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曲速归来 by 素长天(上)

分类: 热文
国师曲速归来 by 素长天(上)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文案:·龙雀,凶刀,据传乃君王之刃,得之可平天下··刚从未来穿回来的褚襄:嗯喊我我就是星舰“龙雀号”的舰长,你们怎么知道的·……·【文案加(fei)长(hua)版本】·褚襄有两个秘密。
一:他穿越过,到另一个地球的星际时代28世纪,星舰学院毕业;·二:他又重生回来了,准备开始建设和谐社会(咦)·褚襄还有两个烦恼··一:“文将军”和“荧惑凶星”这种诨号一个中二一个俗,怎么办啊·二:你们真的搞错了,我不是那把帝王刀我是个人,撞名懂吗·君上:刚打胜仗,今晚要和谐一下庆祝吗·褚襄:我要的和谐好像不是这个和♂谐……不过,好啊好啊·cp:真·霸道总裁·貌美如花·帝王攻x斯文败类文臣受;一个一起打天下、并上门把狗粮塞敌人一嘴的故事。
————————·君是帝王,我为龙雀,如风靡草,威服万方··————————·【阅读指南】·1、背景全架空,非真实历史朝代,有微量魔幻元素,少许蒸汽朋克元素,总之,各种大杂糅,请不要用科学的眼光看待,因为一点都不科学;作为穿越者,主角会在古代战场上讲四维时空理论,所以千万不要说我用词不古风啥的,本来也不是古风23333(得意)·2、请不要屏蔽我的有(废)话说,会有段子以及参考列表;·3、主角三观即是作者三观,不接受反驳╭(╯^╰)╮·4、在下狗血与糖的爱好者,强迫症,更新一般在整点,有事评论请假诡异时间发现更新提醒都是在该错字哒~爱你们~·5、愿星河璀璨,世事安稳,岁月如歌。
内容标签: 强强 穿越时空 重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褚襄;蓝珏 ┃ 配角: ┃ 其它:·作品简评:·vip强推奖章·一位未来时空的星舰舰长,一朝穿越回古代,被当成了天降凶星,得遇一位贤明的君主,准备携手征服天下,只不过曾经大杀四方的强大舰长虽然没了星舰,骨子里还总是那个疏狂放荡的未来指挥官,于是君主看他的眼神就越来越不对、越来越和谐了。
作者完全虚构了一个复杂而瑰丽的乱世,并且穿插着未来时空震撼心弦的星战和高科技,合理的计谋配合适度的未来科技金手指,使得整个故事既紧张刺激又能让人心情愉悦,给读者呈现一段波澜壮阔的史诗故事。
                                                                                 ·第1章 ·十里霜染了花红,帝都今年的气候诡异得令人咋舌,已该是暖春时节,卖冰水的婆婆却错愕地看着清晨的霜降,一时不知还该不该上街。
街头巷尾有晨起忙碌的小贩在悄声交谈:·“听上城的大人们说,时节反常,怕有妖星降世啊……”·“听谁胡说的——”·“吓,可不敢胡说,占星台的星官测出来的……”·偶尔路过的卫兵色厉内荏地呵斥他们妖言惑众,却在转身时自己也嘀咕了一句:“千万别有天灾啊……”·微亮的天边,有火红的星星,明亮夺目,高度很低,似乎马上就要坠落城中,看着的确很像谣言里的妖星,于是谣言就越传越真,渐渐的坊间都说今年是大灾年——荧惑凶星大放异彩,乱世将临。
但无论乱世还是妖星,和马上快饿死的下城贫民关系不大,尤其是家里多出来的女孩·那十来岁的小姑娘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睡了一夜的干草堆里钻出来,甩甩头上的草屑,被露水激了个寒颤。
她趁着天未大亮,开动芦柴棒般的腿,一路熟门熟路地溜到东郊·东郊人迹罕至,城下桃林外有一片湖,那不是自然的湖,是不知道哪一户贵人人工挖的私景,里头养着满满一湖的锦鲤。
小姑娘像个泥鳅一样,溜到湖边哧溜一下就往水里钻,人养的观赏锦鲤又大又肥还呆呆的不怕抓,不大一会三天的饭都让她捞够了·这片地方虽然是贵族私有,但主人似乎并不常住,因此基本没什么看守,只偶尔夜晚有宴会。
这观景湖在小姑娘眼里大得像传说里的海,而她靠着这一湖的鱼,躲过了被卖给西街屠户做小的命运··嗯·小姑娘把鱼放在岸上,鲤鱼啪啪地蹦着,她回过头,湖面在她离水后依然泛起很大的涟漪——莫非有更大的鱼·她犹豫着,最终忍不住返回水里,饿久了的孩子反而更加贪婪,即使抓到的鱼已经够吃三天,她还是想看看更大的鱼,哪怕看一眼长什么样……·然而,她停在了齐胸深的地方,还没再往前,啪——·小姑娘差点呛了水,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胳膊,吓得魂飞天外——水里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脚腕——好像,是人手·冰冷的人手牢牢抓着她的小腿,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水剧烈晃动,水中浮起一片黑黑白白的东西。
水鬼·小小年纪的女孩,不大的脑瓜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的生平,以求确认自己有没有什么伤天害理、会被鬼找上当替身的不良记录,她一边想一边使出浑身力气向岸上后退,此刻那双苍白的手已经抓到她膝盖上了——噫,水鬼的手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还真好看呢……·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求生的意志很强,很快她退到岸边,哗啦一声,水里的“水鬼”也挣扎着爬了出来,松开了她的腿,自顾自爬上了湖边,剧烈地咳嗽,黑发- shi -漉漉地披在肩上,蜿蜒到水中四下漂开,但是看着已经完全不像水鬼了,毕竟哪个传说里的水鬼也不会长着如此清隽的眉眼和俊美的脸。
那真是个极好看的男人,小姑娘不是没见过上城的贵族公子们,但那些裹在锦帽貂裘里的皮囊和眼前的人比起来,真是只能叫臭皮囊·- shi -漉漉的人即便浑身狼狈不堪,仍有高华如松鹤的凛然气质萦绕眉间。
他咳了好半天,让人担心会不会把心肺都咳出去,但好在他只是吐出一大堆水,然后脱力一般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浅水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细密的睫毛卷翘起来,勾着水滴,小姑娘觉得这是哪里的妖精,把一湖的精气全吸走藏在了那滴水里,水光折- she -着他的眸光,潋滟波澜。
·小姑娘呆呆地看着他,不自觉地蹲在他身边,摸了摸他被水泡得冰冷的脸··这时候,那人才回过神来,说:“谢谢你·”·他笑起来,一时间白鹤落到了柳梢,晨光照进寒潭,劫后余生的欣喜并未被掩饰,但也不显得失态,反而是旁观者看傻了眼,呆愣愣了半天,直到他抬起手捏了捏小姑娘的下巴:·“吓到你了”·三秒静默。
小姑娘活见鬼一样往后一窜,哎呀一声滚进水里,连滚带爬缩到一边,这时候,落汤鸡先生才后知后觉地在心里非常不合时代地卧槽了一句——·这他妈是落后的封建社会,这动作一出来,在古代人眼里我八成是流氓……·……·不幸的落汤鸡先生名叫褚襄,襄助的襄。
毫无疑问,褚襄穿越了,或许用重生这个词更贴切·重生之前的话——·银河历28世纪,2953年,星河联邦一级星际母舰“龙雀号”在第四宇宙象限内执行护航任务,此次任务领航舰长——少将褚襄。
第四宇宙象限距离地球已经非常遥远,联邦政府对这里没什么控制权,流窜的外星军队、星际海盗、无星球主义者多如牛毛,但这里的矿脉却出产极为难得的工业原矿,不然也不会让一级军用母舰为商船护航。
果然,他们如期遇到了星际海盗,而比这更糟的是,两伙星际海盗同时盯上了商船,但舰长悍然迎战,龙雀号星舰与两伙海盗展开了三方混战,量子炮在无声无息的宇宙中对撞,绚烂得像一场盛大的焰火舞会。
然而其中一伙外星亡命徒眼见不能在龙雀的守护下得手,反而有被歼灭的可能,竟然鱼死网破、释放了黑洞炸dan——一种短暂- xing -人工制造黑洞吞噬一切的外星科技武器,伤敌一千,自损也得一千。
骤然混乱的空间中,引力抓住了所有舰船,最后关头,为了能让更多人顺利脱险,回到家园,龙雀号舰长褚襄要求全体弃舰,登上商船,而他使用母舰动力核心自爆产生的动能,将战友与商船送出了引力旋涡,平安离开第四象限。
星舰自爆那一刻,褚襄承认,他紧张了,但他并不曾迟疑后悔,从飞翔在星空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早有准备,化身星尘,是一名舰长人生道路的合理终点之一··……·但很显然,之后从水里- shi -淋淋爬出来,就确实不是计划内的事了。
灵魂从星空落到大地,疏离感还是存在一些的,冰凉的水拍打脸颊,一波又一波之后,真实感才慢慢被找回··恍如隔世··褚襄躺在水里泡着,比起有些冷的水,重新获得生命的激动反而更热些,不过除了没想起来该千杀的男女之防,褚襄并没有什么更严重的重生不良反应,因为他有一个秘密——·他原本就来自这个世界。
说起来玄幻,在最开始,褚襄意外落水之后——那时候他还不会游泳,然后,他以为他就这么带着不甘被害死了,但再睁开眼已经是另一个地球的星际时代··第一次穿越时他用了好多年来适应全新的世界,以及理解自己匪夷所思的遭遇,好在人刚出生那几年无论怎么作都是合理的,所以在那里他有机会重新成长、成年,真正成为一个28世纪的新世纪人类,他曾以全优的成绩毕业于星舰学院指挥系,飞翔在星辰之上,然后……·他又死回来了·这玩意儿还带回程的啊·爆炸的火光还残留在眼前,忽然间他重新回到水中,差点憋死,幸好,龙雀号的舰长虽然是星舰舰长,但毕竟上辈子淹死的,所以这辈子爱好游泳·于是,他挣扎着从水里爬出来,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他甚至再三确认了一下,这就是他原本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年纪、状态、落水地点,所有都对得上·有种……去另一个世界进修毕业回老家的荒谬错觉。
如果不是在28世纪学会的游泳技能被一并带回,他会怀疑作为星舰舰长那几十年别是临死前的幻梦··然而,与星辰一同飞翔的那些时光铭刻在骨血中,重生也不会再将之抹去。
褚襄恢复了一些力气,重新坐了起来··如同一个莫比乌斯环,一切回到了原点··不远处还蹲着一个瘦巴巴的小姑娘,褚襄看着这个救命恩人——如果没这个丫头,他还没准真淹死了,毕竟这不是星舰舰长的那个身体,这个世界的褚襄文弱得可怜,喊来舰长的文职秘书都能吊打现在的他。
一看,那孩子就严重营养不良,枯黄的头发,过于尖俏的小脸,一双大眼睛突出,正机警但好奇地看着他··叹了口气,褚襄招招手:“你别怕,我要谢谢你救了我。”
“你……”小丫头瑟缩着,“不是水鬼吧”·啧,封建迷信··褚襄笑着伸出手:“是热的。”
看褚襄的动作自然无比,小姑娘抿着嘴唇,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飞快在褚襄手心点了一下,看在前舰长大人眼里,就好像一只颤抖的小猫,正用爪尖试探。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颜值在哪个世界都有用,尤其是这个世界的褚襄缺乏锻炼,如果以28世纪的眼光评价,这就是个瘦弱纤细的病秧子,常年不怎么见光吹风那种··小姑娘衡量了一下敌我战斗力,果断得出结论——美人就算是水鬼也打不过她。
所以她大着胆子凑过来,忍不住拉了拉褚襄的长发:“那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褚襄笑道:“天上掉下来的·”·没什么见识的小丫头呆呆地看着他的笑脸,可能是被美色所迷,或者实在见识浅陋,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你就是妖星了妖星掉进了我养鱼的湖里哇……”·褚襄:“……”·从水鬼到妖星,好吧,也是一个进步。
第2章 ·妖星··民间就喜欢以讹传讹,传的时候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说的妖星具体指什么,南方一个月前掉过大陨石,也是一群人喊妖星降临,如今见了褚襄,小姑娘指着他竟然也喊妖星。
直属皇帝的缇衣铁卫从铁卫卫所出发,将都城下城区四个贫民坊转了个遍,带走了几十男女老少,在一片哀嚎哭叫声中,铁卫卫长拔刀压在一个老人嶙峋的脖子上,朗声道:“圣上春祭在即,尔等却大谈妖星,试图妖言惑众,依律当诛”·一片刀光扬起,血色远红过城外霜打的春桃,围观的人群垂首瑟缩着,只有当事人亲属张大嘴巴,匍匐在地,发出无声的哭嚎。
——这是皇帝的铁卫,他们就是有当街杀人的权力,无人敢拦··审讯一介贱民值得出动法官吗·四月份是上都贵族们举办花朝春祭的时节,这节气花开得正好,又不会天气热得难耐,所以自从当今皇帝登基开始带头举办春祭、春宴,到如今十来年,早成了传统。
贵族们默认四月是社交月,贵公子玩些曲水流觞的风雅游戏,或者策马春猎,小姐们则穿着新作的春衣,攀比着袖口的金丝绣花,踩着落满一地的粉嫩花瓣,赏春游湖··由此而来,贵族间的走动联姻不胜枚举。
清晨刚过,街面重新变得纤尘不染··聆荷塘的春宴是帝都贵门中风靡的去处,这是长公主的府邸,清荷公主是皇帝的双生妹妹,谁都知道当今皇帝耽于后宫,前朝之事甚至多半都是妹妹代行,所以每到春宴季节,长公主府邸之外车水马龙,贵族华丽的香车一辆一辆赶来。
当中有两个格格不入的人——骑着黝黑的大马,倒不是这马不够贵气,而是人家都是豪华马车,单单骑马一条,就显得很不贵族··骏马之上高坐的男子穿的倒也是贵族华丽的服饰,但他本人似乎觉得很不舒服一般,频频皱眉。
路过的人也频频皱眉,连不少贵族的小厮都低声交头接耳··“那也长得太……”他们迟疑着,最后——·“可惜了,是蛮夷。”
他们这么说··骑马的俊美男子充耳不闻,他的随从怒瞪了那些小厮一眼,低声对主人说:“国主,今年是太后丧期结束的第一年春宴,皇帝命令各国诸侯全部来京,我早说您就这样来肯定要被人戳脊梁骨……”·被称作国主的男人斜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我蓝珏的名字在他们那儿,就是镶一身金子来,也还是乡下蛮夷的代表。
你第一天知道吗”·纵然是国主的贴身近卫,杨丰依然被自家国主那一眼斜得心头狂跳——刚进京的时候,那是引起了多少贵族少女痴迷,只可惜,再知道了身份,就都惋惜地散了。
正说着,一个胖胖的老者从马车上下来,对另一个中年人说:“听说今年好几个适婚诸侯来求亲的,你可有中意人选”·“总之,不选西唐国主就行了,太遗憾了,那小子听说长得那叫个风华绝代,名字也挺风雅的,可惜是罪臣之后,封地又偏……”·话说一半,正看见被议论的主角骑着马,挽着缰绳,一脸灿烂笑容地看着他们。
西唐国主蓝珏,唐国封地原本都是蓝家的,但出于某些原因,现在分作了东西两国,这位西唐国主,他的待遇可不怎么好,国境流寇山民与异族五花八门,战乱迭起,所以蓝珏十几岁能上战马的时候就开始带兵出征,和旁的贵族诸侯比起来,这人永远难掩一身血腥,长得再人畜无害,贵族们也都觉得他笑里藏刀。
而且过分的是——只有一个随从为了方便听墙角吗·聆荷塘迎客的女官偷偷看了看这边,看见蓝珏的笑容时心跳骤然加速,但认出他腰间的玉牌之后,颇有些失望地啧了一声。
背后说人,当着面就又是另一回事了,那两个虽也是贵族,但至少明面身份高不过一地国主,急忙后退行礼,让蓝珏他们先过去··杨丰不忿地跟上自家国主,忍不住道:“各地兵乱四起,流民满地,皇帝眼前大摆宴席,却是为了让这帮饭桶背后嚼舌根他们那女儿,还配不上您呢”·蓝珏冷漠地看了那边的人一眼,回身说:“若不是国内荒年,我国实在需要救济的粮食,你当我愿意千里迢迢来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回家”·本来这条路在蓝珏心里就是下下策,可惜眼下的情形是,能给他帮扶的贵族,他们的女儿怕还真是……瞧不上他这个王妃的位置。
……·宴席并不需要特意宣布开始,女官们在有客来之后,就开始陆陆续续端出糕点瓜果,每位贵族身后都跟了一个专门伺候酒水的女官,只是蓝珏挥挥手让她走了。
帝都的酒太绵软,蓝珏尝一口就放下了··少顷,一些衣着相对低调些的年轻公子们开始吟诗··蓝珏看了看,喊了个女官随口问道:“那些是什么玩意儿”·女官为他的用词错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吟诗作对那些人,回答:“那些是各家的客卿,国主不在都城,怕是不知道近年来的风气,现在高门贵府都养些名士,皇家东琅阁和枢机学宫也有文人墨客停留,去年春宴您不在,去年的文斗相当精彩,长公主亲自选了四位,并称都城四公子呢。”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蓝珏默默听了半晌,评论道:“- yín -词艳曲·”·为他解说的女官又是一愣,沉默地退下了——怪不得都说西唐国主白长着清风明月般风雅的皮囊,实际就是乡下人进城。
杨丰说得更直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听说了么,褚襄昨晚在千鲤湖与新晋大学士的韩枫赛诗,输了,居然跳湖了”·“四公子之一那个公子襄”·“对啊,这下,长公主会选谁补位呢”·几个文士的话被蓝珏听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毫无温度的笑容。
“乡间的村夫想活下去都拼尽全力,城里的贵族写个破诗没写好就跳湖·”他低笑一声·“如此风雅,如此无聊·”·……·然而,被“跳湖”的褚襄这会儿正在客栈,披着个白被单思考人生。
那个小丫头自称叫二妮,穷人家的女孩,她没直接叫“二”已经很不错了,褚襄给了她一个玉扣,让她帮忙当了去,再帮他买身新衣服和防止着凉的药,剩下的就当做报酬,小女孩乐得开了花,眼看着妖星在她眼里就成了福星。
褚襄坐在窗边,街上很热闹,有一种哪怕明天世界末日,今天也要努力挣扎的烟火味道,和他舰长室外无垠的绚丽星河截然不同··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毕竟,他已经在28世纪度过了太久的岁月,以至于他几乎都忘记了这个世界的事情,谁知道这里竟然还是他“死”前的样子——对了,我怎么死的来着·手边摸不到龙雀的- cao -控台,耳边没有了中央控制AI的语音,还真觉得无比寂寞。
褚襄翻了翻自己尘封太多年的记忆,依稀想起……·好像是参加什么宴会,然后喝多了,让人从桥上给扔进湖里了·这个世界的褚襄出身北方苍凉的雪原大地,自然没有游泳这项技能,一个文弱的文士喝多了让人扔进湖里,如果没发生神奇的穿越事件,此刻应该就是湖里一具浮尸。
龙雀……褚襄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龙雀啊,怕是早已经是星河里的尘埃了··也不错,这样一来,他的老战友再提起褚襄这个名字,想到的就会是他光辉而灿烂的谢幕仪式,逢年过节还得去烈士陵园祭拜他的衣冠冢,他们会举起酒杯,对他说:“恭喜你,死得其所。”
等到千百万年过后,他的星尘终会成为星辰··念及此处,一丝笑容爬上了眉梢··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世界的褚襄还不足而立之年,下面该干点什么·褚襄依稀还记得,这里和28世纪的华夏相似,但又并不一样。
他穿越之前,天下格局就已经有了将要动荡的前兆,各个诸侯国实力越来越强,各地招兵买马,而天子约等于花瓶,沉溺后宫,想来也是知道自己没几天皇帝可做,及时行乐罢了;都城贵族大摆宴席舞会,生活奢靡慵懒,不思进取。
这些文人墨客聚集在帝都天衍城,因为都城贵胄之间风靡雅乐诗文,平民出身的书生也能偶然写一首脍炙人口的打油诗,然后一夜成为名士··叹息一声,褚襄扪心自问,若不是重活一次,他从前也是那样的人。
……现在的话,没有星舰,难受·而且,对于是谁害自己,毫无头绪可是又不能就这么算了——虽说褚襄并非睚眦必报,但万一再来第二次呢褚襄是真的想不起来“几十年前”的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但又很不放心,所以,查一查是必须的了。
等了两个多时辰,褚襄开始怀疑二妮是不是卷钱跑了的时候,小丫头终于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褚襄地给她一杯茶水,满头大汗的小姑娘一口气喝干,回答:·“来了好多贵人哇,城里到处都是铁卫呢,据说是哪个大老爷办宴会。”
二妮没说她差点被当成流民打出去,递给褚襄一包衣服,“药铺没人的,我买了一块姜,我会熬姜糖水,你喝了应该会好的·”·褚襄道了谢,发现小姑娘的审美还不错,一身浅青色的衣服,点缀银白绣线,倒是比“他”原来穿的奔丧式白衣更符合褚襄如今的审美。
就是长袍大袖穿起来好不习惯··“钱还你”·褚襄笑了:“不了,都说好了给你的,你也给自己买两身好看的裙子去吧。”
二妮摇着头:“不中的,我要是太好看,就得嫁人当姨娘了·”·褚襄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二妮执着地把钱塞回来,还说自己已经买了一包糖吃,足够了。
沉默了一会儿,二妮忽然说:“妖星,大老爷的宴会你不去的吗”·褚襄哑然失笑,心说我这妖星的帽子怎么就戴起来了·不过,小丫头说到了宴会,褚襄那些褪色的记忆到是往上翻了翻——从前的褚襄的确经常出没各种宴会,他好像还是长公主钦点的什么四公子……对了,如果没记错,今天是长公主府的春宴··褚襄一下子跳起来——穿越虽然不可思议,但穿都穿回来了,重生也生了,别因为没去春宴,第二天就给拉出去砍了,那多亏,既然他在长公主那里挂着名,该去的仪式就得去点个卯,毕竟这个世界可是有藐视王族这种罪名的。
但是,走到门口,褚舰长忽然头疼地想到——诗词歌赋,不可能了,一张嘴全是四维时空战术理论··作者有话要说:蓝珏——念绝千万不要有人念成小玉··第3章 ·再走在都城天衍的街头,恍如隔世——字面意义上的隔世。
贵族豢养的文人们有一个标志身份的小玉牌,褚襄当时给小丫头钱物的时候差点不小心把这个给了··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守门迎接的女官看了他的玉牌,表情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他的脸,虽然这些女官非常专业,掩饰得体,但习惯了星际战争分秒必争的节奏,褚襄的观察力也是极其敏锐,自然不会错过。
——难道我头顶有妖星两个字不成褚襄在心里自我打趣道··随即他意识到,可能作为一介“名士”,他的死讯已经传开了。
这么快……·所以他没有贸然往人群里走,而是绕着廊下藏在- yin -影里——试图悄悄观察··就算他不是穿成其他人,但他毕竟离开了太久,语言、文化、文字、生活习惯都很不一样,在龙雀上他有个副官,爱看小说,曾经和他提起过一篇惨绝人寰的穿越小说——穿过去之后竟然发现语言不通,可怜主角需要从头认字。
幸好,褚襄乐天知命地想着,他还记得怎么认字··他站在廊下,漫无目的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并小心地不让自己过早暴露在太多人的视线里——理论上,这很简单,如何隐匿自己的行踪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低调,这一点都不需要去星舰学院上课,只要见过两次总舰队长发飙,自然就学会了如何避免撞枪口。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被轻易蒙蔽,毕竟,褚襄已经不再是个久经战阵的舰长··而实际上,在被人靠近寒暄的时候,褚襄几乎下意识想要通过脑内芯片频道询问龙雀的中控AI,为什么不提醒他,然后才恍然一帮想起,此世此地,龙雀只剩他而已。
宴席上,杨丰悄悄握住袖子里的匕首,问:“国主,那边有个鬼鬼祟祟的人,怕是刺客·”·进聆荷塘的时候,除了诸侯国主允许配备礼仪- xing -的刀剑,连随从护卫都是必须上缴武器的,所以杨丰有些许紧张,蓝珏侧头从杯子上看了一眼,回答:“应该不是。”
在蓝珏眼中,那个人很奇怪,他身上自然有着无法掩饰的凛然杀意,与周围温香暖玉一片的春宴格格不入,但他的杀意却并没有对准任何一个人··而且,蓝珏皱眉:“你不觉得,那要是个刺客,杀完人他都跑不动吗”·杨丰一愣:“君上说得是……”·没有AI辅助,没有机甲和外骨骼盔甲,这个世界的褚襄离他28世纪特种部队的出身标准差得太远。
“咦,这不是褚先生,听闻你……”那几个锦衣公子一脸关切地围了过来,当事人把他们表情里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大部分人看见他,都有种见鬼的感觉,虽然掩饰得很好,甚至比聆荷塘女官还好,然而,褚襄发现——·这几个都是谁应该认识,但是忘了啊·尴尬了。
不过褚襄随即换了个舒服自然的姿势,站在那儿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仿佛熟得不行的样子··“褚先生不世之材,吟诗还不是信手拈来,我早说陆兄、王兄你们那消息是小人以讹传讹,你们怎么能信呢”·“失礼失礼,褚兄今日一定能独领风骚,到时候谣言不攻自破……”·正在褚襄思考如何回应的时候,内厅忽然有一群人鱼贯而出,见状众人全部安静了下来。
一群白衣少年簇拥着一名盛装的女子,女子以华贵的面纱作为遮掩,那群少年环绕在她周围,赤脚踩过廊下落花,花瓣汁水染在他们纤细的足趾上,青葱中多出一抹艳丽。
女人走到首座落座,少年们就如同一群白猫黏在主人身边··“今日,本宫这里总算热闹一回·”女人开口说话,听得出她已经接近暮年,但风姿犹存,保养得体的身材,华丽宫装的低胸领子依然露出傲人的曲线。
——当朝皇帝的双生妹妹,清荷长公主··于是就像开启某个奇怪开关,各个诸侯国主率先对长公主的“风采”进行了夸耀,他们携带的文人更是张口成诗,字字不离长公主“惊为天人的美貌”。
蓝珏缩在座位里,默默又拿起刚才弃置的酒杯··“国主不是不喜欢帝都的酒么……”·“压一压,想吐·”蓝珏很是不客气地说着,反正众人当中的长公主耳朵里塞满了恭维,没有心情看他。
就算看见了,也不过是在原本就很差的风评上再多描一遍“不通风月”而已··长公主出来后,缩在后排的蓝珏,以及悄悄浑水摸鱼往后退的褚襄就难免成了异类,所以蓝珏说这话的时候,恰好褚襄退到他不远处。
——深表同意,褚舰长也想吐,甚至想一发主炮轰过去,可惜没有龙雀··片刻喧闹,长公主抬起手,四下重新安静··“近日,我朝威武将军在南海缴获了一件宝贝。”
长公主抚摸着膝上趴着的少年,其他的少年们从后头抬出了一个鎏金的箱子,“皇兄特准,今年春宴拿出来,给大伙儿瞧个新鲜·”·众人伸长脖子看着,有个身材滚圆的胖男人忍不住叫起来:“公主殿下,您可别吊胃口啦,快给我们看看吧”·“这大箱子,是海货”·“海货算什么宝贝,莫不是抓到了鲛人”·“活物在这种箱子里可活不了。”
长公主咯咯笑着,“并非是凡物,诸位,可曾听闻,有一把蕴含着神力的刀,得之,天下可平”·那个胖男人第一个站起来,猛拍桌面,差点拍碎自己的玉扳指,他表立场一样说道:“什么神刀,那是刁民口中的妖刀”·四下安静了一瞬,长公主随即拍手笑起来,于是缄默的诸侯们也跟着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段子。
“恒国公不用这么武断·”她挥挥手,示意下人打开箱子,“在旁人手中是妖刀,在真正的君主手里,自然,就是帝王之刀了·”·恒国公立刻躬身行礼:“长公主所言甚是”·木箱打开,里头丝绸包裹着一个狭长锦盒,长公主亲自起身,打开那个盒子,盒中,一柄黑色的长横刀安静地躺在那里。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诸位,可听过龙雀”·嗯·一片哗然中,褚襄倒抽一口气··那两个字自己惦记是一回事,旁人字正腔圆喊出来,就是另一回事。
舰长的胸膛被自己的心跳震得生疼,就像奇幻故事里被呼喊了本名的神鸟,他的血脉自然回应那个声音··他的第一反应是,他们怎么认出我的,难道古代人认得出星舰第二反应是,不对,龙雀早已是星河里的残骸,就算和他一起“穿越”,也最多变成一地破铜烂铁。
然后,他听到——·“龙雀,黑炎黑羽,音形如凤,取其翼尖之火锻刀,刀带神鸟神力,亦名龙雀·得龙雀,天下可平·”长公主说着,轻轻拂去刀鞘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诸位,这就是帝王之刃,龙雀。”
龙雀,此名一出,全场掀起一片轩然大波,各方势力的心里各自打着小算盘,就连在后面龟缩的杨丰都心怦怦跳··“国主,那刀——”·蓝珏看了他一眼道:“刀还不错,能用。”
“国主,那是传说里的龙雀,帝王之刀啊·您就不——”·“你打算从长公主手里抢啊”蓝珏摇晃酒杯,作势要往他脸上泼,吓得他往后一激灵,回过味儿来,自己惭愧地低头。
于是蓝珏才说:“况且,我不觉得有把破刀拿着,就能当个盛世明君·”·“嘘……国主可别说了,您这一趟进京真是什么都敢说,也不怕人听见……”·蓝珏忽然举起手制止了他。
恰逢此刻,一名聆荷塘女官从廊下走过,女官梳着高高竖起的发髻,统一制式的金色首饰非常奢华,尽管只是女官,她一身的价值足够下城几十家贫民温饱,蓝珏的视线随着她的脚步移动——·她垫着脚走路。
除了在某些异域舞蹈中会有这种姿势,就是——·蓝珏霍然起身,手里的酒杯直接甩了出去,大喊一声:“刺客”·与此同时,女官已经动了。
她竟然从发髻中拔出一把匕首,匕首形似发簪,露在发髻外的部分也正好做成了发簪首饰,女人看似柔美端庄,那一瞬间却像是忽然立起的蟒蛇,匕首在日光下扬起一线银辉,直扑首座之上的长公主。
蓝珏甩出酒杯,但这女刺客速度极快,竟然躲过了··长公主情急之中,一把推出怀中少年,锋利的匕首刺入少年的胸膛,温热的血飞溅到前排的贵族们身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喊:·“来人,快来人,抓刺客”·“护驾,护驾”·少年们哭叫起来,却不得不挡在长公主面前,女刺客一击不中拔出匕首,下一秒,她被后方一人扯着头发拽了回去。
堂堂西唐国主,关键时刻动手也不讲风度的,蓝珏扯着那女人的头发往地上一甩,咚地一声,刺客措手不及摔倒在地,旁侧,更多的女官齐齐拔出匕首··她们转过身,一半对付蓝珏,一半扑向周围,制造了大片混乱,贵族从椅子上纷纷跌落,像是一群受惊的鸭子。
“国主——”杨丰伸手到腰间,蓝珏怒瞪他一眼,他立刻放下试图拔出武器的手——傻了傻了,进门时上交了武器,这时候拔出藏匿的刀,怕是被当成刺客同伙。
刺客身手鬼魅,与蓝珏一身久经战阵的武艺完全不同,走位飘忽邪异,再加上现场贵族受惊一片混乱,蓝珏动起手也束手束脚··狼藉满地、血溅四壁,长公主身边的少年们一瞬间死伤惨重,在场都是贵胄,所以春宴上侍卫为了避免打扰,都是在在外围严加巡查。
也不知哪个环节出现纰漏,竟然让这么多刺客混成女官潜入,刺客身手又极怪奇快,一时根本来不及调派人手,在场有一战之力的只有蓝珏,而蓝珏孤身面对十几名精锐刺客,背后还有一个添乱的长公主,不免落于下风。
一名刺客跃上座椅,在蓝珏背后高举利刃,下一秒,一片混乱之中,角落里的褚襄飞快冲出,恰到好处,一脚踹了凳子,那个刺客本来摆着优美姿势,忽然被踢,就咕噜噜滚下去了。
蓝珏回身一脚踢断了刺客的脊椎,视线忍不住向那边飘了一下——那个突然动手的是个文弱公子,可是动作卡时间卡得精准极了,除了战场中心生死攸关的当事人蓝珏,其他人怕是都没看清是他窜出来踹了人家的凳子。
帝都,竟然也出了些有意思的人·人群中的刺客扑向褚襄,一把扯了他的袖子,蛮力对抗,昔日的舰长打不过一个跳舞的,褚襄苦笑一声,一刀擦过脸颊,割断一缕长发,冷汗瞬间从额头滚了下去。
接下来闪避得稍显狼狈,他依然能够预判刺客的动作,能够洞悉对手身上的致命弱点,但是……体力跟不上·女刺客咬着牙,两个人一组,专门腾出手对付捣乱的褚襄,虽然比不上十几个围着蓝珏这种待遇,但两个精锐对一个病秧子……·只听风声瞬间收紧,一把从刺客手中夺下的长匕首穿过一名刺客的后颈,直接伸到了褚襄面前——不远处蓝珏虽然背对着他,但反手这一刀扔得活像——28世纪网游里所说的“开外挂”。
褚襄猛扑过去,一把抓住匕首,毫不犹豫一拉一甩,借着惯- xing -,整个人压向另一个刺客,匕首直接从女刺客左肩刺入,突破右侧肋骨,鲜血淋漓地伸出,染红褚襄整个袖子。
姗姗来迟的卫兵将刺客团团围住,缇衣铁卫稍好,至少比他们迅速些,护卫皇族的精锐到场后,第一时间接替蓝珏,与刺客短兵相接··刺客眼见大事不成,举刀自尽,铁卫卫长高喊:“抓活口”·蓝珏的眉梢微微跳动了一下,刹那间他飞快地权衡,很快就有了定夺,于是他伸出去的手就恰到好处地慢了一步,最后一个刺客自尽身亡,尸体扑腾一声倒在了他脚下。
蓝珏对着铁卫卫长冷冷一笑··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既然都城贵胄不肯救我国民,那……·铁卫卫长脸色铁青,却无法对西唐国主说半个字。
混乱在好半天后平息,长公主恢复典雅坐姿,缇衣铁卫抬走她身边死去的少年··然而,女人摸了摸箱子,脸色骤然大变··“龙雀,龙雀呢”·华丽的箱子,如今已经是空的。
 ·第4章 ·京城进入了戒严状态,大街小巷全是卫兵,各个城门口驻守着专职护卫皇城的执金吾,城里张贴着悬赏刺客的通缉令,然而并没有人知道拿走龙雀刀的刺客长什么模样,其余混淆视线的刺客女官都被就地杀死——并非不想留活口,而是她们想尽办法自尽了。
这种精锐刺客抱着死志,自杀的方法有无数种··城区内的百姓却对此麻木不仁,因为这不是都城第一次闹刺客,左不过都是贵族们的事儿··从春宴上溜走后,褚襄就住在客栈里,幸好当天春宴出事,否则真要他作诗,还真的没法弄了。
风雅,在乱世里,不过是附庸风雅··窗外的气氛仍然依旧,仿佛完全看不出来局势的紧张,街边的小摊小贩依然热闹非凡·褚襄坐在桌边,难得无事可做,彻底地清静——星际舰队很久才会回一次地面,他几乎难得见到真实的蓝天,而且,即使休假也是通讯器不离手,随时待命,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褚襄真的觉得有点迷茫。
身为一位舰长,他肯定不可能再做一个攀附权贵、写些庸俗诗词的“名士”,再穿回去显然不太可能,大宇宙有着无数种因缘际会,但逆转时间的能力依然只属于更高维度——如果真有更高维度的生物的话。
茶水喝完了,太空里只有营养液,现在这粗茶喝起来也很有滋味,褚襄准备下楼再要一壶,这就是科技等级不够带来的麻烦了,没有无线通讯啊··他打开房门,赫然发现一个店小二正站在门口。
“呦,小的估摸着您屋里茶水没了,就给您送来了·”店小二憨厚地笑了笑··古代客栈服务态度这么一流,堪比五星级酒店·褚襄不动声色地接过那壶茶,直接就倒了一杯,他晃了晃有些浑浊的粗茶,展颜一笑,风光霁月。
“您——”·店小二话没说完,褚襄一扬手就泼了他一脸的茶叶,然后扔了茶壶转身就往楼下冲··没跑两步身后传来狼嚎般的惨叫——那茶里下的毒也太多了点,迎面洒进眼睛肯定不是什么好受的事,褚襄满心腹诽,这什么年代啊,下毒能不能走点心,工业水平根本做不出无色无味的毒药,还敢下那么足量。
这一番折腾的动静不小,楼下有不少喝茶吃饭的客人,褚襄下楼跑到一半,忽然意识到那些人并不单纯——几个正在吃饭的汉子举着筷子却半天都不夹一口菜,横看竖看都是刺客一伙的。
褚襄有些哭笑不得,这些蹩脚的三流刺客一眼就被看破,完全比不了春宴上的精锐,随即他又想到,幸亏不是精锐,不然就现在这跑两步就能喘死的体质……·楼下不能走,褚襄在入住之前,早已习惯- xing -侦查过整个客栈,没有AI的全息扫描,他肉身扫描过一整遍——职业习惯使然,在成为舰长之前,褚襄出身特种部队,经常执行潜伏任务。
所以危急关头,褚襄迅速判断,他不可能穿过前厅,后门也未必没有人手,倒不如直接——他直接从一楼半的窗子翻了出去,落地勉强掉在一堆麻袋上,所幸毫发无损。
喘了两口气,褚襄难免觉得憋屈,这究竟是谁,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还要杀自己·窗子直接临着街道,街道上就有铁卫··春宴上,褚襄听说了自己“跳湖”的经过,与一个叫韩枫的人赛诗没比过。
生死攸关,褚襄哪辈子都不是会轻贱- xing -命的,而且,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被人扔了下去,是不是跳下去的,这绝对不会弄错··——早就被盯上了,而盯上他的理由倒也不是没有,长公主钦定的天衍城四公子,四个年轻的名士,不说地位问题,每个月长公主府里要发例钱的,而且,做个美名传天下的名士是为了什么,大部分人不还是为了走上仕途、荣华富贵吗。
四公子里——褚襄嗤笑了一下,这么土的称呼,和电视剧里的套路一毛一样,各种四大xx、六大xx、八大xx的组合化套路,幸亏,28世纪的同袍们不会知道自己这段黑历史在这四个人里,褚襄知道自己是最好搞掉的,另外三人在都城也算出身名门,只有自己,是外来人。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谁要搞掉他··那个赛诗的韩枫·等等看,或许是,但真是他的话,是不是太傻了点,搞死一个自己上位,傻子都知道是他了,所以很有可能寒枫也是个棋子。
乱世,比乱世更乱的是人心··整个纸醉金迷的都城天衍,到处流窜着受雇于不同势力的杀手,各方势力藏在各自的代理人身后,谁都想在这即将端上餐桌的美味蛋糕上切走一块,天下在权力者眼中原本就是游戏的奖品。
铁卫仍在追捕刺客,但更多的却被调遣四处,追捕民间义士,早有对当朝不满的有志之人意图起事,却碍于铁卫手中的钢刀,无计施为··褚襄从客栈逃到街上,他故意选择有铁卫在的地方,古代的暗杀手段虽然比28世纪少,但自己的防御方法也没那么多,倒不如让杀手和铁卫黑吃黑。
客栈里的刺客应该是没想到一个文弱书生忽然有了这么强的战斗敏锐- xing -,在街上根本没有布置人手,褚襄很容易就甩脱了困境··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前方传来一阵骚乱,褚襄本想避开,但赫然发现,骚乱中心的人他都认得。
那是一家妓馆,一个五大三粗的妇人正拉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往里拖,铁卫路过尖叫不休的女孩,只冷眼看着,并未有任何动作··那个看似瘦小,却有一股子执拗蛮劲的女孩,正是二妮。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妇人哑声怒吼:“你这死丫头,生你养你大恩大德,要你回报的时候你不乐意了,你可有为你哥哥考虑,可有为为娘我考虑”·二妮的脚钉子一般钉在地面上,她摇着头,像个小疯子一般叫道:“不去,我不去你咋不自己去卖的”·“混账妮子,找打”·妓馆的人也抱着肩膀,在一旁谈笑风生,看着这出闹剧。
“这丫头三天逃跑了五次,要不是你还找到给我们送回来,我还以为你要卷我们的钱跑了呢”·那妇人憨厚地笑道:“不能不能,绝对不会的。”
正当此时,一个人喊道:“住手”·妓馆的人正想说一声多管闲事,却见人群里走出两人,为首那人非常惹人注意——那人一张脸比馆里花魁都好看。
街上的人不认识他,但是缇衣铁卫都清楚他是谁,西唐国主蓝珏虽然不是都城贵族,铁卫那里却不能不认得重要人物,于是看戏的铁卫急忙向他行礼:“唐国主,让您见效,妓馆在抓逃跑的卖身女而已,并无大碍。”
“这女孩自己分明不愿意·”杨丰说道··“这位大人啊·”妓馆老鸨谄笑着说,“一个丫头片子,她家里人都收了我的钱了,哪能轮到她做主,没训好的野丫头乱了您的兴致就不好了,要不您二位进——”·蓝珏看都没看她一眼,杨丰怒目而视,那老鸨就自己无趣退了回去。
老鸨拿得出卖身的契约字据,就算是西唐国主,也不能破坏成交的交易,若是都城贵族,老鸨或许害怕一些,但毕竟是外地封国的国主,过两天人不在都城,鞭长莫及,也不怕什么。
蓝珏看了看一身狼藉的女孩,道:“我把她买下可行”·他又问二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女孩警惕地看着人群,像是一匹小野狼正和猎人对峙。
老鸨:“这……这可能……”·“你难道还怕我们国主不给钱”·“不不……”老鸨讪笑,“丫头进了馆,将来也是荣华富贵,她自己都未必愿意跟您——”·老鸨的话再次被打断,这次,人群里走出一位相对文弱的公子,不同的是,小野狼一样的女孩瞧见他,立刻变得像一只翘起尾巴的猫。
二妮啊了一声,妖星两个字憋了回去,没在人前乱喊··褚襄:“我也喜欢这个孩子,而且我认得这丫头,她会愿意和我走的,不然您让给我好吗”·他根本没和老鸨说话,直接就问了蓝珏,妓馆老鸨也知道,这个女孩是留不住了。
蓝珏还没说什么,二妮已经蹿到了褚襄身后,一双手紧紧地扯着他的袖子,一副死都不撒开的样子··于是见此情景,蓝珏点头:“可·”·人命在这都城从来不值钱,一个花样年纪的女孩,只买了十五个玉钱,比褚襄一身衣服都便宜。
他果断领了女孩,蓝珏见状,竟然抢先一步扔出钱财,兀自走了,褚襄有意喊他,但他走得太快,铁卫也没有干预,只剩老板唉声叹气··一时冲动,就买了个女孩,褚襄领着她走出几条街,给女孩买衣服的时候才觉得很不是滋味。
他问:“你怎么被卖到那种地方”·二妮小心翼翼抱着新衣服,满不在乎地说:“爹娘要给哥哥说亲,妓馆的人找上门说动了他们。”
妓馆的人找上门褚襄打量着二妮,这丫头不算丑,但……也不至于好看到被登门求取……·“妖星我以后就跟着你了”·褚襄想说,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去任何地方,但看着小女孩期待的表情,就改成了点头。
褚襄:“你几岁了”·“十四啦”·十四,看身量,也就十岁,想来营养不良很久了·褚襄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后脑——十四啊,多好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女孩,在28世纪的最大烦恼就是今天的作业有点难。
生逢乱世,命不由人··“你怎么不跟那个一看就是大贵族的人走呢”·二妮眨着眼:“有钱人都不是好东西,我可不信他是一时好心想救我,谁知道他要做什么他们大冬天热得开窗,而我们下城区没钱卖煤炭,冻死了不少人……呃,妖星,我不是说你不好,你是例外,你是妖星嘛”·褚襄失笑:“别,我怎么在你这儿就成了妖星,你以后要是跟着我,就换个称呼。”
女孩很认真地思考了好半天,说:“人家说了,妖星在天上是荧惑星,那我要叫你荧惑吗”·褚襄无奈地想着,我又不是火星我倒是驻守过火星基地……·“你叫我哥哥吧。”
他说··第5章 ·“名字也不好,叫起来太不庄重了·”褚襄说,“以后,你跟我姓褚好了,名字……嗯……”·——他是在水边遇见了小丫头,还被她救了一命,这小丫头笃定了他是“妖星”,倒不如——·“褚河星,我叫你小星,可以吗”·褚襄回过头,发现小丫头站在三米开外,过瘦的脸蛋上一双大眼睛闪闪烁烁,瞪得滚圆。
于是他打趣道:“你怎么啦,像个ET一样站在那·”·褚河星眨了眨眼睛,有一滴晶莹的东西滚落,她偏过头,问:“异体那是什么”·……一不小心说了个未来世界的老梗,古代人还不懂。
褚襄笑着拉起小丫头的手:“唔,那是一种星星上住着的人,长得……很好看,他们的眼睛里会发出星星的光·”·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褚河星思考了好长一阵子:“你……你买我,今晚就需要我当通房吗”·“通……”褚襄一顿,随即一巴掌拍在她后脑,“瞎想,我没这个爱好。”
两个世界的思维第一次出现鸡同鸭讲,女孩抗议道:“我十四了,我可以做好的”·你才十四啊……褚襄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你现在是我妹妹了,难道,在你眼里我是禽兽”·褚河星呆呆道:“妹……妹”·“对,妹妹。”
褚河星:“那……那我需要做——”·褚襄打断了她:“我需要你,平安长大·”·……·客栈人多眼杂,褚襄领着新得的妹妹,找了一处还不错的院子租了下来。
坐吃山空、或者继续让褚河星去千鲤湖摸鱼都是很蠢的办法,褚襄需要思考未来如何生存·尤其是,小女孩的同理心总是格外强烈,路边有些行乞的孩子,小丫头难过地看了好半天。
“妖星哥哥,你不能把他们也买下来吗”·“……我不可能买下所有人·”褚襄无奈道··褚河星自然也是知道的,她抿了抿嘴唇,强迫自己不再看那些蜷缩在路边被守卫驱赶的同龄人,末了她说:“要是,大家都能吃饱就好了。”
……·春宴的季节还没有过去,皇家失窃,但春宴并未被耽搁,丢失的龙雀刀有着帝王之刀的传说,皇家根本不敢宣扬,若是传了出去,岂非让天下人议论,当朝气数已尽·褚襄依然需要硬着头皮去参加那些无病呻吟的诗会雅集,只是他现在的的确确一句诗都不会作了,照搬另一个世界的著名古诗算了吧,古早穿越小说里的这种做法非常……蠢,而且很不够格调。
聆荷塘,长公主封号为清荷,足以看出她的确热爱荷花,这个季节,她的池塘里就开满了各色荷花,也不知道是折了多少花匠才培育出的古怪品种·褚襄独自站在荷花池边,避开了前厅处热闹的宴席。
“暖玉生香春色里……”·远远地,一句一句诗句传来,褚襄却想起的是小星那凹陷下去的脸颊··舞乐之声传来,舞女脚腕上清脆的铃铛声飘扬了很远,混杂在一句句暧昧的诗词,褚襄独自呆在荷花池边,忍不住哼了一声。
“- yín -词艳曲·”他得出了这个评价··一身青衣的公子安静站在荷花池边,一池子幽幽盛开的粉色荷花,反而成了他的陪衬,杀掉他的话,的确,非常不风雅。
但是没有别的办法,来人悄悄走到他身后,舞乐的声音很大,足以掩盖他的脚步声,况且他格外留神,站在池边的贵公子只看着荷花,丝毫没有看背后一眼的意思··他想:对不住了。
他伸出手,然后——·在一瞬间,待宰的公子忽然侧身,一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向前一扯,惯- xing -使然,加害人来不及刹车,自己一头栽进了荷花池··“事不过三。”
褚襄站在荷花池边,冷漠地看着水里扑腾的人:“你是……赵……什么来着”·水中人呛了一大口水,噗噜噜地冒泡泡,眼看也是个旱鸭子,于是褚襄伸手拎了一把,勉强,把他拎到池边让他趴着,拽上来是不可能的——褚襄活动了一下手腕,我现在可不是那个一打一百的传奇舰长了,没劲。
尘封的记忆一点点解锁,褚襄犹豫了一下:“赵林之,对吧”·水里的并不是杀手,赫然也是一位参加春宴的文士,而且,似乎还是什么四公子之一。
褚襄问:“这就奇怪了,你杀我做什么”·“你不知道”赵林之反问··褚襄:“我该知道”·“你什么地方得罪了长公主,就自己想吧。”
褚襄肃穆,他确实想不起来这些事,但,从赵林之的反应,以及前两波暗杀来判断——长公主要杀他,这是真消息,只有长公主才不惧怕铁卫当街巡视;但长公主没有动用铁卫,没有启用官方势力,而是找一些杂七杂八的人来动手,那说明自己的确没有犯罪,而是私下得罪。
·私下得罪,褚襄皱眉··“我……我也不想杀人的·”赵林之趴在水边,挣扎着说,“我们相识一场,有同窗之谊,我只能说,天衍你是待不了了,跑吧。”
褚襄点头:“谢谢·”·然后一脚,又把人踹回了水里··当年他带队在海盗横行的星域杀进杀出,靠的可不是原谅二字··……·褚襄回到宴会正厅的时候,不和谐的声音并不只有他一个。
宴会上正在玩一种游戏,跳舞的舞娘满场斟酒,她旋转着轻快的舞步,这是某种异域舞蹈,她把一只金色的酒壶顶在头上,然后随便而张扬地舞蹈着,跳到谁身边,就为谁倒一杯酒,然后这个人就站起来即兴创作一首。
一众贵族之中,西唐国主蓝珏格外出众,连褚襄也不能免俗,多看他两眼··年轻的国主端坐在桌边,既不关注场中歌舞,也不吃东西,只盯着手边的空杯子看,舞娘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大约以为这位贵人想要吟诗,即便他的桌上没有放着赏钱,舞娘还是旋转了过去,娇娆地将蓝珏的酒杯倒满。
于是周遭安静了下去··西唐国蓝氏,先代国主曾经因为开罪先皇,而遭到贬谪,其封地也被剥夺,后来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年迈的老国主客死他乡,新帝觉得心中过意不去,就把唐国已经重新分出去的封地选了一半,还给蓝家幼子,就是如今的西唐国主蓝珏。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蓝珏缓缓端着酒杯站起身,所有人都在看他,只是,看笑话的人居多·谁都知道,西唐国主的少年时代是在蛮荒的流放之地长大的,那里可没有诗书礼乐的老师,有的只有平原野蛮人和异兽,西唐国主十岁带队斩杀蛇人首领的故事名动一时,但与之相伴的是——上都传说,此人文盲。
在场贵族多半认为,蓝珏怕是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作诗,只能是做笑话··作诗·蓝珏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诗歌才能,他坦然地说道:“我不会作诗。”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首座上,长公主并不在场,长公主的驸马只是一个依附于长公主的文官,他到是礼貌和蔼地说道:“若是做不出诗来,可是要罚酒的。”
蓝珏却像是完全没有听懂驸马给的台阶,接着说:“我也不是进京来作诗的·”·周围又安静了下去··“西唐所在锦洲,连年遭遇蝗灾,如今已经满地都是流民,而我在上都贵府,所看到的还是歌舞升平,昨日大鸿胪秦大人与廷尉张大人联合举办宴席,我甚至看到很多贵族,为了多吃些不同糕点在催吐,你们可知道——”·“蓝国主,今日花朝春宴,时节正好,说这些有些扫兴吧”一人忽然说道。
“若是作不出来诗,也没人会怪你,就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了嘛·”·“就是……”·说话的是一个胖得眼睛都看不见的贵族,一身华贵黄衣,正是蓝珏所说大鸿胪秦大人,另一位看起来精神矍铄而干练的老者,住着一根玉拐杖,拐杖头是一朵雕琢精美的玉芙蓉,可惜这人正是那位廷尉张大人。
其实,从一进京城,蓝珏就毫不意外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了,他只是妄想,或许,有没有万一呢··在士兵饿着肚子枕戈待旦的时候,上都贵族歌舞升平,夜夜春宵,视天下动荡如无物。
他缓缓将手中酒喝了下去,酒的味道很淡,血的味道却可以很重··“既然蓝国主不会作诗,又不想挨罚,在下替他作诗可好”·忽然一个声音从旁传来,青衣公子唇边带笑,眉眼弯弯,一身风华,站在疲软的贵族中,就像一根青竹。
“这不是褚襄吗,好久没有见到,听说你病了”首座上的驸马笑起来,“既然好了,那你替他作诗,我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毕竟褚先生的诗文,可是足以流传千古的啊。”
流传千古褚襄的笑容逐渐扩大,那可是不错··蓝珏认出这个人,当时对刺客动手的文弱公子,也是那个在街上买走了少女的人,心想他或许是要为自己解围,于是,便沉默地站在一旁,心知救济是不可能拿到,不免心烦,正在盘算该如何是好,只听到青年柔声说道:·“黄鹂颂春花,玉露开芙蓉。”
——这已经是褚襄的极限,于是在场各贵族频频皱眉,心说,怎么堂堂天衍四公子,一代风流名士,连合辙押韵都没对上只有一身黄衣服的大鸿胪愣了一下,看了看身边张廷尉的芙蓉手杖。
蓝珏眉头微挑起,似乎预料到了什么··紧接着,那青年的声音变得清越冷冽,他说:·“秋来寒风起,各个全冻死·”·满座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蓝珏的掌声孤零零地飘开,就像一道寒风··作者有话要说:褚襄:我玩游戏骂人贼溜· ·第6章 ·……·银河历,2931年,天阙空间港。
万里星河··天阙空间港上层平台,地勤正在用高分子涂料在母舰外壳上喷涂标志——一只展翅高飞的单翼黑凤凰——龙雀·明天,这艘母舰的中央控制会被激活,主引擎上线,届时会有一场盛大的起航仪式,之后她的第一个目的地,就远在几千光年之外。
隔着空间港的玻璃,年轻的舰长面对星空,一手按在心上,将另一手按在母舰动力核的位置上,仿佛感受到了龙雀的心跳··“有什么感想吗,指挥官”·褚襄回身,立定敬礼,他背后的人曾经是他在特战队的直属上司,邵云,一位有着东方古典脸蛋,但半身都被替换成机械的女战士,她能一边笑眯眯地和敌人谈论偶像剧,下一秒翻脸无情撤出对手的心脏。
邵云只笑眯眯地重复:“有什么感想吗”·褚襄非常诚实:“睡不着,有点激动·”·邵云:“我第一天上任也很紧张。”
“我不紧张·”·“哦”·褚襄说:“我觉得确实应该紧张,但是紧张不起来,觉得……就是兴奋。”
邵云笑道:“我知道了·总舰队长叶将军曾经这么评价过你,你是星空里的尘埃,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有朝一日,燃烧成星辰·”·“褚襄,我祝你展翅高飞,海阔天高。”
然后,龙雀的光辉会遮天蔽日,在她的羽翼之下,天朗日清,万里无云··……·褚襄猛然惊醒,反手格挡住面前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手掐住对手筋脉,使了个巧劲,对方未曾料到这一手,一瞬间竟然被夺了兵刃。
古代的夜晚是没有灯火通明的霓虹的,所以褚襄只能勉强看见屋里有两个鬼祟黑影··下一秒另一刀扎在被子上,褚襄双腿恰到好处一分,那一刀落在床板上·此刻,褚河星醒了,以往睡大街总要躲开夜巡的守卫,小姑娘的敏感度也不低,冲进屋里,二话不说抡起椅子就砸。
两个杀手明显懵了一下,未料到这小丫头瘦骨嶙峋,打起架有着不要命的气势,一时被椅子砸了个头破血流··与此同时,褚襄顺势跳下床,趁着褚河星疯狂砸椅子,一刀准确刺入第一个杀手的肝脏,剧痛让他瞬间晕厥,连叫唤都没发出一声,第二个杀手还没弄清情况,褚襄迅速转身,一刀直戳心脏,动作快且准,毫不犹豫,一刀把心脏戳成两半,绝对稳准无误。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然后……·然后刀子卡在了胸骨里,力气不够没ba出来,褚襄自己反而被惯- xing -弄得踉跄一下后退,坐倒在床边,无奈地看着眼前漫天飞舞的金星。
——起床起猛了,动作太快,捅刀子的时候金星还没飘起来,捅完不行了··“妖星哥哥”·“……没有妖星。”
褚襄喘着气说——想明白了,这小丫头分明是故意撒娇的·“你——”·他想问你有没有吓坏,结果,褚河星扑过来,摸着他的头说:“你吓到没有哇,这两个是啥,入室抢劫”·“……”孩子,反了,反了。
——你能不能表现得惊恐点,让我满足一下安慰你的心情这回可并不是制造意外,而是货真价实的暗杀,若不是褚襄和褚河星沾着出其不意这一条,对方并未料到一个文弱公子还能反击,他们可能真的会睡下去再也起不来。
褚襄过了好一会儿才让眼前的金星消失··两个杀手的尸体躺在屋里,一地血腥气,褚襄缓过来之后立刻检查了尸体——他解开尸体的衣领,果然,这一回尸体上有缇衣铁卫的纹身。
这次真真正正是长公主的人了··他想不起来之前哪里得罪了长公主,但是既然已经是既定事实,那不如彻底得罪了算了·他知道,当朝皇室疲软,名士能风靡一时,就是因为没有“文字狱”这种东西,对方不敢因为一首冷嘲热讽的烂诗公然抓他,但一定会派更多杀手。
褚襄的唇边出现冷笑——想杀一位久经战阵的舰长,没那么容易,舰长并非没有了战舰和机甲就一无是处,龙雀之名最初是他在特战队的代号,是在他成为舰长后,才被一并分享给母舰;哪怕现在没了母舰,也绝对不可能任人鱼肉,星战里历练出来的意识和敏锐程度,可不是这种冷兵器杀手能跟得上的。
指挥星舰的将军们没有一个配备警卫,因为他们本身就能一个打一个排的警卫··……·那首诗很快就流传到了都城的大街小巷,街头玩闹的小孩一边跑着打闹,一边你一句我一句的接那首诗。
一首完全不应该被关注的、毫无文采、押韵都费事的烂诗··一大早溜到街上打听消息的褚河星很快学会了,然后一字不差地回来背给了褚襄··“真棒尤其是‘秋来寒风起,各个全冻死。
’太有气势啦”·褚襄扶额——哪里有气势了孩子,你的文化课水平急需提高··在星网的机甲模拟对战平台,这种级别的垃圾话,厉害的人一场就能刷几十条星河联邦华夏区就有一个以垃圾话闻名于星网的高手,后来经证实是他同侪,北斗舰队的一位王牌飞行员,因此惹得他们顶头上司大发雷霆,被罚去手写了三万字检讨书。
念及往事,褚襄忍不住想起,那人不仅仅擅长垃圾话,他还在两军对垒之际,写了一篇惊世骇俗的战斗檄文,结果因为不会外星语,只能当做内部学习范文··“哥哥,要我把这两个拖出去埋了不”褚河星不知道从哪拎出一把铁锹,一副“杀人越货我很专业”的样子,气势汹汹的,说着还往地上躺着的两个尸体身上比划。
“算了,我们在这儿也住不了了,埋什么,让铁卫自己头疼去·”·褚河星乖巧点头,就是路过的时候啐了尸体一口··“你……你不害怕的吗”·褚河星摇头:“我见过的死人比这惨多了,去年冬天,隔壁章嬷嬷就冻死在家里,开春儿的时候我发现的,尸体被流浪狗吃了一大半,章嬷嬷平时可好了,我当时可想杀了狗给她报仇来着,但我又想着,这也不怪狗啊,狗又不懂人事,而且,大冬天它们也怪饿的。”
褚襄闻言,竟不知如何接话··褚河星又说:“哥哥,你是妖星,你从天上下来,是不是就是来收拾那帮混蛋的上头的大老爷们可害怕妖星了呢”·褚襄下意识反问:“哪帮混蛋”·“就是去年哄抬煤价的那帮当官的,还有让咱们交税不然就打的税务官,还有……还有在街上随便杀人的铁卫啊去年冬天章嬷嬷的孙子要不是在街上被那些铁卫玩死掉,章嬷嬷不会冻死在家没人发现的。”
“……”褚襄沉默了好久,褚河星到是兴高采烈,将他的沉默算作默认··“我知道,天机不能说的,我保证不往外说,和我关系最好的那条大鲤鱼我都不告诉那条鱼是我第一次下水摸出来的,特别大,我觉得长那么大很不容易哇,然后我就把它放回去了,后来它还咬死一条小的送我呢”·她似乎是发自内心的,打心眼儿里认定了,褚襄是天上来的妖星,是要……推翻如今这个腐朽的世道,然后,然后呢贫民窟长得的女孩没有想过以后会怎么样,她只想到,如果眼前这些坏人死光,日子可能就会好一些。
但是褚襄知道,各地诸侯都不安分,一场天下逐鹿的乱世戏码就要上演,勤王的义军已经打出了旗帜,虽然还未成气候,但谁又知道这旗帜下真正站着的是谁·群雄相争,为的不过名利二字,诸侯割据,不敢贪求至高的宝座,至少,要的是权力富贵。
·永远不会有人给褚河星这样的女孩一个太平安稳的人间··除非··是妖星··事有反常为妖,在皇亲贵胄眼中妖孽一般的荧惑星,主天下大乱,杀伐不休,在底层的百姓眼里,反而像救星。
只可惜,褚襄微微摇头:“丫头,我真的不是妖星·”·褚河星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很大,一瞬间,褚襄仿佛觉得自己正在透过龙雀的舷窗,迎面看着百万星河。
他说:“但我没骗过你,我的确从天上来·”·星光渺远,银河灿烂··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在我们那儿,每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孩都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她有最漂亮的粉红色蕾丝公主裙,也有今年最新上市的星际母舰模型,等她长大的时候,虽然没有猫头鹰给她送魔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但是可以有从空间港飞过来的无人机,用全息投影在她家小区大门口播放一段星舰学院的入学邀请视频,再过一些年,她会行走在星空里,她可以飞翔在天穹之上,她在的地方,阳光会永远照耀她的家人。”
褚河星听不懂未来世界的术语,但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极了··褚襄拉起她细弱的小手:“我愿你,也能飞翔·”·……如果有人要折断你的翅膀,我去为你杀了他,如果有人要把你关在笼子里,我去帮你除掉他,如果,是这个世界让你举步维艰,那我愿意试一试,我愿意做你说的那个妖星,我没有主炮了,但我一样可以摧枯拉朽。
“哥哥·”褚河星忽然不记得这个时代的男女之防,她像个真正长在星河里的孩子一样,天真烂漫,拉着哥哥的手,说,“我知道了,你得是星君才行,你肯定是荧惑星君,你骗不了我。”
“也不对·”褚襄说,“我是龙雀·”··第7章 ·天衍都城,入夜,大雨滂沱··其实还不到太阳落山的时间,但天色- yin -沉得太过厉害,使得傍晚已经仿佛是子夜的天色,大雨拍打地面发出破碎的颤音,密集地连成一片。
在这种天气里,街边摊贩早早收工向家里跑去,连铁卫也缩在酒馆,懒得出门··大雨之中,驿馆门前却仍然不安静,春宴时节,各路贵人仍旧来来往往,去不同府邸赴宴,总之他们又不需要为了雨水担忧,他们就连鞋底沾- shi -了,都会有下人因此受罚。
蓝珏站在驿馆门口,拒绝了杨丰的雨伞··他身边卖鞋垫的老头子蹒跚着从驿馆门口路过,被几个贵族的小厮厮打出去几条街那么远··杨丰问:“国主,下雨了,您在这儿站着是做什么”·“等人。”
蓝珏说··杨丰低头不语,沉思片刻说:“国主,昨夜有一队铁卫,我们虽然尽力了,但仍然漏了两个·”·换句话说,您要等的人有极大可能- xing -已经凉透了——·但是杨丰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街边出现一个身影。
那位公子今日一身素白,逆着春宴的车马,从街边走来,天空是黑冷的雨夜,他和西唐国主一样没打伞,混身- shi -透,长发贴在脸颊上,眼神却亮如星火··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看见蓝珏,蓝珏转了个身,一马当先往外走,那青年公子也不做声,默默就跟了上来。
他们沉默地走过街巷,墙角偶尔有卖花的少女瑟缩着,她的花被雨水冲了一地,正在哀哀哭泣·小巷子里躺着神志不清的嬷嬷,有漂亮的少年在路边试图拦住每一辆豪华的车马,不遗余力地推销自己。
他们走过城区,走过大雨··路过妓馆的时候,褚襄忽然说:“谢谢您为我妹妹抱不平,她的赎身钱还是您出的,您当时并没有要我的钱·”·“你妹妹”蓝珏饶有兴致地弯起嘴角。
“是·”·他们停下了,不知是什么巧合,他们最后停在千鲤湖的湖边,褚襄曾经在这里离开,又在这里归来··千鲤湖,褚襄忍不住笑起来——简直是我的个人星舰起飞平台。
他们在雨水里站着,大雨顺着彼此的眉目滚落,视线都有些模糊不清,杨丰还举着伞站在一边,看着奇怪的主子和奇怪的客人,根本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帮忙打伞··褚襄到还记得这世界的礼节,他极尽可能地调动演技,不过,双方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些细节。
他说:“您好像并不意外见到我·”·蓝珏:“不,还是有点意外的,长公主的铁卫要杀你,你都还能跑出来·你找我的目的”·“屋漏又逢连夜雨,求一处屋檐遮风。”
蓝珏:“那我又为什么接纳你,你能给我什么”·褚襄一笑:“您想要什么”·蓝珏在京城的属下曾经调查过褚襄,他们不可能把一个底细不明的人送到国主面前来,但从前的调查令蓝珏更加有兴趣了——这个人的身份很简单,在过去并未表现出任何与众不同之处,他一度红极一时,在各种宴会上周旋,写过的诗能被整编一整本蓝珏眼中标准的“- yín -词艳曲诗集”。
现在他被长公主厌恶的理由也很简单,这个人自持名士身份,不肯做长公主的入幕之宾··长得确实不错,但仅此而已··直到春宴上那截然不同的首诗,那一瞬间这个年轻公子身上的锋芒,真真正正吸引了蓝珏,那时候的他比他拿刀杀人时还要夺目。
非池中物··蓝珏知道,如今除了在帝都这些文人墨客,也有不少希望以谋士的身份,辅佐一位贵族,谋求一番事业,蓝珏本能地不喜欢这些人——在灾民遍地的时候,各方势力筹划的却只是如何鲸吞他人领地,劫夺其余贵族的权势,然后壮大自己继续吃喝享乐。
但他又有一丝希望,他觉得,褚襄应该不只是这样的人··所以,是他故意让人把那首诗散播了出去··他问:“我想要的很多,但你准备怎么帮我”·一番推诿,问题回到原点,于是褚襄懒得再扯皮试探,雨水浇得他有些寒颤,他直接试探- xing -地反问:“更大的权力,您不想要吗”·蓝珏:“我应该想”·褚襄笑:“那么您在春宴上遭受到的还不够吗”·春宴,连聆荷塘的女官都敢在背后惋惜蓝珏的出身,没有任何一个贵族愿意结西唐国的亲。
·蓝珏的脸色慢慢变得冰冷,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杀意弥漫··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褚襄仿佛感受不到··他嗤笑着说:“权力,那可是好东西。
如今您看到了,人人都想要这权力,也唯有这权力,才实实在在,握着它您的命就是金贵,那街边少年若有权力在手何至于出卖自己争抢恩客大雨如斯,卖花姑娘不顾自己的妆容也要保护怀里那两朵贵族随便就扔的破花,好端端的女孩说卖进妓馆就买进去——因为他们是蝼蚁而已,被城里的达官显贵随意践踏,铁卫当街杀人,无人会被问责,因为没人会注意到明早街角乞讨的孩子还在不在那儿……这就是权力,冬夜里的幼儿连同母亲一起在黎明到来前变成冰雕,贵族却可以在暖阁里听着雅乐,因为屋里太热而吩咐开窗,这就是权力啊。”
蓝珏肃容:“是啊,于是有了权力,就可以鱼肉百姓,玩弄一切,像大鸿胪和廷尉一样,为了多吃点东西,看着饥民饿死在荒野,然后自己在暖阁催吐,好吃下更多新菜。”
他们看着彼此,蓝珏忽然抽出了腰间的刀,刀尖直直抵在了褚襄的喉间,微微刺入,细小的血丝被雨水冲刷,瞬间消失··“你呢,你想怎样我知道,所有人都觉得西唐国主这个家伙地位尴尬,明明是一国之主,却走哪儿都有人鄙视,你是觉得,你可以说动我,帮我抬高身价,然后自己也坐享荣华你的眼里权力又是什么”·刀更向前了一丝,鲜血被雨水冲走,有一部分沾在了褚襄的衣襟上,然而白衣公子顶着这把刀,丝毫未动。
他回答:“是明知道吃进去肠穿肚烂,也要争着去吞的美味鸩酒·当权者自然可以坐拥天下,玩万民如草芥,可是入冬前的雷落在朽木上,山火终会焚烧天地。”
蓝珏的刀轻轻抬起,褚襄用两指把刀刃推开,上前半步··“国主,您想做个富贵国主,还是,想做山火”·杨丰惊呼了一声,然后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成为山火,然后,烧尽天下朽木那岂不是——·蓝珏忽然一笑,他掐着褚襄的下巴,一字一字缓缓问道:“你,想撺掇我,谋反”·褚襄依然像是感觉不到疼,他也笑着说:“不敢,只是国主,可曾真心顺过”·可曾,真心顺过·那年蓝珏的父亲被先皇贬谪,他小小年纪就随之流放塞外,塞外有做不夜城,哪里鱼龙混杂,时而有异族袭扰,他的父亲曾经把那里生生改造成人间天堂。
他曾因罪臣之后的身份自卑,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他的父亲从未有过过错·唐国国主将准备上供给皇帝的金子用于采买粮食,赈济灾民,拯救国内因为蝗灾而流离失所的人,于是流民们活了下去,国主再也不曾回到故乡。
“国主,没有顺的理由啊·”·“你说得对·”蓝珏收起了刀,不远处的杨丰却是吓得差点晕过去··大雨掩盖了周围一切的声音,只剩下两个男人面对着面,彼此- shi -淋淋得狼狈不堪,却都像是拎着一把剑在手里,碰撞的时候擦出金石的火花。
“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被你煽动我已经是一国之主,最多我想办法收回东唐,但你却直接要我……谋权篡位”蓝珏的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彩,他似乎觉得很可笑,但似乎,又笑不出来,他说,“你认为我渴望更大的权力”·褚襄回答:“您必须渴望。”
“你不怕我忠心于天子”·褚襄仿佛听了个笑话,忍俊不禁,他厉声喝道:“天子时至今日他哪里值得忠心”·他再次上前一步,而蓝珏并未退让。
“今天,就在我们说话这时候,勤王的兵马如雨后春笋,各家的营帐挂着花样百出的王旗,但谁都知道权力才是真正的王旗,勤王的名号连当今圣上自己都不信,他连朝政都丢给了自己妹妹,他妹妹倒是有野心,但空有野心却无帝王之才,而皇帝,他忙着在天下易主前多睡几次他后宫的美人。
国主,谁都知道勤王的旌旗下站着夺权的军队,逐鹿天下所求不过一方玉玺、一张龙榻,这就是个绞肉刀,卷进来要么撕烂别人的血肉饱腹,要么被人鱼肉,您想收东唐,东唐国主难道不想要西唐这场战争一旦开始,根本无人可逃。”
“所以你想要什么,辅佐帝王的从龙之功吗”·褚襄微微一顿,有些受挫地叹了口气:“您总关心我做什么我一介白衣,我要什么并不重要。”
蓝珏巧妙地避让了这个话题,他掩饰得毫无缝隙,说:“你难道不担心你我所求不同,同途陌路”·褚襄再次展颜:“会吗若有一日大权在握,也只有有朝一日天下在手,那些王公贵族才会臣服在您脚下,再也无人敢背地里嚼舌根说您是蛮夷,所有讥笑您粗鄙的女官都要被拉去充军妓,那些今日拒绝您求亲的大臣,会漏夜跪在长阶前,求着让他们的女儿做您身前一个宫女,笑您字迹难看的书生会被砍了双手拔掉舌头,文臣武吏跪在您的御座前,万民朝拜,您的子子孙孙,都是真龙天子,天命所归。”
“哈·”蓝珏嗤笑了一声,“那我和今日那些权贵有什么不同我本就不懂什么礼乐诗书,谁爱说就说,我也不稀罕这城里的女人,那些衣服花纹都能明争暗斗吵一吵的女人,根本当不了我的皇后,至于子孙,我有个义子,今年十岁了,现在这一个已经气得我倒仰,再来子子孙孙,那我至少短命十年。”
褚襄:“可您并非无欲无求·不然,您不会放下您的骄傲,在这都城奢靡的春宴上白费功夫·”·蓝珏沉默··“人人都渴望权力,却忘了权力从何而来,忘了想一想自己为什么渴望这裹着糖衣的毒药。”
褚襄说着,“您刚刚走了一路了,您不是也看见了,无权无势的下场在如今这世界又是什么吗·您一直问我所求为何,我所求的很简单,您可以给,但重要的是您想要什么。”
蓝珏看着褚襄,他有些激动,以至于脖子上的伤口溢出了更多的血,但他并不在意,任由雨水将它们冲刷·蓝珏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间他觉得自己很蠢,这有什么可你来我往地试探的呢,他能在春宴上说出那句秋来寒风起,他能拿着刀毫不犹豫地动手,他也能在大雨之夜孤身前来,这已经足够证明。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所以蓝珏柔声说:·“我要那些和我儿子一般大的孩子不会失去他们的父母,我要二八少女嫁得良人,我要每一个和我嬷嬷一个岁数的老太太端着热乎乎的米粥安坐床头。
我不喜欢争权夺利,但就像你说的,我得天下权柄在手,我说的话才管用,才够让八方顺服,所以谁拦我的路,我就领着我的铁骑把他踩成肉泥·”·听到蓝珏的话,一丝笑容无法遮掩地爬上褚襄的嘴角,他重新后退了两步。
龙雀的舰长,就算失去了母舰,又怎么可能随波逐流,被一个泥潭般的尘世同化穿越都能遇上的人,或许运气是真的好,褚襄从未想过这么顺利,现成的蓝珏摆在他眼前,一个足以成为贤明统治者的人。
在母舰起航的那一天,舰长曾经指着母舰的动力核心立誓,舰在人在,愿以此身,做家园的屏障,保卫星河,悍不畏死··所谓的,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没有犹豫,褚襄撩起袍子,直直地跪了下去。
“君上有龙之志,腾飞九天便只需时间,我愿助您,真龙正位之日,当行云布雨,干涸的土地那一日会再次成为良田·”褚襄看着他,猛然附身,一个头磕下去,水花四溅。
蓝珏安静地站着,受他一拜··“我此身交由君上,别无所求,只求您记得今日承诺,便万死不辞·”··第8章 ·……·银河历2937年,火卫一星舰基地。
少将级别的舰长们摆了一个台子,玩经久不衰的“谁是卧底”桌游,这算是聚会的例行活动,褚襄几乎每次都能玩到最后,不过不是每个舰长都擅长这个,每次玩得最惨的都是褚襄的朋友,幽兰母舰的舰长韩逸。
对此,韩舰长很苦恼·因为——·“我不明白,这种游戏玩不好为什么还要写检讨”韩逸咬着笔——这是舰队长叶将军的规矩,玩谁是卧底输的那个是要写检讨的,所以好端端的游戏被玩得杀意弥漫,因为为了防止舰长们作弊让自家母舰的中控帮忙代写,所有检讨必须手书,28世纪是什么年代,手写这种事几乎是满清十大酷刑之一。
韩逸与褚襄都是特战队出身,相识很久,褚襄知道对方的单兵作战能力爆表,但有一个问题是——·“韩逸,你每次执行任务都是疯狂杀进去,你没反思一下你的方法很不优雅吗”·“……我已经尽力了。”
韩逸无辜道··“……尽力的意思不是让你杀人姿势变优雅,或者捅刀子的姿势更美观,是让你方法更优雅”褚襄扶额,“一名优秀指挥官,演技,演技也得到位,上次叶将军去和第四象限海盗代表谈判,硬是假装成了一个没有战斗力的文职,出其不意,直接拿下他们头领,这要是换成你……”·韩逸严肃点头:“我会从门口声势浩大地杀进指挥间,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你搞清楚,我没有在夸你·”·……·褚襄又梦到了28世纪的事情,可能是因为,他有点发烧··这个破烂的身体素质啊——他翻了身,全身都极不舒服,难过得想要捶胸顿足。
他的脖子上缠着厚厚一圈绷带,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褚襄现在这个身体素质可不是在星际横着走的舰长了,而且这时代的卫生消毒条件也不可能和无菌医疗仓相比··好在,褚襄对自己的演技点赞,煽情到位,表决心坚定,下跪磕头认主毫不犹豫,比起只会暴力冲锋的同侪好多了。
但其实,排除这些,蓝珏是一位值得追随的领袖··别的不说,单凭他那质朴得有些冒傻气的愿景……这不是28世纪的和谐社会,他不可能上过星舰学院那帮圣母教授们开的人生哲学课,这是封建落后的王朝,足以被称为黑暗时代的动荡年代,蓝珏的思想,几乎可以算超越时代的前卫了吧。
而且,他怎么能长那么好看啊长得比当红小鲜肉都漂亮·褚襄烧得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心里犯嘀咕,并且手脚并用地夹住看被子。
龙雀的舰长在舰队里也是闻名许久,不是指他的战斗力,是他的生活作风问题——他颜控,他龙雀上的兵没有一个胆敢歪瓜裂枣、不修边幅,他甚至在后勤部集合了一个排艺术系毕业的女兵,专门负责治理“颜值不达标问题”,龙雀上下已经练得经历一场血战还能做到发型不乱。
蓝珏这个颜值啊——褚襄觉得,多看两眼晚饭都能多吃一碗·他百无聊赖地想着,然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反正不是刺客,褚襄想,现在,他已经作为蓝珏的随从,住进了专门接待诸侯的驿馆,守卫森严,就算是长公主的铁卫,也没法在这儿暗杀。
于是他懒得睁眼,烧的温度太高,睁眼看东西又模糊又晕··一只手伸了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颊,又检查了他脖子上的伤口··那只手很凉,很舒服,褚襄忍不住蹭了蹭。
“唔……别拿走……”他嘟囔了一句,迷迷糊糊贴着那只手,不让人家收回去··但是那只手还是很无情地拿走了,不仅很无情地拿走了,还用力拽他抱着的被子,褚襄不满地嘟囔着,更加努力地抱紧,于是那个人改为奋力拆开他打结的四肢,并且颇为小心翼翼,折腾了好半天,才终于把褚襄的被子盖好。
“把药喝了·”一个声音说··令人胃里翻江倒海的味道钻进鼻子,褚襄把眼睛眯起一条缝,看见一碗黏糊糊的,看起来……呃,看起来颜色特别像排泄物的东西被放到眼皮底下,褚襄嫌恶地翻了个身,躲开。
那个声音生气道:“别闹”·“恶心”褚襄严厉地拒绝,因为发烧,瞪着那碗药的时候眼圈红红的,声音还在抖。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你给我老实喝了”·“不”·然后……·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扭过他的脸,灌了他一大碗的苦药。
灌完那只手还放在他嘴巴上,捂住,不准他呕吐··“唔唔唔”·谁这么大的胆子活腻了,敢对舰长动手动脚,大拉出去加训,加训·褚襄手软脚软,一阵毫无力道的挣扎,然后整个挂到了蓝珏身上,热乎乎地趴在他肩上,而蓝珏……蓝珏整个人已经僵硬成一座冰雕——他知道褚襄身体不是很健康,听那个女孩说他发高烧,就想着,淋雨毕竟是有自己的责任,应该亲自来看看,谁知道进了门看见的不再是什么风骨凛然的公子,而是……·烧糊涂的褚襄居然弯着眼睛瞄了他一眼,顺势爬到他肩头,勾着他的下巴,呼了一口热气,声音又软又粘地说:“呦,美人~”·蓝珏都呆了。
他上过战场,杀过异族,战过流寇,平过边境之乱,还从没让人——·“药好苦啊……美人你肯定甜,亲一个呗”·当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生死相随的战友之间,骚话连篇那是很常见的,哪怕褚襄是将军级别,他们长期生活在同一艘母舰上,漂浮在外太空之中,不论将军小兵,都是最亲密的亲人。
只是,蓝珏却感到一股迎面而来的热气,瞬间就把他烧得头上冒烟··这人烧糊涂了……·他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并不会和烧糊涂的人一般计较··可……手抖动了一下,本该把人甩出去,然后象征- xing -地呵斥一声放肆,或者至少,丢给杨丰去处理,可是蓝珏鬼使神差就那么僵在那了。
他看着褚襄,高热使得他看起来温顺极了,不再那样含着凛然杀意与傲骨··这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他身上有一种和尘世格格不入的疏离感,那股气质让他无法泯然众人,他站在那里,像坠落的星辰,璀璨无比。
蓝珏欣赏这样的灵魂,但前天在暴雨中,他望着自己,他选择臣服,他安静柔顺地跪伏在脚边的时候,蓝珏的心脏几乎停了一秒··高烧迷糊的人抱着体温比自己低的蓝珏,舒服地叹息。
这声音让蓝珏脱离僵尸状态,下意识地一把把人推回到床榻上··褚襄跌回去,没有再爬起来,他仰面躺在那,眼神迷茫地望着虚空··蓝珏急忙起身,准备离开。
他忽然听到背后很轻很轻的声音,于是逃跑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那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或者干脆是烧坏了脑子,他居然在哭,他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神思却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只听到他轻声呢喃:“别走……我好害怕·”·……·银河历2953年,第四宇宙象限,最后一艘巡航舰脱离母舰龙雀,向引力波外围飞去。
黑洞炸dan的引力太大,以至于那些舰船开启了曲速,也无法脱离,星河联邦的曲速技术非常先进,远强过第四象限土著的外星海盗,因此,联邦的舰船还在挣扎,敌人已经被卷进了黑洞深处。
空间扭曲,就像换掉的显示屏,或者老电视信号不好出现雪花,物体因为引力而变形··龙雀的中央控制平台上不再有忙碌的调度员和军人,这里只剩下一个身影。
褚襄的手按在控制台上,中央控制AI读取他的生物编码,作为动力核自爆的口令··中控AI平缓的声音响起:“动力核心自爆程序激活,是否确认·”·“确认。”
“请再次确认权限·”·“授权人,少将褚襄,编号CH0103,龙雀舰长,执行此次- cao -作,确认无误·”·“曲速动力核心自燃程序启动,倒计时30s准备。”
他做到了,以身为屏障,舰在人在··“我很抱歉,我只能引爆你的核心,我们要死在一起了·”他对龙雀的AI说··中控AI平静地回答:“没关系,舰长,我与你一起。”
褚襄听到舰桥里尖锐的警报声,好像正在催命,搞得人心烦意乱,于是他颇有些不耐地说:“你能关掉警报吗”·“好·”·周围的空间陷入静谧,好像战舰不再存在,迎面而来的是无声的大宇宙。
“你……AI死了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舰长,死亡和黑洞尽头是一样的,那是一件很神秘的事情,只有你亲自到达的那一刻,才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我知道的,人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褚襄忽然说,“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啊·”·“……15、14、13……”·AI轻快地回答:“那样啊,那我终于赢了你一次,舰长,我可以关闭恐惧情绪的模拟模块,所以我不怕。”
褚襄笑起来,有一滴眼泪划过脸颊:“行行,算你赢·真羡慕你,这都可以关掉·”·“舰长,与您并肩飞翔,是我的荣幸·”·“……4、3、2……”·“我也是。”
“……1、0.”·……·说完那句话,高烧不退的人已经昏睡过去了,但仍然有晶莹的眼泪从他紧闭的眼角跌落,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蓝珏忍不住伸手,用指尖将那滴眼泪挑起。
滚烫的泪水很快变凉,蒸发,他摸了摸褚襄的额头,体温正在平缓下降··蓝珏不由得想起了他的那首诗,秋来寒风起,各个全冻死·青年的笑容很好看,虽然说着得罪人的诗,但他笑得真的很好看。
妓院里买来的芦柴棒一样的女孩,一口一个哥哥地叫,不像在流放地,门户之别在京城是根深蒂固,非常严格的,可是他说——那是他妹妹了··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有一种怪异的情绪沿着全身游走。
“有趣的人·”蓝珏低声评价··作者有话要说:——褚襄开启狂撩模式·蓝珏:你勾引我·褚襄:我没有,我不是.jpg·蓝珏:我被你勾来了,我们做点愉快的事情吧·褚襄:我没……那来吧美人·第9章 ·第二天褚襄的烧就彻底褪了,他睁开眼睛,觉得还有些昏昏沉沉。
窗子外透过清凉的阳光,昨夜一场大雨,清晨的温度很低,好在脖子不怎么疼,他缩在被子里不愿起身——幸亏古代没有早训,也不例行巡逻··昨晚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他的星空,他的同伴,他那个经常和他抬杠的中控AI……还有什么来着不太记得了,褚襄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决定不去想了。
只是他一动,门口就传来声音,褚河星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然后呀了一声,片刻后迅速端来一盆水··“哥哥,我打好洗脸水啦”·“小星……”褚襄开口,声音有些喑哑,“你怎么这么早就起”·褚河星道:“哎呀,快来洗脸,然后我给哥哥做了早餐,我煮粥可好喝了呢。
刚才那个蓝国主还喝了一碗,要不是昨天晚上他帮哥哥喂药,我才不给他喝”·“等等……”褚襄再次扶额,蓝珏帮他喂药蓝珏一个古代国主,好感度这么容易刷上去的吗bug吧唔,其实也算合理,毕竟蓝珏长在流放地,而不是礼教森严的贵族府邸,他小时候怕是还和小乞丐抱在一起打过滚呢。
只是,褚襄头疼地想到,我没有发烧说胡话吧要是满嘴都是28世纪战斗术语,会不会被当成精神病,或者更有可能,当成鬼上身,绑个绳子扔进河里看能不能浮起来什么的。
转头看着褚河星身上的衣物,褚襄惊道:“你别是一宿没睡”·褚河星摇头:“我在门外睡了好几场呢·”·“你怎么能睡在我门外”·褚河星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说:“哥哥你生病了啊,我当然需要照看你”·“你……”·褚襄摇头,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不许这样,我的年纪是你几倍了,哪需要你一个孩子照顾我。”
两辈子加在一起,褚襄自嘲为“老男人”,可是一点都不假,就算28世纪人类寿命大幅延长,他也已经在星空飞翔了二十几年了··“哥哥,你啥都不让我做,那我不养成小猪了”褚河星嘟着嘴,“就算你不要我当通房,那我可以照顾你的日常起居”·“不行。”
褚襄严肃极了,虽然扭转封建女孩思想的问题需要一步一步来,但让他先妥协把孩子当丫鬟,那绝对不可能,“如果你想做什么,不如我教你认字读书,学算术天文。”
“哎”褚河星疑惑地说,“可是女孩子不应该学那些,将来不会有人要的·”·“胡说·”褚襄点着她的额头,这话谁敢当着特战队队长邵云的面说,绝对会体验到被大卸八块的快感的,褚襄想起自己的战友们,忍不住露出温暖的笑容,把褚河星都看呆了。
思考了一下,褚襄相对温婉地说:“小星,没有人可以选择出身,但我们可以选择成为什么,而不是成为别人要求的模板·在我来的地方,每一个人都有平安快乐长大的机会,每一个人都可以在成长的时候选择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可以选择花园,也可以选择星空,女孩子一样可以上战场,我知道,现在在咱们这里,很多人都告诉你,你不能做这个,你不能做那个……但那是不对的,我不希望这个世界永远这样,这世界也必然不会永远如此。”
看着小女孩懵懵懂懂的表情,他故意误导道:“不然,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褚河星呆愣愣的,第一次听到这样惊世骇俗的话,不过少女立刻有了自己的理解:“真的,哥哥你说真的嗯……对哦,你下凡一次,要是不改变点什么,还怎么做星君啊对,天上的星君还有女星君的对不对”·……这封建迷信还是可以利用利用的,褚襄想,邵云长官不会介意这个名号的,她爱死中二病了。
所以褚襄点头:“当然了·”·“哇”褚河星兴奋起来··“所以你相信不相信哥哥”他笑着问。
“我信”褚河星跳了起来,“哥哥说得对,我学会读书认字,我也可以帮哥哥忙了,对不对然后,我们还可以教会更多孩子读书认字,作诗就不再是贵族们的玩意儿了,对不对”·这时,门外另一个声音说:“读书认字要学,骑马- she -箭你要是想学,我也可以安排人教你。”
蓝珏大步走进门,褚河星惊得直接跳起来,一张小脸纠结极了,她现在知道这是哥哥追随的君主,地位尊崇,应该要下跪才对,但又总是对贵族有点小情绪,嘟着嘴站着,谁知蓝珏竟然大力揉了揉她的头发,闹得小姑娘瞬间红了脸。
褚襄急忙起身,蓝珏回手就把他按了回去··那人两颊绯红眼神朦胧的画面一闪而过,于是他稍有些冷硬地说:“你躺着吧,别还没等到和我起事,就先一命呜呼。”
……君上,咱能说点吉利话吗·褚襄苦笑连连:“是,谢君上关心·”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蓝珏,没有从他脸上发现异样。
只是,这个小动作并没有逃过蓝珏的眼睛,烧糊涂的人应该是不记得昨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不放心而已……蓝珏看着重新恢复端庄优雅的公子,心里莫名想起那人语调婉转的一声“美人”来,简直……轻浮得像个登徒浪子,可又让人几乎无法拒绝他。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褚河星这时候说道:“我会监督哥哥按时吃药”·蓝珏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有一个小梨涡,竟然显得有些可爱,不太符合一国之主威严的身份了,所以褚河星对他的感官瞬间就扭转了。
他对小姑娘说:“你现在太瘦,练练武可以增强体质·”·或许是蓝珏的态度太过亲和,褚河星没两句话就不再对他的贵族身份有什么芥蒂,而是眼睛一亮,兴冲冲道:“那我哥哥也能练”·蓝珏斜了褚襄一眼:“太老了。”
而且,喝醉的时候手酸脚软全身软,他的部下们喝多了都能把墙撞塌,到了这人,就只能抱被子……·褚襄:“……君上说得是……不过,君上似乎并不介意女子习武”·蓝珏道:“怎么不行,十年前,我十四那年,我父王临终前希望能看到后继有人,我就在身边亲近的人中选了个王妃,她曾经是我的先锋官,与我一同出生入死,愿意帮我这个忙。”
或许因为成长环境的关系,褚襄百分百肯定这个时代不会再有第二个蓝珏这样毫无身份观念的国主,结婚居然能叫帮忙,也是没谁了——·褚襄瞬间来了兴致,他想起来了,西唐国主蓝珏是有过一次亲事的,并且,人尽皆知,因为他的王妃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大他十二岁,那孩子只比蓝珏小十岁。
在如今这个世道,娶一个寡妇,而且听闻那寡妇出身低微,家里是为军队训练战马的奴仆,选了这么一个王妃,蓝珏这就等于“不懂礼乐教化”,这顶“蛮夷”的帽子可就结结实实了。
不过,那件事发生在很久之前,蓝家还在流放地,就算想迎娶贵族之女,也是做不到的··“我为已故王妃感到遗憾·”褚襄说,“那是一位女中豪杰,望您节哀。”
蓝珏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门外杨丰忽然请见··“国主,家里来的消息·”·蓝珏皱起眉,接过信笺··“是少主的信。”
拆开信封,蓝珏的表情顿时冷冽如霜··杨丰脸色大变,一副见了鬼的惊恐神色··——那封信上有一个血手印··那是个少年的手印,从字迹来看,虽然算不上特别好看,但并不潦草,所以褚襄认为,这个血手印只是为了表示紧急,而非真的是写信时- xing -命受到威胁,只不过,蓝珏似乎不这么平静。
他一目十行,飞快地看完了信件··“很好·”蓝珏冷笑,“王叔与左将军联合,将蓝念囚禁在宫中,试图在我返回时截杀我”·杨丰惊呼:“那少主岂不是危险”·蓝珏道:“还好,那帮老王八蛋从来不曾真正将小念视作我的后人,并不会故意危害他的- xing -命。”
“君上·”褚襄忽然说,“君上曾说,国内灾年,而且恕我直言,西唐地理环境并不很好,国库也并不充裕,可以说,这个封国的国主,被各种繁杂事物干扰,日子还不如都城的富贾逍遥自在。”
杨丰怒道:“你怎敢——”·蓝珏举起手制止他,点头:“你说得对·”·“君上在远行前,难道毫无察觉,毫无准备”·“如你所说,西唐其实根本没什么钱财权力,所以我的确不曾想到王叔会有夺权之心,也没什么太多准备。”
“那君上觉得,他为什么忽然有了夺权的心思”·蓝珏皱起眉头,看着褚襄··于是褚襄说:“东唐国主如今已经年迈,没有前来此次春宴,彻底成为唐国之主,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如今,不正是大好时机”·蓝珏:“你认为是东唐许诺了他们好处”·褚襄:“西唐贫瘠,拿在手里,当个辛苦国主,远不如拿一大笔钱逍遥自在。”
“所以你认为,东唐许诺了重金给王叔,让他帮忙”·“也有可能是利用·”褚襄说,“既然西唐本身并无实实在在的大利,那就不可能只是一个左将军,一个享清福的王叔,在筹谋这件事。”
除了有特殊执念,或者……像蓝珏这样忧国忧民的君主,不会有什么贪图富贵的人会想要西唐的··杨丰道:“国主,我们是否立刻回去营救少主”·“……”褚襄忍不住想骂人,但幸亏,忍住了,他努力做出不紧不慢的姿态,说,“你有多少人手你只记得少主危险,这次危机针对的可不是少主。
你家少主千方百计送出手书,提醒你路上可能有埋伏,你准备直接一头扎回去送死”·褚襄在心里默默翻白眼,文职文职就不能老老实实搞后勤吗·“西唐国有多少可用兵马,您是清楚的。”
他说··“但我不在,王叔也不可能调动军队·”·“不需要军队·”褚襄回答,“您身边有多少人”·蓝珏平静地回答:“明面只带了杨丰侍奉左右,随行暗哨有十个。”
“就算您身手高超,在被埋伏的情况下,有一百个普通士兵也足以对付您了吧”褚襄说,“所以您现在绝对不能回西唐,您在明处,我们不知道埋伏具体在哪,甚至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方式,况且,您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在都城就有所行动呢。”
蓝珏道:“那,你说我们怎么解决”·“我们解决源头·君上,唐国分裂太久了,是时候拿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蓝珏:我已经被撩动了·褚襄:什么时候我干了什么·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褚河星:来自兄控妹妹的debuff,启动··第10章 ·杨丰在一边憋红了脸,蓝珏瞪了他一眼,看那个没出息的样子,直接就把人踹出了门。
褚襄言笑晏晏,似乎眉目含情,正在诉说什么温情之事,他说:“这就当做,我献给君上以表诚意的见面礼,可好”·他回身望向褚襄,眼神深处像是藏着暴烈的熔岩,但他依旧声音徐缓道:“你要怎么拿回来”·“君上不在国内,对于东唐国主而言是个机会,对于我们而言,未必就是祸事。”
福祸相依,危机与机遇并存,国主不在国内,不能掌控国内根本,但相比而言,他也能在外面做很多事·西唐国主就算再被上都贵族瞧不起,到底也是正经册封的藩王,并非无权无势的底层百姓。
蓝珏道:“具体如何”·“两种方法,如果能让长公主甚至圣上亲口将国土归还——这样,我们还可以继续保持低调,养精蓄锐,但我们都能想到,那太难了。
东唐国国主如果不犯错,没有理由削掉,东唐国主景荣翰是圣上的心腹,甚至这一次称病不来,也没有被苛责,所以这可行- xing -不是很高;”·蓝珏点头,道:“那第二条”·榻上的公子露出柔和的笑容,口中却说:“第二条就简单多了,杀了东唐国主就行了。”
杀,他在说这个字的时候,冷冽而平静,连蓝珏都被他身上腾起的寒意震慑,可除此之外,他提及此事的时候,却没有半点血腥的气息,仿佛那只是一种普通的手段。
“西唐与东唐本就是一个国家,等东唐国主死了,就算圣上想册立新国主,也没有我们西唐直接接手来得快,到时候木已成舟,中央对藩国根本没有太强的约束力,我们就算一时暴露野心,但现在暴露野心的国家这么多,多我们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褚襄缓缓说道,“左不过,在这里人命也并不金贵,鱼肉乡里的权贵,也能轻而易举变成鱼肉·”·“或者——”·褚襄思考着具体的行动方案,脑子里就算没有了链接AI的芯片,依然运转飞快,只是蓝珏忽然伸手制止了他。
“不急于一时·”蓝珏忽然说,“先换药·”·褚襄一愣:“嗯”·那两根手指点在他的脖子上,比起当晚点在这里的刀尖,软了不知多少倍。
一直听得昏昏欲睡的褚河星第一个跳起来:“对啊哥哥,你咋弄到的,像是刀子插的,你又遇到刺客啦”·褚襄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蓝珏,含糊道:“算是。”
这下,褚河星气鼓鼓的,像只河豚,她咬牙道:“不长眼的王八羔子,等下次给我遇见,我撤烂他肚子里的黑肠子,绕着他脖子打个十个八个结结——”·看着蓝珏在褚河星背后摸了摸肚子,又摸了摸脖子,褚襄差点笑出来。
不过,演技过人的舰长及时绷住脸,拍了褚河星一巴掌:“不准说脏话·”·“哦……”小姑娘红着脸挠挠头,“我跟人骂架骂惯了,以后……以后不会啦……”·蓝珏坐在一边,看着褚河星给褚襄换药,问道:“你今年多大”·褚河星回答:“我十四”·“你和我儿子一样大。”
蓝珏点点头,“你们会成为朋友的·”·这时,褚襄插话道:“舍妹怎能和少主……呃……”·蓝珏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气压瞬间变得很低··褚河星没看出什么来,兴致勃勃地说:“好啊,到时候我肯定让着他,不和他打架”·对着女孩,蓝珏继续笑道:“你到不一定打得过他。
那小子是在草原上放马长大的,他母亲年轻的时候是部落训马女奴,后来丈夫死了,就冒丈夫的名去打仗赚饷银养活儿子,连我都不一定打得过她,那小子的武艺就是和他母亲学的。”
“哇,真厉害——”·褚襄默默扶额——他这妹妹怎么有暴力倾向将来别变成韩逸那种战斗疯子才好啊··“算了,我来吧。”
蓝珏看着褚襄被包成三角粽子的脖子,直接从褚河星那里夺过绷带··褚襄急忙起身:“这怎么能劳烦君上,我——”·“闭嘴。”
蓝珏更加冷硬地说,“不要乱动·”·“……是·”·他打开褚河星弄得一团糟的绷带,重新换了新的,并且仔细给褚襄抹好药膏,如今这片土地虽然比不得28世纪,但和褚襄在那个世界时学过的历史还是不一样的,比如,这个时代的医疗还算先进,那种药膏据说提纯了某些奇怪的、甚至有点奇幻的植物汁液,抹上之后褚襄觉得很舒服。
他甚至微微眯起眼睛,仰着下巴,蓝珏莫名觉得自己在逗弄……一只白猫,只是脑子里再次浮现出这人拉着他喊美人的场景·完美的礼仪,蓝珏想,可是完美的礼仪表皮下面,从第一眼就能看得出,这个人根本没有他表现得那样敬畏权势。
莫名有些烦躁,蓝珏不喜欢这个虚伪而风度翩翩的公子··忍不住手上力气大了些,褚襄轻哼了一声,不太知道为什么蓝珏忽然生了气··蓝珏咳了一声,说:“幸好伤口并未感染,再上两天药,就可以痊愈了。”
他又吩咐了门外的杨丰,按时请大夫来复查··思虑片刻,褚襄说:“君上,这些天也应该小心刺客才是,东唐国主可能也会买杀手来暗杀,如今世道乱,帝都刺客横行,不可忽视。”
“嗯·”蓝珏点头··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锦洲,西唐国都城,栎城··当年的唐国被一分为二,土地肥沃,地势平坦的那一部分被划分为东唐,如今,也是大陆南方一片鱼米之乡,运河穿过城镇,沿途灯火辉煌,锦绣一片;而西唐与东唐国以一江为隔,国内山峦起伏,地势崎岖,间或有繁茂丛林,并且和西部草原接壤,时常受到草原部落的袭击。
栎城位于林地地带,城内林荫茂密,民间又称林荫城··西唐国定都时间不过十余年,国主今年方才二十四岁,从国家到君主都是如此年轻,根基根本不牢固·再加上,国主的儿子蓝念只是个养子。
少年站在大殿正前方的椅子上,袍子掖在自己的裤带里,手握两柄短刀,与一众守卫对峙,他呲着牙,露出洁白的犬齿,嘴角还真的沾着血迹,不过不是他的,一个侍卫正在不远处捂着脖子,丝丝吸气,指缝里全是血,而少年就活像草原上吃羊羔长大的小狼崽子。
大殿中央一个年逾四十的贵族摸了摸胡须,对身旁人说:“见笑见笑,这野孩子是我那侄子娶的老女人带来的,根本不是我们蓝家的种·”·他身旁一人做文士打扮,摇着折扇说道:“蓝家在出事之前也曾经是名门世家,如今虽然不比当初,但至少,根基还在啊,像这种野- xing -不驯的样子,想来也不是蓝家的人,西唐国主竟然立他为储君,也实在胡闹了。”
“是啊,当初他才十四岁,取了个比他大十二岁的女人,女人还有个只小他十岁的儿子,你说这不是乱来嘛幸亏没多久那女人死了·”·蓝念站在桌子上,冷笑的模样与他父亲如出一辙,少年正处在变声期,听上去声音嘶哑,就像野兽正在低吼:“蓝景,你真是傻,东唐国主杀了我们父子,真会让你当西唐国主还会给你一大堆钱你脑子进水,这都信”·“混账东西,我是你叔公,你父亲没教过你礼仪”·蓝念高声说道:“礼仪是跟人讲的,我父亲说了,对付禽兽用刀就行”·东唐来的文士啧了一声,身为王叔的蓝景顿时觉得脸面挂不住。
“来人”蓝景大怒,“左右,给我拿下他”·侍卫应声上前··“我看谁敢”蓝念纵声高喊,“我是西唐国少主,国主蓝珏唯一的儿子,你们谁敢动我,国主归来,灭你满门”·士兵一时之间僵立在原地——王叔蓝景毕竟只是王叔,国主不在国中,蓝景打着清理门户的名义调动私兵包围少主府邸,要“帮国主处理不干净的血脉”,可谁知道国主是不是会忍下这口气呢而直到内情的心腹也并不轻松——蓝珏的勇武之名在国内谁人不知,王叔的私兵,真的能拦得住那位国主吗·“愣着干什么,给我上”·蓝念再次大喝:“你们动一个试试”·蓝景是调不动唐国军队的,他能调动的都是自己的私兵,虽有几百,但毕竟不是正规军,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蓝念虚张声势,居然还成功吓退了士兵。
“我来”他抢过刀,要想冲过去,蓝念对他挥舞匕首,蓝念身边两个小跟班也呲着牙,一副你敢上来我就咬死你的凶恶模样··“主子,要不……”蓝景的随从急忙拉住蓝景,说道,“万一国主回来……”·“废物”蓝景大怒,但左右近卫面露胆怯,连他也受到了影响,无计可施,只能恶狠狠地说:“你们给我看住这三个崽子”·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对付褚襄那边的妹妹buff,蓝珏掏出自己的儿子当辅助。
蓝念PK褚河星,第一回合,蓝念被囚禁,褚河星正在当电灯泡,褚河星win·蓝珏:要儿子有什么用(╯‵□′)╯︵┻━┻·蓝念:信不信我立刻叛变阵营你个二婚的·……·第11章 ·大门轰地一声锁上,大有任由三个少年自生自灭的架势。
半晌,蓝念从桌上爬下来,他身边那两个玩伴更是瘫坐在地,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啊,少主·”·蓝念镇定道:“崔巍、百里鸿,别担心,父王会回来。”
“可我们万一饿死了……”崔巍担忧地说··百里鸿撸起胳膊:“少主,我比崔巍胖,实在不行您吃我”·“去你妈的。”
蓝念瞬间破功,大骂,“我他妈是野蛮人吗打死你个死鱼姥姥”·百里鸿不甘示弱:“那他妈也比饿死好啊”·蓝念哼了一声,嘴角得意地弯了起来,他溜到一个大花瓶旁边,哐啷一声砸碎,稀里哗啦从里面掉出了一大堆干肉和酒壶,他站在肉山前,插着腰,得意洋洋地说:“看你们没饿过,根本不知道攒点吃的。”
“哇,少主你又来,你是真不怕国主揍你”·“揍呗,他又没少揍我·再说,我这要不是未雨绸缪,我们不就真的饿到吃百里鸿了”蓝念满不在乎,抓起一把肉干丢过来,“真不知道他那德行能在都城找个什么老婆回来。”
“找个大家闺秀,好好管管你这满嘴脏话”·“屁,说得好像你不说脏话再说了,大家闺秀能看上我爹他也会说脏话的,不然你以为我跟谁学的。”
蓝念瞪着眼睛,“我觉得,他肯定再找回来一个杀胚,我跟你们赌一个月零花钱·”·“为什么我觉得少主你已经赢了……”·……·天衍都城的夜晚总是热闹的,因为春宴还未结束,只是,今夜格外的“热闹”。
“杀人啦,杀人啦——”·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一声尖锐的惨叫响起,缇衣铁卫不会因为夜深人静就声势小些,他们挎着钢刀飞驰而过,哒哒马蹄声震得整个都城都为之惊动。
廷尉张峰玉被发现七窍流血,惨死在了自己的书房,他夫人那一声凄惨的嚎叫,几乎吵醒半个都城··涉及刺客与民间义党的案子都会被交给圣上的亲随铁卫,他们一身暗红的衣袍,本身看上去就极为不详,像某种干涸的血色,给这个月黑风高的杀人夜增加了一丝寒冷。
铁卫出动,这绝对不是个小案子,张峰玉是廷尉,他的女儿中有一个在皇帝的后宫之中,所以又沾着皇亲的边儿,整个街区实行了颇为严格的宵禁,铁卫的卫长白靖安带队抵达现场。
今夜是张廷尉家中举办宴会,各路贵族来了不少,此刻都被铁卫要求呆在前厅,白靖安四下盘问,贵族们也不敢说这位雷厉风行的卫长··他问女官:“什么时候发现张大人死亡的”·女官战战兢兢回答:“是在各位大人都来了之后,准备开宴,老爷还没有出来,就差人去叫,结果去的人发现老爷已经被人暗杀了。”
白靖安继续问:“今夜可有异常”·“没……没有异常啊·”女官唯唯诺诺··“府邸有什么进出”·“除了……除了宾客们,只有醉仙坊的厨子们,还有……噢,还有婧山庭的舞娘们。”
婧山庭,整个帝都闻名的妓馆,其中的花魁舞娘各个身怀绝技,甚至经常出没各个贵族的宴席,张廷尉的宴会邀请了婧山庭的舞娘,也是并不奇怪··白靖安道:“婧山庭的舞娘在哪”·瑟缩的女子们在大厅角落挤作一团,她们艳丽的妆容难以掩饰恐惧的情绪,有人在小声啜泣,有人贴着墙壁,浑身颤抖。
——这种场合出现了刺杀事件,第一个会被怀疑的,自然是这些身份地位混杂的舞女,比起贵族大人,刺客当然更可能混在他们中间,而且,帝都的铁卫有着血腥的名号,他们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白靖安抽出钢刀,舞娘们低声惊呼,然后彼此捂住对方的嘴巴··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膛里发出的轰鸣,他说:“你们当中,或许,有一个隐藏许久的杀手,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希望你自己站出来,没有必要让所有无辜的姐妹和你一起死。”
他话音刚落,舞娘们哭作一团··“如果没有人站出来,那我只好让所有人都留下了·”白靖安说··一个铁卫向他汇报:“大人,厨子和宅邸里其他下人都检查过了,在厨房的厨子都有人证,没有接触到张廷尉。”
“仵作怎么说”·“是击打而死,造成七窍流血,咱们乍一看像中毒,仵作到场一眼看尸体就知道是打死的,而且诡异的是,从痕迹看,仵作说像是拳头打死的。”
“拳头打死的·”白靖安重复,他看着各个纤细柔美的舞娘,缓缓皱眉··“而且,凶手的拳头不小,应该是男- xing -,孔武有力的那种。”
白靖安眉头紧缩,面前的舞娘们都松了口气,抱作一团,后怕地呜呜哭泣,但她们的确没有人有一双硕大的铁拳··铁卫道:“寻常刺杀没有这么做的,或许,不是刺客,是激愤”·另一个铁卫此刻带来了仵作的详细报告:“大人,现场发现厮打痕迹,动手之人并非暗杀,而应该是先和张大人发生口角,才动手的,所以更有可能是争执引发。”
这时候,旁边一个舞娘忍不住哭道:“聆荷塘春宴大家都看过的,和张大人新近发生龃龉的,只有……只有……”·西唐国主,蓝珏。
“西唐国主没有出席此次宴会·”下人低声说··“就是打死人了,才借故跑了说不来的吧,不然留下不成了铁证”·白靖安道:“西唐国主的确有能力做到赤手打死张廷尉,但你们觉得,一个国主会像个街头流氓一样打死人”·“……那可是西唐国主,还真不好说咧……”人群中不知谁嘟囔了一句。
……·白靖安带着他的人在驿馆敲了好半天的门,夜露给这位铁卫卫长的深红色官服蒙上一层潮- shi -,很久之后,门开了一个小缝··门后露出一个……不,半个小女孩。
褚河星面色不善,对着门外直接问:“大晚上敲门,什么毛病”·铁卫们一愣,完全没想到会面对这样一个丫头——这是西唐国主的侍女这么粗野的·白靖安举起手中铁卫的令牌:“天衍缇衣铁卫,求见西唐国主。”
褚河星恶狠狠地说:“睡了”·白靖安的钢刀刷拉一下子就拔了出来,幸亏杨丰瞬间冲了出来,一把抓回褚河星,急忙道:“现在夜已经深了,不知道铁卫来访有何贵干”·“命案。”
白靖安说··……·即便是缇衣铁卫,也不能直接动一国国主,就算现在蓝珏满身都是嫌疑,铁卫也不能审讯他,他们的雷霆手段可以在帝都碾压横行,但处置国主的权力,仍旧只属于那位几乎已经被半架空的帝王。
铁卫在驿馆外围住,将蓝珏主仆二人暂时软禁在了落脚的院子里,褚襄与褚河星因为不在最初登记的名单上,所以并没有被限制,再加上蓝珏毕竟是国主,白靖安也没有严格限制他们的进出。
杨丰很是气闷,忍不住私下找了褚襄·倒不是有什么计策,纯粹为了抱怨抱怨,杨丰是蓝珏的亲随,在褚襄眼中,有点像首长的警卫员,也就是拎包跑腿传达一下命令,关键时刻挡挡刀子,战术战略方面着实无可取之处。
因为杨丰一顿抱怨,褚襄不好和蓝珏打听的问题也有了问的地方:“杨先生,请问,那位白卫长所说的,君上与张廷尉之间发生了龃龉,所指究竟是什么”·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杨丰坦诚回答:“先前国主曾意图求娶张家幼女,被张廷尉老头一口回绝。”
……褚襄忍不住啧了一声··此刻,蓝珏恰好从后间走出,闻言说道:“因为张老手中握有两条重要商道,粮草采买也有专门渠道,我国国内连年灾荒,我没有别的选择。”
褚襄附身行礼,说:“可是,此行并未成功·”·“是·”蓝珏说··褚襄闻言,皱眉说道:“只是,您只有一个人,就算成功了,日后如果再有饥荒呢,您还能联姻几次”·蓝珏沉默片刻,说:“本就是下下策,既然是下下策,不成便罢了。”
“要想温饱,还是得从自身着手才是,君上日后……还请不要再轻易动联姻这个念头了·”褚襄说··联姻——古代喜欢玩这个,但褚襄根本不以为然,在另一个世界他学了几千年的历史,没有任何一次联姻能够一劳永逸,彻底解决根本问题,将国家大计与一位女- xing -的命运绑定,这做法实在野蛮落后。
说完,褚襄立刻意识到,自己似乎“僭越”了一些,正想说些什么弥补,谁知蓝珏就这么点点头:“你说得对·”·褚襄:“……眼下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解决您被诬陷这件事。”
杨丰怒道:“对,这究竟谁在诬陷国主”·“谁都不重要·”褚襄说,“无论是谁,都一样,解决掉就是了,不是吗。”
第12章 ·蓝珏微微扬起下巴:“你很有把握”·褚襄则回答:“不管有没有,您乃一国之主,都不会因为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动摇根本。
我们需要担心的是,这次的事究竟是什么目的,单纯的意外,还是会有后续”·“那如果他们栽赃国主怎么办弄个假证据——”·“既然是假的,我就有办法证明。”
褚襄说·他的眼底笑意盎然,春风拂柳,仿佛只是谈及一场郊游··不等杨丰说什么,蓝珏已经提前举起手来,阻止了他想说的话,转而对着褚襄,扬眉一笑:“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君上只管交给我便是了。”
褚襄微笑着回答··……·与蓝珏说过话,褚襄没急着去,他向来都是敢想的,即便只有一个猜想,他也能敏锐地抓住,再加上古代生活节奏如此缓慢,所以褚襄还真的没有着急。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此次就是针对蓝珏,是东唐国的人在搞事,二是,刺客只是收场不干净,栽到蓝珏身上,只是一个巧合··至于蓝珏究竟信不信他,褚襄并不是很在意,因为蓝珏至今没有将他的暗处人手交给他,这说明蓝珏仍留有自保余地,至于如何取信于这位未来的君主,褚襄从不考虑——天长日久,走过的时日足够多,真心自显。
他拉着褚河星,短短几天功夫,小姑娘已经长肉了,蓝珏就算被讥讽为乡下国主,驿馆的人也还是不敢怠慢,哪怕褚河星被算作他的侍女,那饮食起居也远远好于寻常人家,如今的小丫头穿着粉嫩的衣裙,扎着羊角髻,还点缀了新开的花。
褚襄摸了摸她的额头,对她:“日后要多注意言行举止,不要脏话连篇,待人接物也要亲和一些,别像是随时都要和人拼命……”·他想起杨丰告诉他昨晚的事,叮嘱道:“那铁卫卫长,你拼命也不可能拼得过,这种时候要懂得一个道理,能屈能伸,不能总是针锋相对。”
褚河星呲着小白牙,笑脸相迎:“好,我知道啦哥哥·”·“还有,不可以对蓝国主没大没小·”褚襄板着脸说。
褚河星委屈:“哦……”·褚襄心软下来,继续揉着小姑娘的头:“因为,那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哥哥你可别被骗了哦”褚河星极其不放心地叮嘱,“好多贵族都是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咧我瞧着那个国主对哥哥的态度可奇怪了”·“有吗”褚襄笑起来,过去他在这个世界什么正经的事情都没做,除了吟诗作赋,也就是听一些关于贵族的八卦消息,西唐国主在一众诸侯之中也是鼎鼎有名,西唐虽然是小国,但他的国主有着赫赫战功,所以褚襄自认为,他足够了解蓝珏的基本为人。
最为出名的是八年前的沙邱关战役,异族动乱,入侵东洲,当时边境地区狼烟四起,若不能击退异族,就会如千里堤防一朝崩溃,整个人类文明都会被动要根基,然而当时中央却无力调派军队镇压,只得要求各国诸侯出兵,第一个抵达前线的,居然是远在瑾洲,千里迢迢赶来的西唐军队。
年少的国主一战成名,是以上都贵族虽然总说他不过贵族、不够有文化,但从不敢真正得罪他··他又和褚河星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才问到关键的问题:“小星,你能不能和哥哥讲讲,你原来父母的事,他们是怎么把你卖进了妓馆的”·……·皇都天衍城,震旦大地之上最妖娆奢靡的娇花,她开在鲜血与白骨之上,根系连着深邃幽暗的深渊,这里是权力的巅峰,也是乱世的风暴之眼,大陆诸侯国纷争不休,天衍城上都却能歌舞升平。
每年的春天,帝都贵族们津津乐道的就是都城的花魁评选,他们会在各大舞乐妓馆里,以鲜花投票,择出今年春天最美的人——不一定是女人,有些馆子里的倌儿美得远胜过贵族家的小姐。
天衍城舞姬最出名的是婧山庭,但今年的花魁并不是婧山庭的舞女,她来自春江馆,高高搭起的花台上,一名秀丽清隽的男装丽人正在抚琴,琴声清幽高远,台下坐着的达官贵人、文人墨客纷纷侧耳聆听,也不知听不听得出这曲子里真正的味道。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褚河星拉着褚襄,混在街道人群后方,低声说:“那个台子上的女的,那就是今年的花魁娘子,叫白墨,去我家买我的女人说,她是墨娘的侍女,是墨娘看中了我。”
今年风行女扮男装,正是从这位白墨娘子开始,这种时尚甚至风靡到了贵族的圈子里,许多小姐们也纷纷做男装打扮,只是扮来扮去,竟还不如一个妓馆ji女··褚襄点了点头,让褚河星回驿馆。
“哥哥,为啥我不能去我得跟着你,万一你又遇到坏人咋办”·褚襄哑然失笑,看着才到自己胸口高的女孩,说:“就算遇到坏人,你才这么丁点大,你也挡不住我啊”·褚河星愤愤不平:“我咋不行,真打起来,我绝对能行”·“那你帮哥哥去保护蓝国主可好”褚襄说道,“现在有人要害他,而不是我,害我的人没得手,暂时不会再做无用功了,而且我现在是蓝国主的人,杀我等于公开得罪他,所以你保护好他,就等于保护了我。”
这番话半真半假,褚河星没有辨别的能力,很是乖巧地点头:“行,我绝对寸步不离跟着他”·对不起啦蓝珏褚襄默默道。
逛妓院——在过去,褚襄有好多同事都很热爱穿越小说,他们还曾经讨论过,等穿越了肯定要去的地方,第一个就是妓院·当时褚襄还嘲讽他们:“都是星舰学院上过新世纪哲学课的人,能不能有点出息”·现在好了,轮到他自己逛青楼了。
春江馆临江而建,一个个四面镂空、垂挂纱幔的水阁漂浮在江面上,以廊桥链接,纱幔中都坐着一位妙曼的丽人,琴棋书画皆有,一个个端庄优雅,褚襄觉得,比起文化素养,这帮妓女小倌儿的才能远在蓝国主之上,而如果不让讲四维时空战术理论,那就也在自己之上、·只可惜,生不逢时。
如果是星际时代,随便拉出去一个,如此多才多艺,不成为国学非物质文化遗产传人,至少也是红透半个银河的影视巨星,而在这个动荡而黑暗的岁月里,只能成为别人的玩物,命运随波逐流。
褚襄叹息了一声,随便把一袋子钱丢过去,胡乱点了一个娘子··妓馆的妈妈看他出手大方,又容貌俊美,立刻疯狂打眼色,没让褚襄随手点的下等妓女出台,而是自作主张安排了一个花魁娘子级别的美人。
美人见了褚襄,不禁心头小鹿乱撞,见多了上都长着肥硕肚腩的贵人,今日的恩客是一位清俊的年轻公子,这娘子不由得感叹自己的好运气,甚至感谢妈妈的厚爱··下级的ji女往往接不到什么好客人,不是那些忽然有钱来挥霍的暴发户,就是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奇怪客人,而真正的花魁娘子并不是人人可以见到,许多时候追求一位花魁,比追一个贵族小姐都要难,又是送礼又是比拼才艺,那位墨娘子弹琴弹了许久,只见客人送钱,并未见她对客人有过半个字的交流。
褚襄忍不住问:“墨娘子今晚接了谁”·陪侍的女子微微失望,但还是娇笑道:“娘子今晚没有客人,这七日娘子都要献艺,公子,奴也不差啊,不会让您失望的,您只看墨娘子,奴可要吃醋啦。”
“好好好·”褚襄端起酒杯,“那看你便是了·”·混进妓馆的褚襄就像一个风流浪荡公子,一点也不忸怩,甚至搂着花魁喝花酒,并不会引起任何怀疑——毕竟对于28世纪的文化来说,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并不算什么,在褚襄经历过的几次大战中,时间紧迫,如果能难得找个空档沐浴一下,那真是争分夺秒,哪有功夫分什么男女,他还帮队长邵云清理过机械脊椎的积灰,心里端正,所见就都是清净。
只可惜接客的娘子不这么想,三言两句,俊美的公子已经撩动她的心弦,然而她想要拉着人去内室的时候,那公子又婉转温和地拒绝了,出手倒是十分阔绰,只可惜,没能一度春宵,令美人颇为遗憾。
——还是惦记着墨娘子·被拒绝的美人咬着牙,心中愤恨··褚襄很久不曾喝酒,着急走的原因只是——他错误估量了自己的酒量,星际舰队禁酒,就算偷喝,也不可能敞开了喝,所以现在酒到微醺,眼角眉梢飞起一片微红,驿馆杨丰给他开门的时候,褚襄甚至冲他眨眨眼。
·食指竖起放在唇边:“嘘,别告诉君上……今天陪我喝酒那个姑娘,真心没有君上好看啊·”·杨丰梗着脖子僵在原地,在褚襄背后,蓝珏抱着肩膀,挑起眉头,不知作何感想。
第13章 ·一连几天,褚襄流连妓馆,西唐国的暗哨将这个消息汇报到国主手里的时候,国主看着汇报上来的行程表单,面色- yin -沉··“他在逛妓院”蓝珏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非常危险。
杨丰迟疑了一下,思虑道:“难不成,褚先生在妓馆发现了什么可以利用的线索”·“那就可以在妓院泡好几天”·杨丰一看国主- yin -沉的脸色,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蓝珏自言自语了一句:“他拿着我的钱,去逛妓院,还给花魁娘子一掷千金”·——因为没有发现蓝珏生气的原因,杨丰想了半天如何应对国主突如其来的怒气,最后也没想出一个结果。
屋里- yin -云密布,在杨丰的暗示下,暗哨急忙岔开话题说:“国主,西唐境内传信,少主暂时被幽禁在自己宫中,没有- xing -命之忧,请您暂且宽心·”·“嗯。”
蓝珏点了点头,他不是很担心蓝念,那孩子鬼精着呢,眼看不行,他在国内还有一些心腹,帮他逃跑还是能跑的,那孩子小时候过的日子不太好,所以生存能力的确锻炼得一流。
“你们盯紧他,他见了谁,做了什么,记得汇报给我·”·蓝珏说完,暗哨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国主说的是褚襄··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真想早点回去。”
蓝珏说了这么一句··……·荣华街,天衍热闹的夜市街道主街道之一,走在这里随便一把抓过去,都能抓出一个巨富商贾·朝廷重臣的车马从这里路过,也比平日少了不少嚣张。
一辆白色的马车从街头驶来,所有拉车的骏马全部都是纯白,点缀着鎏金的饰品,所以显得庄严华丽,若是寻常人家用白色,配不起这么许多灿烂的金,怕是要被当做奔丧。
占星阁的车马,刚从观星台下来,顺着上城主街道,直接进入荣华大街··然而他们路过的时候,仍有不少平民嘀嘀咕咕地称之为奔丧者,或者江湖术士——一月前,天边出现火红星辰,正是深受皇帝喜爱的占星阁术士们断言,此乃荧惑,主天下大乱,若想评定,必须灭荧惑之火,于是,红衣的铁卫们提刀上街,凡是敢说出“妖星”二字,就地格杀,一时间坊市里人心惶惶,生意都差了太多。
不如让乱党义军来杀了这帮神棍——许多人的心声都是这样··历朝历代,皇帝都会设立钦天监、观星阁一类专门司掌天文的机构,但还从没有过哪一位皇帝如当今这位一样,沉迷星象,整天在后宫拉着嫔妃看星星,占星师的地位高得超乎想象。
据说皇帝连上不上朝,都要先看一眼今天的星图,看看上面说适不适合出门··褚襄并不想和占星阁的车马撞上,因为他可不会忘了,现在自己这脑袋上就像是顶着妖星两个字,古代的玄学和28世纪手游抽卡的玄学是两种东西,过去褚襄与玄门并无接触,他本人也不感兴趣,他不确定占星者是不是真的有能力推演天机,所以也还是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看破。
流连妓院总是不好的,毕竟褚襄“过去”没有这个爱好,想见白墨娘子很难,不少王公贵族都在追求她,所以褚襄需要另寻他法··直到他无意间走到夜市,看见前方雪白的马车。
杀机从四面八方袭来··就在车马路过的时候,青石板铺成的结实地面忽然炸裂,像是踩了什么地雷,骏马瞬间血肉横飞,那架马车不知什么材质,竟然丝毫未损,随行铁卫瞬间抽出雪亮长刀,路人惊慌尖叫,人群里飞出几条黑影,与铁卫短兵相接。
刺客们训练有素,又迅捷无声,他们双手中拿着一种拐刃,伸展弧度像鸟的飞羽,这种拐刃被坊间称为“羽蛇”,鸟羽一般扬起的轻盈造型,刺客们喜欢在刃尖淬毒,如同盘在黑暗中蓄势待发的毒蛇。
夜幕与混乱会成为暗杀者最好的掩护,纸灯被一起在地,燃起摇曳火光··铁卫们将占星阁术士的车马围拢在中央,钢刀挥舞成一丛盛放的菊花,蛇一般试探的黑衣刺客们如同打在铜墙铁壁之上。
但局面并不会就此僵持,因为人群开始慌乱推搡··铁卫们漠然地看着惊慌的民众,凡是被挤到交战地带的人,一律被刀光卷入,血肉横飞,钢铁的菊花瞬间变成艳丽鲜红。
褚襄整个毫无形象地滚到了地上去,虽然被人踩了好几下,但总算避免被绞肉刀砍成肉馅的命运··黑衣刺客中,为首一人冷笑:“不愧是铁卫,当真无情冷酷。”
那竟然还是个女人,铁卫毫不动摇,以身躯做屏障,女刺客怒叱一声,众刺客手中换上shou弩,近距离- she -击,铁卫们的刀光总是有缝隙的,shou弩的nu箭- she -在车上,雪白的骏马中箭吃痛,扬起前蹄大声嘶叫。
铁卫回身刀光斩落,马脖子被砍了一个巨大缺口,血喷得到处都是··“杀人啦,杀人啦——”·“大人饶命,不关我事啊”·大量血花飞溅,造成的是更多求饶的恐慌声,商贩的摊位被打乱,人群你推我搡,试图逃离现场,但荣华大街实在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外围的人群一时间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导致了严重的堵塞,四下奔走的民众当中也造成了踩踏。
褚襄滚到墙根下,那里已经瑟缩了一个卖花少女,少女唇角破裂,花也被揉碎··忽然间,街道上卖灯笼的商贩把手里的灯笼高高抛弃,那盏灯笼径直落向马车所在的位置,一名铁卫飞身迎上,却在刀光接触灯笼的一瞬间,轰地一声,火光将他吞没,铁卫落在地上已经是火人,不受控制地私下乱抓,烧着了周边的摊位,也牵连了不少民众。
铁卫们转过身,一人手起刀落,迅速解决了自己的同伴,此时此刻,更多灯笼被扔了过来,与之同时,那些黑衣刺客飞身扑入··刀光亮起,刺客们不退不避,以肉身封堵,铁卫大惊,刀却卡在刺客的胸骨当中无法拔出。
一名化装成蹒跚老妇人的刺客以诡异的敏捷身手,就地翻滚,在一地血河当中接近马车,他浓厚的女妆与银白假发并不能遮掩眼底的狂热火光,他身上捆着一大捆炸yao,飞身蹿进了马车,不出一瞬,轰地一声闷响。
·占星阁的车马极其坚固,甚至隔音,内部的爆炸声非常小,而且整个马车居然只是震动了一下··铁卫们头也不回,刀将刺客们穿成一串一串,四下砍杀。
——车里是假的,褚襄暗暗断定,从铁卫毫不惊慌的冷脸来看,不管这次刺客要杀的是什么人,车里的都只是替身··女刺客首领似乎也察觉了这一点,她口中打了个呼哨,似乎是示意撤退。
下一瞬间,褚襄条件反- she -地用手一抓,腰间微痛,卖花女孩持刀的手被他用力抓住,但受限于身体素质,仍然让刀尖划破了皮肉··褚襄飞快扫过伤口,红血,白刀,幸亏没毒。
然而再下一秒他大叫不好,奋力后退,与卖花女孩拉开距离,女孩卸除伪装,从花篮里拿出匕首,眼中杀机浓厚,明显是安排好了冲他而来··有完没完褚襄在心里暗自吐了大槽。
“这有刺客漏网”他大喊··然而他的声音混在一片嘈杂之中,没有被铁卫当回事,他也不能贸然冲过去,现在铁卫杀人敌我不分,连自己人都能轻描淡写地解决,冲过去绝对得不到援助。
于是褚襄二话不说,转身就跑··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他一手死死掐住腰上伤口,另一手奋力拉扯各种阻碍物体,大街上全是慌乱的人群,跑过去就是送死,所以褚襄一头扎进小巷子。
褚襄并不是第一次遭遇追杀,舰队内部往往称呼这种针对舰长的斩首行动为“逃&杀自助旅行团”,每一个舰长都不是省油灯,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甚至在特战队平均水平之上,母舰舰长是作为战场底牌的存在,他们中的佼佼者可以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
作为龙雀舰长,执行隐秘行动时也曾出动到他这个级别,攻陷一处走私集团的星际中继站时,龙雀舰长单兵潜入,斩杀敌方指挥塔内的指挥官——褚襄不喜欢热武器,他刺杀都带光能刀,尽管他的AI无数次吐槽他,“像老电影《星球大战》里的发光灯管”,但那把型号为“银皇后III”型的近战光能刀,的确是他作为舰长的佩刀。
褚襄奔跑中下意识伸手到了背后,然后他理所当然地摸了个空··前方的路有岔路口,褚襄盲目地选择了一个,却在几十米后发现是个死胡同,身后的女刺客飞跃扑来,褚襄看准时机,再次狼狈地翻滚闪过,回身继续狂奔。
——如果有AI就好了,他忍不住想,龙雀的中控AI可以扫描整个地区的全息地图,然后将最便捷的路线显示给他,而且绝对不会有逃跑跑进死路这种可能··而此刻,褚襄只能凭借这“柔弱”的肉身,来躲避身后精锐的刺杀者。
这不是长公主的刺客——褚襄笃定地想,长公主安排的刺客没有这个水平··刀锋几次擦过他的脊背,划破他的袖子··作者有话要说:蓝珏:本国主需要一个小黑屋,金屋藏娇这个典故很不错。
褚襄:不我还能打·第14章 ·褚襄现在谁都不信任,因为刺客的变装太过精致,那个卖花女孩褚襄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与蓝珏雨夜相会,也曾看见过这个卖花少女,谁能想到这柔弱无助的女孩实际上是一个冷血杀手。
少女的速度很快,褚襄拼命抓过路边各种东西,往身后丢过去,地上的一切路障都被他用了起来,他感觉自己正在玩某种全息跑酷游戏,紧张刺激,但内心平静无比··他甚至还能计算自己究竟如何才能甩掉刺客。
如果不再遇到另外的刺客……答案依然是,甩不掉·他用尽全力往驿馆的方向跑,如果有机会到达驿馆附近,巡逻的守卫们至少稍微可靠一些。
偶尔在巷子口有站着卫兵,但褚襄不敢确定是不是假扮成卫兵的刺客,这让他忍不住再次怀念起了龙雀的扫描功能··龙雀的中央控制AI叫做谢知微,最初研发这一系列AI的工程师姓谢,所以整个AI系列全部是谢家的,知微,是褚襄帮他取的名字。
“见微知著,你的扫描和预建功能非常好用·”龙雀的舰长一直这么夸奖自己家的AI,“还是你比较好,叶将军家的那位太热爱八卦,韩逸家那个独一无二,嘴毒得能把人说死。”
谢知微无可奈何地说:“实际上,舰长,你就是懒吧,你的智商都浪费了·”·“学会利用工具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基本条件”褚襄辩解说,“我有最先进的AI,我干什么要自己背星图”·“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啊”·“不会有那一天的。”
褚襄笃定地回答,“舰在人在,我对动力核心发过誓·”·……·如今想来,真是好大一杆旗,插得舰长透心凉··怕什么来什么,黑暗的巷道里,又有三个个黑影飞扑出来,褚襄头皮都要炸了,转身一猫腰,从地上滚了过去,钻过包围圈的缝隙,这一回的刺客怕是先行得到了情报,知道褚襄有些身手,完全没有慌乱。
长刀封住去路,褚襄转身再跑··身后那新出现的刺客全身包裹在黑衣之中,只有一双眼睛熠熠生辉,他说道:“先生何必,不如走得体面一些·”·嗓音低沉,语音徐缓,是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已经避无可避。
褚襄回答:“不了不了,我刚来,不想走·”·包围圈瞬间缩小,刀光折- she -着月光,冷兵器时代的死亡更令人觉得肝胆俱裂,在星空里,母舰一发满能量的主炮- she -击,能把半个小星球炸成灰尘,高能量的光能- she -线会让战死的将士瞬间湮灭,但刀锋与血,永远更令人胆寒。
即使经历过一次母舰动力核自爆,褚襄发现自己依旧不能从容赴死··他想要活下去,不管在哪个世界,他都有想要完成的愿望··活下去,还有无尽的未来。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滚过许多没有意义的画面,刀光斩落——·……·铛的一声——·夹住长刀的是一柄短qiang,来者单手持枪,一手抓住褚襄,那柄银色短qiang挡住了十余把刀,横向一扫,四面八方的刺客全部退开。
褚襄惊愕:“蓝珏……蓝……君上”·蓝珏轻笑一声,反手一枪扎进偷袭刺客的胸膛,血花扬起,褚襄飞快拿袖子一挡,避免了被糊一脸的命运。
·“您怎么出来了”·“先走”蓝珏拉过褚襄,看准了缺口,拽着就跑··深夜巷战对暗杀者是天时地利,蓝珏纵有一战之力,但顾念身边的褚襄,只能憋屈地转身逃跑,褚襄跑得岔气,再加上伤口疼,此刻见了蓝珏,憋着的那口气霎时就松了,这会儿眼前已经冒了金星。
“等……等一下君上……”·褚襄跑了两步后,不由得伸手扶住墙壁,一手牢牢抓住了蓝珏··蓝珏急忙回身:“怎么样”·“……不行了……我走不动……”他艰难地喘了两口,看向蓝珏的眼神充满坚定。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国师曲速归来 by 素长天(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