欠债的十分之一,赵庆吉晚上吃饭忍不住骂了小哥儿一句,没用的玩意儿,卖了都不值钱。
赵大梁发了狠,拿着烟袋锅追着赵庆吉打了一顿,烟袋锅折了就上脚踹,夏春上来劝,赵大梁反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死老嬷子,都是你教的好儿子”那眼睛通红,像是要吃人。
夏春吓坏了,张口就想反驳的话都吐不出来,人贩子瞧着这一出,在边儿上- yin -阳怪气:“这是做给谁看呢,可不是我们逼着你们卖了自家哥儿,这么舍不得就不卖,我们还不乐意收呢,长的瘦巴巴,身上没半斤肉,养不活就砸手里,当谁稀罕呢”·赵大梁张口就想说不卖,那边赵庆吉已经迎了上去:“见笑了不是,这不就长辈舍不得孙子,可这不卖给你,将来嫁了哥儿还不是得分开,没啥舍不得的。”
赵庆吉全身是伤,脸上也有巴掌,一说话嘴边都疼,扭曲的笑着,还嘶嘶抽着凉气··赵大梁心里拔凉拔凉的,看着赵庆吉,就跟看着个陌生人没两样··人贩子哼了声儿,鄙薄的眼神瞅着赵庆吉,卖小子卖哥儿的他是瞧见不少,但是卖的这么积极的,就真没几个了。
赵大梁又狠狠叹了口气,他这辈子都没这段日子叹气这么多·他把小哥儿楼怀里·老脸上满是愧疚··“鱼啊,阿爷对不起你·”·小哥儿瘦巴巴的脸上挂着两条泪,细胳膊搂着赵大梁的脖子抱了抱,这么多天,他就没说一句话,他跟他阿爷也不亲,但好坏还是知道的。
小哥儿一早被人贩子拽着走了·他步子小,人贩子一拽,他就一个趔趄·倒是乖巧,不闹不逃跑也不吭声·他阿么死了,阿爹把他卖了,年岁再小,事儿也隐约懂那么点儿了。
七八岁的崽儿,硬生生跟个不想活的老头一样··但出了细柳村,走了不到一里路,就给赵庆祥追上了··赵庆祥倒是干脆,一把抢过小哥儿搂怀里,死活不撒手。
就是不给人·“我们赵家的哥儿,啥时候轮得到外面的人带走”小哥儿还是不吭声,就把一双胳膊往赵庆祥肩头上围,手指尖都是抖的。
人贩子被抢了人,哪儿能乐意回头就骂:“放你爷爷的屁,什么你们赵家的哥儿,卖身契都签了,这会儿想着来追,早干什么去了”·赵庆祥个庄家汉子,看事儿明白,讲道理他行,扯皮就没赵晨那么溜了。
“反正不行,想带走人,我是不同意的·”赵庆祥说着,深呼吸让自己冷静,“我知道你们买哥儿花了钱,我不白把小鱼带走,多少钱,我给·”·人贩子回头就冲着身后那汉子使眼色,那汉子五大三粗,张庆祥常年下地比一般人壮实,这汉子比赵庆祥倒也差不到哪儿去。
“行,八两银子,拿来吧·”说着冲赵庆祥伸手··赵庆祥道:“钱没在我这儿,你们等等·”·他这话出口,汉子倒是气乐了。
让他们等,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是等银子呢,还是等一群人过来把他们按死在这儿·汉子围上来,和人贩子一块对着赵庆祥:“行了,你既然拿不出银子,就少说废话,卖身契已经签了,这人就是我们的,今儿你同意还是不同意,人我们都要带走,别给脸不要,闹的我们上衙门报案,那就不是我们的人来抓,是当差的大人来,哥儿得带走,你也要去坐牢”·说话归说话,音儿刚落,汉子已经扑了上来,一把扣住赵庆祥的手臂就要往后头扭,人贩子跟着上前,拽着小哥儿的胳膊往下使劲儿。
赵庆祥差点脱了手,还是小哥儿攥着他衣服攥的死紧,才没给一下子扯开··忽然间哇的一声,小哥儿像是一下子开了窍,猛的把许多天的委屈全哭出来:“小叔叔,我不走,我不要跟他们走,小叔叔哇......”·赵庆祥忽然来了力气,一把甩开那汉子,把小哥儿搂怀里,抬脚朝着人贩子就踹,他人本来就不稳,一脚踹过去,连着人都跟着倒过去,压在人贩子身上,中间夹着小哥儿扯着嗓子嚎。
一时间叽喳乱叫,乱七八糟··人贩子四仰八叉跟个翻壳的王八似得在底下使劲儿扑腾,赵庆祥死死压着人就是不起来,那汉子没了法子,围着俩人一边扯一边转圈,嘴里骂骂咧咧半天也没能把人分开。
等赵晨到的时候瞅着这场面也瞪圆了眼睛,赵庆祥这人看着挺人魔狗样,没想到打起架来这么笨,按着对方死抓着不放,跟个女人似得只会张嘴咬人家肩膀头,还不如他身下那小哥儿,能上手挠两下·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瞅的牙疼·汉子发了狠,抬脚就要往赵庆祥后背上踹,赶过来的钟小平一眼瞅见了,一嗓子叫开就冲了上去,直接把个比他高一脑袋的汉子顶翻了,扬手就要挠。
赵晨目瞪口呆,上去把赵庆祥拎起来,忍不住还寻思了下,妈的,谁特么再说小哥儿好惹,他跟谁急·赵庆祥咬的狠,赵晨这一拎还没拎起来,只得喊一声:“赵庆祥,松口,不用打了”另一边赶紧把钟小平拦下,汉子没防备才给他撂倒,等那汉子爬起来,钟小平还这么发疯,不吃亏还能怎么·赵庆祥听到声儿,当下松口从地上爬起来,呸呸往地上吐,嘴里面血腥味儿全是那人贩子的。
赵晨打眼一瞧,人贩子也挺惨,一张脸就没一个地方好的··小哥儿挂在赵庆祥身上,刚才挠的挺带劲儿,哭竟然也没落下,这会儿还哭的响,嚎的比杀猪都惨烈。
·赵晨蹭蹭跑身边林子里扯了三根木头棒,二话不说给赵庆祥和钟小平手里一人塞了一根,他自个儿站在人贩子两人后头,隐隐的把俩人围了起来··等那俩人站起来,就瞅见赵晨冲着他们俩- yin -森森的笑。
“兄弟,咱敞亮话敞亮说,老老实实把卖身契交出来,咱就当没今天这事儿不交,咱就手底下见真章,打趴了你们,卖身契,老子自己拿”想当年ktv看场子的气势拿出来,赵晨眼睛一瞪,嘴角一斜,登时唬的人贩子俩人愣在当场。
第93章 比人贩子还人贩子·人贩子愣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了, 他这是给人威胁了, 向来是他威胁别人, 他啥时候被人威胁过这么一寻思,他火气也上来了·X他祖宗的·呸呸往地上啐了两口, 人贩子当下大骂:“别给脸不要脸, 我付的银子买的哥儿让我平白的交出去, 我特么就没听过还有这样的买卖还敢威胁老子去道上打听打听,只有我霍三儿威胁别人的份儿你们今儿要么就把爷永远留在这,要么等爷下了山, 瞧着爷敢不敢带人回来叫你们一家子全给我写了卖身......啊”·赵晨一棍子上去, 成功让对方卡了壳,想当年他看场子,啥时候给对方放狠话的时间道理行不通还说个毛上棍子揍服帖了再说别的他这棍子正对着屁股, 那地方肉厚,他下了死手, 也不怕打死人·霍三儿嗷的一声叫唤,刚威胁人的那点气势瞬间全无。
赵庆祥和钟小平手刚接了棍子,本来还有些懵, 听着霍三儿放狠话, 钟小平手里的棍子差点直接仍地上·这会子看赵晨打了人, 俩人倒是一下子把棍子握紧了,打架这回事, 缺了啥不能缺了阵势·他们俩要是怂了, 那还打个什么。
赵晨道:“最特么烦你这种听见话还当没听见的, 当老子说话是放屁”·赵晨咬着牙根儿说完,声音带着骨子- yin -森森的冷意,那眼睛跟狼一样,直勾勾盯着霍三儿,仿佛下一刻就要用手里的棍子宰了这拐人的王八蛋。
不过没宰了人,他也没让这人好过··霍三儿听着话就想张口骂人,赵晨却是发了狠,上去又是一棍子,把对方的话全闷嘴里··谁抢了先手谁就是赢家赵晨打了那么多架,这点套路他要是不知道,他就是傻·一棍子连着一棍子,赵晨打人可比一般人有经验,专门挑打不死人又疼的地方揍,保证对方不会断一根儿骨头。
这手法他专门还研究过,当年就是为了免得他一不小心打人太凶残,给对方告了,他还要赔医药费·这不伤骨头和伤到的完全不一样,没伤到骨头的那都叫皮外伤,来几贴药膏保管有用,还能叫对方疼的要命,这可比伤筋动骨划算多了·赵晨一凶残,本来这地儿还只有小哥儿一个人哭嚎,这会儿就变成了二重唱,又过了一会儿,小哥儿像是给赵晨的狠劲儿唬住了,抽抽搭搭只敢缩成一团抹眼泪,二重唱又变成了霍三儿一个人自己叫唤。
跟着霍三儿的汉子没敢乱动,赵庆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呢,赵庆祥打人没赵晨有本事,脑子还是不缺的,赵晨下手的时候他就瞄上这汉子了,这时候可不能怂,他这么寻思的就这么干,一门心思防着这汉子跟着动手。
好在汉子似乎也被赵晨吓怕了,又给赵庆祥盯着,竟然没敢动手·赵庆祥脸上汗都出来了,汉子要是真动手了·他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对方··钟小平腿都哆嗦了,勉强站的稳,一张脸煞白煞白的,乡下人打架很平常,路边上一句口角说不定都要来一场,但打这么凶狠的还真没几个,瞧瞧赵晨这凶神恶煞,想当初他跟夏春搁院子里打那两下,简直不够看,跟俩娃娃划拳差不多现在这也就是有赵庆祥在,钟小平约莫着还有点底气,没一屁股坐地上去。
那边赵晨已经把霍三儿彻底揍的起不来,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只有叫的份儿,赵晨那棍棍到肉,听着闷响都叫人牙酸·赵庆祥几次想张口,这要是真把人打坏了可不好办。
话到了嘴巴头,他又没敢说··好一会儿,赵晨喘着气起身,扭头就看那汉子,道:“卖身契在哪儿,交不交,给个话吧·”·汉子只觉着被蛇盯上了,这快夏天的行当,他愣生生觉着冬天又回来了,直接打了个哆嗦。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时候还守着卖身契,那谁就是傻·汉子一个激灵,赶紧连声道:“交交交”自动自发的蹲下身在霍三儿怀里掏,手底下慌乱,差点没把霍三儿胸口衣服直接扯开。
这一掏倒好,还不是一张,竟然是一打十几张··赵晨看着就来气,拐卖人的都不是好东西·一把全拿在手,看都没看,往怀里一揣·眼睛盯着那汉子,话却是对着赵庆祥说的:“赵庆祥,你去把周大富叫来,偷摸去叫,别给别个看见,叫他带着纸笔来。”
赵晨认识字,认得也不多,这一打的卖身契他看也看不明白几句话,就怕里头有啥重要的,这一个不注意就容易出事儿,所以还是叫周大富过来给瞧瞧才能安心··赵庆祥点了点头。
刚瞧着赵晨揍霍三儿,赵庆祥就把小哥儿放下推到钟小平那边,就怕汉子动手时候他顾及不到哥儿容易伤到他·这会儿身上没挂着小哥儿,他跑的飞快,一会儿就没了影儿,赵晨拿着棒子改对着汉子,他先放倒了霍三儿就是这个意思,他们这儿必须有个识字的在,他要是不先放倒一个,赵庆祥回村子叫人,他怕他一下子看不住两个汉子。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庆祥跑了,赵晨举着棒子朝着汉子冷笑,示意汉子把霍三儿拎起来,这俩人明显霍三儿是领头的,赵晨找也要找霍三儿的麻烦才算找对人··赵晨的棒子又指了指霍三儿,吓得霍三儿又是一个哆嗦,赵晨道:“你刚说啥,要带人来找爷们麻烦还要让我一家子全怎么地”士气这种东西,一旦给一棒子打没,再想重振,那可就难了。
霍三儿彻底成了软蛋,疼的想叫唤,此刻都不敢了,只能缩着往后躲,使劲儿摇头··赵晨像个地狱爬出来索命的,句句话都带着冷刀子:“明白告诉你,你要是不说这话,老子还不这么生气,老子最特么恨拿我家里的说事儿,窝囊玩意儿,有本事冲着我来,祸害些个看家的哥儿,夫郎,我真替你们脸红”·冷不丁他就想起来,要是真因为他,让一家人写了卖身契,张絮就得炖一锅河豚给一家子吃个饱。
赵晨越想越气,弄得自己也身上发冷·这一闹太阳都出来了,这路本就靠在林子边,刚还有点雾气,这会儿雾都散开,再过个把时辰,说不准就有人要从这出村了。
山绿了就有人靠山吃山,前阵子有夫郎上山采笋,最近都是些挖野菜的··赵晨计算着时间,也有点焦躁,这一场破事儿他可不乐意给别人瞧见··他一躁,这脸就更黑,霍三儿俩人冷不丁以为这人就是个打家劫舍的山大王,说不准要让他们俩把命留下。
汉子本还顾忌霍三儿是他老板,他不敢丢下人自己跑·这会身体一抖差点直接窜了·场面上没一人敢吭声,就听赵晨骂骂咧咧··卖小孩的事儿哪个时代都不缺,要是把个穷人家活不下去的小孩卖给有能力却生不出孩子的,赵晨也没话说。
可卖窑子里面去,这事儿就有点缺德了··霍三儿把赵大梁家恨个半死,就走了这么一趟生意,谁知道招惹了个煞星·好一会儿,身后面窸窸窣窣,周大富给赵庆祥抓着过来,赵晨没说啥,把怀里一堆的卖身契递给周大富,让他把赵小鱼挑出来,周大富一路给赵庆祥抓着跑。
事儿知道了一点,又不知道全部,气儿都没喘匀,眼前就是一沓子卖身契,过了好一会才大概猜出来丁点发生了啥··“这,这,赵晨......”·“赵什么赵,周大富,把小鱼的卖身契找出来”·能的怕横的,论横,谁比得上细柳村赵晨·这段日子赵晨没怎么惹事儿,老老实实种地盖房养娃娃,村里人都以为这人要晋升奶爸,不说温柔的一塌糊涂,但也没以前那么吓人。
差点忘了赵晨凶残起来那就不是人,和个禽兽没两样··周大富作为下任村长,到底没有老村长有气势,对着赵晨还敢吆五喝六··赵晨一声喊,周大富有点不情愿,但也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三两下把赵小鱼的卖身契拿出来,赵晨又让他读了一遍,听着没啥问题,拿过来就往赵庆祥手里放,看也没多看一眼。
解决了赵小鱼的卖身契,赵晨嘿嘿一笑,叫周大富照着赵小鱼的卖身契又写了一份,不过这回不是赵小鱼卖身,变成了霍三儿卖身··霍三儿听着这话脸色都变了,忍着全身的疼当下挣扎着就要扑过来,这人长的畸形,脸瘦腿细,肚子圆屁股大,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坐哪儿就不动弹的主,对付这样的赵晨打十个都不怕,何况这人刚给赵晨揍过一回呢。
赵晨没自己动手,冲着赵庆祥就是一声喊:“赵庆祥,你给我把他看好了他要是敢过来,你就照着他屁.股揍”冷笑一声,“他要是敢跑,打死,算我的”吓得霍三儿又缩回去,手还下意识捂着屁.股,赵晨拿着棍子正对着那汉子,霍三儿是没了战斗力,这汉子可还在呢。
等周大富写好了,赵晨把手里的棒子递给周大富,让赵庆祥和周大富俩人看着这汉子,他自己又对上了霍三儿,抓着霍三儿的手指头,赵晨一口就咬了个狠的,惹的霍三儿又是一声叫,赵晨捏着霍三儿手指头就着血珠子直接搁卖身契上画押。
这一套动作顺畅无比,比人贩子还人贩子·第94章 说不上好·卖身契在手, 赵晨脸上才有了个笑模样, 他手拿着卖身契对着霍三儿笑成个喇叭花,一脸犯贱的表情让人看着就想咬他两口。
妈的, 想当年闹场子的小地痞不肯在口供上画押, 他就是这么干的·这买卖他多少年没做了, 冷不丁来一下, 他能不怀念吗·卖身契在霍三儿跟前晃了晃, 赵晨坐他面前吆喝道:·“你能啊,你再给我能啊在我跟前逞能,你还不够格儿”霍三儿活像死了阿么, 耸啦着脑袋, 对赵晨理都不想理了,赵晨打击人不遗余力,用手扒拉人脑袋瓜, 继续道:“兄弟手下有人了不起啊,张口闭口就要带人过来找我的晦气。
可忘了告诉你,你手下有人,哥们我衙门有人, 回头请衙门的兄弟给这身契上盖了官印, 坐实了这身契,你要是真想带人过来, 你就试试, 看看这奴隶来找主子的麻烦在衙门里应该怎么判”这回霍三儿是真老实了。
赵晨这话也不算扒瞎, 他是跟杨振山他们关系好, 昨儿还喝过酒呢,因着杨振山,赵晨衙门不少人都打过照面,说不上熟,但话肯定说得上··至于说身契上盖了官印,这是逼良为贱,把好好的人变成奴隶,衙门的人肯定不能帮忙,赵晨也不会去,他说白了就是在吓唬人。
但他吓唬人,霍三儿不知道啊,就算霍三儿事后查他,估摸着查到赵晨和衙门人关系好就已经不敢对付赵晨了··掐着人软肋笑话人孬种不敢动手,跟着霍三儿的汉子看赵晨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
倒是霍三儿脑子快,这啥意思签了卖身契,他就是赵晨的奴隶,按理都是跟在赵晨身边儿,敢跑那就是逃奴,被抓住他就死定了,可这会儿赵晨竟然还说他敢带人上来试试这是不准备把他扣村里的节奏会放他出村·也没寻思赵晨不放他还能怎么着养着他放跟前碍眼吗·霍三儿这一寻思,眼珠子不由得又是一转,他也不敢直接问,就鹌鹑一样窝地上听着赵晨老妈子一样数落。
下一刻,他也得到了答案··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道:“事儿说明白就放你走,但是别说我没提醒你,卖身契这玩意儿你比我熟,用不着我给你介绍它有啥用了吧,明白告诉你,哥们回头就把它送衙门去,跟我衙门的兄弟说一声,你要是动了我们这村的人,就叫他拿着卖身契去押你这个卖了身还逃逸的奴隶,看看你日后日子能过成啥样牢里你知道吧,看兄弟你不像没去过的样,在那过一辈子,有吃有喝有蟑螂陪你捉迷藏,想想这日子,还特么真挺配你”·霍三儿脸都白了,前一刻是被打的,这会儿是被吓得,民怕官,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xing -儿,一辈子改不了,何况做他这行当的,隐约见到个像官爷的都得绕道,何况是真碰到官爷·霍三儿费劲儿抬起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倒是真的快哭了。
他手下是有人,可他手下也没有大的过官去的能人··“大爷,今儿是我霍三儿不对,瞎了狗眼才敢抢你们家的哥儿,爷你放过小的,小的保证以后再也不在您面前惹您不乐意。”
霍三儿身后的汉子脸上跟着白,这没他说话的份儿,他也只能眼巴巴看着赵晨··赵晨倒是笑开了,哥俩好的一拍霍三儿肩头,好巧不巧的正按在赵庆祥之前咬的那地儿,霍三儿猛抽凉气,还不敢躲,只有扭曲着脸赔笑,活脱脱像一只苦大仇深的京巴·赵晨就是故意的,脸上还当没看见,拿着刚搜刮来的一打卖身契又塞回霍三儿怀里,看的霍三儿目瞪口呆,赵晨道:“蛇有蛇道,这事儿我懂,说白了一句话,是我们搅合了你生意,这事儿哥们有错,但你拿着哥们家人说事儿,也不能怪哥们揍你,买卖不成仁义在,哥们不能让你亏了去,明说吧,这哥儿你买的时候多少钱,哥们一分不差的给你。”
·这转变太快,闹的一群人心情都像是过山车,霍三儿更是懵,听这话又赶紧摆手,给他十八个胆子他也不敢要钱·“爷说哪儿的话,是小的的错,妄想拿您家的哥儿,哪儿敢要钱。”
赵晨倒是大度了,简直像是苦命人了解苦命人:“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兄弟你白跑一趟不容易,不能让你不但白跑还亏了银子不是·”·霍三儿嘎巴嘴儿,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大萝卜脸红红白白,憋不出一个屁。
一边模模糊糊传出个嫩嗓儿,小哥儿哭的凶了,嗓子有点哑,说了两遍众人才听明白:“六两·”小哥道,“他们说,我就值六两银子·”·六两,赵庆祥卖一亩地都有八两,一个好好的哥儿,连一亩地都赶不上。
几个大人听得不是滋味,人穷志短,穷人家的命不值钱··赵晨从怀里摸出六两银子,想了想又多拿出来一两,一起塞进霍三儿怀里:“银子爷给你补上,多一两给你当医药费,别说爷今儿打你不对,干你们这行就要有这个觉悟不是爷今天砸了你的场子,明儿说不定就是别人来。
滚吧·”·赵晨这话说的没错,干哪行就要想想哪行的风险,这风险真来了,他还真不能怪谁·霍三儿瞪着眼睛看见银子入怀,他对赵晨那点怨恨,反而还不那么深。
赵晨一声滚,他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就跑,生怕后面赵晨再杀过来··赵晨一声喊:“站住”·霍三儿身子一顿,差点尿裤子,赵晨道:“霍三儿,还是那句话,你老实安分着,你这卖身契就和废纸没两样。
滚吧”·这回儿霍三儿没敢动,又等了会儿,终于没听见赵晨再喊他,一溜烟窜了·相信这辈子他们都不敢再来··一揍二吓三商量,先上了大棒再来甜枣,人都是个贱皮子,好了伤疤忘了疼,拿着甜枣就觉着这回还是自个儿赚了保管霍三儿下了山只会高兴,他还是全须全尾儿的离开的,何况他又拿了钱,吃点亏就吃点亏,怨恨没那么深,事儿就算了。
这套路,赵晨熟·等霍三儿跑远,钟小平终于一屁股坐地上,把藏他后头的哥儿捞到前头抱进怀里,小哥儿捉着他衣襟,缩成一小团,看着跟个猫崽儿似得。
钟小平一抹头上冷汗,小声的说:“可算是走了·”·赵庆祥有点不放心:“赵晨,你衙门真有人”·赵晨不置可否,胡乱嗯了一声。
周大富刚也给吓得不行,可人贩子一走,他胆子就肥了起来:“赵晨,你干嘛把那一打卖身契又塞那人怀里,那可是十多个娃儿的命·”·赵晨回头看傻子一样问他:“不然呢你现在拿了那些卖身契,叫他们回去再找那些被卖的人补一份再折腾那些人一回还是你准备拿着卖身契去把被卖了的十多个人领回来,你养”·能管好自家人就不错了,没那个本事妄想当什么救世祖·周大富哑了口,也不再吭声,就瞧着本往村走的赵晨又扭头回来看他们,对着赵庆祥道:“赵庆祥,你运气好上山挖到个山参,山参不大,最多能卖个八两银子左右,你拉着人贩子说了半天好话,才把小哥儿换回来的,知道不”细柳村山上有人参,就是少,少的可以忽略不计,冷不丁碰到了,那还真是运气。
这也是赵晨运气好,折腾这么半天,这路上也没见到旁人,不然今儿这事儿又得传的十里八乡都知道,指不定有人冒酸水,出什么幺蛾子··赵晨视线从一群人身上扫过去,等周大富和赵庆祥回过神点了头,才往村子继续走。
钟小平腿还是软的,赵庆祥抱着小哥儿,还得扶着钟小平,临到了家门口,赵庆祥想了想,握着小哥儿的手指着赵晨道:·“叫晨叔叔·”·赵晨听见声,立马嫌弃道:“别乱认亲戚,我们分家了”·小哥儿眼睛红的跟个兔子没两样,叫赵晨一吼,一扭头窝回赵庆祥怀里,死活不肯再出来了。
等赵晨走远了,钟小平才敢说话:“这人怎么这样,叫他声叔叔,那都是念着他的好”·赵庆祥不以为意:“他不也没说错,咱们是分了家的。”
钟小平道:“分了家了,说话就不能客气点”·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庆祥把小哥儿放下来,扭头对着从屋子里探出脑袋的小子招了招手,那是他儿子赵明礼,有点怕生,在门边半天了,一门盯着赵小鱼,也不敢走过来。
瞧见赵庆祥招手,赵明礼走过来,赵庆祥把小哥儿瘦巴巴的小手放进他手心:“以后你带着哥哥玩儿知道不·”以前毕竟住在一个院子,赵小鱼他也认识。
赵明礼点了点头,拉着赵小鱼进屋·赵庆祥道:“赵晨说话是不客气了,那你说这人坏么·”·钟小平想了想,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怎么说这人。
最后道:“你别帮腔,他说不上坏人,但也说不上好”·赵庆祥笑了··可这会儿,村子口又炸开了·人贩子拉着赵小鱼出村,走的是村后头山路,赵晨一早赶着牛车准备进城,和那边正好是两个方向,这边钟小平一吆喝,赵晨撒腿就跟着去,牛车扔在大道上,本来想着也没什么事儿。
谁敢动·谁动了赵晨的牛,那就像摊上个不要命的保管叫赵晨拿着家伙事儿闹的对方家里头鸡犬不宁·村里就两户人家有牛,除了村长就是他赵晨,车把式家的牛是老牛,和赵晨这精壮的根本没法比,赵晨这牛膘肥力壮,一瞧这模样就是打了他们家的标签·可就这样,等赵晨回到村子口,牛没了·靠,赵晨一脚踹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上,他去后村时候牛就是绑在这儿的,要说牛是自个儿脱了绳跑的,他自己都不信·不打架很多年,如今这牛鬼蛇神都不怕他了·赵晨炸毛扭头对着村子里就是一声喊:“给老子等着,谁偷了老子家的牛,老子肯定让他成倍的还回来”·第95章 我家牛拴树上的用你捡·赵晨暴躁的原地绕圈, 闹了半天没结果, 一矮身就蹲地上了。
好在狠话没放多久就有人吭声了,这回倒不是赵晨面子大,面子大的是赵宣·自从赵宣学了写字儿,成了这村里的孩子王,村里一群小子瞧见赵宣就比瞧见亲爹还积极的往上头凑。
原因很简单, 跟着赵宣, 时不时就有张絮阿么给做的零嘴儿··跟着赵宣混, 时不时学一两个大字儿, 回家给自己阿爹看, 哎呦准把自家爹么乐的跟过年一个德行。
平日爹么看自家儿子跟看狗都嫌的牛犊子一样,听到学会写字儿了, 那就又变成一家人里头的香饽饽, 牛犊子都是爹么贼乖巧的乖儿子了·既然是乖儿子,还会怪罪他们钻草垛子弄得一脑袋草么还会在意他们在泥水里打滚弄得一身泥巴印儿吗·直接一句话, 陪着赵宣去钻的草垛子想打人的爹么们立马老实了。
有了这个好处,村里的孩子都乐意跟赵宣混, 即便赵晨是个不着调的,他们也不怕了··因着这一层, 赵晨在村头上发了飚, 村里人都不乐意触他霉头,竟然还有两个不大的崽儿敢往他身前凑。
这可是他们老大的大哥, 处好了关系只有他们的好处··两个娃看见赵晨也不是真不怕, 虽然是往那边凑了, 离着赵晨还有两步远·眼巴巴看着赵晨,欲言又止的。
赵晨蹲在村头上,本来就生气,这脸色就不太好,一抬头看见俩,一个离的远的扭头就跑,另一个离得近的倒是没跑,张嘴就开始嚎:“别打我别打我不是我偷得牛,我看见是谁偷得了哎呦”·这最后一声叫是脚往后蹭一个没站稳坐地上了,赵晨就无奈了,他有那么吓人吗看看赵宣,现在饭桌上都敢对着他吆五喝六了·赵晨站起身上前两步,坐地上的崽儿眼睛都闭上了,才六七岁,跟赵宣差不多大,赵晨拎着衣领口就把小孩儿提起来了,小孩儿人都快哭了,张嘴就嚎:“我真看见了,你别揍我”·赵晨撇嘴:“谁说要揍你了你说,你看见谁偷我牛了”·小孩听见问,倒是把眼睛睁开了,怯生生的吭声:“看见了,我早上窝草堆里玩儿瞅,瞅见的。”
赵晨从怀里摸出个铜板放小孩手里:“你说,我不揍你·”·手里拿了大钱,这小子彻底不怕了张嘴就来:“就是村头那家姓马的,我认出他了”·前阵子马六拐孩子被抓,不少村里人带着自家孩子去老马家,不是串门,是去认认人,记住老马家的谁谁谁,以后离这群人都远点,不然哪天被拐跑了,那他们就要吃不饱饭还要挨揍·这一闹村里没几个孩子不认识马家兄弟的。
刚窜出去的崽儿不知道啥时候又窜回来了,隔着老远喊:“我也看见了,是马老四还有马五,他俩说要把牛带城里卖了,我都听见了”·赵晨又拿出个大钱,冲着那个孩子招招手,小孩看见钱刚那点怕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一溜烟跑过来,说话都溜了。
“他们俩一早看见牛就牵走了,别人都没看见,就我们俩看见了·”·“我们还没告诉别人,就告诉你了·”·“嗯,你是宣小子大哥,我们就告诉你。”
“他们说卖了牛就有钱了,说你......”小孩瞥了赵晨一眼,没敢继续··赵晨道:“说我咋”·“说你这个王八蛋牛养的还行,能卖不少”·赵晨太阳- xue -突突直跳,气的真跟个牛似得,另一个崽儿接着道:“马老五不敢卖来着,怕你找他报复,马老四说偷偷卖了,谁也不知道,你就报复不了了”·赵晨听了一耳朵,就把俩孩子轰跑了,扭头就往折阳城那边去,这十里八乡的都认识,一瞅见马家兄弟都绕道,谁敢买他们俩的牛这俩人要卖,肯定就是往城里去,赵晨走到也急,就怕他去的晚了,牛就没了,要找这俩人的晦气,还真就少了点由头。
赵晨运气还不错,正碰上车把式往城里去,三两句一说,车把式甩着鞭子就往城里跑··“天杀的缺德玩意儿,牛啊,那可是牛,牛都敢偷别人家的,这是不要脸面了”庄户人家最宝贝牛,车把式听赵晨牛丢了,简直跟他自个儿牛丢了似得。
进了城,连车钱都忘了要,赶着赵晨找牛去··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也没傻了吧唧自个儿风风火火的找,小跑着去了福临门,一个人找哪儿有找帮手来的快,事儿跟福临门管事儿的一说,福临门能抽的开手的伙计一窝蜂的往外头窜。
赵晨可算的上是小东家,酒水还有着他的份儿呢,旁人不知道的,福临门管事儿的能不知道吗·赵晨给的指示也很明确,贼头鼠脑的兄弟俩卖一头身彪体壮的大黄牛,那就没错了·别说,这可有效率多了,赵晨坐在桌子边才喝了两碗儿茶,那边就回来信儿了。
城西菜市场呢,那边一堆卖菜卖肉卖牲口的,马家俩兄弟还挺能躲,找了个犄角旮旯藏着卖,瞧见人就小声问人买牛不,跟地下党接头似得··跑那边的店伙计是平日里给福临门买菜的,那地方他熟,进去仔细找了一遍就瞄上马家两兄弟了,留了个人看着,一伙计就冲回来禀报。
等赵晨过去的时候,喝,可不就是这俩··场面还挺混乱,一个土财主样儿的汉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对着福临门的小伙计吼:“我怎么就不能买这牛了,这又不是你家的牛,我跟人家卖家说话,一个乐意买,一个乐意卖,干你啥事儿啊”·伙计急了,这牛可能是赵晨家的,但他又不敢确定,生怕说重了,这牛又不是赵晨家的,那可咋整。
土财主又要去牵牛,小伙计没了法子,扯着牛缰绳就是不答应·那边上马四马五也着急,他们俩就急着把牛卖了呢,哪儿寻思碰到这个胡搅蛮缠的,兄弟俩恨得眼睛都红了,两步上前就要把小伙计扯边上修理一顿。
小伙计也是个精明的,扯着嗓子就喊:“杀人啦杀人啦这乡下来的乡巴佬胆子大了,要杀人啦”·赵晨扒拉开人群,冲进去听见这声,忍不住就乐了,福临门的伙计,都特么是人才啊·马四还要上手,赵晨一把扯住马四胳膊摔回去,大声道:“哎呦,马四,你卖牛啊,我咋从来没听说过你家有牛”·店伙计听见赵晨的声音,一溜烟爬起来,找到组织了一样,在赵晨后面站的溜直,顺便把牛也牵赵晨身后,赵晨都认出来人了,这牛不是赵晨家的是谁家的·马五可没他哥胆子大,一听见赵晨说话就想跑了,马四梗着脖子就喊:“我怎么就不能有牛了,这就是我的牛,我早上捡的”·土财主瞧见不对,在边儿上见缝拆针:“哎哎,我说你们俩,有仇你们去别处报去,这牛我已经买了,赶紧的,把牛给我。”
·赵晨扭头看过去,一扯嘴角,眼神冷的和刀子一样:“你买了,我说卖了吗你特么傻吗,刚老子说话,你就不会好好寻思寻思,我说他家没牛,他说他捡的牛,你就不问问他他在哪儿捡的你买牛,你花了多少钱”·四边没人搭腔,牵着牛的店伙计一声高音儿:“七两”·赵晨手指着土财主骂:“正经来的牛有这么便宜的”·店伙计又是一个高音儿:“没有”·土财主气的老脸通红,话都说不利落:“现在牛在他手里,我就跟他买的,我管他牛是哪儿来的”·赵晨也火了:“这特么我家的牛,你跟他买,你买个屁”·“你说是你的就你的了”·赵晨道:“我早上刚丢了牛,他们就捡了一只,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儿我们家的牛头上两个白花,村里人都认识,这不是我家的,这特么还是大风刮来的非得让我拉你去我村走走,叫整个村子给我证明”·土财主气的直拍胸口,不接腔了,马五道:“赵晨,两个花儿的牛多的是,你这说法谁都能说 ”·人群里又冒出来个人,灰布衣服,边角带红,正是衙役的打扮,一来就开始吆喝:“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聚众扰民,这堵了路了知道不”·马家兄弟一瞅见衙役就怂,话都不敢说了,赵晨哪怕这个,看见官差反而更得瑟了扯着嗓子就喊:“官爷,正好你给评评理,这是我想聚众的吗我哪儿想聚众了,这不是有人偷了我们家的牛要卖了这是我家的牛,他拿跑了就说是他捡的,我来找,他还说我没有证据,这牛不是我家的放屁拴牛的绳子还是我夫郎前阵子编的,出来走这么一会儿,这牛都不是我家的啦天底下还有王法吗”·赵晨骂完,就差坐地上撒泼了。
别说是细柳村,折阳城都有不少认识泼皮赵晨的,这名头叮当响,衙役们更没一个不知道赵晨的,不过赵晨这人不着调,倒是也没不讲理,他也不说假话··赵晨这一吼,衙役就知道咋回事儿了,虎着脸就对着马家兄弟道:“他说的是真的你们把人牛给偷了”·民怕官,就算是马家兄弟这样的见到官差也腿软,也就赵晨这一个另类,马四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不是偷,我,我们捡的牛,不知道是他家的......”·“哈,笑话。”
赵晨一口唾沫呸过去,“我家牛拴树上的用你捡马四马五,别以为一大早的就没人瞧见你们俩干了啥龌龊的”捡了牛和偷了牛那可不一样,要是偷了,那是要下大牢的赵晨生气了,哪儿能让这俩人糊弄过去·第96章 有备无患·赵晨这话一说, 围着看戏的眼神也不对了,偷了牛, 这罪过就大了,这俩人胆子也太大了。
马四马五也吓了个够呛,偷牛这事儿,没人瞧见也就那样了, 可这让人瞧见了, 那他们俩就没跑了··衙役也够意思,瞪着眼睛就对着俩人叫唤:“说, 你俩是不是真偷了人家的牛我告诉你们俩,老实说实话,这事儿还有的商量, 还敢编瞎话在这忽悠人, 等到了衙门, 你们就等着吃牢饭吧”·官爷一句话, 可比赵晨说了一圈有用多了·马四马五当下腿软,跪地上就开始讨饶:“官爷, 我们错了,我们就是看见牛边上没人......”·赵晨抢先道:“没人你们就能随便给带走了你们家地里没人, 我是不是能把粮食全打了拿走”·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马家兄弟俩嗫嚅着嘴不知道怎么回话, 只得跪着给衙役磕头:“官爷,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真以为牛没主的。”
衙役瞅着这俩人也眼睛疼了, 没主的牛还能拴树上头一回碰到这样的, 衙役一挥手道:“得了,你俩,事儿做了就是做了,掩饰有个屁用,少废话,起来,跟爷去衙门”·马家兄弟两个当下不干了,那可是衙门,天大的事儿才会去,他们俩要是去衙门走一遭,这细柳村也别想待下去,村长保准把老马家赶出村子。
俩人跪地上猛磕头:“官爷,我们错了,求你了,放过我们吧·”·赵晨却不肯:“怕进衙门当初倒是别做啊·”一点不讲情面的看着人被抓走。
赵晨偷偷摸摸给衙役塞了一串铜板:“兄弟,不求别的,这俩人该挨板子挨板子,该进牢里就进牢里,我可不想我家边上有这样的人·”·有了这样的人,他出门都怕家里出事儿。
衙役收了银子,点了点头,赵晨这要求一点不过分,这钱就跟白拿似得,衙役看赵晨的眼神都好了两分··赵晨扭头就瞅着想走的土财主,牛都判定出来是他的,土财主也绝了买牛的心思。
瞅着黄牛直叹气··赵晨对着他一呲牙,道:“瞅吧,瞅多长时间这牛都不是你的”·气的土财主又是一通捯气儿。·赵晨也不厚此薄彼,今儿帮忙出去找牛的伙计每人给了三十个大钱打赏,那个拽着牛绳子叫唤杀人的,赵晨给了小半两,手还在人肩头拍了两把,直夸,这人将来有前途,羡煞了一片小伙计·看到万大掌柜跟着乐··万大掌柜一早就在福临门,王云达要娶妻了,万大掌柜忙成个球,绕着整个折阳城转悠·听到赵晨的事儿,他刚从琅环大街中间一家首饰店往回走,手里捧着才打的一套首饰,这会儿瞧见赵晨给一片儿伙计打赏,忍不住接口。
“你说你,现在手里的钱买多少牛都行了,用得着为了头牛几乎把整个城都给翻过来了”·赵晨一梗脖子:“那能一样吗,我乐意给别人的,那是我乐意,谁敢坑我的,吃了我的就得给我吐出来”·这狗脾气估计一辈子都改不了。
万大掌柜说不过他,哈哈笑着回去继续忙他的··赵晨告别了万大掌柜,就在账房那领了二百两银子,想了想问问有没有金子,结果还真有,金银的兑换率是一比十,一个金元宝赶上十个银锭子,赵晨想了想,带了一锭金子,十个十两的银子出了门。
赵晨往常取钱也就十两八两,一下子拿这么多,账房的先生当下有些狐疑,赵晨以往喜欢赌两把他知道,要是这会儿混账劲儿上来了,那这事儿就不好办了,忍不住多问了句:“您今儿取这么多钱是要”·他问的隐晦,也恭敬。
赵晨回的就比他直白多了:“这不是手里有钱心里才有底么,我准备把这钱在我家挖个坑埋起来,睡觉安稳·”·账房面皮上忍不住一抽,用得着这样才安稳这钱就算放在他福临门,谁还能抢了他的不成这话他当然只能腹诽,没敢说出口。
赵晨出了福临门,就从后院把他的牛车牵出来了·亏得马四马五想着这车也能卖点钱,没给他把车扔了,不然他还得想法子再弄个板车··晃晃悠悠去了米粮店,赵晨就拾掇上了,精细米成袋子的往车上搬,连带着白面杂粮都没落下,直把粮店老板乐成朵花,赵晨这一趟,简直顶的上米店一个月卖的了。
老板心情好,还给拿了油布把板车盖上了,保准刮风下雨都落不到里头去,赵晨很满意,没人掀开这布帘子都不知道赵晨买米了·板车晃晃悠悠拉回家,赵晨家地窖早就让赵晨收拾好了。
地面上都洒了草木灰防潮,又放了一层木炭,再铺上一层油布,只要是没有耗子,米粮放进去多久,拿出来和原来没啥样··赵晨就像是只仓鼠,开始拼命的藏粮食,回村子时一群人想问,却都没敢,齐浩明倒是问了一句,赵晨道是喂猪的糠皮,给打发了。
有钱的时候吃粮食,穷的时候糠皮都当粮食,赵晨这德行,直让齐浩明说他败家,赵晨翻了个白眼,随他去··米粮下库,赵晨果真把金元宝和银锭子藏起来了·不过没挖坑藏,这地方还是在地窖,赵晨家地窖四面都是砖头盖起来的,地窖这玩意儿正经不用这么奢侈,也就赵晨财大气粗,地下室弄的和他们家房子没啥两样。
小心敲松一块砖头,赵晨把钱藏砖头后面,心里才终于安稳一点··等赵宣回了家,赵晨拎出一包点心放进赵宣怀里,就赶赵宣出门分给他的小弟们··事实证明,这有小弟就是好用,瞧,没有这帮崽子们,赵晨家的牛能这么快找回来吗·赵宣分着点心又得到了村里所有孩子的一众爱戴,以一种领导的姿态在个土包上指点江山:“大家辛苦了,都吃好了吗,走吧,今儿我们去捉蛐蛐儿我要昨天看见的那只黑元帅”·“昨儿那个不是威武将军吗”·“呸,赵宣说是元帅就是元帅”·呼啦啦一群孩子奔着山边儿上去,等一会儿元帅又变成了将军,又从威武将军变成了振国将军。
赵晨窝在家里头喝羊汤,他回来时候顺便买的,让在汤里面加了一把辣椒并上一把胡椒,赵晨喝了一脑门的汗,张絮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汗水顺着额头落在细长的眼睛边儿,又顺着脸一路滚到下巴上,赵晨瞥一眼,伸手替张絮抹了一把,张絮躲开,抽着鼻子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看着我干嘛”赵晨道··“没干嘛·”张絮自己把汗抹了,回去屋里面把蔷哥儿抱出来··小哥儿晚上总喜欢吹一会儿暖风玩一会儿再接着睡,这会儿精神头正上来,咿咿呀呀的叫唤,瞅着赵晨了就伸手过来,乐呵呵吐出个口水泡泡,跟着乐。
赵晨看的心都化了,伸手就要从张絮怀里接过去··张絮道:“你先吃饭,吃完了再来抱·”·赵晨接着喝汤,没一会儿李老头就来了,这还是赵晨让赵宣去叫来的,李老头可自觉多了,自个儿去灶台上找碗舀汤填调料,呷吧嘴儿喝了一口,满意的一仰头,整个人都要升空了。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晨小子,还是你会念着我的好,这羊汤,这够味喝着全身暖和,舒服”·赵晨嘿嘿一笑:“那可不,这时候- shi -气大,就得喝这一口。”
李老头低头忙着喝,听着话只知道点头,那边赵晨又道:“就是咱这儿不兴吃牛肉·不然卤一点出来,那味道绝了”·赵晨别的肉不说,就喜欢吃一口牛肉,他昨晚上想着储备粮食的时候首选的就是米面和牛肉干,米面不说了,论肉类,啥东西有牛肉干顶饿又方便储存的·今儿他想着牛只是被偷了,要是偷偷被杀了,他少不得还得谢谢人家,帮他弄点牛肉吃。
这国家不时兴杀牛,牛是用来种地的,谁敢杀牛,那是要被抓到衙门送审的··李老头斜他一眼:“真敢想,那是牛,哪儿能让你随便吃”·赵晨不置可否,继续喝他的汤。
冷不丁的就问了一句:“李老头,你那伤寒感冒的药方子给我写两幅呗,我留着,准备去抓两幅放家,现在这天换季节呢,怕小哥儿适应不来生病咋办·”·李老头道:“方子是这么弄的吗,治病讲究对症下药,蔷哥儿有啥不舒服的你直接去叫我不就得了。”
赵晨一拍大腿:“这不是有备无患么”他这话一说,李老头也没了脾气,干脆应了下来,反正不是啥大事儿··倒是张絮冷不丁抬头看了赵晨一眼。
赵宣疯够了回家对着羊汤就是一阵扫荡,这地方对羊肉其实没多少人喜欢,嫌弃有羊膻味,也就贫苦人家馋肉了能弄点··赵晨可乐意喝这东西,何况一把姜片下去,那点子羊膻味也不是不能忍,再来点陈醋,那呼啦啦入口还挺爽的,拉着张絮和张絮阿么喝了一顿,这一家子对这东西还真不排斥,赵宣更不用说,他哥说能吃的东西就保证能吃,他还吃的比谁都欢。
晚饭过去,赵晨搂着张絮睡觉,他手搭在张絮腰杆,和往常没两样,张絮却忽然抓住赵晨的手··赵晨停了一会儿,反手把张絮手握在自己手心,贴着张絮耳朵说:“没事儿。”
没说什么没事儿,没说为啥说没事儿·这一句没事儿说的虎头蛇尾,就那么凭空说出来·张絮反而觉着有事儿了··张絮没问·这一段日子相处下来,他知道,赵晨想说就说了,问了没用。
第97章 天大的罪过·一大早村子里又开始不安分了, 老马家两兄弟被抓进衙门了,一问为啥这还用问吗老马家人手不干净,偷了赵晨家的牛·昨天的事儿彻底被挑了出来, 老马家怎么偷的牛, 怎么强词夺理,怎么被抓的。
乡下人的想象力发挥起来可一点不比专门说书的差,这念叨着一出捉偷牛的小偷, 才一上午,十七八个版本都有了最离谱的还有说牛成精了, 开口自己说它被马四马五捉了的。
哎呦, 这是天老爷长了眼睛了·张絮阿么听了这说法,张大了嘴巴·他是今儿一早上才知道牛被偷了的,这话从别人嘴里传出来, 他就只能听这小道消息,小道消息花花啊, 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赵晨一大早又驾着牛车去买东西了, 昨天买了米面, 今天就准备买肉,牛马买不着, 鸡鸭连着猪肉总还是有, 赵晨连着鸡鸭买了十只,又买了两扇猪排骨, 并着一堆的杂七杂八, 一人抱着的大瓦罐他多买了俩, 晃晃悠悠又往回去。
·才到家就对上他阿么两只求知的眼睛:“晨小子,咱家牛真让人偷了”·张絮阿么紧张啊,绕着自己家牛走了三圈,又上手摸了摸,这才把心放肚子里面,还好,没被偷走。
赵晨道:“这不是找回来了么,放心,我看谁还敢偷揍死他·”·赵晨这话一说,平日怯懦的人这会儿到没觉着错:“可不是,谁敢偷牛哦,偷牛的人都该揍。”
这真是正经庄稼人,啥都没有牛重要··等赵晨卸下板车,张絮阿么就没心思想牛的事儿了·十只鸡鸭并着一堆猪肉,张絮阿么指着肉问:“晨小子,这是要干嘛”·赵晨早就想好了说辞:“阿么,你想想有啥法子能把这东西存放起来,我记得以前有那种咸肉来着,能放挺长时间,想吃了就弄点吃的,我想吃那样的了,你会弄不”·一句他想吃,张絮阿么也不多说啥了,儿婿想吃他就给做,做个饭而已嘛,怕啥。
软软糯糯的张絮阿么一把把猪肋骨扇拿起来就往厨房去,那小力气使得,比个爷们也差不离了··“哪儿有不会弄的,等阿么给你做·”·张絮阿么干活可是好手,年轻时候他家没肉,可自个儿给别人帮工时候弄过不少肉,什么腌的卤的,赵晨一说他就懂。
张絮阿么一把盐巴摸上肉,哼哼小曲儿再也不想着牛丢了··反而是张絮在后面喂了猪回来多问了一句·赵晨简单把牛的事儿说了,就看着这人捉了地上的鸡鸭去收拾。
临走前张絮又道:“一早上夏春去赵庆祥家了,说是赵小鱼在赵庆祥家了·”·赵晨嘿嘿一笑:“这中间有我的事儿,你想知道”·张絮看他一眼,也不吭声。
“你问呗,你问我就说·”赵晨道··张絮像是忽然有了脾气:“我不问你就不会自己说”就像这屯粮的事儿,他不问,他就不会说吗以前怎么就都说了·赵晨傻了一下,忽然笑开:“说呗,你想知道我就说。”
赵晨跟着张絮进去厨房,开始解释赵小鱼的事儿,解释完才补了一句,“絮哥儿,都是为了你啊,你要是不半夜说一句你当初想人帮你一把,我才不理什么大鱼小鱼。”
张絮抬头瞧他,等了会儿才说:“你理了不也挺好,那小哥儿将来肯定念着你的恩情·”·赵晨笑道:“他念不念着我,我不在乎,你念着我不。”
张絮蹲在地上点好了灶台,准备烧点开水一会儿好处理了鸡鸭,脸上不知是给火烤的还是给赵晨说的,有点烫··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你非得说这些没羞没臊的”·赵晨接了活计,自发自主的拿着柴火给看着灶台:“这算啥没羞没臊,当夫郎的念着自家汉子这不是挺正常的事儿吗”·张絮瞪他,不理他了。
张絮阿么手上动作一点不带停下,头抬也不抬··赵晨还想再撩拨两句,他们家大门却叫人敲开了,周大富往里面探脑袋,赵晨家的狼狗见过他,没说咬人,但就堵在那不让进。
周大富扯着嗓子往里面喊:“晨小子,晨小子你在没”·赵晨站起身,远远应了一声:“在,啥事儿·”·两句话说的,人已经站在了周大富跟前,周大富一把抓住赵晨手腕就往外拽:“走,跟我去祠堂。”
这话一说,赵晨没咋地,倒是把跟出来的张絮和张絮阿么吓到了·张絮阿么小声问:“怎么了,又怎么了又出事儿了怎么又要去祠堂”·张絮没问,就只用一双水亮的凤眼瞧过来。
周大富只得解释:“没事儿,不是赵晨的事儿,就是有两句话,得问问赵晨·”·张絮阿么松口气,张絮想了想道:“阿么,你回去继续弄那堆东西去,说不准不快点今天弄不完。
我跟赵晨去·”·张絮阿么点了头回屋,赵晨三个就去了祠堂··祠堂里三层外三层又围满了人,赵晨人还没到,就听见里面吵成一片·闹来闹去就一件事,要不要赶老马家出村子·被赶出村子的人那就成了流民,这是无根之人,没了根,没了安稳的地方,对一家人来说,简直比死了还可怕。
而这事儿的起因也不为别的,就是老马家偷了赵晨的牛··小偷是遭人恨得,村里人尤其不能容忍,要是偷颗白菜,还是三瓜两枣,那没的说,这可是一头牛·这可是天大的罪过·村里人一听这事儿全都不干了,前阵子马六偷了孩子,现在马四马五偷牛,等以后还要偷什么这是要翻了天吗·一群人去村长那理论,表示细柳村不能有这样的人,现在就让赵晨来做个见证,偷牛这事儿村里人是道听途说,可赵晨才是正主啊。
等赵晨一句话确认,那村里人把老马家赶出去才有了借口不是·赵晨理解了众人的意思·直觉着他就是村里人用来屠了老马家的那把刀,他一句确认就等于当了刽子手,咔嚓就让老马家滚蛋。
这和他自己赶老马家人不一样,他有一种被人利用了的感觉··这感觉一出来,赵晨就不乐意了··他大爷的,他赵晨干事儿从来都行得正走的直,自己干的事儿自己担着,不用别人扛枪,也不给别人扛枪·视线一扫村里人,赵晨看了一圈的义愤填膺,还有老马家人祈求一样的眼睛。
赵晨笑都是冷的:“啥意思要我证明我就问一句,这事儿用的着我来吗,衙门都把人扣在牢里头了,用得着还问问我”·赵晨说着事儿,说着还说出来了气,当下就想骂人,都一群什么玩意儿,天天就会嚼舌根,自己想赶老马家走就明说,这会儿还敢拿他赵晨当枪使,也不怕没打到鸟伤了自己·反而是赵晨身后张絮扯了赵晨一把,道:“马四马五确实偷了我们家牛,这事儿是让官爷撞上的,也不用多问我们。
至于要不要逐马家人出村子,村里头的决定,我们家不参与·”·张絮一句村里头决定,就把他们家摘出去了··赵晨嘴下不留德,说话像放炮仗,蹦到几个人才算完,总容易得罪人。
张絮放狠话时候能狠的起来,但精明起来说话也比赵晨漂亮多了··这说的多漂亮啊,偷了牛,我们家不在意了,逐出村子那是村子里干的··赵晨被张絮牵回家,脸上忍不住乐。
张絮这样的人是他夫郎,算起来真是他赚了··当晚,村里还是决定把马家赶走了··赶人这种事儿说出了口就没了退路,一旦他们这回松了口不把人赶走,马家已经恨上了细柳村,说不定将来会干什么事儿。
这一寻思,村里人干脆狠了心,赶走了了事儿·从此你好我好大家好,村里没了这号人,就当从来村里都没这号人··听说马家嬷嬷在村子口一顿哭号,哭村子没人- xing -,不准备让他们一家子活了。
村子口光秃秃,一个人影都没有·但只要马家人想往村子走一步,立马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人把老马家的轰出去··赵晨听到消息就跟张絮学:“你瞧,我当初那么浑还不是没被轰出村子,絮啊,你以后不能总念着我的不好,你要想比那些真正不好的,我好多了”·张絮时不时听赵晨这种自卖自夸,听多了也有点感叹:“和个孬的比孬,你就这点出息”·赵晨吃瘪。
这事儿村里也就宣扬了半天,然后话题就变成了另一件事儿,这可比马家的事情重要多了·赵庆祥在山上挖到人参了人参,那可是能卖很多银子的东西·赵庆祥一个人参的说法一出,村里头汉子夫郎全都往山上跑连着半大的孩子都被抓了壮丁万一又有个人参让他们碰上了呢那可是能换大黄牛的宝贝物件儿·一村子的人振奋啊,欢腾啊,也就赵晨赵庆祥周大富不跟着折腾。
齐浩明爬山的路上问赵晨:“晨小子,你不去找人参”·赵晨亮出一口大白牙:“呵呵·”·人参还没挖出来,赵大梁家又闹腾起来了,催债的又来了。
夏春已经想尽了所有的法子凑钱,家里能当银子的物件全送了当铺,闹到最后光秃秃的家里就剩下每个人的一件衣服,真真儿和赵晨当初落魄时候没两样··好容易凑齐了五十两,催债的来了,五十两都还没捂热乎就被人拿走了。
夏春看着远去的人嗷的一声哭出声:“唉哟,这可让我怎么活啊”·他这话一叫唤,竟然还叫出个人,不是旁人,竟然是他们家才嫁出去不久的小哥儿,赵如意,赵如意手里拎着个小布包,穿着个洗旧了的青衫小衣,哭哭啼啼的看着夏春:“阿么......”·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第98章 你们家哥儿怀孕了·赵如意刚叫了一声,就被人推开, 身后一群激愤的汉子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铁锹, 摆明就是要过来打架的。
领头的汉子二十多岁, 穿着一身粗布麻衣, 长的不帅也不丑,人倒是精精神神, 只不过现在脸上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说有点狰狞··他上前两步, 正站在赵大梁身前, 张口就骂·“老赵家的,我们家是穷, 但也没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你们家这样的小哥儿还嫁到我们家,到底安得什么心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自己讨个说法”·他身后一群汉子跟着呐喊:“对,有这么欺负人的吗邓家小子, 还跟他讲什么废话, 这种不要脸的事情都干出来了,啥也别说了, 叫他们把彩礼钱给退回来”·“退回来”·“想当初把小哥儿接回去, 赵家可没去一个人, 还以为是因为家远,没去成, 搞半天, 这小哥儿就是个不要脸的, 赵家人是不好意思露面吧”·“邓家还为了给小哥儿脸面,专门摆了三桌宴席,这脸面都给狗吃了”·“哼,宴席钱也不能让老邓家白出,叫老赵家赔钱”·“不要脸的小哥儿,还想进我们落山村,真是想的美”·“叫他们赔钱”·叫骂声把细柳村的一众村民都闹过来了,他们本来就没走远,今儿催债的来赵大梁家催债,村里人怕催债的,又想看这出热闹,于是都远远的躲着看,催债的刚走,就听夏春在院子里面哭天抢地。
一群人觉着没什么意思,夏春天天闹,他们都快听烦了,这会儿倒是来了新热闹··赵大梁家还真是能折腾,一出又一出··没走的人凑近了赵大梁家家门口看热闹,走远了的又跑回来了,还有拉帮结伙的把在家呆着的夫郎嬷嬷们叫出来瞧热闹的。
这一闹腾,老赵家里三层外三层,大门口堵得蚊子都飞不进来··赵大梁给人骂的懵里懵懂,这平白无故的,凭什么说这话,刚给催债的鄙视,赵大梁也是一肚子气,张嘴就来:“我说你嘴巴干净点,我家好好的小哥儿怎么了凭什么说他不要脸你谁啊你”·赵如意嫁到落山村,老赵家一个人没去,除了赵庆祥和钟小平,对方家里人赵大梁一个不认识。
领头的汉子道:“我是邓天海的哥哥邓天成,你说我是谁”·落山村的又不乐意了:“家里小哥嫁人,连夫家人有谁都不知道,这是正经没想好好嫁小哥儿”·“正经想嫁的话,能把这样的小哥儿嫁过去”·赵大梁不认识邓天成,但是邓天海的名字他还是知道的,正是赵庆祥给赵如意找的夫家名字。
想起来这一茬,赵大梁愣了一下,才回神··“原来是亲家·”赵大梁道,“是亲家,那就是一家人,可就是一家人更不能说自家人坏话吧,你说那些话编排我们家哥儿什么意思”·夏春本来坐地上哭他没了的五十两银子,这会儿看一群人来家里找茬,他也怂,直接爬起来躲赵大梁身后。
赵如意给推到了一边,就会抽抽噎噎的哭,话都说不出来··“一家人”邓天成听着这话更生气了,眼睛都红了,“谁跟你是一家人!老赵家的,我今儿就是来告诉你,你们家不检点的哥儿自己留着吧,我弟弟好好的汉子,有的是哥儿乐意嫁给他,把彩礼交出来,我最后给你们留面子,马上离开,你们要是还准备纠缠,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这破事儿,让四里八村的都知道你们赵家是什么德行”·落山村的不乐意了:“邓家小子,你给他们留什么面子,这种人摆明了就是不要脸,直接找他们村长,让他们村长给评评理”·夏春畏畏缩缩,本来还不敢吭声,这回一听见对方要钱,他就站不住了,家里已经拿出去五十两银子,哪儿还有彩礼钱别说那五两银子,就是五个铜板,对方也别想拿,再说了,凭什么给啊·夏春躲在赵大梁身后,扒着赵大梁的肩头,露出脑袋朝着那群人喊:“你们什么意思好好的哥儿都嫁给你们了,不分青红皂白的送回来,还跟我们要彩礼钱,这世上哪儿有这样的事儿不服气就找衙门评评理,看看你们这样来找茬的,还有理了”·邓天成咬着牙,脸色更难看了:“赵大梁家的,我为啥把小哥儿送回来,你们不知道吗给你们面子你们不要,非要我当场说出来让你们没脸”·赵大梁把身后夏春推开,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别说是他,就是赵家其他人连着细柳村的也不知道,一个个茫然的看着邓天成。
邓天成就要开口,那边只知道哭的赵如意忽然扑到赵大梁跟前,哭道:“阿爹,都是我的错,你给他们彩礼钱吧,别闹了·”·夏春出来扯住赵如意,骂道:“怎么就是你得错了何况还要钱,咱们家哪儿来的钱你个赔钱货,把你卖了换钱啊”·“那就卖了吧”落山村的喊,“反正你们当初也没把家里小哥儿好好嫁人,不就是打着卖的心思吗”·“当初听说邓家二小子娶夫郎花的聘礼少,娶回来的还是个好好的年轻小哥儿,谁不羡慕啊,谁想到是这样坏心思不要脸的哥儿”·“说谁呢你们说谁呢”夏春气的跺脚,也忘了怕,张嘴就喊,“我们家如意从小到大,门儿都没出过几次,怎么就不要脸了,你们这群野汉子,找不到如意这样好的,就开始编排人,良心都给狗吃了”·落山村的汉子生气了:“你骂谁呢”一个汉子拎着镐头就走上前,一言不合就要上手。
夏春吓得退了一步,又输人不输阵的挺着胸脯叫唤:“谁编排我家哥儿我说谁怎么的,你们落山村的还要打我一个哥儿”·汉子气的咬牙切齿,倒是没上前,身后的落山村人先嚷嚷上了。
“你们家哥儿用得着我们编排你怎么不自己问问他干了啥自己都给自己抹黑了,用得着我们编排我呸”·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是,你们家小哥儿是不出门,别人家的夫郎看当家的在地里忙活还知道给做个饭给烧个水,你们家哥儿往屋里一坐就像个佛,天天啥都不干还让人伺候,我们家那口子都说,这他爷爷的是娶了个夫郎还是娶了个祖宗啊”·“你问问我们村的,头一天羡慕邓家娶了个好夫郎,过了几天,谁不嫌弃这哥儿”·“还当自己没嫁人,要养在深闺呢”·夏春气的脸色通红:“我们家哥儿就是这么养的,怎么的你们养不起还怨别人养的好啊”·“养得起也不敢像你们这样养,我们可不想家里出一个不要脸的”·赵大梁听得脑袋都疼,终于忍不住一声大喊:“都别吵了,到底咋回事儿,咋咋糊糊什么啊,有事说事儿是我们的错,我们认,不是我们的错,你们这么直接上门问罪,就好了”·落山村里有人哼了一声:“行,你都不怕没脸,我们何必给你们留面子,邓家小子,说吧。”
“可不是,说吧,你心善,人家可不念着你这份情,善个啥啊,何况就这事儿,你不说有用吗过阵子这四里八村的谁还能不知道”·邓天成捏着拳头红着眼睛,终于把脑袋抬起来看着赵大梁一家子,道:“你们家哥儿怀孕了,你们不知道”·这话一说,赵大梁家和细柳村的人都愣住了,这咋了。
家里小哥儿怀孕了,给家里传宗接代,这不是好事儿么,怎么还带着一群人上门找茬,恨不得弄死对方一家子·有人疑惑,就有人问了出来··落山村有人对着地上啐了口唾沫,恨声道:“咋了,你们说咋了小哥儿嫁我们那才两个多月,肚子里的孩子三个多月了,你们说咋了”·这话一说,全场当下安静了。
赵如意当初嫁人是给硬推上驴车的,但是他那种得过且过没心没肺的日子过习惯了,嫁了人也就当换了个地方混日子·也就这么嫁过去了··好歹他也不是太蠢,知道自己是破了身的,嫁人当天晚上行房的时候特意叫邓天海把灯灭了,窗子关了,大冬天晚上乌漆抹黑啥也看不见,自然也瞧不见小哥儿肚脐顶上那孕痣早没了。
躲过了这一茬,赵如意就再没在意其他的,见天的和他在赵家一样,自个儿一个人在屋子里面养膘,等吃饭的时候出门露个脸就行了··邓家瞧着这样也觉着不太上眼儿,小哥儿不下地那就算了,家里有汉子,又不是非得让哥儿去外头跑。
可是这衣服不缝,饭也不做,家里啥也不管,天天混吃等死也不是个事儿啊关键是,这赵如意还真呆的住··邓家人寻思也许是才来落山村,在这不熟,有点腼腆,等过阵子就好了呢,暂时没管。
等两个多月之后,赵如意吃饭忽然跑边儿上吐了,邓家嬷嬷当下眼睛一亮,哎呦,别不是这娇养的哥儿是个好生养的吧·捉着赵如意的手腕一顿询问,听着回答,邓家嬷嬷猛的一拍大腿。
还真有了·别说,这人有点毛病就总能有点优点,才来两个月这就有了邓家嬷嬷乐的眼睛都眯缝起来了··老邓家千八百年不吃一回肉,邓家嬷嬷转身就让大儿夫郎去切了二斤,又跑回屋拿着家里装钱的瓦罐一个个数着铜板,最后干脆全握在手心,拉着赵如意就往城里去看大夫,村里也有大夫,但是那赤脚大夫能行吗·他邓家老二要有后了,看大夫也必须看好的·一路牛车晃荡的进了城,邓家嬷嬷扶着赵如意那叫一个小心,终于瞧见大夫了,那谄媚喜庆的样子估计他自己怀娃儿的时候都没笑成这样。
大夫捋着山羊胡给切了脉,没过一会儿就道:“嗯,是有喜了·身体也没啥毛病,你们要是不放心,我给开个安胎的方子·”·老邓家穷,但是为了肚子里的,邓家嬷嬷哪儿有不答应的,别说是安胎药了,就是当归人参那也得吃啊。
大夫拿着毛笔,一边写方子,一边道:“孩子三个月了,已经稳当了,平日里多走动走动没啥问题,等最后三月的时候再注意点就行·”·他这话一说,邓家嬷嬷就愣住了。
才嫁过来俩月的哥儿,哪儿来的三个月的身子·第99章 砸·去的时候欢欢喜喜, 回来的时候邓家嬷嬷在前面哭天喊地, 赵如意跟在后面小心翼翼。
落山村的人瞧见了都忍不住问, 咋了这是··带着小哥儿看大夫的时候见谁都笑眯眯说邓家老二有后了, 咋看了个大夫回来就这样了就算是邓家嬷嬷看错了,没怀孩子, 那也不至于哭吧。
邓家嬷嬷张不开嘴说话,觉着丢人··好容易给老二娶了个夫郎, 以为对得起祖宗了, 结果还闹成这样··落山村的人不放心, 一路跟着邓家嬷嬷回了老邓家,邓天成在家做点木匠活, 家里地少,没事儿他就干点木匠做个桌椅板凳啥的打打零工赚零花。
瞧见自家阿么哭成这样, 赶紧迎了上来··邓家嬷嬷瞧见儿子,实在绷不住了, 直接哭喊出声··“造孽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好好给儿子娶了个哥儿, 结果却娶了个不要脸的。
带着娃嫁给我们家,当我们家好欺负, 要白白给别人养野种啊”·他这一喊村里人都知道什么事儿了,邓天成眼睛都红了, 狠狠瞪着赵如意·赵如意吓得退后一步, 关系到自己的命运, 他终于也没那么没心没肺了。
他怀孕的时候没反应,这都三个月了才有孕吐,他一个头次怀孕的小哥儿,哪儿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几个月了等知道怀孕了,还以为是邓天海的呢·这回露馅了,赵如意心里一慌,眼泪水啪嗒啪嗒流下来,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
邓天成的夫郎也气的够呛,邓家是穷,但是邓家人好,在村子里人缘一向不错,村里人有好事时候头一个想到的都是叫一声老邓家,家里人也不偷女干耍滑,都踏实肯干。
他阿爹当初也不同意他嫁给邓天成,但冲着这人缘,最后还是同意了··家里人都没亏待赵如意,可这赵如意咋还能这样呢·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红着眼睛冲进屋子,一个破布包裹把赵如意的那点东西一收,邓天成的夫郎当下又冲了出来,把包裹塞进赵如意怀里,指着他鼻子就骂:“滚,滚出我们家,我们家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夫郎”·落山村有人看不下去了,喊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走,我们一块去细柳村讨个说法,把个怀了孩子的哥儿嫁我们村,这是当我们村好欺负,当我们村里人都是傻子吗”·群情激奋,站门口瞧的汉子们一个个响应了起来,凭着老邓家的人缘,几乎半个村子的汉子都跟着来了,有些夫郎嬷嬷们都想跟着去,就是路程太远,给劝住了。
老赵家静了一会儿,人又议论上了,这回不是落山村,而是细柳村的,一群夫郎嬷嬷们看着赵如意的眼神都不对了··未婚先孕,这是丢人丢到别的村去了··老赵家还真是造孽,出了个赵庆吉,又出了个赵如意。
赵如意瞧着闷声不响,别说,就闷声不响的人最可怕,平时不犯事儿还好,一犯事儿保管叫人大吃一惊··夏春嘎巴嘴儿百口莫辩,下一刻一把甩开抓着赵如意的手,不可置信的问:“他,他们说的是真的”·赵如意耸啦着脑袋,一时间不敢吭声。
但不管是他的反应还是刚才求赵大梁息事宁人的动作都已经证明他这是承认了··赵大梁脑子一懵,差点直接晕过去·赵庆吉早在催债的来的时候就躲出门了,这会儿参合在人群里,一时半会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就是看见自己家一群人,愣是没敢出来··赵大梁还是站稳当了,几步走到赵如意跟前,抬手就一巴掌甩过去:“我打死你算了”甩的赵如意一个趔趄直接坐在地上。
赵如意捂着嘴呜呜的哭·半点反抗都不敢有··夏春尖锐着嗓子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着又跑过去捉着赵如意的手,“孩子不是邓家的,还能是谁的”·赵如意就知道哭,看着夏春直摇头。
夏春急了,又是一个巴掌甩过去:“哭哭哭,现在知道哭了,早干什么去了·你怎么想的啊,这种事你也敢干别给我哭了,说话,这野种到底是谁的”·赵如意给这一巴掌扇蒙了,终于结结巴巴张口:“过年时候来的那个货郎的......”·过年时候村里来了几个货郎,当货郎的大多长了一张利落的嘴,张口闭口几句甜蜜话说了也不花钱,正经旁人家的夫郎小哥儿哪个没听过几句荤段子,听了也就算了,知道对方不正经,还能躲远点。
也就赵如意一个傻子,从小到大给夏春关着,没出过几次门,叫人几句话给说的脸红,再来几句就跟人家在小树林私会,三次两次之后,大半夜的都敢在外头野战,清清白白的小哥儿给人糟蹋了,赵如意还指望着货郎的好话,一句过阵子我来提亲,幻想着未来浓情蜜意的美梦呢。
典型的人傻好骗还好哄··那货郎年后还来了,当时就送了赵如意一块布头,还给赵晨瞧见了·当晚一阵翻云覆雨,再然后人就没影了··赵如意等了一阵子,再蠢也知道被骗了,躲在屋子里面哭了一天,事情也不敢声张。
最后被赵庆祥安排着嫁人,心里有鬼,哪儿敢反抗,直接就嫁了··哪曾想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时和人小货郎情深深雨蒙蒙,以为当一辈子的秘密谁也不知道也就算了。
搞半天肚子里面还揣了一个,让他想不承认和货郎没一腿都不行呢·赵如意这话一说,夏春一屁.股坐地上开始嚎··要是个大户人家,他说不定还高兴,让赵如意去攀亲戚,嫁过去说不定他还能得个好。
若是个一般人家,赵如意也有个去处,毕竟孩子都有了,谁还能抵赖不成夏春去人家闹一闹,说不定也能得两个钱··可偏偏是货郎这叫他上哪儿找人去·别说找不到人,赵如意以后就只能留在赵大梁家,以后谁看见赵如意都能想起老赵家这一家子的龌龊事儿,这不是叫人一辈子戳脊梁骨吗·即便人戳了,他们都没办法还口·夏春那个恨啊,哭叫着攥起拳头一拳一拳往赵如意身上捶。
落山村里头有人道:“哭给谁看呢你们家自己造孽,凭什么祸害我们落山村先把彩礼钱给邓家小子,等我们走了,你们随便哭”·“对,赔钱”·人群里忽然挤进来一个人,走前头拽住邓天成,耸啦着脑袋道:“哥,咱回去吧。”
正是邓天海··邓家嬷嬷领着赵如意回家的时候邓天海去山上打猎了,他和村里的猎户学了一点陷阱,寻思弄点野物给家里人加餐,学的手艺不到家,半年能弄到一回就不错了,今儿运气还真好,让他弄了只野兔子,邓天海高高兴兴拎着兔子回家,寻思这兔子不卖,一定要给家里几个哥儿做了吃。
结果回家就遇到这样震撼的事儿,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等听明白了,也知道他哥带着人来细柳村了··他脑子发懵,还是往细柳村走,现在才过来。
没看见人还好,等看见邓天海,邓天成的眼睛瞪得老大,火气蹭蹭往心尖上窜·一把拽开弟弟的手,大声道··“我弟弟老实,乐意干活,心眼也不坏,去我们落山村问问,谁不夸我们邓家二小子是个麻利爽快的人,没错,我邓家是穷,可是我们邓家有一把子力气,家里娶了哥儿就绝对不让家里哥儿受委屈,赵如意你扪心自问,我弟弟让你吃过什么苦吗他委屈过你吗他对你还不够好你来我们家什么都不会做,我弟弟说过你什么连饭都是他做了给你吃,他哪儿对不住你”·邓天成站在邓天海前头道:“今儿我必须讨个说法了,你们细柳村就这么欺负人的怀了孕的哥儿嫁到别的村,就不怕以后你们村的哥儿没人敢娶吗”·这话一出,细柳村的人也坐不住了,村里不少人家可还有没嫁人的小哥儿呢,这坏名声传出去,家里的哥儿可不被别人牵累了·“落山村的,话可不能乱说,这赵家的是赵家的事儿,和我们村其他人可没关系。”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那可不,哪个村没个歪瓜裂枣啊,你敢说你们村就全是高风亮节的”·“赵如意不是之前说和福临门少东家搞上了么怎么又和货郎搞起来了,然后才嫁的人”·“哎呦,这可够乱的。”
“平日没见这小哥儿出门,没想到不出门也能搞这么多事儿·”·“肚子都搞大了,胆子还真是大·”·说来说去,最后还是落山村的一句话:“还彩礼钱”·赵大梁家才给催债的拿走五十两银子,哪儿还有钱,夏春坐地上撒泼:“有本事你们就打死我算了,钱,哪儿还有什么钱”·落山村里一个人喊出一句:“扯来扯去就是骗了我们落山村的人还不打算负责,兄弟们,别跟他们废话了,砸”·一群人呼啦啦冲上去,对着赵大梁家开始打砸。
赵庆吉也不藏着了,和赵大梁一起冲出来拦着,但一群红了眼睛的哪个管这俩人,一把推开俩人,撩起镐头就砸··邓天海拉着他哥,还是被邓天成推开了:“咋,委屈还没吃够你还护着他不成”·邓天海回头看了一眼赵如意,最后啥也没说。
哪个没有脾气当听说这事儿的时候他都气疯了,然后就觉着恶心·什么样的小哥儿和别人都爬炕上去了,还能在新婚夜面不红气不喘的当没事儿人似得嫁给他当夫郎·正经拿他当傻子吗·一群人风风火火,没多久赵大梁家已经是一片狼藉,终于细柳村几个机灵的把族长请了过来。
老族长给人扯着飞奔而至,一声大喊:“住手”·第100章 你干不了村长这活儿·落山村的人理都没理, 族长眼睛一瞪, 对着细柳村的人就是一声骂:“你们傻吗还不赶紧去把人拉住,事情闹大了你们脸上有光还是咋”·细柳村这才有了动作,一个个上去把人拦下来。
邓天成喘着粗气, 回头对族长道:“您来了, 正好也不用我们去找您了, 您就给个说法, 这事儿怎么办吧·”·老族长气的牙疼, 先是赵晨,再是赵庆吉, 这回赵如意也来闹事儿, 老赵家这是怎么了, 一个个不折腾不行吗·老族长公正,长吸了口气道:“这事儿是赵大梁家做的不对, 他得认, 你们要礼钱没错, 但是你们也冲动了,把人房子砸了,你们叫人晚上睡哪儿去”·落山村有人道:“老村长, 我们就问你一句话, 要是有人把这样的哥儿嫁到你们家, 你会不会去砸人家房子”·族长给一句话堵了回去, 谁敢这么对他们家别说砸房子, 祖坟都得给他刨了·“邓家小子心善, 刚来时候我们可是只想着要了彩礼就走,怎么闹到现在这样的,用我们给你学一遍吗”·老族长彻底不说话了,只转过一双眼睛看着赵大梁。
赵大梁脸色煞白,像是气的快寿终正寝了·他一辈子光明磊落,除了当初和赵晨他爹分家闹的他心里有点愧疚,其他事儿他正经的问心无愧,哪知道老来碰到这种破事儿。
真恨不得没生过赵如意,也不用他的脸面丢尽了,里子都没了··赵大梁看见族长的眼神,哑着嗓子道:“邓家的,如意的事儿,我们是真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我就自己掐死他,也不会把他嫁你们村。
但这事儿也确实是我们的错·我认·”·赵大梁这话落山村倒是相信,毕竟刚听到这事儿的时候赵家人的反应不会骗人··赵大梁又道:“彩礼钱我们还,当初是五两的彩礼,我们还你们六两。”
这话刚落,夏春跳了起来,“当家的,我们哪儿来的钱,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说六两就六两”·赵大梁一声大喊,眼神狠的要杀人:“闭嘴夏春,瞧瞧你养的好儿子,要不是你,咱家能这样你还有什么脸说话”·夏春还想反驳,但看见赵大梁的眼神,凶狠的,愤怒的,恨不得杀了他,当下再也不敢开口。
赵大梁扭头对邓天成道:“我给钱,但是对不起了,我们家现在没钱,我一个月内亲自给你们家送过去,送不过去我就把赵如意卖了也还钱给你们”·“你说卖就卖口说无凭的,一个月之后你们人跑了,我们上哪儿找你们去”·族长道:“我替他们担保行了吧,他们人要是跑了,你们就找我”·“那也不行,有这么一出就够恶心了,你们以为过了今天谁还想再看到你们赵家人别说你们赵家的,就是细柳村的人我们都不乐意看见”·细柳村有人回嘴儿:“老赵家的事儿和我们村其他人无关,刚就说明白了,怎么还挑这个话茬一码事儿是一码事儿,别扯到别人”·“就是,这年头谁家的小哥儿乐意外嫁你们当初娶得时候不打听清楚,现在过来吵吵什么”·落山村的又闹起来:“哦,还怪我们没打听了,你们村出这样的哥儿还光荣了怎么的”·越吵越凶,分明是两家人的事儿,这发展着都快变成两个村子的事儿了。
族长一看,又是一声喊:“都别说了,闹什么闹,现在赶紧想着怎么把事情解决,闹腾有用吗”伸头又去看赵大梁,“赵老大,你今天能拿出来钱么”·族长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叹了口气,赵庆吉的事儿他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赵大梁家别说是六两银子,怕是六个铜板都拿不出来,身上说不得还有一屁.股的外债呢,哪儿来的钱··赵大梁垂着脑袋,视线从落山村的扫到细柳村的,落山村的一个个气愤的看着他,等他拿钱,细柳村的一个个垂着脑袋,怕他借钱。
视线再到夏春和赵如意,赵大梁愁啊··赵庆吉窝在一边,小声道:“要不问问庆祥”·好事儿的时候没想到兄弟,这时候倒是想到赵庆祥了。
筹五十两银子时瞧见赵小鱼在赵庆祥家的时候就闹过一次了,现在还准备去·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细柳村的有人喊:“赵庆祥没在家,说是一家子都去县城了。”
赵庆祥知道今天赌坊催债的过来,一早就带着一家子去县城了,就是怕赵庆吉钱没够又找他,到时候身后有赌坊逼着,身前有赵家人求着,生死关头,他是拿钱还是不拿钱何况他是真没钱,干脆躲出去。
没想到没碰到赌坊催债的,还顺便侥幸把邓家的也躲过了··除了赵庆祥,老赵家还有谁·赵晨·细柳村的都想到这个人了,愣是谁都没敢提·把赵晨叫出来,找死吗信不信今儿谁说了赵晨的名,明天赵晨就去谁家找谁唠唠嗑·一时间场面又安静了。
吵吵闹闹反复不停,直到天都快黑了,落山村远,这群人还得连夜回去,耐心越来越差,说到最后差点又是一场群架,直接打死一个两个算是完事儿··族长长吁短叹:“大富,回家拿六两银子,当我们先借给老赵家的”·周大富不乐意,凭什么他们家借啊,这借出去啥时候能拿回来啊·族长拐棍猛的往地上一磕,道:“当这个族长,就得担着这个责任,你去不去”·老族长威严起来谁都不敢不听话,周大富直叹气,还是乖乖回家取钱。
这事儿才算完··隔天李老头去赵晨家,就把这事儿原封给赵晨学了一遍,说完了也是感慨:“这哥儿不显山不露水的,谁知道怎么胆子这么大呢·”·赵晨哼了一声,没觉着这哥儿胆子大,就觉着这哥儿是让夏春关傻了,道理啥的二五六不懂。
估摸着这哥儿没死到临头都没觉着发生了什么大事儿··“这样的人家正经应该赶出村子,可谁让他欠了族长的钱,这回还没办法赶走了,赶走了,谁把钱还给族长。”
赵晨听了这话,就觉着当族长的真憋屈,好处没捞着,天天这破事儿都得管着,出钱出力都是他,说不准一个不好还要遭埋怨··“还有几家人都说,族长就不该借钱,直接把赵大梁一家子赶出村子,到时候让邓家和赵大梁一家子在村外头闹去,爱怎么闹怎么闹,都跟咱村没关系。”
赵晨嘿嘿一乐:“这法子没错,要是我,我就这么干·”·李老头也乐:“这就说明你干不了村长这活,你有那个魄力,没那份仁义·”·赵晨不以为意。
旁边张絮一语中的:“老马家坏,那是祸害别人家,赵大梁家虽然也- cao -蛋,但好歹没把别人家搭进去,不然就算族长借银子给赵大梁,村里头也不会允许这一家子还在咱们村呆着。”
赵晨嘿嘿笑,瞧着张絮怀里的蔷哥儿乐呵,小哥儿长的好,脸盘胖乎乎,这会儿脑门上已经软软出了层头发,豆芽似得眼珠子骨碌碌转悠的机灵劲儿,赵晨回回看着回回心里软乎。
伸手碰碰小哥儿小手,赵晨就寻思了,赵大梁一家子自己作死,把自己家搞成这德行,可能还因祸得福·福临门万大掌柜肚子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儿呢··老赵家这一折腾,说不准还逃过了万大掌柜那一劫。
还别说,赵晨还真猜对了··万大掌柜早就计划怎么坑这一家人,结果先是福临门新店,再是王云达追安恬,又是赵大梁自己家的变故让万大掌柜的计划改了又改,最后准备实施了,赵大梁一家子快把自己家玩儿死了。
本来是派人看着赵大梁一家·结果看了华丽丽一场大戏··真是比茶馆里说书的讲的都曲折离奇··“这还真是,恶人自有天诛·”万大掌柜感叹了一句,把写着赵大梁一家子祖宗八代的纸直接扔进了柴房。
给厨房当火引子去了··心满意足··顺道写了请帖叫人请赵晨去观礼··王云达成亲,万大掌柜几乎把折阳城闹腾的快底儿朝天,才算折腾完·一边要保证面面俱到,一边还要求速度得快,怕一慢了再出点什么幺蛾子,妈的,王云达不娶了,或者小哥儿跑了怎么办·柳书涵成亲那事儿真是给所有人玩了了一把心跳。
万大掌柜平时八风不动,可就王少娶亲,他能直接上厨房- cao -起两把刀,把拦路的碍事儿的全给卡擦了·就这紧催慢赶,折腾了半个月,王老爷也带着夫郎从都城赶回来了,总算是要正经儿过门了。
小哥儿没有娘家,柳书涵倒是想让安恬从一品茶楼出嫁,王云达桃花眼眨巴,嘴里吐出的话却是冷飕飕:“不用”·安恬也没同意,平静着一张脸跟王云达说:“我从落羽糕饼铺子出嫁。”
王云达瞬间从才被柳书涵踩了尾巴的炸毛狗子变成温顺的野公鸡,一手拂过安恬耳朵边的一缕发:“好·”·他倒是不怕麻烦,临江城出嫁,绕着临江城走一圈,然后回折阳城,再到折阳城走一圈。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娶亲了··万大掌柜由着他折腾,表示两边的酒席都要摆,他包办·第101章 谢阿么养育之恩·赵晨知道这事儿就跟张絮说:“有这么折腾的吗就不怕白天折腾的累了, 晚上没力气洞房”·张絮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又扭头坐小板凳上继续掐他的菜叶子, 最近吃的肉多, 得多弄个青菜换换口味。
“一辈子就一次的事儿,就算是不洞房,哪个小哥儿不希望能有这么一场·”·赵晨听着这话就凑到张絮身边:“你羡慕了”·张絮低头不吭声,赵晨道:“等我有钱了,我们也重新成个亲。”
正经算来, 赵晨还没成过亲, 他来了就有了夫郎有了弟弟,从未婚变成已婚··成亲什么心情什么滋味他是一点不知道·如果要是真重新成个亲,赵晨想了想,还真不是不可以, 隐约的还有点期待。
张絮的小农思想倒是出来了:“有那个钱还不如多装点下家里, 想办法多弄几亩地也行啊·”·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嘿嘿一乐, 勾住人脖子亲口脸,最后干脆从背后把人抱住, 趴在张絮背上, 将脑袋搭在人肩头。
·“你乐意跟我成亲不·”·张絮耳朵有点红,胳膊肘往后拐:“起来,热”·赵晨凑头亲小哥儿耳朵, 张絮一个激灵就把耳朵捂住了。
扭头就想看赵晨··赵晨发现了, 张絮耳朵贼敏感, 一亲就要脸红, 他侧过身子,和张絮眼对眼,嘿嘿笑道:“快说,乐意不”·张絮倒是又把头扭开了,就是不看他,隔了好半天才道:“我乐不乐意,不是都只能跟你成亲么。”
赵晨对这话不太满意,还想再撩两句,倒是张絮阿么过来给蔷哥儿拿羊奶,赵晨遗憾松手··赵晨才穿来的时候张絮把赵晨当透明人,后来生活好了张絮逐渐不把赵晨当隐形的,但也不太多管赵晨的事儿。
再后来张絮乐意和赵晨开口说话了,他倒是偶尔干什么都能考虑一下赵晨·但也是生蔷哥儿之后才真正好了点,家里的事儿他能主动参合了,不再是遇事儿赵晨问一句,他才说一句,冷不丁看赵晨做的不好了,张絮也能顶上去,和赵晨站一条线,维护一个家,俩人真正开始像夫夫俩。
赵晨不傻,他有感觉,张絮已经有那么点接受他了,接受的是他赵晨,不是以前那个王八蛋“赵晨”··就像是以前赵晨拿家里的钱干什么张絮问都不问,张絮虽然吃用都花赵晨的,但依旧把钱都当成赵晨的,他没资格管。
但家里盖小七间的时候,每天却是头天晚上张絮数好了工钱用的铜板交给赵晨,让赵晨发··他开始管钱了,开始管家了,开始管赵晨了··以前赵晨结婚的兄弟就说,他在乎你了,才会管你,不在乎你,他管你去死·赵晨是欣喜的。
然后就发现张絮多了个爱好,在家数铜板,可能是以前穷怕了,现在有钱了,就忍不住数一数,证明自己不穷了·回回赵晨看着这财奴样儿就乐,然后就是心疼··张絮起身拿着青菜洗,赵晨自发自主的点灶台:“絮哥儿,我会一直对你好。”
王云达成亲,赵晨不知道送什么礼,想的脑袋都大了,后来就寻思还是现代好啊,一个红包解决一切,给你钱你爱买啥买啥··这世界不时兴这一套,必须得送点东西,何况赵晨就算给钱了,他那几个铜板估计福临门也瞧不上。
后来还是张絮阿么拿出个布袋包包,里三层外三层包的贼严实·就是他们家蔷哥儿都没给这么严密的保护过··一层层掀开,里面是个平安符,张絮阿么说:“这是折阳城万佛寺求来的,保佑子孙满堂的,当初本来是求给絮哥儿的。”
张絮还没嫁人的时候,家里条件还不错,张絮阿么跟着人去万佛寺求了三天才求了这么一张符,想着等张絮嫁人早点生个小子,张絮阿么一辈子没生出个小子,叫村里人背地里说了不少闲话,就算是他当家的不介意,他自己心里头也不舒服。
就想着等张絮嫁人了,必须子孙满堂··谁知道张絮最后是嫁给赵晨呢··那时候别说子孙满堂了,只想着他和他絮哥儿能活下来就不错了··直到张絮生了娃儿,张絮阿么才想起来这个东西,后来忙这忙那,倒是给扔在一边没拿给张絮。
在他心里,这东西还是得给张絮留着,张絮生了个小哥儿,毕竟不是小子,啥时候等絮哥儿生了小子,他才能安心··结果他把这符拿出来了,倒是直接被赵晨升级为给王云达的礼了。
张絮阿么抿着嘴儿,想从赵晨手里把东西拿回来,又有点畏畏缩缩不敢伸手·小小声问:“晨小子啊,这个咱还是留给絮哥儿吧,早点给你生个小子,传宗接代。”
赵晨不以为意,大爷似得一挥手:“我跟絮哥儿都有蔷哥儿了,以后的事儿随缘去,正愁着给王云达送啥呢,这东西合适”在张絮阿么眼巴巴的目光中大步走了。
成亲当天,赵晨带着一家子去县城,准备去蹭一顿好的,万大掌柜就是仗义,专门留了个包厢给他们这一家子并着齐浩明王德这几个赵晨熟悉的,曹睿陪酒··王德和齐浩明手脚没地方放,他们哪儿来过这种高档地方。
赵晨是不惧,上了菜招呼一声就吃,赵家人瞧着赵晨动手,也没一个客气的,拿筷子的拿筷子,上手的上手·最麻利的还是赵宣,崽子小,手可是快,对着那鸡腿就去,谁都抢不过他。
闹的王德和齐浩明都忘了紧张了··张絮端着曹睿拿来的羊奶喂蔷哥儿,赵晨吃了个半饱,就开始寻摸着喂张絮··张絮嘴也不挑,赵晨拿着东西喂到他嘴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赵晨喂什么,他就吃什么。
这一波恩爱秀的齐浩明和王德看的闹心,恨自个儿没脸皮厚点也把夫郎带来··高头大马在琅环大街潇洒的走,赵晨这包厢靠窗,伸出脑袋往窗户外看,就看见王云达红毛野鸡似得得意洋洋,后面一众福临门的店伙计,拿着个小篮子往街道两边撒喜糖花生,偶尔还有一把铜板。
赵晨看着这场面,忽然就觉着,迎亲这种事儿,的确挺遭人眼红,他也想这么走一圈了··热热闹闹一下午,赵家人带着蔷哥儿来,一家子人多,就没跟着凑什么大热闹。
吃了饭,抽空给王云达敬了酒,又和头次见面的面瘫王老爷喝了杯酒,转身就回了村··几个人刚到村门口,却瞧见一群人呼啦啦往宗祠方向去··有人瞧见了赵晨他们当下招呼一声:“族长喊人了,叫家里当家的去祠堂那边。”
赵晨看了张絮一眼,隐约的猜到了是啥,扭头喊张絮和张絮阿么回家去,他自己个儿和齐浩明王德去祠堂··等到了祠堂,族长抿着嘴唇终于开口,果然是赵晨想到的事,官府征兵的人来了,一家人十四岁以上男丁二抽一,不出人的出银子,一个人三十两。
这事情一传出来,宗祠里面一片哀嚎声··赵晨回家把事情和张絮说了,张絮阿么在旁边念叨:“亏得我们家就晨小子一个男丁,不用被抓去当兵了”·李老头来他们家串门,在大门口听见这话乐呵呵回到:“这倒是,还有赵庆祥家,真不得不说他们这家分的巧,正赶上征兵,赵庆祥家是不用出人了。”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张絮阿么想了想竟然还点头同意了··今年征兵比往年早了半个月,事情这么急,那估摸着战事就要来了·赵晨想着这事儿,反而沉默了。
张絮瞧见他这脸色,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就问了出来··“赵晨,你就说吧,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征兵的消息都下来了,赵晨心里那点事儿也没必要再藏着,他长长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刚说完,反而有种解放了的错觉。
·张絮听他说完话,想了想道:“这都是你猜的,咱这边虽然靠近前线,但多少年了都没有战事,应该没啥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
尤其现在有了蔷哥儿,没孩子的时候几个大人感觉啥也不怕,有了蔷哥儿,赵晨总觉着做了再多的准备都不够··双双沉默,张絮在黑夜里握住赵晨的手:“没事儿的。”
上次是赵晨对着他说这话,这次是他对着赵晨说这话··第二天,细柳村乌云密布··村里有些人是不愁,比如齐浩明家,赵庆祥家,家里小子没长起来,一个家里就一个汉子,抽不出去。
更多的却是拿不起钱又不想出人的人家·但是官兵已经来了,他们能咋办如果逃了,那已经不是流民的- xing -质,那是逃兵·瞬间,细柳村往山上跑的人更多了,赵庆祥挖到人参了,也许他们运气好也能挖到呢到时候就有钱顶人,不用被征兵了。
但人参哪儿是那么好挖的多少年了就听见一次有人挖到的,就是赵庆祥·更何况这事儿还是赵晨编出来的,哪儿有什么人参··征兵的人只给十天时间,十天过去必须带着人走。
连着五天村里兵荒马乱,不止他们村,张家村带着周围十里八村都一个样儿,能借钱的借钱,借不到钱的想办法弄钱,实在不行,找个人顶自家汉子上··别说,夏春就又去赵庆祥家闹了一次,想让赵庆祥代替他大哥去当兵。
赵大梁家现在饭都吃不上了,何况三十两银子征兵的文书一下来,赵大梁又想去他们家地头上蹲一晚上,不过他们家地已经卖了,他去不成,最后在自家大门口蹲了一宿。
第二天决定让赵庆吉去,不是他不想代替儿子,而是他理智了··他算是看明白了,有的人真的没救,留着赵庆吉在细柳村,他几乎可以想象因为赵庆吉的德行最后闹的夏春和赵如意流离失所。
赵如意的事情暴露了,赵家在整个细柳村都抬不起头,赵庆吉乌鸦笑话猪黑,天天嫌弃赵如意败坏他名声··赵大梁可以肯定,他前脚去当兵,后脚赵庆吉就能把赵如意卖给人牙子。
这么一想,赵大梁痛定思痛,下了决定··可是他决定了,夏春不乐意啊·从小到大他最爱护的就是这个大儿子,让大儿子去当兵,这和让大儿子去送死有什么区别,当下嚷嚷着不干,扭头就去赵庆祥家闹,叫赵庆祥代替他哥顶上这个差事。
赵庆祥面无表情看着夏春,由着夏春闹,直到钟小平去把赵大梁叫来,赵庆祥恭恭敬敬给夏春磕了三个响头··“谢阿么养育之恩,儿子给你磕头了·”·赵大梁眼眶一热,夏春不明白,他明白的很,这是跟夏春划清界限,这生养之恩让夏春耗没了。
赵大梁拉着夏春回家,头也不回对着赵庆祥道:“你放心吧,这事儿让你大哥去·”·他身后赵庆祥张了张嘴,最后啥也没说··第102章 被咬了活该·赵晨家一片祥和, 但也许就是因为太祥和了,张絮阿么把家里大门关的严严实实,谁都不让进来。
别人家鸡飞狗跳, 他们家啥事儿没有, 这不是叫人看着眼红吗·但不管赵家人怎么低调,事儿到了还是躲不过··征兵第七天,他们家来了两家人, 夏春,还有张桂华。
赵晨家盖了青砖大瓦,小哥儿不论洗三还是满月都杀猪吃肉, 摆明面儿上的富得流油,赵晨一句家里没钱, 村里头一半人信了还有一半人真不信··见过没钱的人修了小七间吗没钱还送赵宣去学堂没钱还买了赵庆祥一亩地没钱还能养五条大狼狗·正经人家人都吃不上饭了,还养狗·赵晨家没钱骗谁呢·就算赵晨真欠了人银子,但他都敢欠了人银子还把钱花的大手大脚, 那他就不能多欠福临门一点,借点钱给他们·这想法真不要脸, 但是被逼到绝路上的人,不少都是这么想的。
就是一不沾亲带故,二也是怕了赵晨, 这群人没敢上门, 最后还是夏春和张桂华找了过来··大门刚开了个缝, 开门的张絮阿么瞧见这俩人就想要直接把门再关上。
但是他手慢了一点, 才有了缝儿就被夏春和张明华给猛的往里一推, 硬生把张絮阿么推了个趔趄,当下两人就开始嚎:“哎呦,晨小子,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可是你大伯么啊”·“絮哥儿,絮哥儿,我可是你二叔么啊,这下子你可得救救你堂哥啊”·俩人刚进了门,才往前跨了一步,再也不敢上前了,赵晨家五条大狼狗一字排开,蹲在门口直勾勾看着这俩人,狗才养了半年还没到最大的时候,但也差不多了,赵晨家伺候的好,一个个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猛然这么蹲在人跟前,嘴里低声咕噜着,还真挺唬人。
张桂华和夏春想硬闯进来,愣是没敢动,就连刚嚎的那嗓子都卡了壳儿,硬生生憋回嘴里去··夏春转头看张絮阿么,讨好道:“赵家嬷嬷,你,你把这狗收回去”·张絮阿么胆子小,也知道这俩人来这没好事儿,要是正八经儿来的,用得着进门都用硬来的吗·张絮阿么头都没往狗那边看,小声问这俩人:“你们,你们来这干啥”·张桂华眼睛骨碌碌一转,道:“我,我来瞧瞧絮哥儿,不是听说生了个小哥儿么,当初生了孩子我们家忙着呢,也没过来看看,现在有时间了,当然得过来瞧瞧,怎么说咱都是一家子亲戚不是”·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饶是张絮阿么胆子小,也不是一点没脾气,当下真想回一句,谁跟你是一家子亲戚了当初你逼我絮哥儿嫁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子亲戚给挑个好的·话说出来就是:“絮哥儿不用你看。”
这一句不客气的,在他眼里几乎和脏话一个档次了··夏春还想开口,张絮阿么抢先道:“晨小子也不用你们看·”硬生生让夏春卡了壳儿。
夏春到底是个泼妇- xing -子,那嘴皮子哪儿是张絮阿么比得上的,深吸口气,道:“赵家的,这看不看也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不是,毕竟你住在赵家,但也不是晨小子亲阿么,我到底是他的亲大伯么,我是来看他的,你一句话把我轰走,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吧。”
这话说出来,倒是张桂华先开口了:“这话怎么说呢,就算不是晨小子亲阿么,那也是正经儿的阿么不是,我们家絮哥儿现在可是晨小子的夫郎,不比你这个大伯么亲啊,何况这个大伯么还是断了亲的。
是不,赵家的”张桂华转脸又讨好问张絮阿么·摆明了这关系铁着呢,就该让他进门··“你”夏春瞪着张桂华,两手掐腰就要开吵,又怕这德行惹得张絮阿么不高兴,硬生生把火气给憋肚子里面,“我不跟你吵,赵家的,你就让我进去看看晨小子吧。”
门口围着一群人,村里早就有人盯着赵晨家,都希望赵晨能慷慨解囊帮衬帮衬,谁都不想去当兵,尤其今年这征兵的条文和往年不一样,他们生怕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屋子里赵晨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看见夏春和张桂华就脑壳疼,在屋里他就听见怎么回事儿了,对这群人真是一点好印象没有,只想打发了完事儿··他也干脆,直接对张絮阿么道:“阿么,之前就说了,咱家没亲戚,你还跟这些不三不四的说什么废话啊,赶出去赶不出去放狗咬,没经过我家同意随便进我们家,可别说咬了还要赖我们啊”·这话刚出口,五条大狼狗特给面子,一个个直接站了起来,别说,一抬头都快有人胸口高了,吓得张桂华和夏春直接往后退,正退到赵晨家门外头,张絮阿么赶紧上前,啪,门又关上了·大门外村里人互相瞪眼,最后都哀声叹气的离开,夏春和张桂华不信邪,噼里啪啦拍起来门板,大声喊着:“晨小子,你不能这样啊,咱两家可是亲戚,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就念着这情分,你就帮大伯么一次吧”·张桂华不甘落后,喊道:“絮哥儿,二叔么也是没法子了,你堂哥对你好吧,你不帮忙他们就得有一个去当兵,你就帮帮你堂哥吧”·张桂华可比夏春会演多了,这话说的哽咽,仿佛下一刻就要哭了,真像是被逼到绝路上,张絮不帮他那就是不给他活路,要天打雷劈的·这赵晨就不乐意了,咋,你和絮哥儿有情分,当初还逼着张絮嫁人这情分都是你家的,你说有就有,说没就没·赵晨猛的从里屋冲出来,大铁锤扛在肩头,这还是他当初砸自己家墙面用的。
另手拿着个木桩子,赵晨直接推开自己家大门··门外俩人叫声一停,瞧着赵晨凶神恶煞的盯着他们,只觉着被饿狼盯上了,喉咙都像是给人咬住··赵晨走到大门左边,木桩子往地上一放,大铁锤咣当咣当砸上去,那闷响吓的夏春和张桂华直打哆嗦,仿佛赵晨这一下下的都是捶在他们身上。
誓要把他们拍成肉酱··木桩子一半进了土,结结实实,换两个汉子硬拔都拔不出来·赵晨扛着锤子又回了家·下一刻,手里牵着一条狼狗出来,这狗是他们家长的最大的,也最能唬人,赵晨把狗链子拴到木桩上,扭头又去看夏春和张桂华,咧嘴呲出两颗白森森的大门牙:·“张桂华,不用你在这装可怜,三十两别人家拿不出来,你们家使劲儿凑凑能拿不出来吗去张家村问问,哪个不说你吝啬,手里有钱过年都不肯吃点好的,你手里能没攒下银子,骗谁呢就不说银子,你当初坑了絮哥儿的地加上你们自己家的地卖了也够这数了吧,没脸没皮来我这儿闹,用不用咱去你们村长那说道说道按理絮哥儿嫁给我,他那地作为陪嫁不该归我吗”·地是已经过户给张家,赵晨抢不着,但是就怕他闹,谁家不嫌弃赵晨是个麻烦·张桂华急了,道:“别扯这些没用的,他就是个哥儿,村里就不该给他地,哪儿有什么陪嫁”说完就赶紧走,生怕赵晨真赖上他。
夏春哭丧着一张脸,直接蹲在地上,真哭出泪来··“晨小子,我知道你不乐意看到大伯么,可是大伯么也是没办法了,你就帮大伯么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烦你了还不行”·赵晨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冷声道:“我就奇怪了,赵大梁家的,你哭哭啼啼来找我帮忙,你哪儿来的信心我就有能力帮你了我也问你一句,今天如果是我求你,你能帮我吗”·夏春可怜巴巴看着赵晨:“晨小子啊,你......”·赵晨哼了一声:“赵大梁家的,我当初被追债的时候我去你们家闹过么我去跟你们借过一个铜板么断了亲就是断了亲,没处出那个情分,我都没指望你当初帮我,你也别指望别人能平白无故的施舍你。”
这最后一句也是说给四边上偷听的村里人的,想让他赵晨帮衬,可他赵晨凭什么帮衬·夏春还想说话,赵晨道:“我记得农忙你想用我的牛还闹了一场,族长就发了话了,你要是再来我家乱认亲戚,族长要罚你跪祠堂咱用不用再去族长那说道说道”·赵大梁才赶过来就听见这话,心里羞耻又气愤,一把扯住夏春就往回拽。
“你就不能别闹了吗啥时候能不给我丢人”·赵晨瞅着一场闹剧,扭头又回门了··砰的一声,赵晨家大门再次关上。
赵家大狼狗正蹲在门口,还真是生人勿进,被咬了活该··张絮在房间收拾屋子,房里房外的擦一遍,村里这两天什么情况他也知道,前两天出门洗衣服的时候,路边上瞧见他的人都欲言又止的,但最后也都没开口。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也是没脸,想当初张絮刚嫁过来的时候,这群人说了张絮多少坏话现在哪儿好意思开这个口·有厚脸皮开了口的,都被张絮三言两语顶回去了。
就像赵晨说的,凭什么借给这群人·可刚消停了没半天,又来了两个借钱的,罗冬至和张天宝··第103章 当家的说,没钱·门都没让进。
张絮这回看见罗冬至倒是往前站了,搁门口就高声说了一句话:“我当家的好像说过, 罗冬至再来我家闹, 村里人大可以去找罗家要钱, 十两银子还我家五两, 剩下的谁要到钱就是谁家的”·这一下赵晨家四周听小话的一个激灵,下一刻都往罗家跑·罗冬至在张家过的不好, 他那点小手段在张桂华眼皮子底下简直不够看, 张桂华吝啬, 让他干活不说, 吃饭都是按着分量来, 他不干活,正常的分量都没有。
按照张桂华的说法,出多大力气吃多少粮,他不干活就没饭吃,罗冬至整整瘦了一大圈··张明武本来就对这个夫郎看不上眼, 平时没个好脸,更别提帮他说话了··罗冬至今儿还是被张桂华赶过来的,张桂华那个心眼, 只要赵晨给银子, 把罗冬至送给赵晨又能咋·他给罗冬至下了命令,要不到钱, 这两天都不要吃饭了。
罗冬至本来不想来, 张明武脾气不好, 一个伺候不好就能打他一顿, 他刚嫁过来还想往家跑,但张家看着他跟看贼一样,但凡他出了门,张明武二话不说就是一顿耳刮子。
·往家跑都不行,更别提往赵晨家来了··也就是张桂华硬逼着,他没办法··罗冬至对赵晨让他还银子的话没上过心,毕竟赵晨说过要,又没真要过,他早忘了这茬。
可他没上心,村里人上心了啊··张絮刚喊了话,罗冬至瞬间傻了眼·没多久罗老大赶了过来,按着罗冬至就揍··“败家玩意儿,你往这儿来干什么啊养你有什么用,你怎么不死了去啊”·那边张明武也赶过来了,他不知道是他阿么让罗冬至来的,还以为是罗冬至自己来的呢。
自己夫郎去找别人家汉子,这事儿说出去丢人,他心里火气早就压不住了··“罗老大,你放手,你们家哥儿既然嫁给我,那就是我的人,要杀要剐那都是我的事儿”·他准备把罗冬至直接卖给人牙子,理由都是现成的罗冬至不检点。
张絮插了一句:“你们两家的事儿去你们家里吵,别在我们家门口闹·”说完牵出两条大狼狗,虎视眈眈盯着这群人,成功把人轰跑··赵晨在院子里忍不住乐,刚狗链子还是他递给张絮的。
觉着他絮哥儿真威风,一句话搞定罗冬至,真比他强多了··赵晨扯着张絮就对嘴儿亲了口,笑道:“我怎么这么稀罕你呢·”·张絮闹了个红脸,一把推开赵晨,那边张天宝就来了。
张天宝家没分家,他阿爹加上他哥和他算三个汉子,家里条件还行,就是娃娃多,张天宝自己就三个儿子,他哥还有个小子也满十四,抽人就要抽俩,这么算就没钱了··最后没办法,就想到赵晨。
张天宝在他夫郎复杂巴巴的眼神下到了赵晨家门口,在赵晨的瞪视下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张天宝偷摸去瞧张絮,张絮垂下脑袋,道:“我们家的事儿都是当家的做主。”
然后就被张絮阿么拉回了屋··赵晨嘿嘿贱笑,道:“当家的说,没钱”回头把狼狗拴门口,大门一关,完事儿·老罗家到底没给十两银子,乔玉明拿着扫帚站在自家大门口像一个门神,他身后两个儿子不管大的小的都跟在他身后站的板直·“谁欠赵家的钱你们就找谁要去,当年罗冬至拿的十两银子我们家可是一点没见着。
现在让我家出,凭什么”·罗冬至那个自私的- xing -子,当初拿了钱就自己花了,一个字儿没往家拿,要不是罗冬至去赵晨家闹给赵晨说了出来,罗老大都不知道罗冬至拿了人钱。
知道的当天他就揍了罗冬至一顿,就这小哥儿被养歪了,被打了都不觉着他做错了,表面上服软,心里不以为然··罗老大把人送去张明武手里,他自己心里都松了口气,觉着家里清净了不少。
可这刚清净没多久,谁曾想罗冬至个不省心的又闹这么一出呢·有人高声喊道:“就凭罗冬至是你们罗家人,你们罗家的小哥儿欠钱,不找你们找谁去”·乔玉明冷哼一声:“我们家爷们三个都到了抽丁的年岁,罗家什么光景谁不知道实话告诉你们,家里地卖了,银子也交上去顶人了,别说你们是来要钱,你们就是来抢钱,那也是一个铜板都没有”·他大儿夫郎跟着帮腔,道:“都说嫁出去的小哥儿泼出去的水,罗冬至都嫁出去了,那就不算我们罗家的人,你们找这理由合适吗”·乔玉明最喜欢他大儿夫郎,像他,会过日子,脑子也好使。
“就是这个理,你们找我们家都不如去张家要,这十里八村的张桂华是个什么样子人谁不知道他手里能没有点钱你们要是不乐意去,那咱们就在这干耗着,反正话我乔玉明是放这了,要钱,没有要抢,我们家老少爷们都在这儿,大不了咱就拼个鱼死网破”·乔玉明一声喊完,扫帚就往地上一杵,他大儿夫郎张嘴就来:“我可瞧着不少人往张家村去了......”·话没说完,不少人都动摇了,还有几个真往张家村跑的。
罗家大儿子搬了两把椅子,让乔玉明和他夫郎往门口一坐,这派头,看着还真唬人,就是要跟村里人耗着了·老罗家这边乱着,老张家也好不到哪儿去,吵吵闹闹的一晚上都没睡觉,全没得到个好。
又过了一天,后天征兵的就要带着人走了,细柳村一家家更紧张了,空气里都带着骨子焦灼味儿·去张家和罗家的人更多了,两家人把罗冬至骂个遍,又把赵晨骂个遍,罗冬至更惨点,先被他阿爹揍了一顿,又被张明武打了一顿,当天就找了人牙子,五两银子就被卖了。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也是罗冬至年岁大了,要不是长的还行,五两银子都没有·罗老大知道这事儿,竟然也没说啥,也是他没时间说啥了·他们家周围晃晃悠悠的不少人,都等着上他家抢银子呢。
乔玉明熬了一晚上彻底火了,叫他儿子夫郎把家里农具拿在身上,全家人出了大门··“别拿罗冬至当借口了,不就是想抢吗老嬷子一家给你们腾地方,一群野狼养的玩意儿,去吧”·呼啦啦一群人都往他家进,但罗家确实没银子,最值钱的农具都在罗家人手里握着呢,村里人摔摔打打出来,就抢了两件衣服,几个破碗。
乔玉明眼睛里含着泪回家收拾东西··罗老大叹口气:“是我没教好孩子·”·乔玉明一抹眼睛,他什么日子没过过啊··“没事儿,反正搅家的不在了。”
他大儿夫郎跟着劝:“这样也好,这群人也不会再来闹了·”·罗家是没事儿了,围着张家的人就更多了,张桂华这个吝啬的,怎么可能像乔玉明有那么大魄力,由着人进门胡抢他们家别说一个破碗,就是一块砖头,他都不许人拿走·最后少不得一场混战,张明武把一个人脑袋打的开了瓢,张家被抢了不少东西,才算完事儿。
这些赵晨是不知道··赵晨干脆都不出门了,免得瞧见村里头人看他的各种眼神·反正家里吃的管够,鸡崽长的快,开春赵晨买的鸡崽都长的半大了,虽然没有大鸡那么多肉,赵晨哪儿管这个,想吃的时候就去鸡笼子里面抓一只,看的张絮阿么心疼够呛,再养一养还能长肉呢·张絮阿么一边叹气一边把赵晨才捉出来杀好的鸡清理出来,赵庆祥敲开了赵晨家门。
就站在赵晨家大门口,他倒是没进来,对赵晨说了一句话:“村里的王老二,上山找人参,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给摔死了·”·赵晨听着一愣,然后点点头。
都不想去当兵,都想要银子,都想活下去··结果不用当兵,人先死了一个··赵晨坐在天井里的葡萄架子下仰头看天,天上乌云密布,估摸着晚上要有一场大雨,张絮在天井那收衣服,赵晨冲着张絮就喊。
“过来坐会儿呗·收拾那么快干什么,这不是还没下雨么·”·张絮没听他的,一件件把衣服收拾好,想了想,从房间端了盘子杏儿出来,这是齐浩明上山打的,给送来一点,张絮洗出来放在屋子里,给家里人闲磕牙。
盘子往赵晨身边推了推,张絮才在赵晨旁边坐下··赵晨嘿嘿一笑,捉着张絮的手在手心摩挲,张絮手糙,上面的茧子比赵晨都厚,坐月子都没养过来··“我就没见你闲着过,我说絮哥儿,咱家又不是穷着用你一直团团转,你歇歇又咋。”
张絮看他一眼,道:“习惯了·”·从他阿爹死了之后他就天天团团转,不忙就没饭吃,这种事儿习惯了就很难改,手里没有点活干总觉着不踏实。
他坐月子时候,都闲不下来,不是做衣服就是纳鞋底,绣的那两条爬虫实在不能看,后来让张絮阿么拿去绣,他又继续纳鞋底··赵晨都不知道说啥了,这世上就有一些习惯让人心疼,他觉着张絮这就算。
手给赵晨捏出一层细汗,张絮耳朵发红,坐不住了,又站起身,赵晨问:“你又干嘛去啊·”·张絮瞅他一眼,又看看天:“你没瞧着这要下雨么,我去把咱家狗关屋里,别晚上给雨打了。”
说着把手收回来,不自在的在身上蹭了蹭··赵晨拿着个杏子啃,乐呵呵随他去··临走前,张絮顿了顿:“王老二的事儿不赖你·”·赵晨一个杏子咽下去,好好一个大老爷们忽然像惹了事儿的孩子找到了家长,忽然觉着有了靠山。
赵晨眼睛一热想去抱抱张絮,最后坐着没动:“嗯·”·大晚上果然下雨了,哗啦啦的声音吵得人耳朵疼,七八条人影子忽然从赵晨家靠山那边的树枝子上攀登上来,一个个猫着腰偷偷摸摸。
小心翼翼就要把赵晨家屋子门推开··忽然,大雨里面一声大喊:“谁”·第104章 你们有脸求我吗·赵晨是大半夜起来撒尿的, 刚放了水就想去赵宣房间瞧一瞧, 赵宣再人小鬼大, 怎么说也才是个六岁的崽子,给雷雨声吓到了可咋整。
可等他过去,就看见赵宣四仰八叉摊在炕上,睡得没心没肺, 口水都流出来了·赵晨嘴角犯抽抽,把被赵宣拧巴成麻花的被子解救出来再盖回赵宣身上,转身就走。
刚推开赵宣的门, 院子里面七八条人影直接冲进眼睛, 赵晨一个激灵,顺手从屋子里面捞了把凳子,张口就喊:“谁”·嘴里喊着手上也没停下,三两步冲上去,凳子照着一人脑袋就砸过去, 大晚上的摸进别人家的门, 偷偷摸摸的, 还能有啥好事儿不成·赵晨这一发狠,直接把一个人给撂倒在地上, 凳子就要朝着第二个人下手,赵晨大声喊道:“絮哥儿, 絮哥儿, 赶紧起来, 家里来坏人了”·赵晨这一叫唤, 院子里面的七八个人也回过神,当下有个领头的道:“快捉住他,别让他再出声了”·几个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朝着赵晨就扑,赵晨打架是厉害,但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冷不丁的还挨了两下,赵晨嘴里不停,一个劲儿的喊着张絮,把张絮喊起来,就算是不能帮忙,躲起来也行啊。
大雨哗啦啦下,雨声盖着,赵晨的声音直接打了个折扣,隔壁家的硬生生没人找过来··忽然几声狗叫,五条狼狗直接冲了过来,对着围着赵晨的人就咬上去·赵晨喊的时候张絮就听见声儿了,他想上去帮忙,倒是心思快的先把家里狗给放了出来,顿时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八个汉子四个给狗追的直叫唤,还有些往墙上爬去想跑的,奈何赵晨家围墙比较高,他们进来的时候还是借着靠树林那边的树,这出去慌不择路也找不到借力的地方,怎么上去一边爬墙,剩下屁股大腿留给狗咬着去。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剩下四个汉子除了个被赵晨开始就打倒在地,空手的三个都对着赵晨,赵晨和这群人比划了半天,嘴里喘着粗气,手里的板凳早就只剩个凳子腿儿,也是他手太黑,砸第一个的时候就把凳子给砸的半残了。
一个没注意,手里的半截凳子腿儿叫人给握住一拉,赵晨顺着力道直接趴倒在地,大雨溅地上喷了赵晨一脸的泥水,两个人按住赵晨两个胳膊,一个人直接跨坐在赵晨身上。
赵晨使劲儿扑腾腿,到底没能翻身··他啥时候受过这种气赵晨气的大骂:“我擦你祖宗,你特么还敢坐我身上,妈的,给我滚”·他挣扎的越厉害,身上的人用的力气越大,终于他身上那人似乎也起了火气,一柄柴刀砍在赵晨耳朵边,道:“你他爷爷的老实点再动我剁了你”·可就这样赵晨也不怎么老实,还扭着身体死活想起来那边张絮手里拿着扁担冲了过来,大声道:“你们放开他”·张絮一来,压着赵晨的三个人也紧张了,生怕这夫夫俩发了狠,直接反手揍他们。
压着赵晨那人心里一着急,手里的柴刀竟然直接戳到赵晨颈子边儿:“都别动,小心惹急了老子,大家谁也别想好”·张絮停下步子·赵晨也停下挣扎,下一刻忽然道:“赵庆吉,王八蛋是不是你”·窜进他们家的人都蒙着面,黑灯瞎火的赵晨也不知道是谁,但是刚听着赵庆吉说话他就觉着熟悉,就是这声音混在雨声里面他没敢认。
这回离近了,赵晨立刻听出来了,当下就骂:“爬墙爬到我家来了,赵庆吉,你他妈从我身上下去,否则你要么就真砍了我,要么等我爬起来,看我他妈的不灭了你”·赵庆吉在听见赵晨喊他名字时候就慌了,这事儿别人不知道就算了,可叫村里人知道了,他们家说不得得被逐出村子。
可他也是被逼急了,赵大梁要让他去参军,这事儿都已经定了,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弄钱,最后心思就打在赵晨身上··有人信赵晨没钱,赵庆吉就是不信的那个,也是征兵前赵晨有一次带着蔷哥儿出门溜达,小哥儿脖子上带着万大掌柜洗三儿时候送的暖玉,不小心划出了衣领,就那么一会儿,偏偏叫赵庆吉看个正着。
心思放在赵晨身上的人还不少,都是给逼的没法子,不少还是跟赵晨曾经一起混过的二溜子,在家里不受待见,一听见征兵就被家里人推出去,赵庆吉在赵晨家门外面晃悠,碰上几个也在这片晃悠的人,一商量就都来了。
·听了赵晨的话,赵庆吉本来还慌的心忽然不慌了,反正都被抓住了,他松开赵晨也是被赵晨记恨,放开也一样,他还放个屁恶从心头起,柴刀又往赵晨脖子上挪了挪,直接划出个血印子,抬手抹了一把眼睛上的雨水,赵庆吉也不看赵晨了,只盯着张絮道:“我们没想闹事儿,给我银子,我立刻就走”·赵晨脖子上留着血,嘴上也不服软,骂道:“给你个屁,赵庆吉,你他妈被狗咬了,还能给狗买肉包子吗”·赵庆吉照着赵晨后脑勺就是一拳头,恨声道:“赵晨,你就当可怜我,你当谁都乐意干这种事儿吗”抬头又看张絮,“我已经没有退路了,给我钱,不给咱们就干脆一块玩儿完”·赵晨给砸的脑子发晕,这回倒是不吭声了,剩下张絮,黑漆漆的院子里面,头上滴答水,凤眼清清冷冷的看着赵庆吉,一动不动。
赵庆吉刀子又要往赵晨脖子上凑,道:“我就要三十两你去拿给我”·可就在这时,张絮拿着扁担一猛子冲上来,直接将赵庆吉顶的往后倒过去。
柴刀在赵晨侧颈上又拉了个口子,好悬没把血管划开··张絮手也挺狠,拿着扁担照着赵庆吉身上就砸,那一下下的棍棍上肉,简直就是要把赵庆吉活活砸死··之前两个按着赵晨胳膊的汉子早在张絮冲过来的时候就吓得松手跑了,赵晨伸手一捞,拽着一个人的脚脖子直接将人拽地上,一翻身换骑在那人身上,握着拳头砸。
赵晨脖子上还留着血,黑漆漆的眼珠子- yin -森森的,一张脸刚才是愤恨,现在却是咬着牙面无表情,好像刚才是生气,却在张絮冲过来的时候将这种生气转化成另一种更高端的情绪,只是这情绪说不上是好的,他的脸上明明是平静的,无端让看到的人都觉着害怕,他明明都没什么力气了,这时候仿佛又变成平日打架凶狠的赵晨,一拳头一拳头不知道累似得。
直到赵家大门打开,细柳村其他人把赵晨拉开,赵晨身下那人早就昏了,估计村里人再晚来一会儿,赵晨都要把人打死了··赵晨被拉开,脚还往那边踹,像是非要把这群人打死才算数。
那边赵庆吉也不好过,张絮下手也轻不到哪儿去,村里人来了,赵庆吉也只有昏在地上半死不活迷迷糊糊叫唤的份儿··老族长顶着雨过来了,气的大喊:“这是想干嘛咱们村还没有出现过这么恶劣的事这么多人跑到赵晨家,你们是想干嘛”·张絮阿么躲在一群人后面又开始哭,半夜他被张絮叫醒,让他把蔷哥儿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藏起来,赶紧叫上赵宣去找族长。
张絮阿么胆子小,本来不敢出门,但瞧见门外面赵晨和一群人打起来了,早忘了胆子小这种事儿,抽个空子就跑了出去··这会儿见族长来了,张絮阿么又躲进屋子里面,把藏在衣柜的蔷哥儿抱出来,一下下拍着。
蔷哥儿乖巧,晚上睡着了,天大的声音都不醒,这会儿也睡得正香··张絮阿么亲了口蔷哥儿小脸,才把哥儿放在炕上,他身上也淋了雨,全身透- shi -·不敢多抱着。
看了好一会儿,觉着心安了点··门外族长又指着钻进赵晨家的人破口大骂,来的时候八个人,四个被狗咬着没跑成,一个在进门的时候就被赵晨砸晕了,赵庆吉叫张絮打的不省人事,还有一个被赵晨坐身上揍,就一个全须全尾儿,身上没什么伤,但才出了赵晨家门,却被族长带着人堵了回来,一个都没跑成。
赵晨被人拉开,好一会儿才像是神智回笼,打断了族长的叫骂,张口道:“族长,别骂了,报官吧·”·族长像是被人掐死了脖子,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他刚才骂的这么凶,就是为了让赵晨别把事情闹的太大,细柳村名声已经不好了,再传出来这种事儿,细柳村出去还怎么见人·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晨小子,我知道你这次受了委屈......”·赵晨打断他:“族长,我就是不报官,你做得到像当初把我拉祠堂打三十大板一样打他们三十大板么”·上祠堂行刑,一不小心就要打死人的,族长虽然占理,这种事他也不敢随便来,何况这是八个人,万一都死了怎么办·赵晨说的很平静,道:“报官吧,现在正在征兵呢,这群人进了衙门,衙门也不会判多大刑,最后也就是被压着去当兵而已,他们本来不就是要去当兵的么,现在也不用他们想别的法子了,直接定下来去吧。
定下来大家都定了心·”·有人瞧见自己家汉子在八个人里面,当下要开口闹,族长也想再劝一句··“晨小子......”·族长刚开了口,赵晨看着他忽然凭空一声大喊,把刚才他脸上的平静毁灭的一干二净:“族长你别说话了行吗你们都当我好欺负吗八个汉子来我们家这是来借钱,来偷还是来抢啊刀都抵在我脖子上了,这特么是杀人灭口啊你们想我原谅,想我别闹事儿,这事儿换你们头上你们能不闹吗”·赵晨一仰头,将脖子上的血印子亮出来给他们看,大雨还在下,血口子一时半会愈合不上,现在还往下流血。
赵晨一身白色的棉布里衣,映的全是血··“族长,你看好了,就这样,你还想为他们说情是不是我死了你们才觉着事儿大了我赵晨是欠你们的吗我过好了一点就得把钱全给你们吗我就问一句凭什么我当初快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呢你们现在求我,你们有脸求我吗”·第105章 赵晨,我们谈谈吧·一出闹剧最后在赵晨黑着脸的嘶喊中结束, 那八个人一个没叫族长带走, 赵晨找了根绳子,将这群人全都捆了起来,一个挨一个关进小七间去了。
八人的家人想把人带走, 上来还想抢人, 不是他们在乎这些来偷鸡摸狗的汉子,而是赵晨把人留下了,他们脸上不好看··赵晨转身就站在那些人跟前, 在墙角又随手抓了个镐头,血顺着赵晨的脖子往下流, 赵晨整个人都像坟墓里面爬出来的, 一群人瞧着这架势一时不敢上前。
李老头仁义,怕这群人真和赵晨打起来赵晨吃亏, 也抓了个家伙事儿站赵晨身边,他这一动, 王德齐浩明也跟着站了过去, 最后就连赵庆祥也闷声不响的过去了·张絮手里的扁担就没放下过, 村里人来的时候他跑去把家里狗子拴好,然后就一直跟在赵晨身后,赵晨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
周大富瞧这架势, 劝着老族长:“阿爹,谁犯了错, 谁就得认, 您考虑着村里的形象想把这事儿藏着, 可先不说这事儿藏的住不,就说你今天不严惩这群人,你就不怕咱村还会发生这种事儿”·老族长看了周大富一眼,又看了看一触即发的战场,怕是他再不开口,就真要打起来了,长长叹了口气,老族长走到那群人身边,背对着赵晨对着那群想抢人的喊道:“干什么呢你们还想做什么晨小子说的有错吗犯了错就要认你们要是还敢闹出什么幺蛾子,别怪我狠心,把你们全赶出村子”·老族长表了态,村里人都不敢动手了,周大富趁机大喊:“都散了吧,留在这干什么这是什么好事儿吗,你们什么热闹都瞧”·呼啦啦一群人又散了,最后那八人的家人也被周大富硬生生轰走。
李老头站在赵晨家门口,道:“你们家事儿可真够多的·”从怀里拿出药瓶,那是他平日揣着的跌打损伤药粉,擦上还能止血,“过来,我给你上药,今晚上我就不走了,帮你在这儿镇着点,免得这群人再来。”
赵晨回了屋,也没说谢,老老实实的让李老头动作·赵家大门又关上了,大雨依旧没有停下,赵晨脸色煞白,像是流血过多后的模样,就是这表情也没有一个,看到李老头都打怵。
李老头道:“你别这样,看着跟个尸体似得,我知道你对村里人心寒,可这也是没办法,正常人不逼到这份儿上,谁敢铤而走险啊·”·赵晨也不吭声,李老头说啥他就听啥,到最后,李老头也不知道赵晨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脖子上伤口不深,就是给刀划得挺长,其实赵晨当时也怕,他是穿越过来的,这第二条命来的不容易,死过一次的人尤其惜命,谁想再这么窝囊的死了啊··脖子上上了药,赵晨站起身,李老头问:“你干嘛去”·赵晨道:“老头,让絮哥儿和我阿么他们现在去你那儿呆一晚,你陪我去县城走一趟吧。”
李老头开始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就明白了··赵晨也怕那八人家里头的人再来找事儿,他干脆连夜带着人走,也把张絮他们放李老头家,避开这群找事儿的。
李老头点了点头:“行,我跟你去·”·穿了蓑衣带了斗笠,赵晨脸上面无表情,只说让张絮带人去李老头家,多余的一个解释都没有,他像是对张絮忽然淡漠,在这一晚上忽然把张絮当成了个认识的陌生人。
张絮抬头看他的时候,赵晨已经转身出了门·张絮阿么扭头看张絮,想等张絮拿个主意,张絮垂下眼睛,道:“收拾东西,走·”·赵晨出门,李老头已经把那八个人从小七间带了出来,赵晨牵出牛车,把赵庆吉连着两个昏过去不能动的扔车上,剩下的用绳子拴成一串,跟着牛车走。
一路上小心翼翼注意着四周人影,终于悄没声息的摸到了县城··下雨,路上不好走,赵晨他们走的自然也慢,等赵晨和李老头到了县城的时候,天都蒙蒙亮,雨也终于停了,城门还没有开,赵晨和李老头等了好一会儿才在城门开的第一时间冲进去。
直奔衙门··衙门上工也没有这么早的,赵晨知道事儿,他让李老头带着这群人去衙门口,他自己拐去杨振山家,柳生已经搬出折阳城了,杨振山还在,偶尔还跟赵晨喝一次酒。
杨振山还在家没睡醒呢,等给赵晨吵起来,知道发生了啥,这汉子的脾气也上来了,当下套上衣服就往衙门去·到了衙门口二话不说先对着这八个一人给了一脚··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一群畜生,自己没本事还想祸害别人家,呸晨小子,你放心吧,这事儿我给你处理。”
赵晨点了点头,带着李老头又往细柳村赶回去,也怕慢一步,张絮那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还别说,赵晨还真没想错,他驾着牛车晃悠到自己家门口,就瞧见几个夫郎嬷嬷在他门口哭自己命苦,求赵晨把人放了。
要是爷们想跟他打架,赵晨撩凳子上就是,可碰上一群夫郎嬷嬷,打不得,骂没用,要不是赵晨半夜就把人送衙门了,这会儿还真不好办··夏春看见赵晨,还想冲上来抱赵晨的腿。
赵晨像是累的很,对李老头说:“你跟他们说,我先去你家了·”下了牛车就走··李老头扯住夏春,拦住了一群夫郎嬷嬷:“追什么追,想要找你们家汉子,去衙门找吧”·赵晨进了李老头家,张絮就坐在大厅里面,昨晚上赵晨走后他就没睡过,也是睡不着。
他顺手把早饭做了,就坐在饭桌边等赵晨回来··赵晨看了张絮一眼,啥也没说,熟门熟路进了李老头大儿子那屋子倒下就睡··他像是累的狠了,闭上眼睛就不想想别的,睡着了算。
天大亮,细柳村的人家都知道赵晨半夜把那八个汉子送衙门了··“晨小子是真狠啊·”·“这不是叫那八家都恨上晨小子了么”·“那也是那些人家活该那种事儿也敢做,还带着刀去的,我就说晨小子做的对。”
一堆人说什么的都有,但不论怎么说,村里人除了少数几户人家和赵晨相熟的,剩下半熟不熟或者陌生的,都离赵晨远远地··赵晨就是个煞星,谁惹他就准得不到什么好就算是没惹他,也怕走近了被那些和赵晨有仇的记恨上。
但赵晨的事儿大家嘴上说说,还没放心上太久,另一件事就压的村里人喘不上气,征兵的人又来了,这回是来带人的,听话的乖乖跟着走去参军,不听话的记上名字报备上去,另一手就准备当逃兵抓捕了。
一时间怨声载道,村里的哭喊声不断,还有些想跟官兵理论的,被一巴掌推到一边去··等赵晨睡醒过来,这闹剧都还没散··张絮坐在赵晨身边,正给赵晨擦头上的汗水,赵晨似乎做噩梦了,醒的时候睁开眼睛都是一下子睁开,仿佛被什么事情吓到了。
赵晨从炕上坐起来,对张絮道:“回家吧·”·赵家人又回到赵家,院子里筐子笸箩倒的哪儿都是,五条狼狗被拴在院子,昨晚上太乱,后来也忘了把狗赶回屋,下了一夜雨,狗毛都还没干,一撮一撮纠结着。
张絮阿么瞧着这狗就满心感激,别说养这么久还真没白养,该用的时候就是顶用··赵宣昨晚上被吓到了,到现在都老老实实没吭声,昨晚上被带去李老头家也怕的不敢睡觉,等早上赵晨回来才敢挨着赵晨睡。
这会扒着赵晨的腿不放,觉着这样就特安全··赵晨在赵宣脑袋上摸了一把,道:“男子汉,怕什么怕,有啥啊,来咱家干坏事儿的不都跑了么·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没去学堂”·赵晨心大,赵宣都好几天没上学了,他今天才想起来这茬。
·赵宣道:“那边村子都和咱们村子一样乱呢,一起上学的因为家里乱都没去了,夫子就先给我们放假了,等过了这两天再去·”·赵晨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又进屋子睡觉。
呼啦啦征兵的闹腾了一天,到最后再怎么闹腾也是尘埃落定·留下一村子哀怨的彷徨的,振奋起来一起讨生活的··但从家里进了贼开始,赵晨就好像变了。
赵晨不再往张絮身边凑,晚上睡觉不再是抱着张絮,而是背对着背,平时闷声不响,问一句答应一句·整个人看着都沉默了··张絮却好像喜欢往赵晨身边凑了,赵晨去哪儿他就跟着。
赵晨不吭声,他就在赵晨身边做点别的,偶尔赵晨身边水壶凉了,他就给换一壶热的·赵晨终于不祸害家里半大的鸡了,却换成张絮祸害了,做好的鸡汤一碗碗往赵晨身边放。
赵晨没拒绝·可若说接受,却也是闷声不响的喝了完事儿··这诡异的情况就连张絮阿么都发现了,张絮阿么着急了,趁着李老头来串门的时候问李老头怎么回事儿。
“我哪儿知道怎么回事儿,你问我,不如问问絮哥儿·”·张絮阿么还真转头问絮哥儿了·彼时离征兵都过去十几天,赵宣又开始上学了,张絮剁猪食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张絮阿么的问,自顾自的喂猪去了。
当晚,在赵晨再一次背对着张絮的时候,张絮却是靠过去把赵晨抱住了··“赵晨,我们谈谈吧·”·第106章 我后悔了·月明星稀, 赵晨家窗子敞亮,借着月光能隐约看见屋子里面模糊的情况。
赵晨闭着眼睛, 也不知道睡着了还是醒着·他也不吭声, 当张絮以为他睡了的时候·赵晨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你想跟我说什么”·张絮抱着他, 他头一次这么抱着一个人,有点羞恼,但此刻明显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说说你这几天在闹什么脾气·”·闹了半天, 他就是在闹脾气·赵晨心里一冷,说话也是冷的:“我没闹脾气, 睡觉吧。”
“赵晨, 我长眼睛了, 咱家人都能看出来,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赵晨将张絮的手从身上拿下来,道:“没什么不一样的·”·张絮收回手,手心还是赵晨的温度, 让他有种习惯的贪恋。
现在手叫人拿开,张絮心有点乱了··“赵晨,你不是那种有事儿藏着不说的人,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咱们能开诚布公么”·张絮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他想再抱过去, 但他终归不是那种会哄人的- xing -子, 最后还是没动。
赵晨倒是开口了, 声音有点闷, 长叹了口气:“行,你想我开诚布公,我也的确不是那种能藏事儿的- xing -子,絮哥儿,我就问你,是不是到现在,你都还想让我死”·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刚穿来的时候,张絮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赵晨,你怎么还不死。
那是前任“赵晨”的债,赵晨理解,他也不怨恨·可是现在的赵晨不是以前的那个了,就算他自己没说,他也知道絮哥儿心里肯定有感觉··人还是那个人,就是芯子换了,壳子没换,之前的坏名声,现在依旧也不怎么好。
那现在,张絮是不是还想让他去死·张絮沉默了会儿,道:“没有·”·赵晨忽然从炕上坐起来,依旧背对着张絮,看着窗外的光怪陆离。
“絮哥儿,你明说,我也不会生气·”·“我没有·”·“那你那天为什么冲过来”张絮话刚落,赵晨就立刻问了出来,这事情他埋在心里很久了。
赵庆吉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嘴上叫骂,心是慌的,他死过一次,已经怕了,他真的不想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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