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曲速归来 by 素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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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曲速归来 by 素长天(下)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第58章 ·整合唐国领土之后,很多事就如火如荼地办起来了, 也不知道蓝珏是不是惦记着他那“名誉校长”的位置, 筹办军校的事儿, 率先就提上了日程。
两唐合并,原本没分家的时候,唐国都城是东唐这边这个, 于是合并后, 为了站稳脚跟,蓝珏就直接扎在这边, 没过几日,心情复杂的蓝念从栎城赶了过来,褚襄算是第一次见到了这个白捡来的儿子。
十几岁的少年, 身高抽长,但是抽得太快,宽度没跟上,显得有些瘦高单薄, 再论起长相来——虽然不是蓝珏亲生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久了,竟然一样地长了狭长上挑的眉眼, 瞪起人来一样的凌厉,不过嘴唇稍微带了点天然上翘,于是眉眼间的气势被削减不少, 不笑的时候也像带笑, 显得有些可爱。
褚襄一瞧见这种岁数不大强装老成撑场面的孩子, 就觉得心里软软的,蓝念一路打点好西唐事物,在境内代表蓝珏绕了一圈,还顺带平了潮州营风波波及到的几个军营,安抚了动乱的军心,这才风风火火跑来见蓝珏。
他第一眼进屋瞧见蓝珏的时候,张嘴就来了一句:“我- cao -父王,您太他妈牛了”·蓝珏非常习惯,抬手就甩了儿子一巴掌:“跟谁说脏话呢”·蓝念恭恭敬敬一行礼,转了转眼珠,张嘴重新说:“父王,您真乃英明神武一代贤王也”·褚襄忍着笑——心说,你们父子蛮夷诸侯的名号,估计都是这么来的吧·不过,扭过头看见屋里还有一个褚襄,蓝念忽然整个人就拘束起来了,一点都没有了刚才恶形恶状的模样,正儿八经地行了个礼,倒是让褚襄惊了一下。
“少主,你这是——”·“别,先生请叫我小念吧·”蓝念急忙抢着说,“叫小念就行了·”·褚襄看见他紧张的态度,看了一眼蓝珏,忽然明白——所以,蓝念这是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蓝珏比他想象得高调了太多,回想起来,好像从一开始,蓝珏就一丁点都没打算隐瞒。
有时候,与他讨论公事,说得晚了,自然而然就睡到他床上去了,很快连白家姐妹和杨丰他们几个近身侍奉的都习以为常了··这可毕竟不是那个灿烂的星际时代啊,褚襄想着,解了长发,靠坐在床边,看着蓝珏雷打不动的睡前习惯——擦刀。
窗外朦胧的月色照在蓝珏侧脸上,那张常年板得极威严的脸变得柔和起来,没到蓝珏擦这把刀的时候,谢知微都忍无可忍地关机下线,自己躲回小黑屋看文去了——常年坑舰长,终于自己挖坑把自己坑了一回,因为谢知微的努力,蓝珏大概是真的认为褚襄和银皇后III有点什么魔幻的关系,回回都手法诡异地在刀身上擦来擦去,眼神却盯着褚襄,哪怕褚襄一开始心里偷着看谢知微吃瘪,到后来也经受不住了——·蓝珏那眼神太有暗示- xing -了,褚襄觉得他那手哪是在银皇后上擦啊,分明实在自己身上摸呢。
比撩人,褚襄竟然输给一个古人,真是岂有此理了·他微微偏了偏头,故意露出自己红透的耳垂,垂着眼睛,轻声道:“君上……别……别再擦了,那把刀好得很……”·蓝珏的手果然顿了顿,褚襄轻轻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宽松的衣袍之前解得差不多了,这会儿随便一拉,就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来,他散开的黑发顺着脖子蜿蜒下去,有一缕贴着白皙的胸膛,顺进了衣襟里。
蓝珏的视线就顺着那缕头发,飘向了不知名的地方··于是,他仔细地把刀放好,在褚襄暗暗期待的目光里,坦然地走过来,揽住他的后背,俯身吻了下去··蓝珏的吻一贯霸道,长驱直入,恨不得连呼吸都一并掠夺,褚襄从鼻子里溢出两声轻哼,极为配合地加深了这个吻,他抬起手臂,攀着蓝珏的脖子,不多时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呼吸交缠在一起,绵软又温馨。
褚襄本有着一肚子的话想说,他是想问的——你这样与我在一起,是已经决心了,当真是不怕旁人指摘、不在意坊间议论了但他看着蓝珏炽烈的眼神,又想起,这个人什么时候在意过那些东西了上都贵族、天潢贵胄、甚至本该是这个时代人人畏惧的天子,他都嗤之以鼻,视作狗屁,如果不是这样,褚襄当初又怎么可能选了这个人呢选个诸侯王辅佐,固然是捷径,但若真是矮子里一个大个也拔不出来,褚襄也断然不会委屈求全,他没准自己拉个山头自己干呢,不过是多花几年工夫罢了。
所以,一抬眼瞧见蓝珏,这该是什么样的运气啊,穿过黑洞,跨过漫长扭曲的时空,他们在时间与空间的不同维度上相逢,与之相比,不就是现在同- xing -结婚还没立法么,将来一立一个就好了,算什么事·蓝珏不知道褚襄上个床上得如此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还当他眼神空茫是在发呆,当即不满地咬了他的嘴唇一口,褚襄回过神来,低吟了两声,主动勾上了蓝珏的腰。
食髓知味,干起这档子事,谁都不像封建保守古代人,个个都像28世纪开放青年,尤其是褚襄,不用推自己倒,蓝珏轻笑一声,压了上去,于是又是被翻红浪,一夜好眠。
这边舰长沉浸在爱情的滋润里,坑人AI谢知微可苦了,时不时会被舰长戳着信号检查工作——为即将开办的军校写教材··上学就要有理论教学,不认字正好,我们开展一下扫盲工作,把识文断字的基础课普及普及。
蓝珏深深赞同褚襄的一个观点,就是术业有专攻,身为君王,并不能做到十项全能,他只需要做到知人善用,让专业的人才去处理专门的事务·日前为他分析唐国农牧业状况的那个书记官,已经被蓝珏破格提拔,因为褚襄顺嘴说了一句——“很好,农业部部长啊”——虽然词汇新颖,但顺口,所以一下子就传出去了,蓝珏就真给他定了个农业部长的职位。
原本的大司农裁撤了下去,因为近年来收成持续不好,那个老臣也没什么怨言,反而很是欣赏新人,主动给新部长打下手去了··东唐西唐原本官职一团乱麻,这不奇怪,现在世道乱,官职也乱了套,蓝珏领着新选拔出来的一些可造之材,连夜整改,再加上褚襄那边的建议,很快设立了农业部、军部、工商部、文hua部、交通部等等,裁撤了不少冗余官员,把那些干吃粮饷不干活的,毫不犹豫全撤了下去。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唐国国主雷厉风行,固然会引起老派不满,但相对的好处则是吸引了不少年轻新锐,蓝珏又特意宣布,选拔人才不考察出身家世、不收财物、不必献宝,只要有思想,都可以来,这使得很多寒门文人看见了希望,消息传出去后,许多其他国家贵族的门客都纷纷请辞,想要去唐国谋个出路。
景荣翰在东唐的时候,也没少铺张浪费,不少大庭院建筑群都极其奢华,他根本住不了几次,蓝珏挑挑选选,又找人改造,很快弄出一座来,准备作为军校校址··说起景荣翰,蓝珏忙得团团转,终于抽个空问了褚襄:“你怎么把他弄死的”·褚襄正在练字——蓝珏让他给军校写牌匾——他笑道:“那还不简单,离未庭刺客们下的毒啊。”
东唐国都的水源来自旁边河流,但诸侯王室用的却不是百姓用的这一处,所以只要循着水系,找出皇室用的,放心大胆往里下药就好了,旁人做起来困难,谢知微可不是摆设,他连什么计量下进去,景荣翰会在哪个时间毒发,下过药的水几天能恢复,谢知微一算就能把时间点精确到分钟,自然不是难事。
褚襄又说:“再加上,官方对民间‘荧惑凶星’的传闻讳莫如深,心中惶恐,出了事儿一时慌乱,就联想成了天谴,实际上,仵作要是去验尸,就知道是下毒了。”
可惜,景荣翰从城头栽下去,直接拉到城郊随便挖坑埋了,根本也没什么仵作验尸··蓝珏笑了笑,从他背后抱住他的腰,埋首在他颈间,深深地吸了口气。
“君上……”褚襄叹道,“臣还得练字呢·”·于是,那双手停在他腰腹上,不再乱动,但也不肯松开··吟诗作赋这要求太高,褚襄几十年没有碰过,再想像当初那样文采斐然,实在强人所难,但是书法这东西修身养- xing -放松心情,褚襄哪怕在星空,也还是能没事抓两张纸涂两笔,所以练一练,字还能看,不至于太丢“天衍城四公子”的名号。
蓝珏没动,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问:“你想好了学校的名字”·“想好了·”褚襄笑了笑,一个军校,又不是养文人墨客的地方,不需要什么卖弄风月的典雅名字,相反,这儿应该强调秩序、纪律和军人荣誉,起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反而多余。
他提笔直接就写了四个字——“第一军校”··四个字写得刚正平直,没有花哨的连笔,没有卖弄的笔锋,横平竖直,字大气有力··他指着这名字说:“这是第一个,以后,我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全世界,孩子都可以去上学,不只是军校,他们可以学自己喜欢的知识,喜欢吟诗作赋,那就学文学,喜欢弹琴唱歌,就学音乐,想做农学家,那就学农业……”·蓝珏听着他漫无边际的愿景,他描绘起那些场面,既不夸张,也不疑惑,言之凿凿,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一个盛世。
于是他点头说:“好,我们会做到的·”·第59章 ·准备军校这些日子, 褚襄过得舒服极了, 但他自己心里却是清楚, 是蓝珏在外头顶住了相当大的压力。
他们准备办学校,军校是一个开始, 日后一定还会有更多种多样的教育, 但如果是28世纪,人人都知道学习有多么重要,而这却是个落后的年代, 幸亏战乱导致思想流派五花八门, 不然, 办学校这事还得有更大的难处。
褚襄去找蓝珏的时候,便是瞧见了一个西唐原本的老臣, 哆嗦着白花花的胡子,正和蓝珏讲什么统御庶人、不可使之过分通达一类的酸话, 褚襄听了一会儿,这位老臣搁在另一个世界,应该推崇的就是愚民政策了, 视百姓为羔羊,而统治者则是牧羊人, 羊只需要吃饱喝足听话就好了。
“不行不行啊·”蓝珏坐在那儿,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圆溜溜, 一脸纠结的表情摇头, “我就没什么文化, 总让人笑,我可不能让我国国民接着吃没文化的亏呀”·老臣双手颤抖张口结舌。
甚至他看见了为军校准备的教材——褚襄让谢知微检测了几种材料,选出了最物美价廉的造纸原材料,大规模印刷了不少教科书,那老先生一瞧,当场差点晕过去。
“圣人之言,岂可轻断啊如此一来,岂不是人人都可领悟圣人之道了”·蓝珏瞧着褚襄弄出来的标点符号、注脚注释,翻了翻,望着那激动的老臣子,一脸无辜地说:“有何不妥吗我印出来当然是要人人都看懂的,不然我不白印了这纸好贵的呢”·老臣胡子抖得像筛子,哆嗦道:“国主莫不是还要让平民百姓各个都识文断字了”·蓝珏睁着眼睛,抿着嘴唇,一张脸充满大大的迷茫,他点着头,又翻了翻书:“所以,这个教材还是太难了,我们还准备分不同年纪用的不同难度的,张老,您看您是不是有空帮我们校对校对”·于是那老臣两眼一翻,嘴里喊了一句“冥顽不灵”,直接晕过去了。
银鹰气势汹汹地冲出来,然后在蓝珏的命令下,收起一身杀气,改成小心翼翼抬着易碎品一般,把那老臣抬回自己家里去了··蓝珏端坐殿前,斜着眼瞟了一眼褚襄藏身的屏风,道:“行了,别在那儿偷笑了,出来。”
褚襄低着头走出来,他可不敢抬头,他一抬头,八成一脸笑直接要被抓现行,但蓝珏瞧着他微微颤抖的双肩,就知道刚才这人躲起来的时候是好好笑了个够··“咳。”
蓝珏解释,“那位张老是我父王留下的老臣了,年纪又大,身体不好,一直深居简出,早就不管国事了,所以平日里与我几乎没什么交情,我也不指望他能明白我们要做什么,但也不好直接不管不顾打出去,毕竟有份旧情在,所以敷衍应付了便好……你……真有那么好笑吗”·好笑·褚襄忍不住撑着桌子,低声笑了起来——蓝珏刚才那瞪眼嘟嘴装萌卖傻的样子……他看见过蓝珏威严赫赫的样子,瞧见过他战场杀敌身染鲜血的样子,也习惯了他眼神凌厉满身煞气的霸道,但……·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试图萌混过关的蓝珏,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蓝珏长得好看,不是英俊勇武那种,是稍微带了点秀气的那种好看,搁在28世纪,会是当红流量小生的那种,平日里他驰骋沙场,脸虽然好看,但笼罩全身的那种染血杀气自然使他不怒自威,人人敬畏。
可刚才却仗着老臣不熟悉他,又是瞪眼睛又是嘟嘴巴,看得褚襄内心里有个小怪兽蠢蠢欲动,差点像个追星少女一样嗷嗷叫,斯文扫地,但再一想,这可是蓝珏啊,顿时就笑个没完了。
·于是蓝珏一伸手,把他用力扯了过来,直接按在桌上,狠狠地咬了他的嘴唇一口··“嘶……”褚襄抖了一下,“君上,疼”·“让你笑。”
蓝珏低声凶道··“是……臣不笑了便是·”褚襄说着,眼底却依然有笑意,于是蓝珏又按着他,又亲又咬,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这回,等银鹰送完那老臣进来汇报的时候,眼神就都开始往褚襄身上飘了。
他们国主正襟危坐,旁边站着的褚先生却忙着整理衣服,嘴唇还红红的,明显是肿了,银鹰们的眼睛集体飘过来,又集体转回去,一个个脸上冒热气,好像一群刚烫过的没毛鸡。
很快,第一军校这就开起来了··褚襄亲自策划了一个大型开学庆典,还让蓝珏上去做了演讲,选拔好的讲师都是蓝珏手下的忠勇之士,各个都有些水平,除了军中职务,再兼职一个讲师,也没有人怕辛苦。
比如李术、朱九,就都让蓝珏派了过来,苏靳不会讲话,没能去当讲师,还很是懊恼了一番·唐谟是毛遂自荐,他帝都军旅世家出身,讲起课来更是头头是道··选出来的军校校长是一位已经解甲归田的老将军,叫做胡啸,也是自己找上蓝珏自荐的,老将军人老心不老,虽然上阵领兵是不行了,但立了军令状,誓要把军校建设好。
比起一些迂腐酸儒,民间却对这事儿相当热情,一来蓝珏在民间威望高,二来,则是占了一个“荧惑星君”的传说之便··——那不是闹着玩的,那是国师大人一手建立的学校,听说把孩子送进去,出来以后,能当大将军那不比在田间地头当庄稼汉有出息多了·便是有了军校作为实验,民间渐渐对“教育”这回事也有了些认知,褚襄又叫来了顾临之,提出要与他办一家“报社”。
顾临之奇道:“这是何物”·褚襄便为他讲解:“君上有何政策法令,不能只是草率推出去让下边执行,这样许多百姓根本不理解,执行的时候,便有可能出岔子,再加上上面的命令到达下方,中间还隔着几层官员的手,若是中间欺上瞒下,也是十分方便做手脚了,我们直接办一个报社,出版一种叫做‘报纸’的刊物,就是把国家大事小情,都印上去,好叫民间的人看了能够了解。”
“咦,这倒是新奇有趣”顾临之惊叹,“您说我可否按照这个办法,将一些时令货物的消息也刊印上去,好方便大家来买”·褚襄大笑——商人真是商人,一点即通,竟然已经自己学会发广告了·顾临之也不含糊,办起事极快,第一家官办的新闻社就这么风风火火提上日程,没几天,试行的第一版刊物就已经拿给蓝珏去看了。
只是蓝珏看了一会儿,不太满意,叫了顾临之说:“你这报刊,虽然消息很全面,但是全是文字,你要考虑一下,目前我国还不是所有人都认得字,你试试,弄些图画,浅显易懂的,好方便各个水平的人都能看懂。”
顾临之急忙应下,回去就改,拿到褚襄那里看的时候,褚襄可是着实惊讶了一下——这怎么眨眼之间,连图片新闻都自行领悟了·“试行效果如何”·顾临之喜道:“好极了,民间百姓虽不知这是何物,但觉得新奇,又说是您一手- cao -办的,各个都像来一张瞧瞧,上回您改良了造纸,这一份报刊价格也不贵,都买得起。”
褚襄点头,自从办了军校过后,褚襄也给军校定了规矩,七天一周,一个月四周,每周一到五日上课,周六自习,周日可放假一天,上行下效,民间听说了,便自发跟着学起来,日子也不像以前那么混乱着过了,于是顾临之便把这报刊一周一印,本意是为了宣传,也不是为了挣钱,所以卖得便宜,人人都买得起,一周一次频率正好,该知道的事儿都能传出去,也不至于消耗太多国家财政。
等这报刊火起来了,民间自然而然就开始有了认字的需求·光看图画虽然也行,但这报刊上那么多字呢,想知道个大概,就得去求村子里懂文化的先生,有的地方先生心黑,念个报纸竟然还要收费,不少人就心思活络了起来——若是自己也识文断字,是不是也能赚些钱·唐国在蓝珏的治理之下,接住顾临之的商业手段,不但是平顺度过了灾年,没有发生大规模饿死冻死事件,还陆陆续续有了不少对百姓有好处的政策,于是蓝珏的威望是日渐稳固,再加上一个“星君赠龙雀”的传说摆在那里,乱世之中的唐国竟然有了那么点世外桃源的气象。
山脉从唐国绵延,一直伸到陈国边境去··矿井里点着灯火,彻夜不熄,陈国与夜族正在打仗,前方战事吃紧,后方就得加班加点地筹备军需··此处是采煤的矿井,前方战士征战,自然需要锻打刀剑武器,不开煤矿,如何供应得上·十来岁的男孩赤luo着上身,浑身沾满了黑煤渣,但身后的监工手中拎着鞭子,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这些工人。
凡是能打仗的,都已经应征入伍了,男孩年纪实在小,又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所以他没有去军队——但他咳嗽了两声,觉得还不如去军队,起码真刀真枪热血沸腾,要么建功立业,要么,死也死得痛快。
但他现在不那么想了··前些天,送补给的队伍过来,跟过来一个商队,说是从唐国那边过来的,路遇山匪,被陈国士兵救了,准备送些货物不收钱,作为回报··男孩从商队那里看到了一张奇怪的、印满文字的纸。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文字是唐国文字,陈国和唐国文字不同,他不大认识,但上头的画他好像能看明白··他偷着问过那个商队,商队告诉他——这是唐国的军校,给年轻孩子学习的地方,但是学的不是那些诗词歌赋,出来也不给人当门客、客卿,毕业直接进军队,当军官,还有唐国国主亲自给你在毕业礼上授勋呢。
男孩望了望天色,他刚才矿井里爬出来,晚饭没吃多少,但是物资不够了,想吃也没了,又不能啃煤渣啊··他摸摸瘪瘪的肚皮,想着,横竖都是饿死,如果……如果,我能到唐国去呢·第60章 ·在不知不觉之间, 山火已经被点燃。
第一军校的招生速度非常快, 很快从全国各地招收了两千来个青少年,这非常出乎褚襄的预料,他亲自到军校去看过了, 不得不说顾临之招募的那批报社文员相当厉害,军校开办如此顺利,很大程度在于顾临之宣传得太到位了。
·这个商人是真下了血本在唐国,蓝珏也没有含糊, 他给了顾临之财政部长的职务,相当于把整个国家经济的大事小情全都交托在他手里, 纵然是个女干商, 在如今这种文化底蕴浓厚的世界观之下,心里也多少还留着点士为知己者死的慷慨, 如今更是处处亲力亲为, 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但是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反而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顾临之手底下还有几个画家,他们画了一整套宣传画, 第一张是蓝珏手持银枪, 于千军万马之中纵横驰骋的画面, 后面几张是银鹰的群像, 一排银甲白衣、骑着高头大马的英俊骑士, 碰上不太矜持的小姑娘, 怕是要眼冒桃心捧心尖叫了, 再往后,褚襄倒是意外了一下——·画家们画了赤鸢女将。
褚襄特意去见了作画人,作画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温温柔柔的——只限于她不拿画笔的时候,拿上画笔,艺术家到底是艺术家,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从前这位女子不过是个浣纱女,报社开业的时候,她是从家里逃出来应征的,还扮做了男装,但碰巧那天她来的时候,瞧见了赤鸢女兵列队出行,心中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赤鸢女兵打扮得极其艳丽,这是褚襄的要求,那群女孩一开始是要剃了长发,做男子装扮的,但是褚襄没答应。
“你们本来就是姑娘,为什么要把自己往男人的样子打扮若是谁说女子生来就不行,就次一等,就不该生,那老天一开始要女人出现做什么他怎么不安排男人蹲茅坑里往外拉孩子”·姑娘们没说什么,默默擦了眼泪,重新梳好头发,继续去训练了,得了空还好心帮银鹰做衣服,省得那帮撕衣狂魔天天哭着补衣服。
不过褚襄那话给蓝念听了去,第二天蓝珏训斥他不许说脏话的时候,蓝念梗着脖子就嚷嚷:·“褚先生说话比我还粗俗呢,父王你咋不管”·无辜被告状的褚襄被蓝珏拖进小黑屋,好好折腾了一番,说是嘴巴不干净,需要帮他洗洗。
隔天,褚襄又去了军校,瞧瞧新生们训练,这帮新生头三个月,是高强度军事化训练,三个月后,根据个人志愿,分不同兵种进行学习,不光是前线指挥官有专门训练,褚襄还征募了不少大夫,开设了正经的“军医”系。
赤鸢的统帅最近几天也选出来了,本来褚襄以为,会从年纪最大、最沉稳那几个女子当中选出,谁知道,褚襄一开始看好的那几个,想去军校做讲师,一番考核之后,各项也都达到做讲师的要求了,于是褚襄也没拦着人家,再之后,苏靳最后领过来的,竟然是那个最小的、才十六岁的丫头。
小姑娘器宇轩昂地往他面前一站,行了个英气的唐国军礼,然后朗声道:“末将赤鸢营统帅陈虹,拜见先生方才已经见过了国主,国主赐了兵符令牌,现在特来拜谢先生。”
小小年纪,横遭不测,经历过那样黑暗的岁月,但陈虹的眉宇之间并无太多- yin -霾,只稍微显得比同龄人稳重一些——不过褚襄随即摇头笑了笑——他心里对比的同龄人,是28世纪的高中生,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十六岁少女,所以瞧见这样一位眼神明亮如火的小将,褚襄也是十分满意了。
军校外头也有不少人偷偷摸摸想过来看一眼的,门外站岗的士兵也不太阻拦,反正现在这个年头还没有照相机之类的玩意儿,褚襄倒不太怕有什么间谍刺探,正好让普通人围观去,还能吸引更多人知道。
陈虹和苏靳就陪着褚襄一道去了··他们正走到军校大门外,瞧见一帮人正在围着什么东西看,苏靳忙上前去,让人群散开,于是褚襄这才瞧见,地上躺着一个黑漆漆的、小猴子一样的玩意儿,分明是个小孩。
褚襄急忙走上前,陈虹抢先一步,想要检查那小孩,但褚襄摆了摆手,示意无碍,直接自己上前,把那孩子从地上抱了起来··一瞧见小孩干裂的嘴唇,褚襄便知道什么情况,忙吩咐了银鹰去取饮水和食物来,小孩瘦得形销骨立,但从骨骼来看,已经是十来岁的少年了,他身上也没什么蔽体的衣物,褚襄干脆脱了自己的外袍,把那孩子抱了起来——连褚襄如今这身板,都能轻轻松松抱起这个小孩,足以见得这孩子该有多么单薄。
褚襄抱着少年进了处干净屋子,苏靳也弄来了饮水和米粥,少年还在昏迷中,闻到食物香味,半睁着眼睛,已经猴急猴急地扑了过来,扯着褚襄的手腕,咕嘟咕嘟大口吞咽,褚襄怕他喝得太极,按着他的后背不给他那么多,馋得小孩张开嘴巴,往褚襄手指上啃了一口。
“咦,这还是个食人族呢”褚襄笑了笑,弹了少年脑门儿一下,吃了东西,这少年终于算是清醒过来了,下意识嘬了一口嘴里的东西,急忙吐了出来,只不过隔着脸上黑漆漆的脏东西,都能看到一整张小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彻,并且大有止不住、往全身红过去的趋势。
褚襄放下饭碗,不甚在意地拿自己袖子擦了擦手指,说道:“你长期不饮不食,现在一碗粥吃了,肯定是觉得不够,但为了你身体好,还是要忍一忍,过两个时辰,再吃其他东西,不然胃要撑坏的。”
少年呆愣愣地坐在床上,脸色越来越红,好半天嗯了一声,鼻子里鼓出一个鼻涕泡··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褚襄笑了起来,递给他一块毛巾,少年整个把脸藏了进去,也藏不住红透的耳朵。
“你叫什么从哪儿来的”·半晌,少年吭哧吭哧地回答:“我……我叫卢渊,渊博的渊·”·“名字倒是不错。”
褚襄看了看这个孩子,比起褚河星原名二妮,这孩子名字不算太文采出众吧,但终归有名有姓,叫得响亮,怎么看也不该是这么狼狈,不由得问他,“你可是家中遇到了什么变故”·“我家本是陈国做丝绸生意的商人,一次跑商路上,遇上不知哪两伙人打仗……就,就……都死了,跑了我一个出来,被拉去矿山做了矿工。”
卢渊说,“到处都打仗,矿山日夜赶工,也供不上前线需求,每天发的食物就越来越少,我年纪小,抢不到多少,就想着,怎么都是个死,不如……”他抬起头,不太确定地问,“我这是到了唐国都城了吧”·褚襄叹了口气,也不嫌脏,轻轻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回答:“嗯,你到了。”
他的眼睛登时变得亮晶晶的,歪着头问:“你……你这么好看,肯定就是他们说的神仙哥哥了吧”·褚襄手上动作一顿,没一会儿,回过味儿来,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差点把屋子里人都看呆了,他答道:“我可不会飞的啊。”
苏靳嗑了一声,陈虹忙道:“小子不要胡言乱语没个正经,这位是我唐国国师,褚襄大人·”·卢渊急忙在床上跪好,认认真真行了个大礼,褚襄本身最怕的就是这封建礼数,但想彻底废除,也不是说办到就能办到的,只能捏着鼻子受了礼,然后急忙把他拉了起来,让他坐好。
卢渊说:“现在,陈国边境上有不少人都听说了唐国的新政,想着日子过不下去,不知能不能来投效呢·他们都说,唐国不抓壮丁,反而发田给人种,这是真的”·“嗯,是真的。”
“那……想当兵的,不到成年,可以先上军校学习,也是真的”·褚襄再次点了点头:“对,也是真的·”·卢渊的脸上立刻露出极大的欢喜,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自己裤子里,在一屋子人诡异的目光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块玉佩来:“这是我爹留给我的,说将来给意中人……但是,我反正不着急娶亲,我想上学,但我没钱,能拿这个抵拜师礼吗”·褚襄啧了一声,那块玉虽然脏兮兮,还让小孩藏在了不太雅观的地方,但的确是块好玉,军校目前是收取学费的——这是蓝珏的意思,虽然他们很想把教育尽快普及下去,但一要考虑接受程度,二要考虑推广成本,能拿得起学费的家庭,多半不会思想太落后,比较适合做第一批试水的;而那些真正的文盲,怕是不理解孩子上学的好处,觉得不如下地干活挣钱来得划算,所以蓝珏初步的计划是,先面向本就能够接受这一政策的人群,然后慢慢扩大影响,潜移默化地带动下面那些底层人士。
如今,有了卢渊这么个例子,褚襄又有了新的主意··他把玉佩推了回去,说:“不,不必这样,你没有学费,也可以入学·”·“真的”卢渊惊愕不已。
于是褚襄说道:“我们国主近日来,正准备策划‘助学贷款’呢,就专门由国家财政出钱,发给你们这些想上学却上不起的小孩,但你们得签个契约,毕业之后,用你们的军饷抵扣,还上这笔钱,直到还完为止,你可愿意”·别说是这样,不用吃苦挨打,不用被人作践,还能上课、能从军领军饷,就是卖身了卢渊也愿意啊,于是他当即点头,毫不犹豫。
“行了,你歇一会儿,缓过来了,让苏靳哥哥领你去洗洗,瞧你跟个小煤球一样·”褚襄笑着拍了卢渊一巴掌,于是少年人再一次全身红了个彻底··褚襄这边随口提个政策,如何周转资金的大重担又砸到了顾临之头上,顾临之苦哈哈地抱怨了一番,转身却二话没有,立刻就去筹措了。
褚襄便也随意地听了他的抱怨,时不时回嘴怼他一句,噎得他不住地翻白眼··忙碌,但是很久,都没有过这种温暖的感觉了··只不过现在褚襄发现,蓝珏一旦开启了霸道帝王模式,折腾起人来真是花样百出,也不知道听谁说了一嘴,说今天褚襄在外头抱了一个小少年,到了晚上,褚襄衣裳还没脱呢,就让蓝珏按在床上,胡天海地地搞了一顿。
“别……君上……君上”褚襄眼角含泪,急喘着说,“君上,臣还有些事……还有些事要说呢……啊”·蓝珏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道:“你说。”
褚襄:“……”·不过蓝珏没有太过分,他把褚襄抱在怀里,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忽然说:“过几日,我得离国一趟·”·褚襄一惊:“您要去哪儿”·“漠北部落不安生,但我曾经在那边长大,若是能不动兵戈,和谈解决,那是最好,所以我得去一趟。”
褚襄思考了一下,摇头道:“不行,君上,唐国国内刚刚恢复,您不适合在这时候离开,而且……您忘了,我们准备要对军制进行改革了,到时候一定会触碰一些老派贵族的利益,若是没有您在国内压着……”·提及这个,蓝珏也是皱了皱眉:“我想着,有蓝念在,再加上你……”·“那些老顽固,会把小念放在眼里吗”褚襄提醒他,“您别忘了,之前景荣翰挑拨西唐贵族,借口不就是蓝念出身不正统吗,那个蓝景可还在大牢里关着呢,其他的老贵族虽然没有参与,但不代表心思就安分。”
“那你的意思呢”·褚襄说:“漠北,臣替您去吧·”·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第61章 ·大自然永远拥有最神奇的魔力, 褚襄撩起马车的帘子,看到触目所及, 皆是一望无际的沙海,天是澄澈无边的湛蓝,地平线被太阳烤得金黄炽热。
南境已经到了隆冬时节,但这片沙漠区域并不下雪, 气温也不低, 褚襄坐在马车里,披着蓝珏给他精心准备的斗篷,反而觉得有些热, 试探着想要脱掉斗篷, 换来苏靳严厉得仿佛是他主子一般的瞪眼。
但苏靳又不是蓝珏,褚襄不为所动, 于是银鹰副统领表演了一个变脸, 一秒钟变成可怜兮兮的哭丧脸, 比划道:先生, 国主吩咐过要看紧您的, 您一时贪凉生病, 苏靳要被吊起来抽鞭子的·褚襄手一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问:“君上还有这个嗜好”·苏靳一呆,朱九抢先比划道:有有有, 国主有一整箱各色鞭子·“哈哈哈哈哈……”褚襄按捺不住, 靠在软垫上笑了个痛快。
他好不容易说动了蓝珏, 让自己替代蓝珏出行漠北·这一次出行,褚襄已经完全习惯了蓝珏给他弄的那辆奢华马车,一百名银鹰精锐随- xing -护卫,赤鸢营也扩编了,蓝珏一样是点了一百名赤鸢,于是褚襄那马车两边,一排白衣银甲,一排红衣似火,就这么走出去相当招摇过市。
褚襄瞧了瞧赤鸢,想起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儿,又忍不住笑起来··赤鸢在扩编的时候,并没有限制只招收女兵,于是这一百赤鸢里也有不少青年··军校招生的时候,各种宣传里也压根没有提一句- xing -别的问题,有着最开始那几十位赤鸢女将做榜样,有些开通的家长,竟然真送了家里唯一的女儿来学校。
·这些父母想得也不错,生不出儿子,外头还总打仗,女儿能嫁的对象眼看着越来越少,与其凑活着和隔壁村的瞎眼鳏夫对付日子,不如送去军校,没准女儿也能当大官,挣个出路。
而且,听说是招募“医务兵”,救死扶伤的,那是积德积福的大好事··只不过,一番训练、测试,再加上女孩的条件、个人志愿,好几个姑娘给选进了指挥系,不少还进了骑兵、弓手、重甲步战等等班级,放假回家的姑娘一进院子先把家里柴劈了,还是单手拎的斧子,听说吓坏不少爹娘。
有些个人家想反悔,拽着女儿的手,摸着女儿胳膊上结实的二头肌,老两口泣不成声,呜咽着说女儿以后可怎么嫁人一类的话,但想到这进了军校和入伍是一样的,退学等于当逃兵,别说以后前程不前程的问题,能不能再在唐国继续混下去都是个问题——唐国在蓝珏的影响下,民间就很尚武,最恨的就是逃兵,于是也只能咬着牙,继续看着女儿回去上学,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为一只手能打翻八个流氓的巾帼女将。
老太太倚着房门擦眼泪,劝慰自己老伴:“能咋办呢,都是命啊,国主那么重视这个军校,你让闺女回来,那不是要杀头啊”·老头抽着烟叹着气:“我只希望,咱闺女表现差一点,被退回来,这样,收拾收拾家里的家底儿,还能嫁给西街豆腐坊他家的儿子。”
“豆腐坊家的儿子是个瘸子”·“可你看咱闺女,那个胳膊……能把我举起来到时候伺候个瘸子还不轻松,豆腐坊老婆子肯定答应”·老两口的女儿很快让他们失望了,半个月后,有人来给家里送了不少钱,说是他们女儿在军校比武大会上得了第一,赢了一笔奖金。
于是老头先是一口气没上来,晕了半天,起来刚要哭,一瞧奖金数额,又晕了··那个女孩现在进了银鹰,军校讲究理论配合实践,这一趟出任务,她以学员身份随行。
“那丫头叫什么来着”·苏靳瞧了一眼马背上的新兵,回答:叫莺莺,姓柳··柳莺毕竟在人生的前十几年里一直努力扮演大家闺秀,缝衣服的手法比银鹰这帮糙汉子强得多,一到夜里,一群银鹰壮汉围着一个妹子,各种花式讨好,请教押针脚的方法,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娘才是教官。
褚襄抬个头的功夫,就有个银鹰凑到人家跟前,说:“阿莺,昨天你讲的那个什么锁边方法,我笨,没记住,晚上能再教我一遍吗,明天我教你连- she -,成不”·姑娘一点头:“成”·乱世无定法,要变也真是快,但褚襄放下帘子——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一点点的成就就过分膨胀,莫说天下,南境还未平,唐国刚刚要熬过一个难捱的冬天,顾临之的商道一直开到平临城下,有先前表过忠心的戚咸帮忙,倒还顺利,但眼见戚咸的那个老国主,命不久矣。
而帝都内,尚有大的风暴酝酿··他要在曲凌心再次动手之前,平定漠北,否则一旦开战,唐国将会处在帝都势力与荒漠部落的夹击之下,轻易就让人当做盘中餐,瓜分去了。
“苏靳,你且说说,这漠北如今是什么情形了”·苏靳正色,比划道:整个大漠,地域辽阔,但全是大大小小的部落,漠南那一片常年有遮天的沙尘,大漠部落都说那边是天神的禁区,凡人不可擅入,所以几乎所有的部族,都在漠北争夺有限的水源。
我已有十余年不曾回到漠北了,这边形势也和中原没大区别,到处打仗也多,只近些年来,出了个跶青部落,在漠北最大的一片绿洲湖边,建了一座大金帐,号令各大部落首领帐中议事,各个部落的长老们还组建了长老会,但实际上,真正说话算数的还是大首领吧,他自诩为天神后裔,说要平定漠北,进军中原的。
“那他平了漠北了”·苏靳答:可真是快了,如果不是这样,国主想来也不会太急,一旦漠北的资源不能够满足那个大首领,第一个面临沙漠部落袭击的,就是我们唐国了。
朱九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跶青部落本不是大部落,但他们忽然异军突起,吞了好多大部落,听说是前几年,跶青部落首领在野外牧马,忽然看见天火坠落,赶到的时候,发现是天神为他降下一件神兵利器,于是他凭着天神的武器,横扫四境,无人能敌。
褚襄知道漠北这边信什么大荒天神,所以很是理解——借助什么天象异常来制造舆论,看来这个跶青部落首领也是懂舆论战的··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只是,谢知微忽然说道:“舰长,不要草率,若跶青部落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部落,怎么忽然一夜之间就有能力吞并大部族呢或许,他真有些不同寻常的手段等着呢。”
“嗯……也是·”褚襄想了想,“你放心,我会小心的·”·褚襄拢了拢披风,方才听了苏靳的话,没脱,这会儿觉出凉意来了,心里庆幸没真脱了去,不然铁定吹个感冒发烧。
大漠里的风呼啸着,听上去就像某种动物在哭,唐国与这片大漠离得真是不算远,地势却像是一刀切一般,绿色止步在唐国边境之外,再往前就已经黄沙漫天··于是,褚襄又往软垫里靠了靠,身旁这些人也早习惯了他坐没坐样、站没站相,连谢知微都以惊人的速度适应了“浑身没骨头的舰长”,所以苏靳也不因为长官萎靡不振就有所非议,反而体贴地帮褚襄整理压到的袍子。
“苏靳,你在漠北住过,你说,是这儿好,还是唐国好”·苏靳一点犹豫都没有:当然唐国好··“是吗”褚襄挑起眉毛,似乎是在质疑。
苏靳想了想,回答:先前国主在漠北的时候,跟着国主,比国主不在的时候好,到了唐国,就更好了··他答得认真,完全也不考虑褚襄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所以褚襄也懒得逗他玩,坦言道:“你们漠北,即便是那个大首领统一了所有部族,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的,他把攻打下来的部落,男的杀掉,女人和孩子留作奴隶,像你这样,一出生就是奴隶的小孩,其实有很多吧”·苏靳愣了一下,半晌后,是朱九比划道:是的,整个漠北,真的算起来,奴隶的人数,怕是远多过平民。
听了一会儿,褚襄也明白了过来,谢知微后知后觉地在频道里秀起了历史:“这不是雅典城邦嘛搞一个民主议会,还弄出一个公民权,实际上,公民仅包括男- xing -贵族,大部分人都是奴隶。”
·“嗯,我在学院上过历史课,不用你卖弄·”·“……舰长,你不和我说话,你也不能让我整天盯着蓝珏吧,他天天摸我,幸亏我没有鸡皮疙瘩,不然这会儿我的鸡皮疙瘩都开着曲速飞出银河系了”谢知微说,“不过,根据我系统里的档案来看,舰长你的文科课程基本都挂了……”·褚襄脸一黑:“哪有的事而且,蓝珏摸你也不怪我,是你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舰长,这说起来,你明明是学文出身啊,怎么上星舰学院的时候,哈哈哈哈哈哈……舰长,你挂过修辞学哎不过,当舰长的学这个干什么”·“为了在与地外文明大使交流的时候不要脑子一热说浑话……”褚襄叹息,说起来,谢知微没记错,他上学的时候,还真是挂了所有文科课程,说来惭愧,初到星际时代,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唯独咬文嚼字是老一套,最无聊,褚襄一头扎进新事物的怀抱,如果不是小学没有挂科这个说法,他可能小学语文都是挂掉的。
他和谢知微逗了一会儿嘴,忽然之间,车队前方停了下来··苏靳直接跳下马车,不到三秒探进来一只手,打了个手势,要求朱九保护褚襄··“什么情况”褚襄喝问。
车外,柳莺回答:“先生莫出来,前方有大批兵马,正在追不知道是什么的人·”·褚襄微微皱了皱眉,这个时代可不兴随意做好人好事,他说道:“绕开便是了。”
“怕是不行,先生,被追那帮人冲着我们来了·”·第62章 ·这怪不得旁人,褚襄想——这辆马车如此声势浩大, 就这么在天苍苍野茫茫之间一戳, 任何人都会想凑过来看看的——八卦乃是人类不可根除的属- xing -, 更何况,那帮人正在被追杀。
但,银鹰与赤鸢, 一白一红如此鲜艳, 手中唐国的旗帜随着大漠的风猎猎飘舞, 这可不是当初偷偷摸摸低调走山道的时候,这是代表的是唐国正大光明出访漠北部落的使团, 尽管大漠黄沙易沾灰, 银鹰也一分钟都不敢穿上外套;就算旁的不提, 褚襄手中带着蓝珏亲赐的节杖, 敢在他面前造次,约等于与唐国为敌。
于是褚襄微微撩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就看明白了怎么回事··前方逃跑的这帮人,既不是逃犯, 也非寇匪,他们衣衫褴褛, 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有红颜料泼上去似的的大片痕迹, 年纪、- xing -别不尽相同, 但几个年轻高壮的男子双腿皆有麻绳捆绑, 跑起来迈步不能太大,而且那些绳子颜色肮脏,揉着沙尘和人身上代谢的角质层,乌糟糟看不出本来颜色,也不知捆了多久,带着沉积多时的血渍。
而他们身后的追兵,他们骑着妆点得像游乐场花车游xing一样热闹的骆驼,手里举着雕花的弯弓——哪怕褚襄不太擅长冷兵器,也知道木头雕花之后会不太结实,优秀的弓手都不会让自己心爱的武器有明显的划痕,何况华而不实的雕花。
褚襄撩着帘子的手第一次没有放下,他眯着眼睛,似乎是因为风沙过大,也似乎是因为怒火·这时候白宁她们都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不敢玩闹,不会喧哗,她们效忠的长官身上在这一刻笼罩了浓烈的血腥,甚至浓过刺客出身的她们。
但纵横星域的舰长只上线了那微妙的几秒,那些人到了近前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个斜倚着马车门的贵公子,懒散且随意,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看太阳··“呦。”
贵公子说,“难得好天,在玩狩猎”·——是的,那是某种狩猎游戏,衣冠楚楚的贵族举着华而不实的弓箭,驰骋在他们心爱的猎场,欢呼雀跃,比拼- she -术,追逐穷途末路的猎物。
当然,猎物,是那些衣衫褴褛的人··只有谢知微计算到了褚襄微笑面具下,到底因为愤怒而产生了多少数值极端的激素值··这时候,追兵也已经到了近前,褚襄脸上带笑,眼神冰冷,却在看到追兵的时候,慢慢收敛了眼底的杀意。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追兵,或者这场狩猎游戏的玩家,是个和褚河星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十四五岁的年纪,正该是少女的花季·褚河星那就是一根在野地里自由生长出来的狗尾巴草,细长细长的,营养不良却又生命力顽强,生长过程中从来都是独自顶着狂风骤雨,未有过半点呵护,直观后果就是小小年纪发质如枯草,每天早上起床需要四个顶尖刺客一起出手,才能帮她解开头发上打的全部结。
而眼前这个少女,她明媚得就像一道朝阳··少女纵身从花车一样的骆驼上跳下来,她有一头编织整齐、居然还妆点了新鲜花朵的漂亮长发,颜色偏棕色,秀气的小脸轮廓偏深,与中洲女子不同,她英气的眼角眉梢像是得到过大漠天神的亲手雕刻。
她走过来,红色的小皮靴上还有一串叮铃作响的铃铛,显得她好像时刻都在蹦蹦跳跳,那姑娘瞧着褚襄,正大光明的瞧,眼神明亮又干净··一场以人类同胞为猎物的残酷游戏,作为一名有着星际文明底蕴的现代人,褚襄有无数种理由干掉穷凶极恶的暴虐贵族,拯救无辜受害者,但他忽然意识到,玩游戏的人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暴虐贵族,也一点都不穷凶极恶,相反,玩家也是受害人。
少女用蹩脚的口音说:“你是,唐国来我们大漠的时辰”·褚襄微笑:“是使臣·”·少女点头:“噢,是,使臣。”
她的眼神依然在褚襄身上上上下下地看,褚襄也浑不在意地让她看了个够,末了,女孩点头,“他们讲大漠外头的人,娇贵,病恹恹的,你确实得多练练,但你长得真是比咱大漠的哥哥好看。”
不等褚襄有所表示,少女又自顾自说:“我是苏玛,大金帐未来的女主人,那我带你去金帐吧·”·说完,又是没等褚襄发表什么意见,她就蹦回了骆驼上,挥挥手,她的随从们解开了被捆绑的奴隶猎物,示意这场游戏到此为止,让他们重新排列整齐,随着队伍回去。
奴隶队列当中,领着众人向褚襄跑过来的那个高壮年轻人转过头,看了褚襄一眼,然后低下头来,似乎是表示感谢,褚襄注意到他有一双绿眼睛,像猫眼睛一样的颜色··“舰长,我不明白。”
谢知微忽然说··褚襄抱了一只软垫,靠回车厢里,整个车队跟上了那个叫苏玛的女孩,褚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才回答谢知微:“你不明白,我为什么忽然一点都不生气了,还对那姑娘和颜悦色。”
·“是·”·“因为这不是她的错·”褚襄叹息,“我看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和小星的一样亮,干干净净的,一望到底,什么- yin -霾都没有。
那不是杀过人、见过血的眼睛,可你又明明看见她在你面前玩残酷的猎人游戏·”·谢知微半晌后说:“很矛盾·”·“但你应该理解了吧。”
“嗯·”中控AI说,“她出生在这里,从小就是这样被教育,她不知道奴隶也是同类,也有生命,就像我们的小孩不会因为摘了一朵花玩就有什么心理负担。”
“所以啊……”褚襄再次长叹,“我们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走啊·”·但如果没点挑战,直接像玩棋盘游戏一样从头推兵线推到结束,那也是够无聊,褚襄有野心,他的野心不比这个世界任何一个野心家小。
苏玛,这个名字听起来稍微有点怪,所以褚襄不确定苏是个姓,还是她的名字整个叫苏玛,是个带有少数民族特色的名,所以他问了问苏靳:“你是姓苏吧”·苏靳点点头,他明白褚襄问的是什么:我认得那个女孩,她是一个大部落首领的妹妹,我就是那个部落的出身,我们整个部落都姓苏的。
“奴隶也有姓的”·苏靳点头:有,我们只有姓,用以标记归属权,但我们没有名字的,我的名字是国主取的,朱九出身的部落姓朱,他的主人喜爱他,所以叫他朱九,算是个特殊的称呼了。
朱九说:事实上,我的主人几乎视我为亲子,所以我没有被夺走声音,但大漠上,人和奴隶阶级分明,我的主人老迈,无力与整个大漠的规矩对抗,就在国主初建银鹰的时候,将我送了过去。
褚襄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谁知这把银鹰拍成一个大红脸··——褚襄都要怀疑自己有内功了·然后,朱九和苏靳一起以同一个频率往旁边挪了挪,挪到褚襄摸不到的地方去。
褚襄:“”·他俩一起比划:先生是国主的人,属下不敢僭越··褚襄:啥·谢知微在频道里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妈的褚襄要不是力气不够,绝对一脚一个踢出去——你们是怎么做到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同时,还表面这么清纯的·两个银鹰坐在车里,两双眼睛明晃晃地透露着坚决——国主放心,我们会看好先生,不让任何人碰的·有了个当地导游,不需要他们走走停停在沙漠里辨别方向,很快,他们的目的地就到了。
苏玛爽朗地说道:“欢迎来到大都”·窗外,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城市,远不是褚襄初闻“大金帐”时想象出来的帐篷聚居区,沙漠的子民与恶劣的环境斗争,但也发展出了繁荣不息的沙漠文明。
整个城市坐落在一处绿洲之上,有河流环绕城池,远看像一个大型沙盘沙雕,建筑物以沙色为主体,点缀白色墙壁,有一股浓郁的异域风情··既然是这样,他原本的计划,怕是需要推翻重来。
褚襄本来是想,简单粗暴点,搞起大漠部落间争斗,之后任这帮沙漠民族内部消耗过度的战斗力,便可以为唐国赢得边境暂时无忧,等平了另一侧的乱七八糟,再腾出手料理,现在,褚襄有了其他想法。
他要的从来不是称霸天下当个土皇帝,所以,面对一个井然有序的城市,他不会直接下手,让此地简单地陷入烽火狼烟··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他忽然撩起车帘,瞧了一眼苏玛队伍后面,那个冲他道过谢的奴隶青年。
然后,褚襄有了新的、更好的计划··他想要一个,不再有镣铐的大漠··第63章 ·这叫苏玛的贵族小公主一路领着褚襄, 还非要自己挤到他马车旁边, 虽然人没爬进去, 但时不时敲车闲聊, 极其自来熟,甚至她把银鹰和赤鸢们都挤得队列不整——因为她还带着一帮子仆从。
褚襄就靠在车窗边,小公主跟他说话,他就答,但实际心不在焉, 在想些其他的事儿··小公主说话是真没心机, 但褚襄也没太从她这儿打听出什么来,想来大漠的贵族们都拿她这种贵族女孩当吉祥物一般的东西, 谁能把真正军机秘密讲给吉祥物呢, 吉祥物也记不住啊。
所以聊天就成了纯聊天,谈谈人生理想和风土人情,褚襄还提了一句他们的学校··苏玛相当惊讶:“你咋能让奴隶上学呢,奴隶可笨了,啥都学不会的,你这样多冤枉。”
褚襄笑了笑, 没说什么··“天神派出祂肩上的鹰,让神鹰把知识撒到大地上来, 神鹰来了, 瞧见天神的儿女向他献上了最好的肉, 于是他很慷慨, 但是在这些人中, 有的人两手空空,做这献肉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神鹰责罚了他们的贪婪愚蠢,没有给他们任何东西,所以他们是蠢的,是不能被教育的,世世代代都得当奴隶,受到首领的约束和保护。”
苏玛认认真真地讲,仿佛自己就见过一样··大车厢的一角,苏靳和朱九就端坐在那儿,褚襄看了他们一眼,想起用了两天就能熟练使用手语对话的银鹰战士们,又不说话,还是对苏玛笑了笑。
不过苏玛还是说了点有用的东西,大约那也没被当成什么机密——·“前些天,大金帐开会,因为南边丘陵挖出一种能点着火的怪水来,我哥哥他们也都去瞧过,族里大巫讲,那是天神赐的宝物……”·她说这个的时候,褚襄倒是心念一动。
“知微,会是石油”褚襄觉得自己小小激动了一下,他离开唐国的时候,蓝珏正在全国征集工匠,褚襄看过那些搞“机关术”的能工巧匠,再加那么一丁点推动力,“偃师”、“机关术士”就能顺利转职成为“工程师”、“科学家”,城防上头基础的火炮已经有了,有心去做,火枪还会远吗虽然光能武器这种隔着一个文明等级的产物是不可能了,但挖挖煤矿搞搞石油,炼炼钢铁发发电,在战争大背景里,军需科技被疯狂需求,这股强大需求的推动下,科技树能往前长好长一大截·谢知微说:“极有可能,我目前尚未在这个星球发现新的元素,那么出现我们已知资源的概率还是非常高的,石油是很容易开发利用的综合能源,如果漠北这边真有浅层石油,那是相当好了。”
·“行行,列到计划表里去”褚襄满意地点点头··“对了褚郎——”他们这儿姑娘喊人,一口一个郎,也不知道是不是普遍叫法,苏靳和朱九也不大知道,他俩是奴隶,哪里接触过上层贵族女儿,苏玛从窗边露出头来,“我听来往客商说过唐国,唐国国主出身低,若是他不好,你就到我们这儿来,我以后是大金帐的女主人,我让古牧哥也封你当……那个什么来着,国师”·褚襄手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这句话的槽点不止一个,首先……那位据说就要成为漠北新王的先生,您叫什么·——那种毛很长,体型很大,头发挡眼睛的巨大宠物狗·褚襄不动声色地咳了一声,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古牧狗的。
但不可控制地,褚襄默默脑补了一个体型雄壮、毛发旺盛、但吐舌头的壮汉··漠北现在的情况并不比沙漠之外安生,外面诸侯国打仗闹事,大漠里各个部落也是那一套手段。
但历来,有狂热的鹰派,就会有一团和气的鸽派,剩余的各个部落,在大金帐里设置了长老会,有拱立古牧为大漠王的意思,并且隐约已经提出,各个其他部落首领自动成为长老,与大漠王共同议事。
苏玛所属的那一支,便是其中最积极的鸽派了,她的哥哥苏鞅已经提出,要把最爱的妹妹嫁给古牧,到时候,他们必然全力支持古牧成为大漠王··——所以实际上,苏玛也才刚见过未来夫婿一次而已。
“你喜欢你的古牧哥哥吗”褚襄忍不住问了一句··苏玛回答:“当然喜欢啊,古牧哥哥打架特别厉害,他一个人就能去大漠里打一头成年的金鬃狮子回来,他说要用金鬃狮子的毛给我做婚服的领子他还让我玩弓箭,我哥给的比如他这个好看”·褚襄点点头:“嗯,是好看。”
十几岁的、无忧无虑的贵族女孩,根本还不懂得她面临的是什么·家国大计,刀枪剑戟,战场是个绞肉刀,绞动无数英灵,也绞得人心暗无天日,褚襄最不喜欢的,便是这种“联姻”,所有的历史经验都证明,联姻换不来和平,只不过处于时代漩涡之中,自然没有隔着一本史书看得清楚罢了。
眼看就到了大都,苏玛不懂规矩,好在她身边的仆从并不是摆设,银鹰与赤鸢加起来两百余人,自然不会被安排到王城之内,跟随褚襄进城的,只有白家四姐妹,苏靳、朱九以及柳莺。
只是进城的时候,苏玛莫名地瞪了柳莺一眼,敌意不知从何而来··褚襄没太在意小公主的奇怪脾气,瞧了一眼,说:“莺莺啊,指甲很好看·”·柳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打着报告回答:“学校里,大家都爱用褚先生用的色号”·褚襄:“……”·谢知微猖狂大笑:“哈哈哈哈哈——一代舰长,独领风骚,成为新世界美妆第一人。”
褚襄:“我是被逼的”·他们是来访使团,被以及高规格迎入了王城,但侍从却遗憾告知:“首领并不在城中·”·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这并不是下马威或者故意轻慢,古牧的士兵正在从战场赶回的路上,半月之前他们平了一个激烈反对大金帐的部落,或许只等他们回来,古牧和苏玛就要举行婚礼——如果古牧并不反对长老会成立的话。
“苏玛,你不担心古牧哥哥受伤的”褚襄瞧着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忍不住心也软了··苏玛蹦蹦跳跳,摇着头:“不担心,古牧哥哥有天神的武器在手,这次出征,古牧哥哥亲自带兵,天神神威所过,当然不会被轻易伤害”·天神的武器——所以,那并不是什么掉下一颗大流星这种只能看不能用的天象神话·苏靳比了比手势道:的确,古家的跶青部落并非大的部族,却短时间内崛起,突然连许多大部族都打不过他们,以至于属下对古牧的资料情报掌握较少,我们与国主还在漠北的时候,古牧名不见经传,并未有如此声名赫赫。
从整个城市来看,古牧或许并非传统意义上只知道砍杀的大首领,他惊讶地发现城中百姓淳朴和善,都很敬佩领袖,他们敬爱地称呼他为“天神之子”,有画师悄悄绘制大首领的画像,卖给孕妇,说是贴在床头日日看着,未来的孩子像天神之子一样优秀;不看迷信部分,民间的卫生、用水、医疗都井然有序,识字率也不错,比原本西唐还高,因为不耕地,不少民众都学了各国文字,以方便经商;街头甚至还有流浪乐手,文化气息也很好。
有贵族坐着豪华马车走过,车上有黑色皮肤的女奴隶正在为主人端饮料,普通人家的母亲领着儿子,送他去学习识字··乱世出英豪,这看这些,足以见得古牧并非凡俗。
那么接下来需要警惕和怀疑的,只有古牧手中,所谓的“天神馈赠”··使团在驿馆下榻,只等了两天,王师回朝,古牧带着大军与战利品归来了··褚襄也得以混在大漠各族贵族当中,去迎接这位传说中的天神之子。
古牧长得确实有点古牧,他高大强壮,皮肤被大漠的烈日晒得黝黑,肌肉发达,上身成倒三角状,肩膀宽阔,腰背挺直有力,大漠部族的战士不倚重护具,于是一身肌肉明晃晃地秀出来,看得褚襄相当羡慕。
走得近些,可以看到他英停的鼻子,天空一样蓝色的眼珠,头发绑着辫子,点缀了兽类牙齿做成的头饰链子,野- xing -,但野- xing -得非常吸引人··只不过,吸引褚襄目光的并不是他的脸,是他的腰。
那里有一把弯刀,还挂着血迹,要到旁边别着另一样东西··“知微,那是不是我的配枪”·“……信号波段对接成功,芯片控制权重新载入,枪械处于低能状态……是的舰长,那是你的配枪。”
谢知微回答,“我知道你更喜欢用刀,但也不能一扭头不认识自己的枪啊,好歹是工程部研发的舰长特供·”·褚襄看着走过来的高大男子,下意识地露出优雅又端庄的微笑。
但他心里默默吐了个槽:你好,儿子··第64章 ·但是只有一把枪, 是不太可能造成声势浩大的坠地效果的··这是工程部出品、只为星舰舰长配备的特制光能枪, 在星际中它的仪式作用大于实际作用,因为星空并不是一个可以肉身上阵的战场,在穿戴外骨骼与飞行翼或者驾驶机甲之后, 适合使用的枪支远比这支配枪大。
但尽管如此,它依然使用最高规格的材质, 内部配有芯片,可以由舰长极其搭档AI远程- cao -控与锁定,外部有隔热防火、防辐- she -以及保温涂层, 穿过大气层坠落的话,它几乎都不太能摩擦出多少火花。
·那把枪不到一位少女的手臂长,轻薄优雅,是单手手木仓,能量池储蓄不了多少能量,基本几发就空——因为它们不是被设计来对敌的, 而是星舰舰长们留给自己,以防万一, 在关键时刻用以销毁联邦机密——有一些地外文明来客不怀好意,且有着相当“奇幻”的能力——比如精神探查。
那些异星物种能“读取记忆和思维”,它们在与联邦星际舰队交手的时候,曾经生擒一名高级指挥官, 不需拷打, 精神力触手直接获取了这名人类大脑里的全部资料。
从那之后, 星舰舰长配备这种造型华丽漂亮的小巧武器, 能量不用多,坚固就好,能陪着舰长在最恶劣的环境奋战到最后,然后在精神力触手触及联邦机密之前,一发- she -击,就足以让能指挥母舰舰队的整个大脑被高能- she -线汽化到无法修复。
舰长们管这把武器叫做“最后防线”··理所当然,黑洞扭曲的空间与时间没有摧毁这把守护舰长最后尊严的武器,现在它挂在一位大漠战士的腰上,有那么一丁点画风不对头,但褚襄看见它,恍如隔世。
谢知微形象地评价:“如同长期裸奔之后重新获得心爱的底裤,舰长,你看着它的眼神会让蓝国主激素紊乱,醋海生潮的”·“知微,如果你去念星舰学院,你的修辞学一样得挂科。”
褚襄回答··他们两个的万千思绪只在频道里飞快闪过,然后,什么异样都没有被人发现,古牧也不会察觉到,他腰上那把“天神的恩赐”已经偷偷摸摸被另外的意志力链接。
谢知微只热爱cos刀灵,所以枪就只是普通武器,里面的芯片可以被舰长与搭档AI控制,所有光能武器都有标配的芯片控制权,以防止被其他人不当使用,只不过这种链接需要一定的有效范围,并且不算太远,最多几百米,而不像舰长和AI的链接,可以跨越几个星球。
而且褚襄在驾驶龙雀号自爆的时候,没有锁上这把武器,所以它落在这个意外的世界里,被捡到它的大漠少年当成了什么新奇宝贝——那也的确是新奇宝贝·然后,那把枪上除了能量指示灯,就只有一个开枪按钮,随便戳戳就能发现使用方法,少年很幸运,他第一次试验成功的时候枪口没有对着自己,于是顺理成章,他掌握了这件高等文明的武器,所向披靡。
“舰长,联邦xian法规定,我们不能让高级文明科技产物,被次级文明生物使用和拥有,根据星际舰队制度的第一章第一条,红色应急任务启动,您需要立刻收回这件武器。”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文明是分等级的,但是电气时代没有比农耕文明等级高,它们都属于一级文明,所以褚襄完全不需要畏手畏脚,他可以坦荡地从谢知微的档案库存里翻出蒸汽机的动力学原理,然后交给当代工程师去研究,这不会从宏观上改变文明进程;但当行星上的生物开始能够开发全部的行星资源,并且开始掌控所拥有的恒星,文明等级开始被提升,二级文明的航天器已经可以自由进出行星系,等文明到达三级,曲速引擎让空间折叠、时间压缩变成可能,他们的征程开始进入第二、第三、第四宇宙象限,甚至更远的深空。
这把枪属于三级文明产物,一旦落入当地人手中,就如同森林里的猴子忽然掏出坦克车,但猴子只知道吃香蕉,所以开着车去取香蕉的后果就是——它会违背自然规律,干掉自己的同类、生物链上级下级、摧毁整个森林生态,包括它自己。
而银皇后III不同,那把刀虽然拿在蓝珏手中,但它实际上仍然属于舰长和搭档AI,而非表面的持刀人蓝珏——没有这两位为他开放临时权限,蓝珏连拔刀都拔出不来呢。
蓝珏无法真正理解这件武器的奥秘,也永远不会发现藏在其中的AI谢知微,不论褚襄与蓝珏相爱到什么程度,他都不会为蓝珏介绍和讲解谢知微,因为龙雀舰长依然遵循星际联邦的最高xian法。
此刻,舰长的系统当中出现了加红加亮的任务标志,这不再是褚襄的个人小兴趣,这是星际联邦法律规章对星舰舰长下达的任务··龙雀号舰长,少将褚襄,接受指令。
他依然垂首静立,面带优雅笑容,在古牧到来时,以唐国使节的礼节向他问好,但低下的头颅隐藏住的是星舰舰长的目光··无数种任务方案被提出又推翻,他需要拿回那把武器,并且是永远拿回。
尽管他不怕古牧突然翻脸开枪,因为他才是枪支正主,他可以锁定那把武器,让它一个火星都发- she -不出来,但古牧的大军可以在这儿将他当场撕碎,在这之后,失去主人的武器不再受到控制。
所以,硬抢回来是第一个被毙掉的下策··褚襄微微扯动嘴角——天神之子,巧了,外头的人管他叫什么来着虽然褚襄觉得又二又俗,但是……荧惑星君,我好像是个星君来着,我亲爱的儿咂。
“不知唐国贵使不远千里来到大漠,是有啥要紧大事吗”古牧一张嘴,居然还字正腔圆,没有苏玛那种搞笑又可爱的小口音,他开口说话,声音低沉雄浑,但又威严而危险,他并不是“古牧”那种宠物犬,他是蛰伏伪装的头狼。
但头狼没有亮出利爪尖牙,他状似友好地露出笑容来··于是,各种合理推测很快闪过,褚襄张口开始胡说:“我奉我国国主之名,来为旧友贺喜·”·“嗯,那真是多谢,但尚还不算完,东边几个牧马部落盘踞着一个不大但也绝不小的绿洲,决绝加入大金帐,并且他们在周边大肆劫掠,鲸吞一切能够触碰的财产,祸害了很多部族了。”
古牧叹了口气,还擦了擦汗,好像是因为征战而感到疲累,“今晚大金帐会举行庆功宴会,本王这次侥幸赢了,晚上你可得好好来跟我们喝几杯,尝尝咱们大漠的烤肉啊”·“那当然。”
褚襄从善如流··几句话,褚襄得到了更多信息,古牧认识蓝珏,这些年大漠一直是中原王朝的流放地,蓝珏在这儿长大,而且听古牧的语气,蓝珏在他心里的确算得上他“朋友”。
“舰长,你觉得这个人有可能加入”谢知微管褚襄和蓝珏的志向叫做“建设新社会的小目标”,他们那帮人被谢知微戏称为“改革先驱刺头小团体”。
“他们说大漠的新王野心勃勃,有野心是好事·而且他既然接触过流放地的中原贵族,那和我们的‘代沟’还会小不少,世界上没什么事儿不可能。”
褚襄回答··他无意识的许多举动,已经让外头“荧惑星君”的传说沸沸扬扬,现在要是用心演……·谁还不是个影帝啦·大金帐并不是一顶大帐篷来着,是大都王城的大殿——顶被镀了一层金,真金,远看像一个金色帐篷。
沙漠盛产黄金,这里农牧业资源不行,但从已知情况来看,贵金属和石油矿产似乎相当可观··褚襄已经开始盘算这块宝地如果落到顾临之手上,能经营起一个多么了不起的石油王国了。
但那是后话,现在他需要应对的事儿是——灌酒··大漠的壮汉瞧着这个细皮嫩肉的唐国国师,一边打心眼儿里轻蔑,一边又忍不住多看两眼——真好看啊,那皮肤光滑得像热乎乎的牛奶,比大漠最美的女人都嫩,苏玛站他旁边,虽然他们大漠带刺的花也好看,但与那个年轻公子对比,就像陶器碰上白瓷,前者已经是同类中的极品,却远远无法和后者的精美相提并论。
于是他们开始排队灌褚襄··“不能喝酒算什么男人大漠里的汉子五岁就喝酒当水”·——你们没夭折于酒精中毒,真是一大奇迹。
褚襄想着,端起酒……盆,仰起头,优雅地一饮而尽··大漠的喝酒才不像帝都,小杯子跟耳朵眼儿一样大,上下嘴唇一沾就抿进去了,这里的海碗像个小盆,褚襄双手端着这盆辛辣的酒,微微一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喝干。
他仰起脖子,喉结在吞咽时上下抖动,盆太大,一小行溢出来的酒水顺着他的脖颈曲线,滑落在衣领里··大金帐响起一片掌声,然后褚襄放下盆,因为一口气喝完,稍微有点喘,憋得脸上带了点红色。
然后意外的,他依然清明优雅,丝毫不显醉意··于是沙漠壮汉们开始真心实意赞叹··“先生海量”·褚襄苦恼地坐在那儿装优雅,然后感觉自己一动,胃里就叮叮咣咣响。
好在,他体内有神奇的纳米机器人,那玩意功能及其齐全,是星际联邦科技的集大成者,功用包括上到远程通讯、应急修补受创组织、止血止痛调剂激素,下到……分解酒精,防止喝醉。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只要褚襄想,他可以千杯不醉··但下一秒,褚襄觉得他不然还是装醉吧··因为古牧叉着腿坐在高位的椅子上,露出一个赞叹的神色,看上去极其真情实感地说:“先生看着文弱,却有大漠的豪情,不如,你跟了我如何”·第65章 ·这话说得, 不只是褚襄一下子怔住了,整个屋子的人都怔了一下, 但大部分人装聋作哑,毕竟这是个庆功宴会, 并非什么接见使臣的正式场合, 到处闹糟糟的, 大漠的歌舞豪放狂热,与帝都截然不同, 这会儿更是热闹得不行,褚襄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
然后古牧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缓慢而清晰地说:“你跟了我吧·”·褚襄沉默, 脑内频道敲了敲谢知微:“大佬, 你修辞学得好,他什么意思”·谢知微:“不, 我也挂了科。”
古牧大约是生怕自己普通话不过关,褚襄没理解,竟然端起酒碗, 紧跟着解释:“先生,这大漠绵延万里, 气候恶劣, 远远不如先生以前生活的地方好, 所以我们这儿一片黄沙, 真是就缺先生这一位明月碧玉般的人。”
褚襄回望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如利剑交击, 你来我往,没有半分退却··“我乃唐国使臣·”·“大漠不讲那些虚礼·”古牧回答,“除去仰慕先生的风采,想为大漠留一点帝都的风雅之外,我个人,也倾心于你。”
褚襄的眼神终于是闪了一下··他的眼角余光看到银鹰们整齐划一地放下酒碗,与纷繁吵闹中静默回首,苏靳的手指慢慢滑过腰间的刀柄··除了这些,站在烤肉桌前一位精壮大汉手起刀落,在古牧话音落下的时候斩断了那条羊腿,不知是不是巧合,他挥刀的时候,一股杀意漏了出来,差点没有压住。
于是褚襄微微勾了勾嘴角,这大金帐,的确是个搭好的华丽戏台,戏还不少呢··他这抹笑容让古牧端着酒碗的手紧了一下,他听到褚襄徐缓柔婉地说道:“大首领,您大金帐的女主人还在这间屋子里呢,您如此说,怕是不太合适吧”·“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大金帐的女主人,她想要的又不是我这个人,只是大金帐女主人的位置,她得到她部族想要的,就不会管我追求我想要的。”
古牧到是坦然,这场联姻之中不包含任何个人情感,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就算他自言与苏玛恩爱两不疑,也不会有什么人相信··褚襄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然后说:“那么,若是我也想要那个位置呢”·谢知微幽幽地说:“舰长,你快要把你家银鹰吓飞了。”
苏靳和朱九茫然地排排坐,连嘴巴张开的尺寸都差不多少,柳莺豪气冲天地站在他俩背后,一手搂着一个,所以两只小鹰才安安稳稳坐在原地,没有一飞三尺高··与他们的迷茫不同,古牧闻言,哈哈大笑,他拍掌道:“我知道外头好南风,达官贵族不仅不排斥,反而还觉得风雅得很,但我还从没听说,哪个国家会立一位男王妃,难道你那位唐国国主竟然许了你这个不成”·褚襄也不恼,仍然笑道:“若是您不能许我些他给不了的,我又凭什么转投您的怀抱呢”·大金帐里歌舞升平,然而轻微的颤动隔着空气传到这里,褚襄面色不改,心间却稍微凝重了不少。
因为古牧说:“我们大漠男儿,喜欢的东西就是喜欢,就要想尽办法弄到手不可·”·他一说完,苏靳拔地而起,凌空亮出雪亮的腰刀,如同展翅苍鹰,古牧啪地一声摔了酒碗,赤着手就来抓苏靳的刀,当啷一声脆响,苏靳的刀砍在古牧手心,但褚襄发现古牧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金属拳套,苏靳大怒,转身翻腾连续几刀砍过去,刀光连成一片,褚襄第一次看见全力一搏的银鹰,不禁为之惊叹,他们精湛的武技不止是不逊色于星际特种兵,甚至更强,要知道星空特种兵的装备占优,而银鹰苏靳只有他自己。
嘭嘭嘭——苏靳凌空踹在古牧手腕之上,古牧高大的身躯岿然不动,甚至伸出手来,试图抓住苏靳的脚腕··“苏靳”·褚襄站起身,高喝:“苏靳退下”·银鹰战士迟疑了一秒,古牧一把抓住了苏靳的腿,将他掀翻出去,苏靳在空中翻腾调整,后退到十步开外,落在地面,眼神凶狠地看着古牧。
“对不起·”褚襄毫无情绪地说,“请赎褚某御下不严之罪·”·站在高台上的古牧如同一匹看见猎物的狼王,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眼神在苏靳的刀上流连许久,便又做出一个捏碎某种东西的动作,挑衅一般看了看他的脚腕,苏靳眼神冰冷,但褚襄侧身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于是古牧再次看向褚襄,露出虚假的笑容··……·情况转眼间走向了一个诡异的方向,褚襄坐在一间布置奢华的房间里,瞧了瞧窗外一排半赤膊的大漠好汉,看了看他们的胸肌,点评:·“还不错。”
谢知微在频道里无可奈何:“舰长,你都触发小黑屋剧情了,还有心情看胸肌”·“你舰长我并不是第一次遭遇扣押囚禁,你怕什么。”
谢知微啧了一声,但他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他想说,当年你代表联邦谈判被关,可是当年的你和现在的你一样吗,龙雀舰长的战斗力在联邦内榜上有名,你们是号称人形兵器的星舰舰长,一个人敢和一个战机群硬刚,能单兵杀入全副武装的基地,一身都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那种潇洒,现在……你还能翻墙出这个院子就算我输·“这个古牧还真是有意思。”
褚襄坐在桌边,仿佛一点都不急··当晚古牧把褚襄带走了,关在了一个僻静的小院子·关得相当堂堂正正,当着银鹰们的面,也不避讳大金帐里其他的贵族,但如果褚襄相信古牧那一嘴“一见钟情”的屁话,他这么多年征战就是白打了。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这场闹剧根本无关个人情爱,从头到尾都是政治算计··朱九指着古牧高声质问:“大漠之王可是要与我唐国开战”·古牧笑意盎然,重新摆出大碗的酒,说道:“怎么会贵国使团请先到驿馆休息,待这几日大金帐议事之后,再与各位洽谈”·就好像他根本没有和苏靳大打出手,根本没有关押了褚襄,唐国使臣的节杖目前在苏靳手中,其他人依然在驿馆内被安置,城外的两百人营地旁,古牧的亲兵在这儿扎营,傍晚还给他们送去了烤羊腿,一副热情待客的样子。
只除了他扣留了褚襄··“舰长,我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褚襄若有所思,回答:“知微,你能通过我的配枪,监听他的举动吗”·谢知微气呼呼地回答:“不太能,这个功能虽然有,但是那个家伙把枪收藏在一个银质大箱子里,不但监听不到,还经常充能不方便。”
确实,神赐的武器,没事的时候不可能拿来摆弄着玩,褚襄只能另想它法,用些传统手段来得知古牧的目的··大金帐并非风平浪静,那一日古牧“表白”,怒砍羊腿的男子正是苏玛的哥哥苏鞅,旁人或许会看着热闹,但苏鞅是发自内心地感到被羞辱。
他未来的“妹夫”,当着他们的面,说要和一个男人好,还是个外面来的男人,那等于把大金帐女主人的脸皮往地上砸,苏玛不懂事,反而拍着手说好好好,以后褚哥哥也能留下来啦,但是苏鞅气急败坏。
若不是古牧手中有着“天神的武器”……·褚襄虽然处于囚禁当中,但这不能阻止他,因为他有着“作弊器”——银皇后III。
通讯建立,蓝珏一张可以掉冰渣的脸出现在全息视频里,褚襄微微怔了一下,莫名在他的视线里感到心虚··蓝珏开口道:“你还好”·“嗯。”
看来,银鹰传递消息的速度相当快,蓝珏已经知道了褚襄发生的事··他举起一张羊皮制成的信:“是古牧的消息·”·“嗯”褚襄惊讶,“我明白了,他控制我,难道是想和您交易点什么不成”·蓝珏低头看了看信纸,他刚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大发雷霆,但是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那封信中,古牧的消息来源不全、但至少对了一半,古牧知道,外界疯传唐国国主蓝珏“被一个男子迷惑”,在唐国,他们的许多新政得到了极大的幻影,但在外界,就不一样了。
军校被屯田制的拥护者斥为胡闹,更别说居然还允许女人参与,退耕还草、开办牧场——那岂不是蛮族人的行为习惯听说,他们还收容异族,废止奴隶制度,不允许使用童工……这不都是那个“祸水”在吹枕头风吗·褚襄还真不知道,外头的反对势力将他描述出妖妃妲己一类的玩意儿,但古牧获得的情报,并不止来自于唐国。
所以他会得出一个结论,唐国国主蓝珏深爱这个人,并且可以为之做出许多“疯狂之举”··有意思·褚襄想··“他要您做什么”·“他希望借用我唐国兵力,讨伐至今仍与他敌对的部落。”
蓝珏说··——大金帐内,古牧并没有掌握一切,如果不是手中有神兵利器,许多老派大漠贵族是不会接纳他的,就好比蓝珏被帝都贵族斥为蛮夷,古牧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他出身的部落太小,太名不见经传,而这几年又崛起太快。
“他不敢调动大军离开大金帐,因为他一走,他的根基就会动摇,但外面很多部落正在联合,若他等在大金帐,也会被打到家门口·”蓝珏说,“我本可以与他联合,但他——”·“君上。”
褚襄微笑,“君上信我吗”·蓝珏皱起眉:“信,但我的确不该让你去的·”·大漠的风沙吹得对面那人憔悴了不少,脸上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血色又消退了,甚至蓝珏在他眼下看到轻微的- yin -影,他很想伸出手去,摸摸那张脸,但他的手指只能穿过空无一片的虚影。
“古牧不敢动我·而我会被关起来,是因为我自己配合·”褚襄说,“臣已有万全之策,君上,不必为我担心·”·第66章 ·听到褚襄的话, 蓝珏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才平复了心绪,克制住自己直接领着大军不管不顾冲进漠北的欲望,他怎么能那么轻描淡写来一句“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呢毕竟他怎么看着都不像万全,他究竟还知不知道危险怎么写·——但蓝珏的嘴唇抿得很紧,他无法张开嘴把这些话吐露一个字, 他又不是褚河星,长着嘴巴什么都能说,挥着胳膊啥事都敢干。
可是,蓝珏看着褚襄——他又瘦了,原本就不是很丰润的脸颊现在有了微微的凹陷——他会吃不惯漠北的食物的,最开始他连苏靳他们煮的羊肉汤都无比嫌弃,喝了羊奶还反胃, 娇滴滴的像个帝都的娇小姐。
“君上……”褚襄停下话头, 他说了许多自己的计划和分析, 但蓝珏始终表情- yin -沉地盯着他,一丁点反应都没有··“嗯。”
蓝珏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于是褚襄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露出一个轻浅的笑容,微微靠近了一些,低声说:“君上……臣想您了·”·蓝珏……蓝珏猛地抽了口气。
他脑子里轰地一声, 那八成是他自己的血在血管里沸腾的声音,他一直知道褚襄很擅长讲一些大道理, 他能凭借自己那张嘴, 轻易打动一位君王、一个刺客头领、一群原本失去生产信念的女人……但他第一次发现, 这张嘴竟然还可以说出这么美妙的话。
没有被仔细梳理的长发有些散乱,垂在褚襄眼前,有点挡住了他的视线,使蓝珏看不太清他的目光··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他说:“君上,臣昨晚,还梦到您了。”
“臣梦见……春天到了,山野上开满了鲜花,您答应了带臣去春游,您教我骑马,可我有点笨,若不是您一路细心护着,就要一头从马上栽下去了……”褚襄轻声说,“君上,新年快要到了,我不能陪您过年了……但等到明年春天,您能教我骑马吗”·他抬起眼睛,眼神清澈明亮,含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期待。
“好·”蓝珏点头,像是商讨国家大政一般谨慎,他点头,说,“好·”·通讯结束之后,安静了一会儿,谢知微发出变调的尖叫:·“舰长我知道你刚才故意那么说是为了安抚蓝珏,好让他稳住阵脚,别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大计,但……但是蓝珏他抱着银皇后爬到床上去了”·褚襄转过身,盯着墙壁,三秒钟后,他一头扑进被子里,笑得床都开始抖了。
“谢知微,你这叫自作孽,怪不得我啊”·褚襄笑着靠在床上,叹了口气··唐国国内并非一切安稳,军校改革看似顺风顺水,但各地有线人已经汇报,第二批的学生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招收了。
村镇里,许多大家宗祠的族长勒令人们不许参加那个“伤风败俗”、“不成体统”的学校,年轻的国主不懂事,又没有受过正经的教育,他在流放地学了些荒唐的东西,不然,女人怎么能和男人一起站在军队里·军队内的改革也正刚刚开始,他们拟定了新的军衔,规定了新的军功授衔制度,规定了新的军人福利政策,但这样一来,世袭的贵族们纷纷聚在一起,讨论国主的精神状况问题。
“那小子疯了吧”老贵族们这样说,“没有好的世家出身,那些低等贱民的后代能成什么事,如今还要和我们平起平坐”·这种时候,蓝珏无论如何,都不可以离开唐国。
他成功稳住了蓝珏,在蓝珏回复给银鹰的信件之中,他依然冷静地命令银鹰不可擅动,其余两千余银鹰将会即刻启程,他们会在大漠边缘待命,得到指令,半日之内就可以抵达褚襄所在的位置,剩余事务,仍有褚襄全权定夺。
他这条命令来得稍微晚了那么一点,朱九接到信鹰传讯的时候,苏靳正躲在大金帐走廊房檐下,把自己吊在梁上,悄无声地,就像等待猎物的鹰··然后,他看见了古牧,整个人都化作一道利刃——此刻的苏靳穿着一身黑衣,如同一位刺客,他也的确是在玩刺杀的把戏。
古牧行色匆匆,银刀从他头顶落下,他高大的身影忽然一矮,仿佛早有准备,转身一把抓住刺客的手腕,但他看到苏靳的时候,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又把他已经抓在手里的胳膊扔了出去。
“还真是你”·古牧说着,一仰头,又闪过银鹰切向他咽喉的刀,他不得不连着退出好几米远,才能完全稳住身形,一击不中,苏靳没有走,反而转身迎上,古牧大笑一声,喊道:“来得好”然后,他也不拿兵器,两个人在廊下你来我往,打了个热火朝天。
动静太大,大金帐的侍卫匆匆赶来,古牧挡住苏靳的刀,顺势握住他持刀的手,顶着苏靳凌厉愤怒的目光,十分和善地对那帮侍卫摆手:“我们切磋,在切磋,都退下去吧”·大漠里,比武是很受欢迎的娱乐活动,首领一时兴起想和客人中的优秀武者比划比划,说得通,所以侍卫们行礼,又哪来回哪儿去了。
古牧放开苏靳的胳膊,看他自己摆正稍有些错位的关节,对他波澜不惊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的神色露出些许赞叹··他说:“喂,正面打你力量不如我,我知道你有还有其他手段的,干什么非要不管不顾冲上来呢”而且,他差点以为是苏鞅派来的刺客,幸亏他认出了苏靳,不然就要下狠手了。
其他手段苏靳看了他一眼——银鹰除了和人正面硬刚,剩下的招式都是要命的了,褚先生命令他不得擅自行动,所以苏靳不敢对古牧动杀招,但先生没说,不能打一顿出气啊·古牧饶有兴致地看着不答话的苏靳,他伸出手,不顾苏靳的抗议,拉过他的胳膊,动作极快地一掰,把他的肘关节纠正到正确的位置,银鹰疼得轻轻抽了口气,但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叫什么”古牧问,他从双方一交手,就看出对方的愤怒,但愤怒当中没有杀意,就和他本人一样,他把那位来自唐国的褚先生关了起来,但好吃好喝伺候好,绝对不会伤他半分,于是这个愤怒的银鹰战士此刻……大约真的就是想埋伏起来揍他一顿。
古牧乐呵呵地想:不过他没揍赢,要不下次让让他吧,气得脸都红了··“哎”古牧还没说完,苏靳已经转身跑了,银鹰轻骑不骑马跑得也一样快,几个起落消失在视野当中。
古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以为,中原来的人都一肚子- yin -谋算计,但表面往往都是优雅得体、各种礼仪全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他们可以表面上跟你友好和睦,称兄道弟,转过身去捅你一刀,还让你根本不知道是谁下得手。
·蓝珏是他见过的仅有的例外,所以古牧觉得,唐国或许真能算得上个友邦,但他不太认同蓝珏的品味——那个叫做褚襄的人,一看就像条披着华丽外衣的毒蛇,口蜜腹剑不过如此。
但今天又遇到一个例外·古牧刚才和大金帐长老吵出的一肚子火气都消了一大半··他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危险的气息让他头皮发麻,他又将后急退,一个黑影从面前闪过,黑影手里的尖刀泛着青色的光,一看便知道毒- xing -十足,他闪身让开,转手去把腰间的刀,但身后又一道劲风——·古牧皱起眉,他不擅长与这种贴身缠斗身法诡谲的刺客对阵,偏偏他们手里那刀沾一下都不行,他张开双手,抓住刺客的胳膊,一用力,刺客跟没骨头一样扭动起来,那把刀不管不顾往他身上贴。
一道细微的风声,古牧耳朵下意识地立起来,他感到危机,但那道风声很快到达终点,一支银色的袖箭刺穿了刺客的太阳- xue -,柔弱无骨的刺客重新变作血肉之躯,古牧飞起一脚,嘭地一声,那刺客的胸骨都凹陷了下去,撞在一旁的柱子上。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还剩下的一个贴身攻来,风声比他要快,第二道袖箭擦着他的脸飞过,这给了古牧机会,古牧一把抓住刺客的双手,咔咔两声卸掉他的胳膊,但他把刺客丢在地上的时候,刺客已经脸色发青,毒发自尽了。
一如既往,刺客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苏鞅是部族首领,还即将是他大舅哥,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之前,他不可能在大金帐里指认苏鞅,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肯定是苏鞅动的手。
大漠的天神不喜欢污蔑··古牧啐了一口尸体,抬头:“谢了·”·去而复返的苏靳吊在房梁上,缓缓比了个中指——当然,这是褚襄教的。
他又抬手比道:你该第一时间拔掉他们的牙··但是古牧看不懂他的手语,于是苏靳再比了一个中指,转身真正离开了··刺客被总是慢一步的侍卫拖走了,古牧若有所思,拐到了关着褚襄的小院子。
褚襄正在发呆,他一转头看见古牧走进来,大刀阔马地抽出凳子,往他面前一坐,再一看他一身刚打完架、汗还没消的样子,恍然大悟:“你……苏靳不是真的去揍你了吧”·当时,褚襄命令偷偷潜进来想把他救走的苏靳不可轻举妄动,银鹰赌气说:那我揍他一顿总可以吧·褚襄还以为苏靳开玩笑呢,谁知道苏靳真去揍了·记下来记下来——不能和银鹰随便开玩笑·“苏靳”古牧知道了那个沉默不语的年轻人的名字,他念了一遍,“苏靳……听起来,不像唐国人。”
褚襄一愣,随即,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个新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他展开笑容:“当然不是,他是你们漠北人·”·第67章 ·此话一出, 褚襄满意地从古牧脸上看到掩饰不了的震惊。
从哪个角度来看, 苏靳都不像漠北人, 以古牧为代表的漠北大汉, 他们粗狂不羁,披着皮质的甲胄,偶尔袒露出半个纹着部落图腾的古铜色胸膛,而苏靳看上去像个标准的中原人, 脸长得清秀端庄,平时斯文有礼,但古牧回忆起来,那个年轻人持刀攻来的时候,的的确确有那么点大漠好汉的狂。
“我没听说哪个部族有年轻武士投效唐国·”他说··褚襄点头:“当然, 因为他并不是部落的年轻武士啊·”·出身漠北,却不是部落的年轻武士——尽管古牧嫌弃中原来的毒蛇说话弯弯绕绕, 但他自己只是不喜欢这种社交模式, 并非真的无脑, 他怎么还会听不出褚襄话里的意思,再加上, 那个年轻人从头到尾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甚至不回答问他名字的问题。
在大漠, 名字是神圣的, 是家族的血脉象征, 是荣耀的延续, 是天神赐福过的祝福之言, 只有奴隶,他们没有名字··“蓝珏当年在沙城马市买了很多奴隶。”
古牧缓慢回忆道,“我记得他买奴隶的事儿……”·“那些被买走的奴隶,现在是我唐国赫赫威名的银鹰轻骑·”褚襄微笑,“您知道大漠之外是如何说他们的吗大漠之外的人在战场上,听到银鹰的名字就会颤抖,他们说那是从荒漠深处飞来的神鹰,是大漠的天神派出了他们,终有一天要踏平天下不平之事。”
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有时候一种思想可以盘踞他们的大脑,让他们视为真理,一代代延续,死都不改,但若忽然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个人又有可能叮地一下开了窍,如果用星舰学院的哲学课来解释,这是量变积累到了一定程度,一个契机落下,终于引发质变。
古牧缓慢地说道:“我很小的时候,我们的部族夹在两大部落之间艰难求生,我阿爸告诉我,这是天神的考验,我们没有办法违抗,我们不能奢望去和强大的部族平起平坐,他们生来高贵……直到我看见天火坠落,神赐下的武器就落在我门前。”
那时候,年轻的部落王子第一次发出了质疑——如果世界是不能被人力所改变的,那为什么,神的武器不直接出现到大部落首领的营帐里去呢·“所以我拒绝了我的父亲,我没有把武器交给我们依附的大部落,我把它们留了下来,使用它们,我阿爸年轻时为部落征战,伤痛折磨着他,再加上担惊受怕,没过几年他回归了神的国度,所以他没看到,今天我坐在大金帐的主位上,过去我们依附的大部落首领向我弯腰行礼,说我得到天神的恩赐。”
叛逆的种子,其实很早就已经埋了下去,它破土而出,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褚襄敏锐地从对话里听到——·“它们”他咧开嘴笑,“看来,‘神’对您真的相当……偏爱啊。”
谢知微说:“黑洞爆炸引发的时空扭曲是不恒定的,在其中能够幸存下来的物品质量不一,所以穿过黑洞通道的时间和地点也不尽相同·”·“所以你觉得,我环游世界一周,能凑全多少装备”褚襄跃跃欲试,“或者你猜,古牧手里有什么”·“……舰长,我不用猜。”
谢知微缓缓道,“我是龙雀中央控制AI,尽管我现在范围受限,但当它们离您体内的纳米机器人足够近的时候,我的新号就可以捕捉到·只是另外那两件东西没有处于开机连线状态,我需要一定实现扫描分析,才能够确认。”
·“两件”褚襄这回真是笑得发自内心,他抬头问古牧,“大首领,天神的另外两件武器,是什么”·古牧警觉地露出笑容,呲了呲牙:“褚先生,消息相当灵通啊。”
“我猜大首领,还没有得到使用这两件武器的能力”褚襄端坐桌旁,古牧脸色- yin -沉了些许——这中原人的确思维诡谲,并且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端坐在那里的贵公子完全没有受制于人的自觉,他依然云淡风轻,仿佛大局在握,有条不紊··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但这个人赢得了苏靳的忠诚与尊重——古牧想到,银鹰的武士尊重他,并非因为他是“唐国国主的情人”,而是因为他本身。
所以古牧并不敢过于轻视,他慎重地说:“既然你有所猜测,就知道我要与唐国联合的真诚了,我并非无法独立完成大业,但我也承认,那会很不容易,但如果唐国愿意与大漠联合——”·他拉长了声音,等着褚襄回应,褚襄也不和他绕太多的弯子,直说:“唐国物产远比大漠丰饶,若是可以,唐国可以成为大漠的粮仓——今年灾荒只是意外,而好消息是我们已经度过了危机,作为回馈,大漠会成为唐国的后盾,我们需要你们大漠出产的战马,你们那可以燃烧的黑水,以及你们的金矿。”
古牧皮笑肉不笑:“看来,先生还真的很了解大漠了·”·“但那不是重点·”褚襄忽然截断了这段对话,他缓缓站起身,即便他身形瘦弱,眼底有着舟车劳顿带来的疲惫,但他站起来了,他不再姿态闲散地依靠着桌子,好像懒得长骨头一般,他现在站在古牧面前,如同出鞘利刃,锋芒全开,见惯了杀伐的大漠武士被他凌人的气势压制,下意识地想要去抓住自己的兵器。
他看到酝酿在“贵公子”眼中的风暴,雷霆万钧,没有一丁点与风花雪月纠缠不清··“重点是,在征服了大漠之后,大首领想要什么”褚襄问他,“您手里有了神的武器,你想要拿来做什么撕碎你的旧仇人,登上权力的巅峰然后扬眉吐气,让整个大漠臣服在你脚下,开始新一轮的游猎……你说,这样的首领在漠北有的是,我凭什么要选你呢”·大漠的刀粗犷沉重,但古牧依然可以一只手举起,轻易地点在褚襄喉间。
贵公子丝毫不动,他依然以凌人的气势压着古牧,仿佛他才是手握利刃的那一个··——所以,这才是蓝珏会爱慕的人,古牧不合时宜地想,这才是银鹰敬服的那个人。
刀尖指着他的命门,古牧犀利地指出:“先生在这个时候谈合作,不先考虑考虑自家- xing -命吗”·褚襄悠然一笑:“就像你们大漠的战士,你可以夺走我的生命,你赢不走我的敬重。”
“看来先生对大漠了如指掌,而我却对如今的唐国,一无所知,或者说,知道的都是些过时了、不合时宜的玩意儿·”古牧哈哈大笑起来,他收起刀,第一次真真正正地直视面前一直被他当成了“花瓶摆设”的人,这个人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但他夺取天下,并不依靠自己的武力。
自身的武技精湛,可以成为优秀的战士,但真正主宰战场的不是单一的武士,是指挥席位上的将领,是他们的谋略·古牧向他点了点头:“你问得好·我想要什么说实在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想要些什么,我痛恨欺压过我族人的大部落,但当我扫平了他们,成为了他们——难道我也要做我当年痛恨的大部落贵族吗我在大金帐里坐着,下面的小部族为了赢得我的庇护,向我进献马匹、绸缎,和他们部落里最好看的女人,苏鞅首领恨我咬牙切齿,但明面上还是努力要把他妹妹塞进我的帐子……”·“但您刚才自己已经说到了关键。”
褚襄的手指点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他说,“世界并非不可改变·”·如果人力毫无作用,如果世界无法被改变,那么人类就不可能从山顶洞人,进化到翱翔在星辰之海。
他忽然开口:“大首领,请你即刻调兵去往东北绿洲,我的人在那边发现了秘密集结的军队,残存的散乱部落试图以奴隶大军作为炮灰,拖垮这座城市,如果你继续坚守不出,这里早晚都会被包围,截断你的城市水源,很快这儿的人就得渴死在大金帐里。”
褚襄把银鹰的信纸递给了古牧,古牧认得一些唐国的文字,但他没有急着走,而是问道:“今天,那个叫苏靳的银鹰对我打手势,我看不懂,先生能教教我吗”·说完,他比了一个中指。
褚襄:“……”改天应该和苏靳聊聊不要骂人的话题·古牧不知道褚襄是怎么和苏靳传消息的,那名银鹰战士身手敏捷,他出门的时候,苏靳已经等在门外了。
会说话的朱九开口:“大首领,先生命令,银鹰可以配合您,听您调遣·”·古牧冲他们点点头··苏靳的信号弹飞上天空,等在大漠边境的银鹰闻声而动,白衣银甲的骑兵向大金帐的东北方向行进,如同银色潮水,也像天神的神鹰张开羽翼。
如果连大漠一贯视为“下等人种”的奴隶们,都可以成为唐国的骑兵统帅——如果褚襄不说,古牧扪心自问,他不会看出苏靳曾经是一名奴隶,年轻人眼神锐利,身姿挺拔,与老贵族们描述的那种“低贱蠢笨、畏手畏脚”的下等人截然不同。
大漠上,有一个秘密部落,古牧机缘巧合听到过——那个部落被称为“缄默者部落”,那是一群逃奴组成的部落,大部分的沙漠奴隶都被废掉了说话的能力,所以他们自称为缄默者,那些奴隶游走在各地,伺机盗取其他奴隶以壮大自己……古牧曾经想过,站稳大金帐之后他需要清缴这个部落,但现在来看……或许该做的事情并不是派兵围剿。
他凑到苏靳旁边,露出自以为英俊又迷人的笑容:“你好,你能教教我你们的手语吗我觉得非常有用·”·苏靳侧头看他,宛如在看仇人,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嫌弃,然后他比了一个中指。
古牧很开心,他说:“噢噢,褚先生告诉我了,这是‘你真威武’的意思·”·然后下一秒,苏靳的表情变了变,好像在看一个大型智障··第68章 ·大漠月圆, 狼烟并不点燃在视线之内, 它早已融入整片沙漠的空气当中,战火在这片土地燃烧了太久的岁月, 久到人们一出生就习惯了征战杀戮,习惯了弱肉强食, 很少会停下来想一想, 习以为常的事情究竟是不是对的。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从大金帐出发的军队大军压境, 参与的几个部落形成联合, 他们想要与古牧的势力对抗,他们认为, 古牧只是一个使用恶劣手段、骗取了天神恩赐的小人而已,他们这些延续了很多年的贵族们,才是大漠真正的主宰者。
他们是理所当然、发自内心地这样想的··所以他们不会注意到,在他们关押奴隶的“人圈”里,年轻的奴隶抬起头来, 露出明亮锐利的双眼,他的头发脏兮兮乱糟糟, 但他热情洋溢, 甚至带着笑容, 对每一个能够说上话的人介绍自己。
“有一个地方, 在那里没有奴隶, 所有人生下来都是一样的, 谁也不属于谁, 人人都有自己的名字·我你问我的名字对不起我唇语学得不太好你是这个意思吧……我叫朱九, 虽然不好听,但它好歹是我自己的名字啊……”·被作为“炮灰军”的奴隶们兴趣缺缺,但仍然下意识支起耳朵,权当听故事罢了。
为了应对这场战争,各个部落抓了很多奴隶,许多并不归属集体所有的奴隶也被强征了上来,打仗的时候全民皆兵,会骑马的男孩儿都发了刀,和父亲、爷爷一起上战场,何况这些奴隶。
他们不知道这个脑子看起来不太好的年轻人是从哪来的,但是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样一个地方他们隐约听说过“缄默者部落”,但那是逃奴……逃奴,是被大漠天神抛弃的,灾祸与干渴将会永远伴随他们。
不过年轻人描述的,似乎又不是缄默者部落那么简单··朱九环顾四周,看到一张张没什么兴趣的脸,并不觉得气馁——在他来之前,先生已经告诉过他了,整个大漠,奴隶的人数甚至比“平民”和贵族都要多,他们如果群起而攻,难道还真能怕了那为数不多的贵族不成真正束缚这些奴隶的并不是镣铐和枷锁,是思想。
人不会向往从未拥有的东西,没吃过糖的小孩绝对乖巧可爱不会和大人要,盲人就算知道彩虹有七种颜色,可他永远不会真正明白雨后初晴的美景·囚笼里长大、从未有过姓名的孩子,自然也并不知道自由意志的含义。
褚襄要做的并不是帮他们如何如何,这些人有手有脚,上了战场一样敢打敢拼,流血牺牲,他想做的只是传递一个消息,打开一扇小窗,告诉他们外面还有另一个世界,至于你愿不愿意亲眼来看一看,那褚襄又不能硬逼着所有人往前走,他没那么大劲儿,推不动。
在他们没有介入之前,大漠已经有了缄默者部落的存在,褚襄由此就已经可以确定——反抗的萌芽早已破土而出,很快,它们会茁壮成长,只是需要时间,褚襄所能做的,也就是浇一浇水,让它萌发得更快一些罢了。
没什么比现身说法更管用,来自大漠、奴隶出身的银鹰是亲身经历过两个世界的人,他们之中,选出那些能说话的——不能说话的怎么和人交流这些银鹰乔装改扮,假做各部落征上来的私家奴隶,谎称以前是马棚洗马、或者帮主人家放牛的。
他们也不怕暴露——谁让奴隶大部分都不会说话呢,就算有几个得到“特赦”,保有自己的嗓子,他们的主人也不可能和奴隶来一场深夜促膝长谈啊。
他们坦坦荡荡,传递出相同的信息——生活本可以不这样过,你可以有名字,有地位,有属于自己的马驹,而不是被主人当做肉盾,拿着不和手的兵器,去参与一场本来就和自己没关系的厮杀。
终于有人嘟嘟囔囔,连比划带唇语,问朱九:“等古牧的大军杀过来,我们横竖都是死啊”·“古牧要杀叛乱贵族,你是叛乱贵族吗”朱九说,“咱们大漠忙于内乱,互相厮杀,多少年没个平稳日子了你不捣乱,不欺男霸女,古牧杀你做什么”·砝码已经放了下去,天平开始摇晃。
冷兵器时代的大军出征是一个大工程,这里可没有开着曲速往返于星际的运兵星舰,如果是在星空,褚襄三天时间能拿下一整个星球外加内外星环平台,但这里的三天时间只够古牧的大军在绿洲之外扎营。
大漠东北丘陵地带的绿洲,肥沃的水源地,广袤的绿色蔓延在沙海之上,这是多少部落眼馋的宝地··古牧就驻军在绿洲之外,不急不缓,在他眼中,绿洲虽然广袤丰饶,但到底比不过大漠之外真正的良田沃土。
银鹰苏靳沉默地坐在营火旁,古牧在他旁边烤羊腿,因为按照计划,不着急在这一两天进攻,古牧命令大军放松休整,以防止作战时过度紧张,与中原军队不同,大漠的将士出征时载歌载舞,褚襄曾经点评——·“这个舞啊,帝都的舞蹈是那种不长骨头,像个蛇一样摇摇晃晃画圈的,你们漠北这个……不好好穿衣服满地乱蹦哒。”
当时苏靳凭着模糊的少年记忆,回答:大漠的舞蹈是一种祈福,不仅仅是向天神表达战士的勇气,也可以用于展示自己的勇武,吸引爱人的目光··古牧抖了抖手腕,让烤羊腿浸出的油落到沙地上,然后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烤得金黄娇嫩还流着汁水的肉,剃下来,撒好调味用的盐粒,递给了苏靳。
“外头的肉,还是没有咱们大漠的好·”他说着,兴致勃勃地展示着那块的确烤制得非常鲜美的羊肉,“你快尝尝·”·苏靳不太知道是该感慨古牧的手艺,还是该感慨他过度热情的态度。
肉最后还是被接过来了,插在一把银色匕首上,苏靳尝了一口……的确,鲜香肥美,又不会太油腻,没有完全去除腥膻的味道,不过恰到好处,毕竟是吃羊肉,一点腥膻的味道都没有还剩下什么意思了·“怎么样”古牧问。
苏靳诚实地点了点头,在地上写字:很好,请您教教我吧,我想回去做给先生··然后古牧身后那正摇晃的看不见的尾巴嗖地一下就收回去了··他挑起火堆里的薪柴,好让营火更加旺盛,然后看似不经意地随口说:“看来,你很敬佩你那位褚先生”·苏靳郑重地点了点头,古牧叹了口气,自己站起来,去拿第二根羊腿了。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大金帐内没有主人,大漠部落也是这点不好,因为出征打仗,部落首领必须是最强的战士,才能引领士气,所以古牧必须亲自出征,坐镇大金帐的是苏玛,名义上,大金帐未来的女主人。
整个大漠都笼罩着肃杀的气氛,并不只是在战场··从唐国跨越边境而来的刺客,在月夜下来到褚襄落脚的庭院——他还在这里玩着金屋藏娇呢,刺客莫疏崇推开房门,拿着蓝珏写来的密函。
褚襄乐呵呵收下——大约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情书一类的玩意儿,他们有远程视频通话,完全不需要写信传递消息,所有的作战部署以及国家的长远计策都在有条不紊之间运行。
“先生,东南方三十里,发现敌军·”·莫疏崇平板的声音向褚襄汇报··褚襄点点头:“意料之中·”·早在古牧启程的时候,他们就讨论过敌人的可能应对方案,最好的可能- xing -——敌人比较保守,在绿洲内稳扎稳打,试图逐步发展成自治小集团,成为独立王国;最麻烦的可能- xing -,敌人准备放手一搏。
拔出古牧在大金帐全部的势力,夺取“天神的武器”,粉碎古牧的根基,让他无处可回,漂泊在外的大军会被留在绿洲里的奴隶军队慢慢拖垮,直到消耗全部精力。
所以出发之前,褚襄对古牧说:“您带兵去绿洲,我为您守着大金帐·”·两方盟约已定,古牧只是习惯- xing -顶一顶这个他不太喜欢的中原文人,他说:“我凭什么信你有这本事”·褚襄坦然微笑:“凭我人在城中,若我战败,我将客死异乡,尸骨无存。”
“好”古牧大笑,举起酒杯,“那我敬你,愿你幸存,回归故乡·”·沙漠急行军,速度非常的快,大漠地形平坦,一望无际,只需要撒开了跑就是了,习惯了大漠的武士,以及精选出来的战马,并不会被区区流沙阻碍脚步,在他们急行军的时候,大金帐里……在过年。
庆祝新年是两地都有的习俗,尽管过年方式不一样,但热热闹闹庆祝一个节日,这算是枯燥乏味的古代生活里相当值得期盼的事儿··第一批不速之客,就在新年之夜里潜入。
苏玛坐在大金帐女主人的位置上,对自己的未来无知无觉·褚襄靠在一旁,心里有些许的哀伤——那是一个正生在好年华的女孩,眼神干净明亮,没有一丁点- yin -霾,多大的风沙都不会遮蔽她的笑容。
但今夜过后呢·场地中央,苏玛的哥哥苏鞅正在和人比掰手腕——但那位大漠武士心不在焉··他在计算时辰,褚襄也在计算时辰。
新年热闹的歌舞声里,第一批潜入者,与埋伏已久的离未庭刺客短兵相接··大金帐并不太大,大漠人豪爽的作风让他们不善于隐藏秘密,所以,未被使用的天神武器会藏在什么地方,只需要花些时间,很容易就可以打听得到,更何况,苏鞅可是大金帐未来女主人的亲哥哥。
一段走廊,第一个黑影飞身仆入,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从空中坠落——但不是完整地坠落,跌落在地上的是一些破碎的尸块,占了鲜血之后,新年焰火的光芒照亮了布置在走廊里的杀机——那些细细的、透明的钢线在潜入者高速行进的时候将他们的肢体切断——·灵感来自于经常上新闻的晾衣绳和风筝线割伤行人事件——褚襄提出这个设定,离未庭的能工巧匠打造这种暗器,也算变相地为褚襄证明,此时此地已经具备了工业革命的基本生产能力。
差不多这个时候,大军压境的消息也来了,大金帐之外,来自残余旧贵族部落的主力军趁着夜色,已经摸到了城跟下··忽然之间,天空中一发明媚的焰火,在新年的钟声里呯地炸开,漫天金红色的火光里,白衣银甲的银鹰战士跃上城头,亮出了手中的弯刀。·第69章 ·银鹰在大漠还没有那么响亮的名气, 所以第一排撞上来的大漠武士血气方刚,露出嗜杀的残酷笑容, 在他们眼里, 大金帐如同一块摆在桌上还主动往食客嘴边跳的肥肉, 所有的主力大军跟随古牧出征,留在这里的只是城市的常备力量, 与一些一旦控制住, 就等于握住他们部落命脉的贵族们。
但银鹰手起刀落, 弯刀在月下划出半圆, 如同把月光带到地面,鲜血飞扬而起··新年夜,整个世界大约都沉浸在焰火之中,从纸醉金迷的帝都, 到风沙寥寥的大漠。
皇帝坐在帝都的宫廷之上,一道一道把皇室御厨的菜肴赐给朝廷重臣, 歌舞升平里,曲凌心抬起头, 看到天边火红的荧惑··暗哨悄悄把信笺递给曲凌心, 他点点头, 低声说:“荧惑守心,三星一线, 真不巧赶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布置, 应该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 帝都的观星阁没有把天象的异常拿到台面上讲, 坊间对荧惑星的传说已经沸沸扬扬,无法压制,所以曲凌心即便说了,怕是只能涨涨敌人的威风·但在唐国就不一样了,对于外界来说,荧惑守心,大凶之兆,但荧惑这颗“妖星”现在和唐国是一条战线上的啊,对皇朝而言是风雨飘摇、战火连年的大凶天象,在唐国,百姓的心情相对复杂得多。
他们吃着年夜饭,醉醺醺地说:“虽然荧惑是凶星,但我怎么觉得,今年的日子比去年好呢……”·更有主妇对着热气腾腾的蒸锅念叨:“要不是有星君,今年大家都要吃土咯”·小孩子一边试图偷偷从柜子里掏糖吃,一边私下里交换偷糖的战术。
“军校有考核的,要考偷取情报,我觉得和偷糖没什么区别·”孩子们这样说,然后被发现问题的家长拎起来暴打,碍于是新年夜,雷声大雨点小,吓唬吓唬就完了,反正那些糖本来也是要给小孩吃的。
幸亏这些话没给顾临之听到,不然怕是要气哭·明明唐国能度过此次灾年,全靠他临城君惊人的敛财手段和绝佳的营销手法,但在百姓眼里,成了荧惑星君带来的恩泽。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顾临之觉得不太对,蓝珏的人把他看起来了,他虽然是商人,但还是非常敏锐的,他能感觉到一些影卫——可能是蓝珏自己的死士,也可能是离未庭的刺客,他们远远缀在顾临之身后,随- xing -保护的意思非常明显,不管他是加班加点工作,还是回府邸,都没有甩开他们。
·“这是要出什么事儿”顾临之嘟囔着,把御寒的外衣递给迎上来的美妾··天空里,焰火一团一团炸开,连军队都被允许设宴喝酒,庆祝佳节,如果家里人就在驻地附近,还可以回家和家人团聚。
卢渊低伏在黑暗之中,天空中绚丽的焰火并没有映入少年的眼底,他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形销骨立、营养不良,现在他身影矫健,虽然还是个少年,但看得出,几年之后他会成为一员猛将。
第一军校有专门的“营养师”团,卢渊在正式成为军校学员的时候就惊了一下,每一个入学的新学员,都有专门的营养师和医师来检查身体,制定餐饮计划——卢渊挠挠头,他第一次见过这样的军队,上头管你的仪容仪表、军容军纪,管你几点起床几点睡觉,每天上午学文化课,下午学军事课,还要求你按食谱吃饭,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
但是说实话,感觉很好··所以他在寒夜里蛰伏,并不被新年的热闹吸引,他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一个鬼祟的影子,他依然保持蛰伏,控制呼吸,就像训练时的那样。
然后,影子靠近了,他瞬间出手,一把扭断了黑影的脖子,从他身上掏出了打火石、火油和简易的炸药··这样的事发生在第一军校四处和各地征兵考核处,蓝珏的情报来自帝都,刺客白墨联合他埋入缇衣铁卫的内应陈良,拉起了一整个完善的情报网,于是,第一批试图在新年夜制造混乱的人被悄无声息地解决。
第一军校的学员非常激动,尽管他们过不了一个正常的年,但这是他们第一次上战场,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不再只是学生,而是新兵··卢渊已经佩戴了新发下来的预备役军衔,他刚刚第一次杀了人,但心理状况还算良好,他们每周还要上心理课程呢,专门应对这种情况——你杀了人,但你并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身后的家园,你用自己的身体阻挡- yin -暗与鲜血,好让你身后的人,一抬起头就能看见晴天。
这种每天都被悄悄灌输给新生的观念保护了他们,让他们在第一次面对敌人时热血沸腾··当兵只是为了在乱世混口饭吃不,才不,是为了建功立业,是为了结束战争,是为了保护家人和故土,是为了——更好的明天·就像蓝珏提前得到的情报一样,不安分的老派贵族接受了帝都的招安,他们在新年夜组织第一次进攻,想要把新生的政权扼杀在摇篮当中,这是蓝珏执政的第一个年头,是第一军校和军事改革迎来的第一次考验,如果他们能把象征新政的军校付之一炬,那么接下来,蓝珏就不得不重新接受老贵族们的安排。
焰火表演在空中绽放,大街小巷挤满欢腾的人群,护卫唐国都城的十二位禁军充当交通疏导员,防止发生踩踏以及其他治安事件,而第一军校和王宫之外,成为战场··唐谟带领军队,驻守王城,蓝珏就坐在大殿上,正在摆宴,他微笑举起酒杯,对所有赴宴的大臣官员和老贵族们送上祝福,仿佛并不知道门外发生的事。
卢渊率领他的同学们,守护他们的军校,老贵族的府兵与私军没能引爆炸药制造混乱,只能硬着头皮趁着夜色冲入,面对他们的是井然有序的新军队··两线战场,千里之隔,但一样千钧一发。
大金帐里的歌舞停了下来,大漠人对鲜血的敏锐程度超过唐国民众,所以连跳舞的舞姬都能听出,城外战士的脚步把大地踩踏得隐隐摇动,她们变了脸色,惊疑不定地望向大金帐的女主人。
苏玛一片迷茫,她的兄长苏鞅推开了她··苏鞅朗声说道:“天神在上,祖宗的灵魂庇佑我们——”·所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除了褚襄,他在桌上的烤羊肉里挑挑拣拣,剔除烤得太老的,扔掉盐粒子撒太多的,勉强挑出一块火候差不多的,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嫌弃地皱起眉,用酒水把肉顺进去。
难吃,太难吃褚襄的嘴巴早让蓝珏养刁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喝惯了寡淡营养液、一碗米粥就能热泪盈眶的褚襄了··但这比苏鞅的演讲更容易忍受一点,苏鞅演讲用了大漠土语,谢知微开足马力,分析语言、整理词根、编排语法,然后提供同声传译,不过这些话去掉多余的修辞和想象,剩下的不过一个核心含义——·古牧出身不高,不过一个区区小部落的小首领,他是使用了某种邪术,才骗取了天神的恩赐。
老贵族沉默不语,年轻一些的焦躁不安,苏玛看着她的各个,表情已经迷茫得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她叫道:“哥哥,你在胡说什么呢”·“是他——”苏鞅慷慨激昂,说着,一手抽出腰刀,指向了褚襄,“这个唐国人,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大金帐,古牧竟然还公开表示出令人作呕的意图,说不定,这就是那个提供邪术的外乡人”·从某种意义上说,还真说对了·褚襄懒洋洋地坐在那儿没动,谢知微的后台程序正在飞快计算。
“知微,还没好”·“舰长,古代人是仓鼠吗,捡到宝贝都塞到窝里藏着……你派出的刺客拦截了试图偷东西的人,他们已经在密室里开了个洞,好让月光能照进来……但是能量不足又不是一天两天,这彻底没能量了,月光又不像太阳光利用率那么高我也很绝望”谢知微心情烦躁,“但我可以优先调配能源,集中充能一个。”
“可以·”褚襄说··白家四个刺客从裙子里抽出兵器,挡在了褚襄面前,但一道红影更快··苏玛张开双手,挡在最前方··“哥哥,你在做什么褚哥哥是大金帐的客人,我不许你这样说他”·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前方的银鹰在第一次拦截之后,就退回城中,他们没有能力与纵马而来的精锐武士正面消耗,只有三千人的银鹰面对的是上万的大军,所以第一波袭击之后,他们散入夜色,正面交锋很快被卷入巷战。
万人大军冲入沙漠城市,趁着新年的焰火,城市像一台滚筒洗衣机,双方兵力被卷了进去,在其中搅成一团,使得大军无法顺利接近大金帐··苏鞅将一切看在眼里,露出胜利在望的笑容,他愉悦地舔了舔因为紧张忘喝水而开裂的嘴唇——四个女刺客,身手很好,但又能撑多久他的斥候已经向他报告,古牧的大军对绿洲发起了攻击。
古牧不爱用奴隶,所以大金帐没有那么多奴隶组成的炮灰军,苏鞅他们起事之前认真计算过,古牧就算发现了问题,也不可能赶回来,他一旦放弃进攻,反而会被占领大金帐后的联军,再加上背后的奴隶大军给包饺子袭击,所以古牧只要出了大金帐,一定会打绿洲。
·但绿洲比大金帐难打,苏鞅肯定,留守绿洲的虽然不是精锐,但好歹有上万之众,再加上许许多多奴隶炮灰……·这个唐国人凭借三千个银鹰,就想守住大金帐·除非他也有天神恩赐·于是苏鞅露出胜利的笑容,他挥挥手,不怎么在意地让手下拖走了苏玛,那姑娘还在愤怒叫骂,但苏鞅冷漠地一刀挥出去,苏玛的脸上出现了一道大血口子。
“闭嘴,愚蠢的女人·”苏鞅嫌恶地说,那不是他母亲的女儿,这女孩是他父亲一个小妾的孩子,那小妾还是个大漠外买来女奴,现在不需要联姻了,确切地说,一开始也不需要联姻,只是现在需要叫醒这个傻丫头。
苏玛捂着脸,惊呆地站在原地,好像不认识她的哥哥··“大金帐不需要女主人·”苏鞅说,“我会是大金帐新的主人·”·他的刀还沾着妹妹的血,转而指向褚襄。
白家姐们们奋力拼杀,与冲上来的死士们纠缠,一身裙装都染了鲜血,但这些女刺客擅长的并不是正面砍杀,所以无法周全,苏鞅提着刀,来到褚襄面前··“听说你让蓝珏成功吞了东唐,统一了唐国,听起来的确了不起,可惜。”
苏鞅说,“现在你还能怎么办我见过‘天神的武器’,古牧当着我的面用过,那玩意发出的光线可以瞬间杀死一个人,不过除非你也有这么个玩意儿……不,除非,你得是天神,你才能拦住我们这么多人的刀了。”
老贵族纷纷站队,他们见风使舵的速度也是惊人的快,眼看苏鞅就要拿下大金帐,一个个立刻开始同仇敌忾,表示唾弃古牧这等欺世盗名之辈··也有许多人怒目而视,与苏鞅的人厮杀。
褚襄瞧了瞧苏鞅,遗憾地说:“是啊,如果我不是天神,你真的就要赢了·”·“舰长,能源输入完毕,链接激活,我将控制权调配到您的纳米机器人当中了。”
“做得好·”褚襄露出一个笑容··“好吧舰长,鉴于龙雀号现在只剩你我二人,我也没法按照规定说一些舰长应该留守指挥而不应擅自出动的废话了。”
谢知微乐呵呵地说,“那我就祝舰长,所向披靡·”·第70章 ·迎着苏鞅的刀, 褚襄嗤笑一声,白宁折返回来,手里的匕首挡住这一刀, 但姑娘并不轻松, 她的脸部绷紧, 有点像刚整完容不敢有面部表情。
即便如此, 褚襄依然轻松地依靠着座椅上的软垫, 刀光剑影围绕着他,而他在其中泰然自若, 明月清风,就像欣赏一出雅乐·端坐其中的贵公子嘴边犹自带着笑容, 他该出现在某种曲水流觞的风雅场合,而不是你来我往刀刀见血的沙场。
褚襄细长的手指敲打着椅子的扶手,他默默地数——·三··二··一··然后苏鞅一脚踢飞了白宁, 姑娘连退十几步, 大惊失色, 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被吸引, 苏鞅高高挑起,如同猛虎扑向猎物, 而他的猎物面不改色,端起酒杯,坐在原处向他遥遥致意。
轰——·墙壁裂开, 土石飞溅, 谁有这般力气撞碎大金帐王宫的墙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低空掠过, 银光闪闪,背负月光,让所有人在一瞬间想起大漠天神派出的神鹰。
苏鞅来不及反应,他与那件银色的物体迎面相撞,他很幸运,没有撞上翼刀,整个人只是被弹飞出去而已··那是一只什么样的“神鹰”·大漠里没有任何一种鸟类会有宽达五米的翼展,原本高大恢弘的大金帐,塞进一个这东西之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苏鞅的死士们互相看了看彼此,心一横,向着那东西扑过去。
然后,银色的双翼轻微折叠,那东西在空中悬停,旋转,翼尖上的刀刃瞬间破开人体,只一击,所有胆敢扑向褚襄的死士全部被拦腰斩断,而贵公子安坐原处,波澜不惊。
满座寂静,无人敢动,唯有贵公子抬起手,端着酒杯,似乎是对着苏鞅,又似乎是对着某处虚无,致敬,然后他仰起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那东西是“蜂鸟-II型”外挂式飞行翼,当星空特种兵们需要单兵出战时,他们穿上外装甲,背负飞行翼,冲向无垠星空,对比起战机、穿梭机和小型舰只,这种单人出战的外挂式装备显得迷你可爱到了极点,所以工程部称之为“蜂鸟”,但装备了蜂鸟的特战队员们可以消无声息、欺瞒过雷达和扫描器,从一艘母舰的管线潜入,直达核心。
为特战队准备的蜂鸟飞行翼造价高昂,不亚于一架战机,它的外壳坚韧程度是目前这个文明等级无法想象的,它能通过撞击,切割星空战机的悬挂式能源,又因为体型小巧,能做出极高难度、极其灵活的贴身攻击,驾驶员通过外接脊椎神经与飞行翼相连,使这双钢铁翅膀如同长在人体上一般容易- cao -控。
褚襄没有了外接脊椎神经,所以他只能用纳米机器人遥控蜂鸟飞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古牧手下的一名贵族,他双膝跪地,嘴唇颤抖,似乎吃惊到快要说不出话,他指着褚襄——·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你……你唤醒了神鸟”·从造型上看,这飞行翼确实像鸟类,因为主战场是星空,不需要考虑空气摩擦力和阻力,翼尖的地方被设计成了一片一片的羽毛,这纯粹是为了美观,设计稿不是褚襄定的,褚襄一直喜欢简单实用类型的,这种大排场装叉风格的美术设计是他长官邵云定的,风骚的银色涂装是他战友韩逸弄的,所以看到这件装备的时候,褚襄第一次有了思乡的感觉。
“舰长,蜂鸟能源不足5%,无法展开完全形态·”·褚襄被谢知微吓了一跳:“完全形态,你在这儿展开蜂鸟完全形态,有点太欺负人了吧”·与银皇后III类似,这也是一件光能武器,当能源足够时,蜂鸟的双翼会展开光刃,褚襄揣着手站起来,看到周围人畏惧的眼神,觉得有那么点愧疚……感觉像是高中体育生跑来和一群幼儿园小孩比掰手腕一样,赢得非常惭愧啊。
“您……您是神使吗”跪在地上的老贵族瑟瑟发抖,眼神又惊又惧,但表情狂热,褚襄差点以为自己是什么邪教分子··他微笑回答:“我不是。”
他向外走,地上的贵族们跪在两旁,急忙给他让道,他们曾经“瞻仰”过古牧得到的神器,但从未见过这件神器被启动,他们早有过猜测——古牧或许无法完全驾驭这武器,甚至许多人怀疑武器的真实- xing -——·“别是古牧那小子拿块破铁块吓唬我们吧”·但现在,他们看到了神鸟展开钢铁的羽翼,将叛徒当成绞杀。
褚襄向外走,蜂鸟就悬在他身后三米处,缓缓跟随,距离连一毫米的误差都没有··大金帐外是酣战的双方,冲入其中的贵族反叛军们目标明确,苏鞅给过他们大金帐的地图,他们都知道古牧把“神的武器”放在什么地方,只要抢过来,他们就能打一个翻身仗,将古牧的整个部族全部打为奴隶·将领们眼中露出疯狂,血染成的贪婪让他们一往无前,他们相信自己会赢,大金帐的守军不足他们部队的三分之一,只要拿下大金帐,夺得神器,这里的城市、财富、数不清的女人,都将归他们瓜分,他们知道古牧这许多年积攒了不少财富,古牧不是一个热爱享乐和挥霍的首领,所以一旦拿下他的宝库,那将是令人垂涎三尺的宝藏。
“冲啊”·他们呼喊,留守城市的银鹰们沉默无声,有条不紊,丝毫不为他们的疯狂而动,他们依照指令,缓慢后撤,形成一层保护,不断向大金帐内收缩。
敌人看到了银鹰的指挥官——留守大金帐的银鹰被一名年轻漂亮的女人指挥着,那女人一手拿着银枪,一手高举旗帜,所有的银鹰随着她的旗帜变阵,迎敌,女人的脸上沾染的鲜红的血,显得那么明艳美丽。
柳莺在战场中心,她举着旗帜的手轻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以及砍了太多人的缘故·他们叫她莺莺,但这会儿的柳莺可不是什么唱着歌的柔弱小黄莺,她是国主亲自选进银鹰的新秀指挥官,她是振翅的雄鹰,利爪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她在军校里受过的训练使她奋勇杀敌的同时,保持着绝对的理智与冷静。
她命令大金帐的守军将城市里的妇孺老少集中撤退,不参战的普通百姓有秩序地向后方安全地带撤离,想要携带家产的人遭到了制止,他们抱紧孩子,尽管损失点钱财,但没有发生任何踩踏事件,冲入居民区的敌军气势汹汹,想要来一场杀人游戏,但扑了个空。
城市里的焰火只是个假象,大金帐早有准备··于是敌军愤怒了,他们扑向对面的指挥官,那个大漠外来的女人有着大漠妇女比不了的柔嫩肌肤,南方婉约的少女即使进了军队,依然肤白貌美,所以在敌人眼中,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战利品。
银鹰迅速向内收缩队形,突入其中的敌军形成一把楔子,随着指挥官的位置变动紧追不舍,噗地一声,噗噗噗,一片密集的响声——·一排陷阱架子从地面弹起,第一排敌军从马上摔落。
每个文明的演进过程大体相似,细节迥然不同,褚襄早就见识过本土的“机关偃术”,与他来处相比,这里的机关术大面积应用,只差一个蒸汽机,褚襄就能让整个唐国瞬间变成工业化国度。
他来的世界也有过机关术、偃术、木牛流马的传说,但那玩意儿只是传说,而在这儿,蓝珏一个招贤榜贴出去,一大堆机关术士自报家门,冲到王宫去各种炫技·现在地面上这种夹子就是机关术的造物,它们被土石和沙地掩藏,几乎不需要费心伪装,一小片沙土就能将它们的痕迹掩盖,人走过去毫发无损,重量达到马匹的程度,就会瞬间激发机簧,发- she -出来的麻醉针由离未庭提供配方,唐国第一军校军医系- cao -刀改良,原本是改良急救用麻醉药的失败产物,但应用于前线,却可以让敌人中招的部位迅速麻痹,虽然起效时间短,药效过劲儿太快,但想一想,这事儿可是发生在战场上的,战场瞬息万变,几秒钟的时间弓箭手可以一套连发精准命中士兵的要害。
大金帐的侍卫站在银鹰背后,他们手中的沉重铁弓需要极大的力气拉开,上箭时间很长,但每一发威力巨大,从半空坠落的利剑能从头到脚洞穿骑兵··冲入城市的敌军悍不畏死,并不会因此减缓进军的步伐,因为不成功便成仁,他们的绿洲大本营已经被古牧带人围了上去,谁先赢得胜利,占领对方大本营,谁就笑到最后。
他们踏上王宫台阶,他们接近了守军指挥官,他们已经看清了那个女- xing -指挥官脸上的汗珠和额头上的花··忽然间,空气中传来奇妙的震颤··月光在这个时候亮得惊人,一道银色的影子从大金帐里飞出,那东西真大啊,通体都是银白的颜色,反- she -着月光的冷色,轻巧地划过半空,然后——·它俯冲了下来·在惊呼声中,那银鸟划过巨大的抛物线,一排头颅冲天飞起,无论是人的、还是马的,银鸟的翅膀切割血肉,就像划过空气一样简单轻松。
“那是……神鹰”··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那东西的确长得像神鹰,天神的神鹰有着银色的身躯和羽翼,在银鹰指挥官举起的那面旗帜上,就画着银色的神鹰,大漠的武士在看到的时候相当愤慨——区区一群外来人,居然敢举起银鹰的旗帜·现在,他们看到银色的鹰从这群战士身后飞出,张开羽翼和利爪,扑向他们的敌人。
第71章 ·同一时刻, 大漠绿洲和唐国都城同时发生了交战··这一切在相同时间内进行,谢知微不再是那个能够详细掌握母舰每根螺丝钉的中央控制,他的本体被限制在一把战刀里,所以他的控制力也被局限在了这里,看不到战场全貌让谢知微稍有些慌张, 不过褚襄笑了笑安慰他:·“知微, 这就是一个正常人的视角, 虽然没有大局在握每个细节尽在手中的优势, 但其实也挺刺激的。”
谢知微叹气, 叹完气之后想起,我一个AI我又没有肺, 我为什么要叹气呢,唉··与他相比,蓝珏与褚襄相隔千里,却有着惊人一致的表现,他端坐在大殿之上, 面带笑容,仿佛对正在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一片喜气洋洋地接受着各方势力的新年祝贺。
令人心惊肉跳的厮杀藏在新年焰火里,子夜过去, 宴席接近尾声, 跳舞的舞者和负责演奏的乐师们已经硬着头皮, 把节目循环了第二遍了, 但是蓝珏丝毫没有宣布散席的意思, 大殿周围不知何时站满了军校的学生们,他们穿着新做的统一军礼服,英气勃发,按照军校的训练,他们手端军帽的姿势都如出一辙。
已到凌晨,家家户户的庆祝活动也差不多了,真正有毅力守岁到天亮的只剩一些热衷胡闹的小孩儿,此刻一个个被家长拎回卧室,并且吓唬他们:“一宿不睡就不长个子了,个子不够高第一军校不要你”·如此,被掩盖的喧闹显露了出来。
·舞乐声停止了,带着肃杀气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半身染血的卢渊提着刀,大步走入,于是蓝珏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他走到台阶前,没有下跪磕头,而是抬起手,行了怪模怪样的新式军礼,然后他挺起胸膛,太过年轻的少年还不太会掩盖自己那点小小的得意,他高声说道:“报告国主今夜在军校滋事的一干人等已全部拿下,押在军校广场上,等候国主发落”·在场的贵族中,有几人直接腿软,一脸灰败地瘫倒在地。
于是蓝珏也毫不吝啬他的夸奖,他拍着手站起来,大声道:“做得好”·卢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忍不住把尖俏的下巴抬得高高的··蓝珏这不算夸奖完毕,他甚至当场就说:“所有守卫军校的学员、军官,记集体一等功一次,本月月例三倍,其中,学员卢渊指挥得当,沉着冷静,个人记二等功一次”·这一套军功赏罚制度是随着军校建设、军队改制一并推广出去的,参军报国成为一种荣誉和责任,而不再仅仅是“乱世里谋生混饭的行当”,一旦立功,除了荣誉,实实在在的物质奖励也会发给士兵本人及其家属,不过对卢渊来说,他还真不在乎物质钱财,他是从黑煤窑里掏出来的,捡了一条命,能活一天都是赚的,他所得到的最大奖励,是认可和希望。
那些作乱不成的老贵族们自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此刻忙不迭地爬了出来,急急忙忙叩首,口中不断高呼:·“臣有罪,臣罪该万死,求国主开恩啊”·“国主,老臣糊涂……老臣糊涂啊”·“臣是受女干人蛊惑”·其中,原本西唐国的左将军朱世楠已经汗如雨下,惊怖欲死。
当初与叛乱的蓝王叔合谋的军方力量,就是这个左将军在背后支持·只不过蓝景东窗事发时,他比较沉得住气,所有与蓝景的联络全部都是看过销毁,而且一直都是幕后出招,没有亲自上阵,所以蓝珏平乱的时候收拾了蓝景,把这位王叔扔进了大牢,但实打实能定左将军罪的物证、人证,却是一个都没有。
被当枪使的蓝景好抓罪证,这个隐藏起来的老狐狸确实一直没法动··碍于他老将功臣的身份,蓝珏不是那种说风就是雨、不讲理不看证的暴君,所以他仍然好端端地坐在他左将军的位置上。
虽然没有实证,但所有的情报都指向了他,他若是还以为蓝珏会重用他,那也就是真的傻了·所以在军制改革的时候,朱世楠作为老派将领的代表,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蓝珏,试图维护他原本的利益,帝都曲凌心递出橄榄枝,他也是最积极的一个。
如今彻底失败,那些被抓的都是他们的私军,但并不是个个都有死志,只要蓝珏随便拷问一下,立刻就会把他们的罪证坐实··蓝珏虽然骁勇善战,但重情义,朱世楠心下一横,不住地叩首,也不狡辩,坦诚自己的罪过,并且称:·“臣一时蒙了心,竟然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只是臣实在老迈愚钝,不及国主英明,始终没能理解军制改革的真谛,这才让小人钻了空子,误以为国主此行急躁冒进、有损国体,所以才一时走错了路啊”·蓝珏心平气和地点了点头:“嗯,可以理解。
但是本王并不想听你们哭诉苦衷,如今新唐国已定,你们所犯罪过也有了法条可参考,到时候如何定罪,就看审案法官如何定夺了·”·谋逆叛乱,搁在哪国律例里都是重罪,荣华地位是再也保不住的了。
朱世楠心如死灰,十二卫禁军呼啸而入,将所有犯事的贵族们全都带走押了起来··新年夜这些事儿,最激进的反对派贵族被拿下,顾临之手底下的官办报社正正经经在《唐国周报》的首版头条刊印了最新通告,其中对军校生英勇杀敌、保卫国家的事迹大肆表彰,还印了卢渊接受表彰的肖像画,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所有试图破坏唐国百姓生活的敌对势力都不会得逞。
百姓刚刚度过一个灾年,又经历了战争,现在需要一点好消息··贵族阶层里,也并非人人都立场鲜明,很多老贵族对于蓝珏的新政都持观望态度,但一听说那些贵族集体下了狱,听说还有严惩,不少老臣坐不住了。
蓝珏头疼地看着面前须发皆白的老人家,又是这位——蓝珏甚至想,您就不能好好在家养老吗大儒大儒能不能回家去一心只读您的圣贤书去·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国主,正所谓‘刑不上大夫’,臣以为,诸位亲贵大臣所犯之错,应以礼仪教化为主,交由宗庙老臣、高儒大德规劝约束……听闻您竟然想要将他们像庶人一般过堂审判、定罪量刑这岂不是坏了礼乐制度啊”·持有此类观点的老派贵族并非这一位而已,甚至民间也有一些“儒生”认同此类观点。
大漠的战况相对复杂了些许··银鹰面对士气大减的敌军,并没有一边倒地收割敌人,蜂鸟能源不足,5%的应急充能只够褚襄装那么一小会儿,其余的能量炮、光刃等等装置全部无法激活,在能源只剩2%的时候,褚襄紧急让它飞回了离未庭刺客们守护的密室——神鸟当众坠机掉进敌军群,那可不是什么威慑,容易闹成笑话。
“杀啊啊啊啊啊——”·这算是大漠与中原的文化差异,大漠里的武士,即便面对“不可战胜之敌”,也不会轻易束手等死,因为按照大漠习俗,战败的部落常常被屠杀殆尽,男- xing -全部杀死,妇女成为奴隶。
虽然肝胆俱裂,但仍然只能背水一战··褚襄对柳莺点点头,女将高声喝道:“尔等若放下武器,不再反抗,天神愿意宽恕你们迷途的灵魂,放你们一条生路大首领说到做到,绝不伤及你们- xing -命”·此话一出,敌军的确产生了不小的震撼,只不过宽恕对手在大漠战争史上属于史无前例,将官们用土语怒斥动摇的士兵,甚至动手杀死了想要放下武器的己方战士。
“跟他拼了他们只有不足五千战士,神鸟现在飞走了”·褚襄冷笑··呜——呜——呜——·某种苍凉的号角响起,大地再次传来震动。
冲锋的敌军回过头,茫然四顾——难道古牧的大军已经拿下了绿洲,班师回来了那不可能·来的不是古牧,是一群没有旗帜的人。
大漠的任何一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图腾徽记,他们出征时都会举着自己的标志,但这些人沉默无声地穿过沙尘,没有任何标志··有久经战阵的老将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那是……缄默者部落”·缄默者,游走在大漠里的幽魂,没有部族,没有姓名,不被承认,他们是不甘永世为奴的叛逃者,是先锋官,是反抗军。
“还是那句话,放下武器,我们优待俘虏·”褚襄懒洋洋地挥挥手:“嗯,你们打着,我去吃点夜宵·”·他溜溜达达回到大金帐,缄默者部落的援军在约定时间赶到,配合驻守大金帐的银鹰,苏鞅那帮叛军被收拾只是时间问题,而苏鞅本人惨兮兮地躺在地上,还处于昏迷不醒当中,苏玛已经被大金帐里的嬷嬷拉到后面去处理伤口了,所以褚襄从还热着的羊腿上挑挑拣拣,开始了一个人的宴会。
不过很快,蓝珏的通讯接了过来··白家刺客早就习惯了国主和国师这种神秘的通话,认真敬业地守着大金帐的门,不让外头的嘈杂打扰到他们··听完蓝珏讲的,褚襄甚至听出了一点小委屈,不过他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所以君上,您也反对贵族们的特权,对不对”·蓝珏冷笑:“若是幸运点,生得好,犯了错就可以不管,那岂不是无法无天”·“对”褚襄说,“国家既然立了法,那么就当捍卫法律的威严,一视同仁,谁也不该被法外开恩。
不过君上……”·褚襄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臣快要解决大漠的事儿了,到时候,两地的交通建设需要大批劳工,我们可是急缺人手啊”·蓝珏心领神会,跟着露出笑容:“明白了。”
第二天,《唐国周报》特别加刊版本发布了最新消息——对于叛乱贵族极受其蒙骗的从属,国主秉持仁慈之心,愿意给于一次特赦,将他们原本的死罪赦免,改为“劳动改造”。
一帮老臣还想反对,但蓝珏雷厉风行,根本不再与他们纠缠··褚襄对此十分满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你们自持身份残害弱小、欺压百姓,现在,来做点贡献,发挥发挥余热吧·“舰长,算算时间,再有几天古牧和苏靳就该从绿洲回来了。”
谢知微说,“密室里还有一样‘天神的武器’呢,您不打算去看看”·褚襄微微怔住了,他低声道:“是啊,还有一样,可是……”·他挥了挥手,让离未庭的刺客们不要跟随,自己一个人进入了漆黑一片的密室。
除了蜂鸟飞行翼之外,还有一样更加古怪的东西,褚襄进入房间,这样东西一直放在这儿,原本能量流失严重,但褚襄让刺客们给密室开了天窗,光线可以照进来,这件东西转化能源的速度比武器快,因为这不是一件武器。
这是一个……信标··褚襄摸了摸信标冰凉的外壳,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他问:“知微,你说,隔着时间与空间,我发- she -星际舰队的定位导航信标,会有人回应我吗”·第72章 ·他独自坐在密室里,有些发呆, 手里把玩着那枚未激活的信标——说实在的, 他真没想到有一天要用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的实用意义很低, 仪式- xing -大于实用- xing -,从使用率角度来讲,还不如那把用来做“最后的尊严”的配枪高——因为星空的不确定- xing -太大了, 各种干扰因素使得这种信标的精确度低到离谱。
而且,星际舰队的深空战士们都配有各自的芯片联络频道,那个东西稳定牢靠,所服役的星舰会牢牢锁定每个人的信号,真的山穷水尽要发- she -定位信标……·用星际舰队内部的话说, 基本就是留个遗言,告诉大家,我死这儿啦快来给我送花。
“我记得我还在特战队的时候, 有一次2队出任务,两名队员受到引力爆炸干扰,迫降到一个未知星球, 当天通讯频道中断,我们只能检测到信标信号,十八天又五个小时后我带队到达星球外空间,救援队要下去之前我把他们拦住了, 我说情况不太对, 我们还是放探测器先下去吧。”
重生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褚襄对危险的感知无比敏锐, 他阻拦了救援队, 哪怕信标信号看上去非常平稳,甚至,平稳得太异常了,好像这十几天里都没有任何气象变化一样。
“探测器一下去,我们随行的工程师就说不对了·随后我们侦测附近空域,在几光年外发现即将成型的黑洞,星球离得太近,受到引力干扰,在这颗星球引力范围之内,时间的流速与我们不一样。
芯片信号中断的时候,他们已经牺牲了,但因为时间流动不同,信标保持在刚刚开启的状态,地面时间只过了不到一分钟,外太空上的我们已经是十八天之后·”·他低头看了看信标:“所以你说,我打开信标,会不会是三十世纪的联邦舰队发现了我的信号”·更有可能,毫无回应。
“舰长·”谢知微说,“你这叫近乡情怯·”·褚襄怔了怔,不由得地笑起来:“看破不说破啊知微,你也太了解我了吧·”·“舰长,过去几十年,我们可是时时刻刻绑定着呢。”
谢知微得意洋洋,“严格说起来,蓝珏那算第三者插足”·“别贫嘴知微,我知道你喜欢大胸部、高跟鞋的御姐·”·“……看破不说破,你刚刚自己还说呢”谢知微抗议。
不过谢知微说得是对的,褚襄知道自己就是近乡情怯,万一联系不到了,只是空欢喜一场呢那还好,因为褚襄刚从水里爬出去那会儿,他连谢知微都没遇到,他早就淡然接受只剩自己这件事,如果现在联系不上,那也不算太难接受;褚襄他害怕的点不太一样,他怕真的联系上了,然后……时空和他开了个小玩笑,一个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老熟人的增增增孙什么的。
“我至少可以肯定,那帮家伙一个个的,都少不了变成星舰学院舰队历史课的重要考点”褚襄拍了拍大腿,为自己壮了壮胆,慢慢摸到信标的启动键。
“唔,说起来,龙雀舰长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力挽狂澜拯救整个舰队以及商团,舰长,你也少不了变成考点的·”谢知微笑道,“而且……舰长,你最好早完事早回家,你家蓝珏的蛋蛋里积攒了不少存货,你再不帮个忙,他就要变成爆爆蛋了。”
正忙于伤春悲秋的褚襄反应了三秒钟,才手一抖,直接顺着密室破洞,把信标丢了出去,已经开启的信标发出稳定的信号波段,并且向大气层内发- she -升空,高度会被稳定在平流层上层,在这个世界里,不太需要担心被飞机撞下去。
·“谢知微,你又从哪儿学的黄腔给我清空你的不良库存”·骂完谢知微,他重新站起身来,没有太多时间用于伤感和怀旧,他面前还堆着一大堆未完之事,即便不再是单兵战力逆天的星际特种兵,即便不再有一发满能量- she -击能打穿半个小行星的母舰主炮,褚襄依然是褚襄,龙雀依然是龙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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