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经纪人 by 红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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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经纪人 by 红糖(2)
·白湛也是第一次近距离面对现在最火的三个年轻人,不愧是美少年组合,他们个头一般高,五官都很俊秀,乍一看跟三胞胎似的,但是多相处一会又很容易辨出不同··重生娱乐圈逆袭·他们中看起来最稳重的那个是队长谢风,就是今天因为表情狂吃NG的那位,这时他上前一步,和白湛握了握手,同时说道:“我们听说今天有新人进组,还是个大帅哥,特地来认识一下,这个时间会不会不方便哦,我是XYZ的队长,谢风。”
白湛含笑:“方便方便,欢迎还不及呢,请进·”·一个染着亚麻绿发色的男孩第一个冲进房间,“哇~帅哥你好我叫赵宇”·施天辰已经调整好状态,现在正人模狗样的坐在写字台前,手里拿着那张没有屁两句的台词本,当亚麻绿赵宇走进来时他才淡定的挑了下眉毛,矜持的站起身来。
赵宇- xing -格很外向,也是外形条件最好的:“果然很帅哎哇……哥哥你还演过什么剧我看你很眼熟。”
“咳·”·“眼熟吗因为他大众脸吧·”白湛打趣道,他取出一些水果和饮料:“零食我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有招待你们吃点水果了。”
“水果好,水果热量低·”·“我水果都不敢吃,刘哥说我还得再瘦一点,我喝水就行·”·不大的房间因为字母组合的到来一时间热闹极了,施天辰被围在当中有点飘飘然:“身材不是饿出来的,是练出来的。”
三个男孩闻言全都朝他看去,赵宇这时就伸手捏了捏施天辰的胳膊:“哇~肌肉好棒,好有料”·白湛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施天辰很得意,和被张总捏胳膊时的态度完全不同,反而还刻意绷紧了身体,“我从来不忌口,保持运动习惯,代谢率高,胖不起来。”
“哥,听说你还有腹肌”这时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很的男孩突然问道··和队长谢风亚麻绿赵宇相比,他的外形相对有点普通,不主动说话的话就没什么存在感。
施天辰心里暗爽,但面上却很淡定:“你怎么知道的”·“听刘导说的呗”亚麻绿赵宇抢:“他昨天训我们时说,马上要有个大帅哥进组啦,会把我们都比下去,让我们表演时走走心。”
施天辰在这种莺莺燕燕包围下非常如鱼得水:“哦那你走心了没有呢”·“他啊他光走肾了,拍个戏还不够他上厕所的呢”那个先前很安静的男孩突然打岔。
“去,讨厌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赵宇脸红了,朝谢风嘤嘤嘤:“队长你管管火火,他不团结,他破坏我形象了~~”·谢风可能习惯这俩互怼了,这时并不理会,还好这个叫火火的男孩先行认错:“我就开个玩笑嘛,谁还不上厕所啊,我昨天还拉肚子了呢,好好好,你是最精致的猪猪男孩行了吧”·赵宇勉强哼了一声。
和乐在其中的施天辰不同,白湛一直在安静的观察这三个男孩,现在已经大体得出结论··……·这几个孩子说是来打个招呼认识一下,但随便一聊就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要不是最后他家经纪人来找人,他们还不舍得走呢,离开时还加了波微信。
把手机关上,施天辰望着门的方向还有点恋恋不舍,白湛在整理他们用过的水杯,这时忍不住呛他:“刚才你说不知道,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双,但是现在啊,我觉得你九成九是个弯的,刚才赵宇摸你手臂时瞧你爽的怎么样有没有乾隆爷的感觉”·“咳”施天辰把身体往床里一倒,叹道:“这么一看当皇帝也怪辛苦的,这才三个我就有点受不了了。”
白湛踹他床腿:“真当人家是你后宫呢”·施天辰还在回味:“你觉得哪个最好看我觉得那个绿头发的不错~”·白湛斜睨他:“你不是不喜欢绿色吗”·“我、我……那也要分谁,这小孩顶着绿毛我觉得还挺好看的,”说到这,他的眼睛朝白湛转了转:“你不会生气了吧我不是说你不好看,我是说你那绿衣服不好看。”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白湛心说那绿衣服也不是我买的,并不代表我的品味·“不过你可别跟着傻乐呵,别看人家年纪没你大,混圈的年头可比你久。”
施天辰睁大眼:“怎么你担心什么”·“圈里没有真正的白莲花,那个谢风别看不爱说话,但一直在暗暗打量你的东西呢。”
“我注意到了,随便他,老子就是有钱·”·白湛点点头:“没钱才怕人看扁,这点倒是不用担心,你空降过来的,肯定对他们造成威胁了,没听那个赵宇说么,导演还特地拿你提醒他们。”
说到这,他笑了笑:“还就是这个亚麻绿最天真,什么话都往外说·”·施天辰想了想,也表示同意,“照这么说,最有心眼的是谢风,最没心眼的是绿毛,还有一个呢”·“于火火,我对他印象最好。”
施天辰皱眉,“我怎么没印象”·白湛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你光在那享受了啊·”·第16章 亮相·等白湛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施天辰已经打起了小呼噜,不洗脸不刷牙,袜子没脱,衣服没换,就这么秒睡了,这大少爷还真不让人省心。
白湛放轻动作将灯光调暗,悄声来到他旁边,“睡着了施天辰不换了衣服再睡吗”·“呼——呼——”·“真够行的,有那么累吗”白湛自言自语道,“要不要帮你把衣服脱了再用热毛巾擦擦脸啊”·“呼——”··重生娱乐圈逆袭“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你家保姆。”
念完这句,他就爬上了自己的床,看了会手机也有些困了,又瞅瞅隔壁床上睡得衣冠楚楚那位,权衡再三,还是帮施天辰脱掉了衬衫,这是他所能尽到的最大的善心了,嗯,顶多再盖个被子。
施天辰的戏安排在第二天的下午,上午没他什么事,但是白湛还是拉着他去旁观了字母组合的戏,这是一场群戏,亚麻绿……不,赵宇饰演的角色获得了挑战赛的资格,三人抱团庆祝的一场戏,三张年轻的脸庞都十分上镜,只是演技实在……·其实这一幕没什么难的,因为这三个角色几乎就是为他们仨量身定做的,几乎就是本色出演,顶多在练拳和打拳时增加点血气和锐气,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庆祝”,他们都频频NG,白湛在底下看得分明,这三个孩子都没什么演戏天赋,而且后天也没经过什么培训,表情管理和肢体协调度都不行,最明显的就是赵宇被谢风和于火火搂着原地跳时,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僵硬,白湛就纳闷了,看过他们跳舞,合着音乐节拍时动作挺潇洒的啊,怎么换成拍戏就不行了呢·刘导也很头疼,这次NG后出去抽了好几支烟,字母组合的经纪人贴在他旁边,一个劲的赔笑脸说好话,而演员的状态也明显越来越糟,化妆师不住的补妆,但架不住汗水一直的冒。
照这么下去,白湛担心会直接影响下午自家艺人的拍摄··白湛想了想,跟施天辰说去趟卫生间,然后起身离开··在卫生间门口碰到于火火,小孩靠墙站着,头垂得很低,一脸愁容。
“他们都在里面,你怎么在这”白湛走过去··于火火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站直了,然后看到是白湛,背又塌下来:“是白先生啊。”
白湛笑了笑,“我也是觉得里面气氛不好,气压太低,出来透口气·”·“嗯,是我们演得不好,耽误大家时间了·”于火火习惯- xing -的想搔搔头发,但是摸到僵硬的发胶停下手。
“新人嘛,可以理解,”白湛也随意靠在墙上,“其实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什么”于火火的眼睛亮起来。
白湛看着他,勾勾手指,于火火立即会意,将耳朵凑上来··回到棚里坐下,施天辰问:“你去卫生间怎么这么久啊”·白湛两个字堵回去:“大号。”
没一会儿,导演就位,各部门就位,要接着拍了,只有字母组合的经纪人在场边来回穿梭,不知在安排什么··施天辰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过啊,一上午光拍这一场了。”
白湛也盯着场中:“但愿能吧·”·“你昨天说最欣赏的是那个火火,我怎么没看出他有啥值得被欣赏的呢除了脸。”
“这个啊……”白湛刚起个话头,只听一阵前奏响起,现场居然播起了音乐,而且还是欢快活泼的调子··“是XYZ的成名曲啊~《航海时代》”有人立刻喊道,现场有熟悉这首歌的人已经跟着小声哼哼起来。
施天辰诧异的看向白湛:“拍戏时还可以放歌”·白湛跟着前奏打着节拍,大声道:“又不是同期收音,怎么不可以”·施天辰震惊的看了白湛一会,又看看导演,后者面色并不明朗,但也没有恼怒的神色,显然放歌这件事是经过他同意的,那么刚才字母组合的经纪人走来走去就是在安排这件事真有他的·音乐有神奇的魅力,随着节奏的响起,现场的低气压被一扫而空,三个男孩起初还有些怔惑,但渐渐地,他们的表情也自如很多,在这并不熟悉的舞台上,听到自己的歌曲,多少又重新找回了点自信。
于火火捅了捅还有点懵逼的另外两人,大声喊道:“赶紧的,跟着音乐嗨起来想想咱们拿下新人奖的时候,是怎么庆祝的”·谢风和赵宇这才大梦初醒,在熟悉的曲调里露出大大的笑容。
“各部门准备,预备——”·副导演的扩音器在这时响起,趁着《航海时代》的节拍,听起来像是即将展开一场狂欢··“Action”·再次开机,三个男孩浑身的细胞都被调动起来,合着熟悉的旋律,他们肢体的不协调感也奇迹般不见了。
于火火举着一瓶香槟“嘭”的打开,大笑着朝半空中喷去,合着群演喷出的彩带,晶莹的水珠和七彩的金箔在空中飘荡,三个少年欢呼着抱到一起,歌曲播放到高潮,他们也随之尖叫,跳跃,仿佛他们在情真意切的庆祝着什么。
“这回感觉有了·”白湛眯着眼望向场中··这回果然是过了,大家都跟着松了口气··“太神奇了·”施天辰看得叹为观止,“就因为放了一首歌他们经纪人是人才啊”·白湛只是笑什么也没说。
转场的空档里,于火火朝他们这边跑来,来到白湛面前,站定,特别严肃的说:“白哥,谢谢你·”·白湛也站起身:“别这么说,是你们有悟- xing -。”
于火火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哪有什么悟- xing -,这么简单的戏都拍那么多遍·那个……我下次有机会还能找你请教吗”·白湛迅速看了眼周围,趁还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赶忙道:“请教谈不上,我也只是怕你们状态不好影响我们下午的拍摄罢了。”
“那……还是谢谢你,白哥·”·等于火火走后,施天辰眯起双眼:“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没什么事,”白湛无所谓的弯下腰收拾折叠椅:“就是帮他找找感觉,让他随着音乐想想和队友们第一次拿下新人奖时的心情,不错,挺有悟- xing -。”
重生娱乐圈逆袭·“原来是你给出的主意啊·”施天辰心里很不是滋味,盯着自家经纪人怨毒的说道:“到底他是你艺人还是我是你都没帮我找过感觉呢”·白湛头都没抬的回道:“你不用找感觉,下午你就演你自己就行。”
喂,怎么感觉这么随意啊·其实白湛说的是实话,下午的戏,施天辰只要演他自己就可以了,不是说他对这场戏不认真,而是这几组都是大特写,真没啥可演的。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眼神,狠一点,帅一点咯,这不就和施天辰平时一样吗·不得不说,白湛给施天辰挑的黑豹的这个角色非常好,和他自身形象实在太接近了,都是乍一看很凶,实际接触……嗯,编剧没给人实际接触的机会,这就是一个小配角,没有进一步挖掘内心可能,但越是这样的角色越惊艳,尤其和那三位美少年主演比起来,可以想见,黑豹的出现,就是一桌素菜中的红烧大蹄髈色香味俱全·在施天辰上妆的功夫,白湛在内景棚溜达了一圈,景已经搭好,是一个真实的拳击台,剧中所有比赛的戏份都会在这里拍,到时会不断根据剧情变动外观设计。
·此时的拳击台四个角柱和围绳都是红色的,台面是黑色的,距离地面比真正的拳击台略高一些,得有一米四五左右,灯光师和道具师还在调光,主光源来自头顶的追光,一束亮白色的光柱。
按照剧情,这一幕出现在教练的叙述里,是几幕快速闪过的镜头,其中包含从远到近,从下至上逐渐拉近的镜头,一闪而过的眉眼,以及滑下汗水的脖颈,总之就是没有一个能让人完全看清黑豹长啥样的画面。
在周围人的吸气声中,上完妆的施天辰披着一件黑色的丝质浴袍走上了拳击台··黑色浴袍系得严丝合缝,长度直坠到小腿,衬得他身形愈发笔直而修长,这件浴袍一定价格不菲,重磅真丝的质地垂顺而不带一丝褶皱,他背光而立,在鼓风机营造的微风里,袍角飞扬,五米见方的拳击台,愣是让他站出了一股王霸之气。
“预备,预备了啊——”扩音器里副导演提示大家各就各位··但周围似有若无的议论声却始终没有停过··“卧槽这个是新人吗这也太他妈帅了吧——”·“只演这一个角色你确定导演是不是瞎”·“带手机了吗我一会想跟他合个照~”·“我就想知道袍子什么时候脱脱吗”·听着这些窃窃私语,白湛注视着高处台上的那个人,心头涌上无尽的快意,这个帅裂苍穹是我发现的呦·先是一组从后至近的镜头,然后绕到正面从上至下再来一遍,施天辰只负责挺胸收腹就好,然后随着导演一声口令,他扬手解开黑色系带,浴袍随意的敞开,然后沿着身体缓缓滑落。
“哇哦————”·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里居然还有咽吐沫的声音·施天辰完全不受外界影响,肌体状态维持在最佳,区别于真正的健美先生,肌肉并非虬结的块状,而是肌理分明又不失流畅的线条感,在古铜色亮油的加持下,这具身体熠熠生辉。
按照黑豹的人设,化妆师敬业的给做了三道伤疤,但出于美感考虑,都不是很狰狞,只是比肤色略深的暗色,看上去更像是纹身,两道短的在背后肩胛骨的位置,一道在正中,从胸侧到肋下,在伤疤的映衬下,他的肢体语言发挥到极致,只是静静站立不动,就仿佛在昭告天下,这幅身体所蕴藏的惊人能量。
他的拳击短裤也是鲜红色的,和四周红色的围绳相得益彰,覆至膝下的羊胎皮长靴则包裹着整条小腿,勾勒出紧致而流丽的小腿线条,他整个人像是一尊塑像,绝美,又不失威仪。
镜头从他的脚踝开始向上,一寸寸爬过他的身体,那张力十足的大腿,紧翘的臀部,壁垒分明的腹部……镜头在喉结处停下,施天辰恰到好处的咽下一口唾液,喉结便像按下慢放键一般向下用力滑动……旁观的群众们,也都跟着吞咽了一大口水。
在看惯了美少年的这些时日里,这样一具荷尔蒙爆棚的躯体,引发的效果无异于引爆了一枚小型核弹··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白湛忍不住想着,他和所有人一样,全部注意力都被台上的“黑豹”牵引着,他也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情到底如何,大概是七分激荡,两分忧虑还有一分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萧索。
他的目光紧随着摄像,试图以镜头的角度复述这次拍摄,但越是如此,就越是为施天辰的外形魅力所折服,这个家伙真的就是那种,只要站在那,什么都不必做就能吸引全部心神的人。
但距离他想让他走的那一步,还差得远呢··导演也紧盯着监视屏,眉头深锁,不知在思考什么,须臾,和副导演讨论几句什么,后者目中也闪着激动的情绪··白湛留意到这一幕,直觉不妙。
第17章 跟踪·不一会,编剧也被叫到了现场,和两位导演凑在了一处··果然如白湛所料,施天辰引发的效应太强,导演决定给他加戏··拍摄过程中临时加戏或减戏都是大事件,无论是剧集还是电影分分钟的镜头都很宝贵,也许有时得失成败就在那多露的那一脸,所以这种事不但要和编剧商议,还要取得其他演员的同意,否则你多一点,我少一点,容易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白湛没料到刘导这么随便,可能还是因为是网络剧的缘故流程不够严谨吧··但加戏对于施天辰这个纯新人来说可未必是好事,如果加的是打戏也还罢了,如果是文戏……·正在琢磨要不要过去打探一耳朵,施天辰已朝他跑来。
“小白小白小白——”施天辰还没卸妆,身上还几乎赤裸,只有一件小短裤和长靴蔽体,他也不在乎,三两步蹿到近前只一个劲的问: “怎么样觉得我怎么样比那几个小玩意儿强吧~~”·重生娱乐圈逆袭·“麻烦你小声一点。”
白湛低声斥道,渣男变心真快,头天晚上被摸胳膊还爽歪歪呢,今天就变成小玩意了··面前的男人还在摇头摆尾的等待表扬,白湛收敛神色,诚恳的赞道:“不错,出乎我意料的不错。”
“嘿嘿嘿……”得到白湛的评语,提着的那口气才送下来,施天辰忍不住的傻笑,随着他的动作,几颗挂在眉梢的汗珠随之滑落,他不在乎的用手背一抹,又随手蹭在短裤上,刚才帅炸天的风度荡然无存。
“还在片场呢,注意点形象·”白湛忙拿起预备的大毛巾将他整个人裹住··施天辰定了定神:“咳我这不是高兴么。”
“刚才你往那一站,台下那么多吸气咽口水的声音难道你没听见”这个自恋狂,还用得着别人来评价八成自己都被自己帅晕了。
白湛用毛巾轻轻捂住施天辰的耳朵,一点一点往下捋,把他脖子上的汗吸干,只听对方低声道:“听是听见了,但是还是得听你夸我,要不我不踏实·”·白湛心里一暖:“那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你会更不踏实。”
施天辰转过脸来:“什么事”·白湛维持着擦拭汗水的动作不停,身体稍微向下俯身,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可能要给你加戏,恭喜你,你要红了。”
这回对方的反应却是出乎白湛的意料,只听施天辰不在乎的说道:“红不是肯定的么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白湛把毛巾往他头上一盖,忍不住叹息:“是该夸你有自信呢,还是该骂你太自恋”·施天辰把毛巾从脸上移开,露出一只眼睛,一本正经道:“是我对你有自信,我的经纪人先生。”
“那么,回房间突击训练吧·”被取悦到的经纪人先生如是说··二十分钟后,房间内··白湛对施天辰说:“打我·”·“为什么”·“让你打你就打。”
“真打假打”·白湛翻了个大白眼:“当然是假打”·“哦·”施天辰傻乎乎的挥出一拳,白湛稳稳接住,身形朝侧面微退,顺着对方的力道将那截手臂带入怀里,牢牢的控制住。
施天辰稀奇的问道:“你怎么还有这身法”·当然是原来拍打戏留下的底子了,要不是白湛这副身板不够结实,他的动作还能更潇洒··白湛答道:“这些你别管,我们现在来假设加戏的内容,第一种可能,会加在你和于小凡的拳击赛后,按照黑豹的设定他应该不服输,又去私下挑衅,按照主角必胜定律,他会把你制住,然后发生一段谈话……如果我是编剧可能就会这样写,既体现了主角光芒,黑豹的角色也更立体了,还不影响后面的剧情发展。”
于小凡就是于火火在剧中饰演的角色,正是他将黑豹击败··施天辰的手臂还被白湛坳在怀里,他顺着对方的思路提问:“那我该怎么做呢”·“你被我制住了,当然要拼命反抗,但是没有用,你要注意的是表情上的情绪转换,从愤怒到不甘,到痛苦和迷茫。”
施天辰不解:“愤怒不甘和痛苦我都理解,干嘛还要迷茫”·白湛很有耐心,不疾不徐道:“你一个专业打拳的,一身腱子肉,现在被一个自己都看不上眼的‘小玩意儿’打败了,私底下械斗还输了,不得对今后的职业道路产生怀疑吗”·施天辰把这段话默诵了一遍,仍旧一脸懵逼:“听起来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你说迷茫就迷茫吧……啊”·他话还没说完,白湛猛地把他往厕所拽。
站在洗手台前,小经纪人指着面前的镜子对他大声道:“快记住你现在这个表情,这就是迷茫”·一共练习了三种情景假设,施天辰觉得自己的脸皮子都酸了,他都快不知道怎么眨眼睛了,但白湛还是不满意。
施天辰举着小镜子左看右看:“我觉得我演得很好啊,你老叹什么气·”·白湛道:“你的很好,离我的很好的标准还差得远呢·”·施天辰抬起眼皮:“你的标准是什么标准”·“许珮的标准。”
“……”·施天辰败··过了一会,白湛又道:“你要知道,加的这场戏,你不仅要达到很好的标准,还要惊艳,至少要配得上你今天的出场,能一个镜头就让导演为之加戏,是多大的殊荣你明白吗”·“……”施天辰有点理解白湛的意思了,他回过头去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认真的审视了一番,发出虔诚的声音: “魔镜,魔镜,请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配得上这张满分的脸”·“……”白湛扶额,“我……出去走走。”
“你干嘛去”施天辰忙站起来,“我跟你一起·”·白湛摇头:“不方便,我出去转转看能否碰上导演组的人,顺便打听一下加戏的内容。”
“哦·”·“你留在这,对着镜子把刚才的表情全都过一遍,像刚才那样自己配点词效果更好·”·“……”·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九点,如果是都市里,夜生活才刚刚上演,但是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影视基地,除非个别拍夜场戏的剧组,这个时间外面已经静悄悄,走在空寂的小道上,唯有头顶一窄条天空,墨蓝墨蓝的。
来到这里后白湛一直让自己不停的忙碌,就是为了躲避这突如其来的静谧··重生娱乐圈逆袭·导演不在会议室,他也没有找到其他相关人员,作为和主创没什么亲缘的小经纪人,这个时间贸然敲门又显得太不礼貌,没办法,该来的总会来,看施天辰那小子的运气吧。
圈里有一句话一直很盛行,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尬红遭雷轰··演员的运气很重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有的演员一辈子兢兢业业,主角配角演过无数,但硬是没被观众记住过名字,临到快退休了,偶尔一个客串的小角色却突然红了,不过这类演员大多也无所谓红与不红,在他们看来,演戏只是三百六十行中的一个工种。
也有的演员一入行心气就很高,第一个角色就红爆天,但是之后每况愈下,不是他不努力,演技也不差,但就是再也跳不出当年那个角色的桎梏··这都是命··白湛见过太多圈里的起落浮沉,也曾设想过当自己年华老去之后的境况,肯定还会继续拍戏,会悠然一些,不再那么拼,他猜自己会看到现在的新人时怒其不争,也会投资几个有潜力但没资源的好演员,偶尔还会看着自己年轻时的作品傻笑,感慨一下曾经耀目的青春。
但他从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殒没在最灿烂的瞬间··怎么可能完全甘心呢他才刚拿下影帝,他才刚开始呼风唤雨,他的好日子才开了个头……他呼出一口气,手指下意识伸进裤兜摸烟,自然是摸不着的。
他有些焦躁,用力打了个响指··不远处一个人影慢慢靠近:“白哥是你吗”·白湛眯起眼睛:“谁”·那人欢快的走近:“是我,火火果然是你,看着眼熟,但没敢认。”
“你为什么会在这”白湛脑中警铃大作,这里黑咕隆咚的又没什么好景色,也就只有自己想一个人矫情会儿才往这边走,这个于火火第一次拍戏应该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影视基地,没人带着敢一个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嗯……”于火火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犹豫了一瞬,选择说实话:“我是在酒店里就看见你出来的,就……跟过来了。”
白湛依然是戒备的神情,并自觉的和对方保持一定距离:“跟着我做什么”·“我,我觉得你可能不想让别人误会,所以……我,我其实是想找你请教……”于火火惴惴不安的说道。
“那天来我们房间打招呼也是你的主意吧是为了探虚实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于火火突然有点怕,这个小经纪人看着年龄和自己一般大,但是此刻呈现出的气质却让人感觉高不可攀,和白天温和无害的样子截然相反他直觉自己现在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是,是我提议的,我听见刘导他们闲聊,他们都觉得你们有背景……”于火火的头压得特别低,声音也越来越小··“所以现在打探出什么了”白湛挑眉。
“打探到……白哥你好像很厉害,随便一句话就特别管用,”于火火抬起头:“我想请你指教我一下·”·“你们接剧前没培训过吗”·这种从歌手向演员过渡的艺人不要太多,都是半路出家,大家对他们的演技也不会过多要求,只要有人气,带得起收视率就行了,不过通常公司会给他们做个突击培训。
“培训过,但是显然没什么用·”于火火抬起头,凝视着白湛的双眼:“对待这个角色,我是很认真的白哥,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在团里的地位很尴尬,论人气和能力我和他俩都有差距,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往影视方面发展,但是这段时间拍下来,我觉得,拍戏对我来说也很吃力……”越说声音越小,于火火不安的抹了抹脸,幸好夜色昏沉,能掩饰很多尴尬。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于火火猛然抬起头:“白哥”·“别叫我哥,叫我名字就行。
就像我上午说的,给你建议,只是因为我怕导演的情绪会影响天辰下午的拍摄·抱歉·”说完,便快步朝酒店走去··于火火追上去:“白哥,是不是你怕给我提意见会有瓜田李下的嫌疑不会的我家经纪人都不管我的,我、我……他们也都有单飞的计划了,只有我,没有人管我,我怕离开组合,我就什么都不是了——你帮帮我吧白哥”·白湛停住脚步,于火火小心的上前两步,小心的唤道“白哥……”·“如果觉得吃力,就换条路走吧,也许这个圈子不适合你。”
白湛之前说过,他对这个于火火印象很好,但这个好是不掺杂私人情感的,他只是单纯的就事论事··那天字母组合三个人来房间找施天辰,他发现于火火会调节气氛,也有眼色,在赵宇说错话时故意打岔,虽然惹得赵宇不痛快,但他很快认怂,且不失幽默,他团队感强,并不想在外人面前透露出他们这个组合内部的矛盾,现在一看,他还挺聪明。
第18章 狠心·“啧啧啧……真是狠心啊”一迈上酒店台阶,就碰到施天辰,后者斜倚着廊柱,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显然是目睹了全程。
白湛瞥他一眼,继续朝房间走去:“我未必狠心,你无聊倒是真的·”·施天辰连忙大步跟上,“我看那小孩都快哭了,不是昨天才说喜欢人家嘛,怎么今天拒绝得这么干脆”·“因为带一个孩子就够累了。”
在房门前,白湛掏出房卡··“等等,你占我便宜啊”走进房间施天辰才意识到自己被损了,又好气又好笑:“我哪里像孩子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我记得你的履历上写的是93年生人,也就比我大……两岁”·重生娱乐圈逆袭·白湛皱眉看着他,直到他说完才开口:“你真没救了,五减三还要算一下。”
“今晚看到的事,严格保密,知道吗”洗漱后,爬上床,白湛突然想起嘱咐施天辰这么一句··施天辰无语:“你到底是当我是孩子还是傻子”现役当红组合成员即将面临解体,队内不和的消息放在什么时候都是一记重磅炸弹。
“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说完,白湛关掉自己那头的阅读灯,单方面宣告一天的结束··第二天一到片场,白湛就被刘导一脸慈爱的招了过去,果然是给黑豹加戏了,白湛心里没底,面上还要千恩万谢的,幸而新加的内容是他设想过的情形之一,发生在黑豹和于小凡的赛场交锋之后,但是冲突感不强,只是黑豹单方面对新人拳击手表达期待和愿景。
于小凡就是于火火扮演的那个少年拳击手··白湛向导演多争取了一天的排练时间··回到房间,施天辰刚做完早上的训练,上身打着赤膊,挂满了晶莹的汗珠子,白湛把新的词本扔给他,简单道:“背词。”
施天辰劈手接过,只看了两眼就撇嘴:“还不如让你编呢,我觉得还是事后偷袭挑衅比较符合黑豹的- xing -格·”·白湛闻言立刻转头看向施天辰,后者以为又要被损,下意识拧眉立目进入戒备状态,却见对方看着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施天辰一时有些讷讷的,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只听白湛轻声说道:“不错,已经会揣摩角色了。”
一个表扬·施天辰的心头一松,又是一紧··“嘁”他把身体摔进床里,长腿随意的一翘,一副本少爷无所不能的架势。
“一身汗就往床上躺”白湛忍不住皱眉··“怎么有意见”·“废话,这是我的床”·“我电话呢我叫小辉过来给你换套新铺盖”大少爷手一抬,凭空等待手机自己飞来。
小辉就是少爷自带的苦命助理··“你有病·”白湛瞥他一眼,直接按了床头的客房服务,又起身把窗帘打开··他做这些的时候施天辰始终在床上摊着,眼睛眨巴着随他的动作而动作,冷不丁就忽然问道:“白湛,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时,发生了什么吗”·白湛心头一跳:“不记得了。”
施天辰道:“我也不记得了·”他坐起身,活动了下手臂,又转转脖子:“三年了啊,也算认识挺久了,最近却总觉得像是才认识你似的。”
白湛顺着对方的话:“是吗,我也有这感觉·”·怕什么来什么,他只想跟施天辰展望未来,不想回忆过去··施天辰还要接着说什么,门铃却在这时响了一声。
“客房服务来了”白湛忙朝门口走去··“白先生,天辰哥,早上好·”·“你……”门外站着的是于火火,昨天被白湛拒绝的那孩子。
“是这样,下一场戏是和天辰哥打擂,听说刘导还在后面加了一场文戏,上午拳击台是空的,我想请天辰哥过去对戏可以吗”他穿了一身运动衫,有备而来。
于火火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知道昨晚的事已经翻篇了,所以现在只提眼下,白湛也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将人让进房里,一边说道:“可是打擂的戏不是有武替吗,你不必……”·这种偶像艺人的拳击戏都有专业的替身,不但身高胖瘦相近,就连某个一晃而过的瞬间都能以假乱真,而正主只需要给几个近脸特写就够了。
“我和刘导申请了,想试试不用替身·”于火火的表情很坚定··“但是……刘导能同意”想想都觉得不可能,于火火和施天辰的差距太大,无论是从体格上还是对力道的把握上,这种动作戏还是和替身拍比较稳妥,万一强势一点的那方没控制住,或者哪个动作出现失误,伤到脸怎么办后面的戏还拍不拍了就算没受伤,但一个没经过武术培训的孩子,他即便再会表演,他的动作也骗不了观众。
于火火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刘导不同意,他说只给我半天的时间,他下午来验收,要是到时还不是那么回事,就还是用替身·”·白湛朝施天辰看去,后者已经套上了紧身背心,他瞥了眼于火火:“走吧,去试试,不碍事,不管是跟你练还是跟武替练,反正都是练”·“谢谢天辰哥”于火火的眼睛亮起来。
来到棚里,武术指导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和武术老师打过招呼后,两人跳上台子,白湛找了张凳子坐在台子底下看戏··这种表演- xing -质的搏击关键在于怎么打好看又不失真,两人还要有来有往,动作衔接得当,这些放在别的演员身上不算什么难题,但施天辰和于火火两人不止身形相差悬殊,就连力量和速度也都是一个天一个地,看了一会,白湛就觉得脑仁疼。
于火火态度很认真,汗也没少出,但两人站在台上却满不是那么一回事,就像老鹰对峙小鸡,最后小鸡还赢了,这谁能信·武指也很无奈,“火火,这个动作你要再快一点……”·“火火,你这个力度还是不够……”·“火火,你闪避的时候不要只是侧头,你看他这么挥拳过来,你只侧头是闪不开的,要整体闪,嗯,对,这样到位了,但是速度……”·几个回合下来,于火火已经累得够呛,虽然他的态度十分敬业,武术老师说怎样他就怎样,但毕竟是临时抱佛脚,效果还是不够令人满意。
反观施天辰,这些训练对他来说已是小儿科,自从知道自己要试演的是一个拳击手后他就请来了专业的拳击教练,这种训练对他来说其意义仅在于表演,怎么能以假乱真的“输”。
重生娱乐圈逆袭·“火火,要不要休息一下”武术老师问道··“不,不用,下午……刘导要检查的……”于火火大口灌着运动饮料,整个人像是从河里刚捞上来似的,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唉,你这样练下去,就算刘导那过关了,明天你也会因为肌肉酸疼连手都抬不起来的·”武术老师提醒道··于火火的表情明显一僵,眼中一直燃着的斗意蒙上一层暗影,他下意识朝台下的白湛看去,后者薄唇紧抿,神色和昨晚拒绝他时一样,平静无波。
于火火僵硬的收回视线,从助理手上接过毛巾擦了擦头脸上的汗水,打算继续投入训练··施天辰在一边将这微妙细节收入眼底,这时主动开口道:“我想练练台词,新加的台词你背了吗”·“我……还没看。”
于火火一愣··“那就现在看·”施天辰不容分说的跳下,来到白湛身旁,随意拿起椅背上搭着的毛巾一边擦脸,一边小声问道:“他是做给你看吗”·白湛面无表情:“也许吧。”
“心疼吗”·“一点点·”·施天辰挑眉,不等他搭茬,白湛接着说道:“你处理的蛮好,去对戏吧,别把人晾着。”
这段对手戏很简单,是顺着之前的拳击赛之后的剧情,发生在休息室里··黑豹输给了初出茅庐的于小凡,而且输得心服口服,面对年轻的胜利者,黑豹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嘴边溢出苦笑:“原本以为能赢,这场的奖金是业余赛里最高的,现在看来,还是得去打黑拳……”·于小凡震惊:“你就是为了奖金才打拳的吗”·“当然。”
“那拳击对于你来说,意义又何在呢”·黑豹轻蔑的挑起嘴角:“只有小孩才讲意义,成年人都是看利益的·”说完,他扬了扬手,潇洒的走远。
其实白湛也没看出加上这段戏的意义何在只为再突出一下主角的崇高情怀吗不过那几个“邪魅一笑”白湛还是满意的,适合我们黑豹·对过这段文戏之后,在于火火的央求下,施天辰又和他练了会拳,果真如武术老师所说,不用等到明天,现在于火火就有点抬不起手臂了,他很着急,他是真的很重视这部片子,最后他脱力的蹲坐在台上,什么形象都不顾了,只是四仰八叉的靠着角柱喘气,他的助理不停的帮他按摩肩膀和手臂,但没什么效用。
白湛能体会到那种绝望,那种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依旧无能为力的感觉··所以在想要交出九十分的答卷前,要做足一百二十分的功课,临时抱佛脚,佛也没辙··下午在刘导亲自验收后,决定还是启用替身,于火火只负责露脸。
少年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余韵,被直接否定的打击令他现在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看起来很是可怜,在导演等人离开后,他拒绝了助理的搀扶,自己挪着已经僵直的腿一点点从拳击台上蹭下来,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他抬手抹了把眼睛,看似是擦汗,实际是在揩掉那实在没忍住而落下的眼泪。
·白湛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三两步走到于火火身旁,低声说道:“其实你可以给于小凡加一点小动作·”·“嗯”于火火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猛地朝白湛转过脸。
“继续研究剧本,研究人物,给角色加一点他专属的小动作,有助于和另外两人区别开·”白湛面无表情的说完这些便快步走远了··于火火停在原地反复咀嚼这番话,渐渐的他的眼中涌现出清灵的光芒。
第19章 陌上桑·“你和他说什么了”回到房间,施天辰把白湛堵住,·白湛扬眉:“有意见”·施天辰从齿缝里挤出俩字:“哪敢。”
“快去洗吧,一身汗·”白湛把他往浴室撵,等卫生间的门关上后,他掏出手机回看今天录的排戏视频,手机反应奇慢,好不容易开始播放了,一只手从身后搭上来,是施天辰。
白湛皱眉:“你怎么又出来了”·“我发现你还真挺有两下子的,深藏不露啊”·“那你就乖乖听话。”
白湛继续看手机··“现在还不够乖吗”施天辰压低声音,同时身体弯下来,嘴唇停在白湛的右耳附近··手机太慢,白湛不舍得点暂停,只得一心二用,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点点头:“还可以。”
“那奖励一下·”·“奖励什么”白湛冷不丁一扭头,发现施天辰的嘴唇与自己的脸颊距离只有0.01公分,他的汗毛瞬间竖起来了,也顾不上照顾老爷手机了,他蹭的站起身。
施天辰指指自己的嘴唇,“这种情况通常要奖励一个吻,喏,这·”他一步步朝白湛走近,裹夹着腾腾热气··白湛退无可退,施天辰的脸越来越近。
他每一根头发丝都竖起来了,他不是没接过吻,他演过那么多角色,谈过那么多场恋爱——但都只限于银幕里,如果不是导演要求,接吻他都会借位,像现在这种随便说两句话就要亲一下,对不起,滚。
“不是去洗澡吗还在这耗什么”白湛头靠上墙壁,展颜一笑··施天辰盯着他,眼珠子慢慢亮了,他也展颜一笑:“好,那你等我”·等你妹夫·听见卫生间里水声响起来,白湛飞快闪出房间。
白湛擦着一脑门子的冷汗,有点摸不准情况,前两天问他还说不知道是直是弯呢,现在就这么不挑食了不是一见自己就烦吗不是把白湛当小碎催使唤吗现在突然这样那样,这和对自家的保姆临时起意有什么分别有钱人都好这口·重生娱乐圈逆袭·难道是憋坏了·很有可能。
加上来剧组这几天,反正就白湛所了解的时间线里,草草估算大少爷大概有两周没有- xing -生活了,或许放在旁人身上不算个事,但是也许习惯夜夜笙歌的大少爷根本不能满足于五指姑娘,所以就饥不择食了。
影视基地往左拐,穿过一条小吃街,那边有一小片酒吧聚集地,原来下戏之后剧组的人经常会过去喝一杯,貌似也有做那个营生的,要不去那给他找一个·不行不行,他对这方面业务不熟,他看不准人,万一叫来的是个嘴碎的,把事情捅出去怎么办再说他也不知道施天辰有没有什么特殊爱好,万一喜欢被这样那样……传出去形象可就完了。
心里虽然想着不行不行,但是脚步还是往酒吧街的方向去了,被热闹的街景一烘托,心情也归于平静,小巷尽头是那片熟悉的灯影,招牌最小的那家“浪子”正是他曾经和圈里人下戏后小酌一杯的定点餐吧,只不过每次他都是最后一个从后门直接钻进包厢,他到的时候酒和菜都已上齐。
一步一步朝那团光影走去,白湛心里逐渐泛起些许柔软··他现在不是许珮了,不用再藏着掖着小心翼翼了……那么那个人,还在不在·他的克制力一向很强,但是避无可避的还是被施天辰勾起了一点旖念,重生前,他还是许珮时,曾有过一次,最接近于放纵,就是在浪子。
从正门走进去,找酒保要了一杯威士忌,白湛挑了最偏僻的角落坐下,这里一向只做熟客的买卖,所以人不是很多,光线倒是够暗,印象里,调酒师总在百无聊赖的擦拭玻璃杯,白湛甚至怀疑他每次擦的都是同一只玻璃杯。
冰凉的酒滑过喉咙,往事如烟尘掠过··印象里那人的五官面貌都已模糊,但他的名字却深深刻在脑海,大概是七八年前吧,当时自己主演的电视剧正在热播,叫《陌上桑》。
那人以温柔口吻对他说:“袅袅城边柳,青青陌上桑·我们很有缘哦,我叫城边柳,许珮,很高兴遇到你·”·见他认出自己,按照他谨小慎微的- xing -子,应该第一时间否认,或是义正言辞的警告对方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踪,但是当时他只是呆呆的问:“这是你的真名吗”·对方只是柔柔的笑,许珮从没见过一个男人能把阳刚与俊美结合得那么好,即使在圈里也没有,昏暗的光线和恰到好处的酒精形成绝妙的气氛,不知怎的,他就被吻了,对方的吻和他的笑一样,轻轻柔柔。
那时的许珮已经在蹿红的路上,见过的或标致或俊秀的美人无数,却被这个轻柔的吻逗得像个初尝禁果的少年人,他晕淘淘的注视着对方,心里却在鼓噪,像一个阀门被拨开了,只轻轻一下,泄出的却是再也关不住的巨海洪流。
“我的祖宗哎,你还问人家是不是真名这明显是个‘少爷’啊,你少跟他说几句吧,万一被拍下来就不好了”·后来是他的助理及时出现,被带离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一眼,城边柳坐在原来位置没有动,仍旧柔柔的对他微笑,用口型对他说拜拜。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无欲无求的人,但是城边柳漾在嘴边的笑和轻柔的嗓音却是梦里那只作乱的手··从那以后,许珮一直在否定自己,他用更多的工作填满空余的时间,他不敢行差踏错一步,成名后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小心,他每每午夜惊醒都因为同一个噩梦,梦里他踩在刀刃上,脚底已经割得鲜血淋漓,他却只能往前走,不能停,更不能往回看,那个人始终在对他温柔的笑。
袅袅城边柳,青青陌上桑……·饮尽杯中酒,白湛不禁苦笑,他现在已经不是许珮了,他不用再如履薄冰,瞻前顾后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小人物,他完全可以放纵自己。
·但是却已物是人非··那个只用一句话,一个微笑,一个吻令他不能自已的男人已经不知又去了哪里·他真的是少爷吗许珮并不在乎,他扮演过各种各样的角色,深谙各种小人物的爱恨情仇,每个人都藏着一段故事,即使曾经辉煌如他许珮,如今不也也变成了籍籍无名的白湛。
所以,对方的身份职业地位又算什么··只是若再遇见,人家只怕已看不上现在的自己··…………·将近午夜,白湛偷摸溜回宾馆,以施天辰今天的运动量,应该已经睡熟。
他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间,蹑手蹑脚的脱鞋,上床,蹑手蹑脚的盖上被子……他始终用眼角注意着隔壁床的动静,那家伙睡得很沉,胸膛起伏有致,很好,这一夜过去,这事就翻篇了。
然而还没等他把被子盖上,一个黑影便沉沉的压了上来··重生后的许珮即将迎来职业道路上的第一道挑战··“你干什么”被怼在床上,白湛的气势仍然很足。
施天辰却比他吼得更大声:“你干什么还问我洗完澡出来你人呢”·“我不习惯这样讲话,你下去。”
白湛出手推他,手掌下是鼓动的肌肉和躁动的热气··“我以为你很愿意·”施天辰换了副腔调,姿势不变,但是腾出了一只手从上方抚摸白湛的脸颊,“小白,别装了,不是一直盼着我这样对你么”对方的拇指滑过白湛的下颌,带起一片战栗。
“施天辰·”白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变成那种关系,而且我对你绝没有那种兴趣·”·感觉覆在自己上方的身躯猛然一僵。
“不可能”施天辰气急败坏:“方圆百里,没有比我更帅的男人了,你怎么可能对我没兴趣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我不够好吗”·说着,那只手又滑向白湛的脖颈,白湛保持镇静,深吸一口气,道:“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女人。”
“是么”施天辰停下动作,再次压下来,身体动了动:“那你怎么硬了”··重生娱乐圈逆袭白湛对他的下流忍无可忍:“换谁被这么压着蹭都会硬吧”·“好吧,你对我没兴趣,没关系,我对你有兴趣就行了。”
说着,他的脸覆下来,这是要接吻啊·白湛左扭右扭就是不让他亲到嘴,一时两人都很狼狈··“你有兴趣就出去找外面有酒吧街,打车十分钟记得戴上墨镜”白湛一边躲一边喊。
“不是你说要小心吗我怕被留把柄”施天辰忙着找嘴··“你就这么饥不择食吗”·“大家都是男人,互相解决一下怎么了我够可以的了,别人草粉,我草经纪人——”·“施天辰”·“干嘛”·“你要是真敢动我,咱们就一拍两散”·话音落下后,白湛只觉身上压力骤然减轻。
施天辰的表情难以描述,混杂了诧异,不甘,还有愤怒,他问:“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吗”·“……”白湛不知该怎么答,只是胸膛不住起伏,还没从刚才的挣扎中平息下来。
施天辰维持着跨在白湛身上的姿势,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白湛已经收到警报解除的信号,他不确定自己的哪句话戳到了对方,是一拍两散,还是让他出去找,还是让两人都很丢脸的躲吻……总之,他不想和施天辰变成那种关系。
第20章 挥别·第二天事情就翻篇了,谁也没有再提,两人依然是之前的相处模式,仿佛昨晚的事真的只是一时冲动··这也是他们在《绝色伤痕》最后一场戏,戏份安排得很满,上午和于火火的武替打拳,下午配合于火火拍了几个特写镜头,然后顺势拍了单加的对话。
动作戏几乎都是一遍过,武替很专业,开拍前练了一遍就基本对上了彼此的套路,刘导很欣赏施天辰,强烈表示希望再有机会合作··而下午的一场戏中,于火火也交出了满意的答卷,他仿佛是一夜之间开窍了。
在黑豹说出打拳击只是为了奖金时,于小凡不可思议的睁大了双眼,他一边朝对方虚晃几拳一边质问道:“那么,拳击,对你来说,意义又何在呢”每一记出拳都暗合台词的韵律,这个小动作的添加令这场对话张力十足。
这不是写在剧本里的,施天辰也没料到会遇到这样的临场发挥,但是还好,他即使惊讶,情绪也还在戏中,因此导演并没有喊停··他顺势捉住于小凡挥来的拳,念出下一句台词:“只有小孩才讲意义,成年人都是看利益的。”
说完,长眉一挑,露出一个不失- yin -沉的微笑··不等对方反应,他甩开手,转身打开休息室的门扬长而去··镜头在这时对准的是黑豹的背影,而于小凡的身形则被刻意模糊化,但于火火并没有因此泄掉,他始终在戏里,他的肩膀绷得死紧,双手则垂在大腿两侧攥成拳,他用这个小动作抒发了没有说出口的台词,于小凡痛恨这种蔑视运动精神的人,他恨不得追上去再和对方痛快打一场。
“Ok这一幕非常好火火有进步——”第一次得到导演的表扬,于火火兴奋得脸都涨红了,浑身都充满了被肯定的喜悦。
他下意识朝白湛望去,后者默契的对他点点头··可以说,因为这一幕戏,于火火目前是XYZ组合里唯一把角色演活了的··同样是刚下戏的施天辰目睹到这短暂的交流,不爽的捏了捏拳头,把指节攥得嘎巴响。
正巧这时有媒体探班,按例先采访导演,然后采访主要演员,镜头先对准字母组合的队长谢风,然后是流量杠把子赵宇,最后才是于火火··因为刚拍完和黑豹的戏份,现在于火火的穿着反而是最抢眼的,一件丝绸浴袍,腰间系带松松挽起,虽然身材瘦了点没什么料,但是少年感十足,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都很养眼,镜头在他身上停住,快门一阵狂按,拍得正嗨时,记者捅了捅摄像,示意他镜头往上来点。
施天辰正站在于火火身后不远处,对媒体来说这是一张新面孔,而且是一张很有看头的新面孔··只见他穿着和于火火同款的黑色丝绸浴袍,但因为身量高,却显出不一样的- xing -感风情,他的胸口大喇喇敞着,袒露着一身精悍肌肉,一道深色伤疤从胸口斜劈至肋下,显得腰身紧致而力道十足……见过无数俊男靓女的摄像师很有眼力劲,镜头对准施天辰就不动了,然而不等他按下快门,镜头前一片黑暗,一个年轻人挡在镜头前。
·“抱歉,我家艺人目前不接受采访·”又是一个新面孔,不知道是干嘛的,但是说话还挺稳··不等记者开口,他就拉着那个新人帅哥走掉了。
记者和摄像面面相觑:“不是,还有不想要采访的我们没走错地吧”·拒绝采访的人当然是白湛,随他走开后,施天辰也很不解:“为什么不让他们拍”·“你看他们那个破镜头,能把你拍好看吗”白湛波澜不惊。
“我怎么拍都好看·”施总不服··白湛只得多解释几句:“你和于火火一起入镜,你比他高一个头,后期排版会把你的脑门裁掉,我希望你的第一次露面是在戏里,而不是这种捕风捉影的一个抓拍,还是陪衬。”
“明白了吗”白湛看着他··“明白了·”·事实证明,这家媒体果真很不靠谱,第二天探班《绝色伤痕》的消息就上了娱乐头条。
大标题是:XYZ初试荧幕·副标题是:是真拳击还是作秀,请看独家专访·一看这种搏眼球的起标题方式就知道内容客观不到哪去,被导演表扬并认真练拳的于火火几乎只字未提,版面占得最大的还是谢风和赵宇,套路式的拍戏心得就那么寥寥几句,更多的还是编辑从粉丝的角度对他们的吹捧。
重生娱乐圈逆袭·竞争真是无处不在,即使是一同从少年时代打拼过来的伙伴,在利益面前最终也将分道扬镳··施天辰一边看一边问:“栗子娱乐,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不靠谱的”·白湛一边收拾自己的行李一边答:“看他们用的镜头就知道了,一点都不专业。”
“啧啧……难怪于火火老粘着你·”·白湛停下动作:“别乱说·”·至此为止,施天辰的全部戏份都已杀青,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的工作,他们只和导演知会了一声,决定当夜悄悄离组。
像是应征施天辰的话似的,刚来到地下车库,于火火就冒出来,他殷切的接过白湛手上的行李箱:“天辰哥,白哥,我来送送你们·”·在施天辰玩味的注视下,白湛笑道:“你有心了,剩下的戏自己好好体会。”
于火火低下头,声音居然有点哽咽:“嗯我会的白哥,你、你也保重……谢谢你,我……”·“你这是干什么。”
白湛早已习惯从一个剧组奔赴另一个剧组,所以他对离别并没有太深的感触,反倒是施天辰,居然破天荒说道:“火火啊,你加油,别被那俩看扁了·”·“嘿嘿。”
于火火红着脸抹了抹眼角,“天辰哥,你也是,你是我入行以来见过最帅最帅的,你肯定爆红,真的”·施天辰撇撇嘴,“有更帅的那你是没见过。”
于火火认真的反驳:“不可能”·施天辰笑了下就没再说话··他的行李正由司机和助理一个个拎上车,乌尼莫克巨大的后备箱被填满了,他们也到了分别的时刻,白湛拍了拍于火火的肩膀,给了他最后一个建议:“你的优点是情商高,见机快,留在组合原本就不适合你,单飞其实是不错的考虑,你有舞台表演的底子,我的建议是……你可以试着往综艺的方向发展。”
于火火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白哥,谢谢你真心的”·“客气·”·…………·第二天,施天辰暂时开始休假,白湛去公司报道,原则上他也不用坐班,但是眼看快发第一笔工资了,他琢磨着还是多露两面,再说公司还管顿午饭。
将一早写好的工作汇报交上去,下午就受到了田姗姗的传唤··“我看了你的汇报,跟组辛苦了·”例行寒暄后,田姗姗抛出重点:“但是关于后续路线规划这里……这个路线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不得不提醒你,这样的话几乎没什么利润可言,我知道你是想用这个方法磨他的演技,但是自己不需要生活的吗其实公司也有专门为艺人准备的演技培训课程,你不考虑下”·白湛为施天辰制定的后续计划是短时间内大量的接戏,不考虑片酬,只要剧本过得去,角色不重样就可以,更无所谓戏份多少。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迅速积累表演经验,强化演员的个人能力,但缺点也显而易见,一个就像田姗姗说的,不来钱,因为这些角色很多都是其他艺人挑剩下的,随便谁都能演,但像施天辰条件这么好,又是公司打算重点培养的对象,演这些太委屈他了,而且白湛的收入很大部分是和施天辰的收入挂钩的,施天辰吃饭,他就喝粥,施天辰喝粥,他就只能喝水了,不过施天辰即使喝粥,喝得也是燕窝鲍鱼粥,所以这一条掠过。
白湛比较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他给施天辰制定的路线和自己初入行时类似,所以他很清楚即将面临的是什么,那就是抗压能力··演员投入一个角色后,能否快速抽离出来,这一点很重要,自己当时就没能做到,所以早期留下很多后遗症,例如入眠困难等等……但细究起来,施天辰比自己那时幸运得多,至少他身边现在有自己这个经纪人,既在角色和剧本上给他把关,还能帮他入戏、出戏。
这要还做不到,那也别逐梦演艺圈了,继续躺着当大爷好了··“说到培训……我不是不信任公司的师资力量,只是经过这些天的磨合,我觉得还是简单粗暴的方式比较适合他,我觉得他的抗压能力还是挺强的,至于薪酬……”白湛换了一副笑模样:“姗姗姐,要是替我觉得不划算的话,不如让公司给我换个新手机呗,我的手机太旧啦,什么都打不开,怪耽误事的。”
田姗姗笑了:“我会考虑的·”·经过几次短暂的接触,田姗姗对白湛很有好感,觉得这孩子虽然年轻,办事却很稳妥,而且交流起来不费劲,有时甚至像是认识了很久似的。
“也不考虑给他接个代言什么的吗”·白湛沉吟了一下,道:“还是不了吧,现在赞助商又不傻,他一个纯新面孔,人家得把价码压到多低啊,他红起来只是早晚的问题,那时候我们就亏大了。”
“也不知道你到底是精明还是傻,说你在乎钱吧,又不计片酬狂接戏,说你不在乎吧,这又怕到时吃亏了·”·“我是放长线,钓大鱼”·第21章 传说·拜白湛所赐,施天辰短暂的休假只维持了三天,之后就踏上了杀向各个剧组占领小角色的征程。
一时间关于他俩的传闻喧嚣尘上,一种版本说那姓白的经纪人是个太子爷,想玩一把真实的明星养成游戏,于是带着小艺人体验生活来了,不在乎片酬多少,只要玩爽了就行;还一种说法更狗血,说那个姓施的艺人同时被华诚两位大佬张凯和罗文东同时看上,都抢着想潜规则他,他死活不从,于是就被下放到剧组,让他吃苦,从小龙套演起。
对这些风言风语,白湛和施天辰不是没有耳闻,但他们用实际行动将谣言一一击破··白湛作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在剧组混得那是风生水起,上到导演、主演,下到场工小弟,几乎每一个人都对他印象很好,别看他年纪不大,但是很有眼色,没事的时候这里帮一下忙,那里搭一把手,自家艺人拍戏时他更是眼珠都不错的一旁观摩,随意几句提点就让艺人迅速找到感觉,这么里外全能的一把好手,你能说他是来玩票的没有长期浸- yín -在圈内的经验是绝对做不到这些。
重生娱乐圈逆袭·再说那个施天辰,每到一个新的剧组,甜点,水果,下午茶,他一来那就是包全场,更别提他的私物,无论是他的车,他的鞋,他的行李箱,哪样不是市面少见的贵族品牌他那一身行头,比起最红的明星不遑多让,更别提他带的私人助理和司机了,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专业伺候人的,绝非周边临时招聘的助理所能比拟的。
短短两个月,他们先后辗转了四个剧组,在这两个月里,施天辰分别扮演了- xing -无能的离异丈夫,三七分冷漠校草,白内障盲人乞丐和葬爱家族的颜值杠把子……每一个角色都反差巨大,白湛的要求还特别高,一天的戏下来,导演那边都说了通过,回来在白湛这还要“复盘”,跟下课前的随堂考似的,施天辰感觉心灵和肉体受到了双倍的蹂躏。
而且哪怕这天没他的戏,也不得喘息,只要在剧组里,没戏的时候就去看戏,就像在《绝色伤痕》剧组里一样,白湛带着他坐在场外观摩,偶尔还会祭出几句一针见血的点评,只是没再多嘴帮过谁。
在这样的突击行程里,施天辰感觉心力交瘁,但对演技和表演的感悟也确实有了一定提高··这可比坐在教室里嘻嘻哈哈的听讲来得高效,再说白湛也不认为以施总的- xing -格会认真听讲。
当然,除非自己活回去··如果是许珮,估计让他吃屎他都会说真香··毕竟,他肯这么努力的拼一把,是因为许珮——他想站在那个人曾经站过的位置,只为和那个灵魂更接近一些。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居然真的努力如斯,这是白湛都没想到的··这两个月,不停的重复着投入、脱离角色的过程,迅速的转场,适应新的环境新的合作伙伴,这对一个没有相关经历的新人来说的确很辛苦——他原本已经做好对方半截撂挑子休假的心理准备了,但是施天辰居然没有这么做,反而很努力,没有发脾气,没有抱怨。
白湛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人··……·“累吗”飞往N城的飞机上,白湛问道··施天辰把飞机座椅调到了接近180度躺平闭目养神,一顶棒球帽遮在脸上,听到这话,他掀了掀嘴皮:“当然累了。”
“哦·”·之后就没有下文了,施天辰坐起身把帽子拿开:“你问我累不累,我说累,然后呢不该顺势许诺给我放个假吗”·白湛揉揉鼻尖,“拍完这部,给你放假。”
施天辰的眼睛亮了:“真的”·“真的·”白湛严肃的点点头:“你这段时间辛苦了,表现得也很好,很出乎我的意料。”
施天辰侧头看着他:“那你知道是为什么吗”·白湛一愣:“为什么不是为了提高演技,为了……”·还能为了什么为了红,为了站在最高处,为了拼一把,看有没有一件事是通过自己努力去争取到的……为了,站在离许珮近一点。
“为了你啊·”施天辰悠然的笑着答道··白湛的心头猛地一跳:“你说什么”·“我是在取悦你啊,你没看出来吗”·白湛尴尬的移开目光:“话题转得太生硬了吧。”
自从那天之后,他们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再提,这段时间他俩之间的交流内容都是工作相关,施天辰也不再强迫白湛和他住一个房间了,白湛为此大松了一口气,以为对方终于想通了,意识到窝边草并不好吃。
施天辰的眼睛仍盯在白湛脸上,目光悠哉的从额头描过下巴颏,最后停在那双不算多大,但瞪起来很有气势的杏核眼上:“我在泡你啊·”·那个“泡”字在此刻听起来是那么讽刺,有多少年没人敢对他用这种态度了。
想他许珮,追求者多如过江之鲫,什么样的示好没见过哪一个敢这么粗鲁直白的说要“泡”他·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冷不丁冒上这么一句话,白湛的脸色更冷了几分··他严肃的看着施天辰,语调不自觉的压低:“施天辰,我想我们有必要谈谈了,在你这里,到底是怎么看我的不管你先前对我抱有什么样的看法,现在,就我们以工作关系相处的这段时间,是不是也该扭转你对我的既定印象了”·施天辰讶异的挑了挑眉,刚要开口,空姐推着餐车袅袅走来:“先生,请问要红酒还是饮料茶或咖啡”·施天辰悠悠答:“牛奶。”
“好的,先生·”空姐立刻拿出一盒鲜奶,为施天辰倒满,又转向白湛:“请问您要红酒还是饮料茶或咖啡”·不等白湛回答,施天辰抢道:“他要奥利奥。”
空姐一怔:“奥利奥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准备,请问其它甜点可以吗”·白湛瞪了施天辰一眼,对空姐道:“他开玩笑的,我要咖啡,谢谢。”
“好的,先生·”·施天辰朝空姐眨眨眼,笑了一下:“抱歉,看到美丽的小姐我就忍不住想开玩笑·”·空姐的脸唰的红了。
·等空姐走远,白湛才后知后觉的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小子还是在拿自己开涮: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是吧·你是牛奶,我是奥利奥·——很好,休假没有了,臭小子·口头占了一波便宜的施大少爷心情很好,不一会儿又拿着剧本凑过来:“这回的角色看起来好像比较正常”·虽然不想理他,但涉及到工作,白湛还是迅速回应了:“但是难度很高。”
施天辰觑着他的脸色,接着道:“就两场戏啊,一场是吵架,一场是斗殴,我觉得都不难啊·”·重生娱乐圈逆袭·白湛看他一眼,缓声道:“文戏里情绪爆发的戏和武戏里有大量群众演员参与的戏都比较难。”
“一个是情绪的把控,一个是对群演的把控,你这回两者都占了,而且……”·《风雨绝处是归途》这是一部大男主戏,背景是古代架空,讲一个帮派,全部由杀手组成,主角从一个江南渔村的无名小卒,一步步成为帮派首脑的故事,期间经历腥风血雨无数,剧情张弛有度,又不乏浪漫幽默。
施天辰的角色是男主的青年时期,只有两场戏,一场是他和父亲大吵的场景,正因为这次争吵,他离家出走,然后卷入帮派斗殴,从而走上另一条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当他再回到家乡已是若干年后,人事已非,亲人不再,这段经历是主角- xing -格的一个重要转折,也为今后他的成长做下铺垫。
对现在的施天辰来说,情绪冲突和爆发是一个难点,还有一个难点在于……这个角色是由主演塑造的,施天辰饰演的是他的少年时代,是一段过往,他既要延续主演的风格,回溯出主角年轻时的状态,还要把握冲突时的情绪,既不能脱离原有设定,又不能带不起情绪。
这和他之前饰演的所有小角色不同,那些角色即使戏份再少,定位再雷,也是由他一人自主演绎,但这次,难度翻番··白湛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过还好,主演是闫关涛。”
剧本上标注了导演班底和主要演员班底,白湛一看到这个老熟人的名字就先松了口气··“闫关涛”施天辰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犹豫着说道:“是那个……有一阵很红,后来突然没音讯的那个”·白湛笑笑:“也不是没音讯,只是后来没碰到好的本子罢了,闫关涛一直在演戏,只是没有当初那部戏那么火。”
“我记得他当年最火的那部剧叫《陌上桑》,是和许珮合作的这部剧一次捧红两名男星,一个是闫关涛一个就是许珮”·“嗯,是啊。”
飞机这时也准备降落,广播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保持安静,白湛从善如流的缄默了··第22章 风雨·拍《陌上桑》时,许珮才刚成年,而闫关涛已经参与过好几部剧的拍摄了,又是科班出身,算是当红小生里最有演技的那一挂,许珮对他很是尊敬,在剧组朝夕相处下来,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他还记得对方扮上古装之后的样子,折扇在手就是个闲散富贵人,换成佩剑又是一方侠之大者——这种在贵气和侠气间切换自如的气场,即使放在当下也鲜有人及。
拍完这部剧闫关涛爆红,这是理所应当的,而许珮也因此声名鹊起··对许珮来说,《陌上桑》是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无论从哪一方面··但是在那之后,闫关涛却是音讯渺茫,如果不刻意查证,几乎都让人以为他就此息影了,但实际上他一直还在断断续续的接戏,只是可能运气不够好,再也没碰上过能让他再次冲顶作品。
成就一个演员的,不止是他的演技和形象,编剧,导演,后期,搭档,现在再加上一条宣传,这些因素缺一不可,他们相互成就,时也,势也··“主演是闫关涛,我希望你多和他学习,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而且人也很好,可以说是你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好的搭档了,一定要珍惜。”
飞机在陆地上停稳后,白湛对施天辰谆谆告诫··看完整个剧本,白湛为闫关涛感到欣喜,剧本很正规,剧情走向合理,逻辑清晰,每个角色的特点都很鲜明,台词和动态提示也都有标注,窥一斑而知全豹,看来这回的班底很靠谱。
既然这么多年还在圈里磋磨,那就还是有雄心壮志的吧终于遇到合适的本子了,主角的人设也非常适合他,毕竟那个家伙,当年可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他还记得那人戏下的风貌,铮铮傲气,藏也藏不住。
剧组位于一处古民居聚集地,那里依山傍水,美不胜收,衬着水乡特有的河滩和落日,令人身陷时空重叠的错觉··白湛知道那处地方,为了不破坏古建筑,通常剧组只在后搭的景里拍,真正的古村落会作为远景入境,只是那里道路曲折,下飞机后还要转大巴,大巴开上三个小时再转小巴,等最终到达目的地时,人人一脸倦色,也没有欣赏景致的心情了。
这回的主演里还有李曼青和周雪,都是演技不赖的当红女星,但是由于档期对不上,估计是碰不上了,施天辰对于女星兴致缺缺,倒是对白湛一直赞不绝口的闫关涛很感兴趣。
他们到达时,剧组正在拍一场外景,副导演正在指挥群众演员从街道尽头走过来,导演和监制则在一旁和几个人商谈什么,白湛认为此时不便贸然打搅,便和施天辰以及助理远远的旁观,这是施天辰第一次接触年代戏,他看得津津有味,眼见在副导演的调度下,一副热闹的古代市集街景渐渐呈现出来。
白湛在原地看了一圈,没见到闫关涛,又踱到远处,向几个休息中的场工询问··几个年轻人都说没看到··白湛纳闷,这里不比影棚,又是山又是水的,主演不是最该被重点照拂的吗即便不是众星捧月,也不该没人知道去向啊。
…………·导演那边的讨论终于告一段落,白湛赶忙带着施天辰插空走上前,双方握过手后,导演的目光从施天辰身上转到白湛身上,寒暄道:“这里不好找吧”·常知新导演,比较有口碑的导演,出名的贵精不贵多,一年就拍一部剧,但几乎都能爆,演员也爱上他的戏,因为有质量保证。
白湛对他也很了解,毕竟原来合作过不止一次,只是后来自己不爱拍电视剧了,联系也就淡了··这时他答道:“对这里有所耳闻,听说景色特别美,多走点路也值得。”
·“嗯,但是游客也多起来了,不出两年,这个景就用不了喽·”·常导对白湛和施天辰这些天的行径也有所耳闻,但是相比起外形绝佳的新人,他明显更多这个年轻的经纪人更感兴趣,这时便着重看了白湛几眼。
重生娱乐圈逆袭·白湛敏感的察觉到探究的目光,佯作懵懂:“常导,这是天辰,这次要劳您多费心了·”·“呵呵,你们一来我就看见他了,不错的年轻人,前途无限啊。”
白湛正想借机打探下其他演员,却听常导恰在此时说道:“正好,主演也在呢,你们认识一下”说着,回身指了个方向··白湛忙朝那边望去,却没发现熟悉的面孔。
只听常导接着道:“主演是新鸿运的艺人,闻远,不知道你们熟不熟,他这是第一次担当主役……”·白湛这时才惊觉,自己料错了··因为看到剧本上有闫关涛的名字,就以为他一定是主演,原来不是。
闻远·他没听过这个人··白湛和施天辰朝那边走去,脸上挂着客套的微笑,同时暗暗审视这个名叫闻远的艺人··估计今天没有主角的戏份,他没有上妆,穿着轻松的休闲装,身量不低,年纪可能在三十上下,五官清晰却谈不上俊秀,轮廓却是不错,上妆后应该还过得去,但也仅仅是过得去而已。
白湛在心中给闻远打出的分数极低,因为他通读过剧本后,认为这个闻远,怎么看都和主角的风格靠不上··当然这里不排除有他先入为主的私心··自从在剧本上看到闫关涛的名字后,满脑子想的都是闫关涛扮上杀手头头儿之后的样子,那个舍我其谁的劲头,不能更靠谱。
而这个闻远,白白净净的,充其量是个成熟点的小白脸,怎么成长为一派宗主而且还是江湖最大的杀手阵营·他当然不会把讶异和疑惑表现在脸上,和闻远打过招呼后又寒暄了一番,白湛就带着施天辰和以及助理先前往住处,他自认将情绪掩藏得很好,但是施天辰却异常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坐在剧组的小巴上,他悄声问道:“不是闫关涛,你是不是失望了”·白湛摸了摸脸:“有那么明显吗”·施天辰看着他,此时天色已经昏沉,白湛的面孔在车内已经有些模糊,但是反而更添一份柔和。
“不明显,失望是人之常情啊,你在飞机上不是还嘱咐我好好和闫关涛学习吗·”他盯着白湛的侧脸,问道:“那现在呢是和闫关涛学习,还是和这个闻远学习”·白湛犹豫了片刻,答道:“常导很敬业,也很有才华,既然他选定闻远当主角,那就说明他认为他撑得起来。”
施天辰点点头,没再说话··去往住处的路途不远,但路况不好,特别颠簸,剧组在当地租的小巴车也不是很好,座椅硬,又没有手扶的地方,走到坑洼的地方,白湛的脑袋几次将将磕在车顶上,但他无暇注意这些,心里只盘算着闫关涛在这部剧里会是哪个角色,是教主角剑术的师父吗还是对立阵营的杀手头子·“总算是到了。”
车子停稳后,施天辰发出喟叹,“老子头都要被磕肿了·”·“咦”白湛朝他看去,自己并没被撞到头,可能是因为对方比自己高大吧·这一扭头,正赶上施天辰的手臂从自己头顶收回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之所以没觉得被碰到头,正是因为对方的手掌一直垫在那里而自己一路都在神游,居然没有察觉·我在取悦你啊,没看出来吗·我在泡你啊。
先前玩笑似的两句话在此刻冒上来,白湛居然真的有了种被追求中的错觉··恍神的功夫,施天辰长腿一迈,已经当下跳下车,然后立在车门外等着白湛··真是……把自己当女人了吧·白湛推开他伸来想要搀扶的手,自己跳下车。
白湛,施天辰,助理外加一个剧组的司机四个人拉着六只行李箱走在客栈的走廊上,这个时间没什么人,整间客栈都静悄悄黑乎乎的,这时在前面带路的司机忽然说道:“你们刚才不是在找闫关涛吗那不就是”·白湛循声望去,果然在走廊尽出立着一个身影,只是陷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有一点火光忽明忽灭,正是那个人在吸烟。
第23章 夜观星象·白湛立刻扔下行李就要过去,但是转瞬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于是拉了施天辰一同朝那边走去··可能没料到会有人过来,吸烟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目光便定在施天辰身上,无声的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看到他白湛也是一愣,闫关涛和记忆里的样子相去甚远,怎么老了这么多再定睛细看,原来对方是带着妆的,花白的假发套和故意画的老年妆,打过招呼后,白湛忍不住问道:“闫先生,您饰演的是哪个角色”·闫关涛在窗台上随意把烟头按灭,说了个角色名。
白湛一听,心里就是一堵,这个角色是主角的父亲··记得对方也就比自己大三、四岁,现在不过四十左右,怎么就到了要演另一个几乎同龄的男人的父亲的阶段了·何况闫关涛属于骨相奇好的那种脸型,挂得住肉,耐老,四十岁正是男演员的黄金年龄,他认为卸妆后的闫关涛不会比那个闻远差,而且这个角色的戏份和施天辰几乎差不多,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因为得了白湛的叮嘱,在这位前辈面前,施天辰表现得很是乖觉:“对您早有耳闻,原本就想借机请您指点一番,原来这场戏正是要和您吵架,到时请您多担待了。”
闫关涛又摸出一根烟,瞄了眼施天辰:“就是你演主角年轻的时候挺好,你扮上古装肯定错不了,不过可惜,和我吵架那会你还是个打鱼的小子,戏服不好看。”
“好看不好看我不是很在乎,主要是想多练一练演技·”·闫关涛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在打着火机时问道:“来一支吗”·施天辰:“不用,谢谢,我不吸烟。”
闻言,闫关涛吐出口中的烟雾,笑了:“慢慢的你就知道啦,烟是最重要的东西,演员是什么,就是坐在板凳上等,等你的戏,没有一支烟在手,哪有精神挨下去。”
重生娱乐圈逆袭·这番话听得白湛很是酸楚,他站在旁边一直在用力盯着闫关涛看,企图透过重重妆彩辨认出旧友昔年的模样··这时他终于忍不住插口问道:“今天没有您的戏份吧为什么要装扮上呢”如果没记错的话,父亲的戏是和施天辰一起的,施天辰今天傍晚才到,即便当晚开拍也不至于让闫关涛这么早就装扮上。
闫关涛沧桑的面庞隐在白雾后面,缓声道:“嗨,一个小配角,让候着就候着呗,本来说要拍一段单人的戏,结果下午又说不拍了,化妆师还没跟车回来,这头套我自己搞不来,怕给拆坏了,就等等吧……”·白湛想起下午见过的主演闻远,同样是没有上戏的状态,人家是一身轻装,配角却要全副武装随时候命。
暑末,又近湖,空气又闷又潮,他只穿单衣短袖都出了一层汗,尤其这种古装假发要和特效妆结合着戴,在发网和头皮之间还有一层胶样的东西,更别提老年妆要做出皮肤松弛的褶皱,可不仅仅是粉底和- yin -影能做出的效果,他们当演员的最讨厌特效妆,汗都闷在里面,很不舒服。
当演员确实辛苦,但这个演员不是一般人啊,他是闫关涛,是当年一举成名,比自己起点还要高几分的闫关涛啊·难怪下午在片场打听闫关涛时那几个小年轻俱是瞠目的样子,他们都不知道闫关涛是谁。
面前这个一根接一根吸烟,不时苦笑两声的男子,哪里还有当年意气风发的傲意·记得当时《陌上桑》杀青后,他俩曾相约,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再合作一次,还扮兄弟,但是这个约定是没有机会兑现了。
一直到临睡前,白湛的心情都很低落,那是一种隐秘的无法对人言说的落寞··他真的很想以许珮的身份再和闫关涛喝一场酒,问问他:你甘心吗·为什么不干脆息影算了·用手里的积蓄随便做什么都比现在强吧·非要在圈子里载沉载浮,眼看新人一茬又一茬,最后把你拍死在沙滩上·一辈子不红没什么,怕就怕,红过,但是却沦落至为他人作嫁衣裳。
条件所限,又是和施天辰分在同一间房,不过这次是里外两进的套房,白湛先冲过澡,还不想睡,站在露台吹风,天空是浓稠的墨蓝色,星子像一把碎砂洒在天上··“其实,现在看来,许珮的离世也是一种幸运。”
施天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的旁边,夜风带来他身上清新的须后水味道,白湛闻言纳闷的转头看向他,后者很少主动提起许珮,“”·“其实,现在看来,许珮的离世也是一种幸运。”
施天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旁,白湛纳闷的看向他,这人平常很少提起许珮··施天辰接着说道:“尤其是对一个优秀的演员来说,让喜欢他的人只记得他风华正茂的样子,也是一种慈悲啊。”
“想到有一天许珮也会像闫关涛这样,我就很难过·”·白湛定定的望着他,后者望着天空,目光温柔,仿佛透过夜色看到了他最喜欢的那个人。
是啊,也是一种幸运呢··白湛收回目光,看着近处围栏边一束不知名的小花,风吹过,暗香浮动,任何生命都有它存在的意义,无论是一株树,还是一朵花,哪怕是喧沸的秋蝉,它的存在也是有意义的。
忽然之间,原本的那一点萧索和不甘,都消弭了多半··第二天上午是一场大戏,长街对峙,手刃采花贼··是主角燕雨第一次接受杀手任务,追踪采花贼最后将其逼到长街杀死的一幕,这场戏动静结合,十分有看头,白湛自然不会错过,他倒要看看这个第一次担当主役的闻远到底是什么水平。
早上六点,主要演员和他们的替身已经第一波奔赴片场,他们的行程从车上就开始了,戴假发,化妆,和动作指导确认流程,上威亚……白湛和施天辰这些没有戏份的“闲人”则要等第二班车。
清晨的水乡被雾气笼罩,河滩平静如尚未苏醒的婴孩,早早被白湛从床里挖出来的施天辰无心欣赏美景,只一个接一个的打着哈欠,被白湛影响,他有点看不上男主角闻远,所以对于一大早去看他拍戏这件事很是抵触。
对此,白湛也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他不该因为自己一时私念,影响手下艺人对事物的判断··坐上车后,白湛刚要对施天辰苦口婆心教育一番,手机恰在此时响起,他早已如愿换了最新款手机,铃声也设置了自己原来惯用的那首钢琴曲。
第一次听到白湛手机铃声时,施天辰还揶揄他:“还不承认自己是迷弟连手机铃声都学”·白湛看了眼来电显示,田姗姗·当下严肃的滑开接听键:“田总”·“白湛,现在说话方便吗”田姗姗开门见山,也不跟他客套:“有点工作上的变动。”
白湛神色一凛:“您请讲·”·“这边公司进了一个新人,年纪不大,我想交给你带,你意下如何”·“这……”白湛迟疑的看了眼旁边的施天辰,压低声音:“我觉得不合适,我……我这边分神乏术,怕耽误人家。”
新人什么的,一个就够了,他起初想带施天辰也是看准对方条件出色,肯定能红,这边又来一个新人,谁知道是什么货色,他又不愿随意敷衍,不如一开始就回绝掉。
田姗姗似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当下便道:“这个新人和你那个不一样,没那么费劲,走常规路线,你考虑看看啊·”·白湛默默叹了口气:“这……要不等我回去再定吧。”
正在这时,车子一个颠簸,他身不由己朝旁边一歪,幸好施天辰眼疾手快一把将他圈住,如此近的距离,手机里泻露出一丝女声,他促狭的眯起双眼··“田总,我们马上到片场了,晚点再给您回话。
好的,我知道,嗯,再见·”·等他挂掉电话,施天辰立刻追问:“田总女的”·重生娱乐圈逆袭·“嗯,艺人部老大。”
白湛若无其事的摸摸鼻子··“什么事回去定什么”·“问要不要让你接代言,我说现在没时间。”
白湛瞎话张口就来··施天辰半信半疑:“你刚才说怕耽误谁”·“耽误品牌方啊,你拍完这一部不是想要休假吗”·“哦……”·总算将大少爷敷衍过去,白湛深深厌恶自己,这种妻管严似的心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家伙,连自己指点了一下于火火都老大不乐意,这要是再带一个新人,跟他平起平坐,岂不是得翻天·为了世界的和平,姗姗姐你饶了我吧·第24章 燕雨·他们到达时,片场已经布置完毕,导演组的人坐在监视器旁闲聊天,配角和替身们也已准备就绪。
“现在他们在等什么等主演吗”施天辰小声问道··白湛抬头看了看天,答道:“在等一场雨吧·”·“等雨你怎么知道”施天辰也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今天气压的确很低,但这和拍戏有什么关系·白湛瞪他:“让你熟读全剧本,你都读到哪去了”·“……”施总登时茫然得像一个一米八三的孩子:“我读了啊,剧本里也没写今天他们要等雨啊”·“没用心读。”
白湛轻声斥道··“剧的名字叫《风雨绝处是归途》,主角名字叫燕雨·你仔细看剧本的话,几乎每一幕重要的转折都伴有雨·风和雨都是在暗示他终将成长为一代呼风唤雨的大侠。
你扮演的燕雨少年时期和父亲的大吵,环境提示不是也写着‘推开门,外面大雨滂沱’吗·既暗合主角当下的心境,也是一个隐喻:在那次离家出走后,他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但同时‘归途’也没有了。
今天这一幕是他第一次执行刺杀任务,是奠定他在帮派立足的起点,肯定也要有雨来烘托·”·不知是巧合还是怎样,白湛的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声闷雷,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远处袭来,浓得化不开的水汽蒸腾在每一立方微米的空气里,真是即将落雨的节奏。
在他俩身旁不远的位置,闫关涛恰好听到了白湛的这番长篇大论,他心里暗暗称奇,忍不住又将这姓白的经纪人好一番打量,昨天晚上偶然碰面,他只顾着和施天辰寒暄,却没把这年轻人放在眼里,现在看来,真是自己跟不上时代了,现在连经纪人都这么讲究了吗·导演也注意到了那个闷雷,他站起身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表,打手势示意各部门准备。
饰演采花贼的是常演反派的一个大叔,此时的打扮很是显眼,一袭葱绿色的绸缎长衫,配一把不知从哪位姑娘的闺房顺出来的绣着鸳鸯交颈的锦扇,鬓边还斜插着一朵粉色海棠花,真是一个风流贼·除了采花贼,还有同样装扮好的燕雨和采花贼的替身,都是圈里出名的武替,尤其那个燕雨的替身,身量修长,一身黑衣劲装,戴着主角同款的杀手面罩,乍一看气质拔群,看来今天有场好戏了。
白湛只看这两位替身就能想见一会的打戏会是什么情景,蒙蒙细雨下,一黑一花,一静一动,一方归束一方猛浪,定然很有看头··只是不知主演给不给力呀··现在白湛已经深深反思过,绝不再多嘴吐露半句个人喜好鲜明的意见。
一道闪电自天边劈下,男主角闻远姗姗而至··他甫一亮相,白湛心里先喝了声彩··原来真有这样的演员,私底下不怎么起眼,但扮上了妆,往镜头前一站,居然气场全开·那闻远做和替身相同的打扮,在他出现之前,替身还很是养眼,但此刻正主往这一站,那替身就只能是替身了。
现在闻远已经不是闻远,他是戏中人燕雨,初入杀手营,接下第一宗生意,他穿着黑色劲装,面覆半扇兽首面具,一半青面獠牙,一半俊眉修目,趁着青青水色,他白皙的下颌泛着- shi -淋淋的冷光,他从雨中来,举着一把乌黑纸伞,禹禹而行,最终在采花贼面前三丈处站定,一手将伞轻轻立在地上,一手紧贴腿侧,摸上他的趁手兵刃,一柄小巧却锋锐的乌金匕首。
好的演员,绝不会多浪费一毫胶片,当摄像机转动起来,他就入了戏··都不知道具体拍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记得当闻远走出化妆棚的一瞬,大家就自觉的屏息静气。
……·“OK——过”·长街对峙,手刃采花贼··一次过,无NG··“闻远,辛苦了——去里面休息会吧。”
场务端来一盘热饮,分给众人··雨漱漱而落,署气瞬间被雨水击溃,甚至有点凉,剧组提前准备了大壶的红糖姜茶,可以说十分贴心了··“这就完事了不是还有特写吗”但闻远并没急着去避雨。
“常导的意思是等雨小点再补你的特写·现在雨大,适合拍远景·”场务一边说一边给在场的众人分发饮料,发到白湛和施天辰时也招呼他们一同进去避雨。
闻远已经走进休息间,边走边问:“那我这个面具能先摘了吗”·有人答他:“最好别摘,连着头套呢·”·闻远笑叹:“唉我好命苦啊”·“走啊,咱们也进去避雨。”
施天辰一手端着两人份的热饮,一手拉着白湛··后者从闻远下戏到现在一直有些懵,连刚才场务和他说话都没理会,施天辰很少见他这么失态了,不由低下头,小声问:“至于吗你被那个闻远震住了”·白湛满目惊羡:“确实是被震住了。”
重生娱乐圈逆袭·“哦”·“进去再说·”白湛晃晃脑袋,随意拂去脸上的雨水,朝休息间走去··他的确被震住了,但震慑到他的并非对方的演技,而是那人一秒入戏,一秒出戏的本事。
休息室倒是很大,却只有一扇窗,但作为临时搭建的棚屋,这就算条件不错了··房间四白落地,一侧堆满了怕水的道具和衣服,窗边摞着巨大的化妆箱,主演主演闻远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对着窗外发呆。
房间里除了他还有其他今天有戏份的演员,都是不出名的配角,椅子有限,他们或席地而坐,或随便找了只道具箱坐着,各自刷着手机,或小声的聊天,不约而同的都和主演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见白湛和施天辰进来,他们也只是瞟了一眼而没有打招呼··这是剧组中的常态,拍一部剧时,演员们会自动划分出交情范围,最常见的是按戏份分,主角,配角,客串,龙套,谁和谁的对手戏最多,交情也就相应深一些,至于那些连台词都没有只露一面的配角和龙套们,如果私下也没有交情,那就各自相处,反正下一场戏各自南北飞,谁还记得你是谁。
·当然,如果客串是有来头的大明星,那么就是和主角平起平坐的地位··又有按来历划分的,比如大家都是同一个公司的,或者同一个院校毕业的师兄弟(妹),关系自然比别人亲厚些,有戏没戏时都会互相照应。
反正无论怎么论,最当红的那个都绝对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只要入了行,就没有不想红的,在这等级森严,壁垒分明的圈子里,只有市场认你,观众买账才是硬道理。
否则即便再有钱有靠山,主演再多剧集,那名气也都是虚的,谁愿意自己的名字只出现在八卦版面上专门用来被猜测干爹是谁·但是无论如何,像现在这样,所有演员都挤在同一个休息室里也真是奇葩。
是剧组不讲究,还是主角不在乎·白湛很快就得到了答案··这个闻远挺不按套路出牌的··他的视线从窗外移回来,一眼就看见刚走进来的白湛和施天辰,估计是后者个高,很难不被注意。
“咦你们是不是没地方坐”闻远先在身周环视了一圈,然后将身边一堆衣服挪开,指着露出来的道具箱道:“这里,这里还可以坐”·白湛挑了挑眉,道了声谢,拍拍施天辰:“你坐那里。”
“你坐吧,我不累·”·“……”白湛有点窘,为了一个道具箱的位置还互相推让,真是够了,只有一个座位的情形下,优先考虑艺人不是人之常情吗·最后他们索- xing -一起站着。
闻远忍不住笑道:“你们感情真好·”·“咳·”·这话让人接不下去··闻远又看向施天辰:“你的形象真不错,演这个角色怪可惜的,你是哪里毕业的”·话题再次聊死。
“我是半路出家的,还在学习中·”施天辰坦言··“哦…新人啊…”闻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可要小心了。”
白湛敏锐的问道:“怎么”·“下午有你的戏吧是场大型械斗我看他们清点的群演有五十多个。”
白湛讶异:“五十多个群演”·“怎么很多吗那又怎样”施天辰像个局外人似的摸不着头脑。
他并不明白,在内行人眼中看来,这种动用大型群演的打戏实际是非常危险的,因为现场很难把控,而且这是一幕远景,高空摄像下,要拍出厮杀激烈的感觉,而他作为一个新人,又没有申请替身的资格。
作为演员身在其中受现场气氛的感染,即使受了伤当时也很难察觉,往往都是下戏之后才发现自己受了伤··白湛眉头深锁:“我一会找常导问问,看能否多争取点时间排练。”
本来以为这场戏会放在最后一天,那样即使受点小伤也不影响后面的拍摄,没想到第一天就是这场戏··闻远深以为然:“其实这种戏还是应该用替身。”
白湛苦笑:“我们新人一个,哪好提这种要求·”·闻远摇摇头:“国内的戏剧环境还是不够正规·”·没想到闻远居然是个很好交流的人,他和白湛接触过的演员都不一样,继续攀谈之后才了解,他今年三十一岁,之前一直旅居国外,主攻话剧表演,最近才回国加盟了新鸿运影业。
这番交谈扭转了白湛对他的初始印象,原本他还为闫关涛不能出演主角而抱屈,以为常导这次启用新人的原因之一是对方带资进组,现在看来还真是误会了··只是对方此刻还扮着杀手装,但是面色和语气都和善又温和,整个人违和感巨强。
第25章 叫爸爸·中午在剧组吃饭,吃饭时白湛一直催施天辰提速,他已经跟导演申请了,下午正式开拍前可以给他多一点彩排的时间,但是后者却是八风不动,吃一筷菜配一勺饭再来口汤,一副不把白湛急死不罢休的状态。
对方这样不合作的态度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又哪里惹施大少不爽了··于是他索- xing -也不催了,只等对方发难··果然,我不动敌就动,施天辰先憋不住话,他问:“那个闻远,很了不起吗”·他还没见白湛和谁聊过那么久,·白湛正面回应:“是的,没想到他戏下看着挺普通,但是入戏很快,出戏也快,这很难得,在这方面你也有天赋,只是演技还有得磨。”
不知道这番话里哪个词让施大少爷满意了,冷冰冰的面孔终于泄出一丝笑模样··用餐巾按按嘴角,又问:“下午那场戏很难吗”·重生娱乐圈逆袭·白湛沉吟着道:“难到不是特别难,远景,你冲进人群做做样子就行了,主要是怕你受伤。”
“咳·”施天辰轻哼一声,细细将餐巾对折,“男人受点伤算什么,我不在乎·”·“不行,我在乎”白湛异常严厉的盯着他:“万一伤到脸怎么办后面的戏还拍不拍了搞不好直接换人,你这伤也白受了”·“……”施天辰将餐巾揉碎:“我还以为你是关心我。”
白湛瞠目:“关心啊,当然关心了,你是我的艺人啊·”·“就没有别的原因吗”·“……”·“算了,当我没问。”
施天辰终于站起身,慢腾腾朝化妆棚走去··晌午,没有戏的艺人都回客栈休息去了,下午只有那场大型械斗要拍,群演们抓紧时间在- yin -凉处休息,只有场工繁忙的为下午的戏做准备。
在化妆棚门口,偶遇没有上妆的闫关涛,白湛心里小小的激动了一下,对方的面目和记忆里没有太多区别,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少了几分傲气,以及整个人都有点浮肿,但如果好好上个妆,秒杀现在的“荧幕欧巴”们还是不成问题。
“闫老师,没去休息吗”白湛主动和对方打招呼··闫关涛嗯了一声,然后表情严肃的递给他一只袋子··“这是……”白湛莫名的接过来,分量不重,从敞开的袋口往里看,好像是件衣服。
对方并不打算多做解释,只是说了句:“用完记得还我·”说完便走掉了··等他走远,白湛才将那衣物拿出来,原来是一件防护马甲,只有武术替身才会用到的一件防具,虽然做不到刀枪不入,但是至少能护住脏腑部位,能适当的减少一些致命伤害。
·白湛心里立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这个家伙,都混成这步田地了还不忘照顾新人··“那又是谁”施天辰这回的醋坛子是彻底打翻了,他并没有认出刚才那位英俊大叔就是昨晚短暂攀谈过的“燕雨的老父亲”。
白湛这时心里正五味杂陈,便没好气的回道:“那是你爸”·“哎,你怎么骂人”·…………·下午的拍摄地是在一片浅滩旁,水竹芋已经开花,深绿和浅紫为薄薄的河滩披了一层新衣,衬着雨后的雾霭,景色美不胜收,但是一场激烈的厮杀即将在此展开,用静谧的美,去衬托人- xing -冲动罪恶的一面,这也是常导惯用的表达手法。
虽然已经提前彩排过,位置也已记熟,护身马甲也穿上了,但是白湛还是一再的耳提面命··“注意听着麦,让你撤你就撤知道吗”·“其实很简单,就是从河滩这头跑到那头——有人摔倒你不要管,你只负责自己的部分知道吗”·“万一有人故意磕碰你你就喊停,对了,再检查一遍鞋子——”·“知道了知道了”施天辰不耐烦的挥着手,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五十余名群演已经就位,统一穿着黑色的劲装,全都蒙着面,施天辰作为主角的少年时期,此时还没有加入杀手营,只穿了一身浅色的衣褂,站在那一片黑色中,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白湛觉得自己这次重生简直亏大了,一下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一跃成为拖家带口的奶爸,这要是自己拍戏,比这难度高出十倍他也不在乎,但是换成施天辰,他却总怕出点什么意外,确实有个别群演,心态很不好,不知是嫉妒还是怎样,会在这种大型打戏里浑水摸鱼的欺负人,当然这种情况很少见,他自己拍戏的二十多年里也没遇见过几次,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再说施天辰人高马大的,往群演里头一站,怎么看都该是他欺负别人··“预备——Action”·白湛的预感是准确的,只是受伤的人不是施天辰而是他自己。
当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场上时,不知哪丛草里钻出一条小蛇,照着白湛的脚腕就咬了一口,瞬间袭来的刺痛感令白湛惊叫一声,再看那蛇已经飞快逃走,转瞬间又消失在草里。
“有蛇”白湛跌坐在地,裤脚掀起来,伤口还挺深,已经开始冒血珠··“什么有蛇”身边人也开始惊呼,开始自危。
这边的动静影响了拍摄,施天辰个子最高,一眼就看到是白湛出了问题,当下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刻朝这边飞奔而来··“怎么回事这是……被蛇咬了会不会有毒是什么样的蛇——”虽然面色惶急,但手上动作不慢,第一时间攥住白湛的脚踝,以防毒- xing -上行。
“疼不疼”·白湛摇摇头,虽然额角已沁出冷汗,但更多还是惊惧大于疼痛··刚才没反应过来,应该把蛇摁住的,现在想来,也不确定是不是有毒。
剧组的随行医生也已赶到,他一面打开医疗箱为白湛冲洗消毒,一面问:“看见是什么蛇了吗”·“青绿色,细长,不粗·”这是白湛所能记得的全部了,至于其他人,当时注意力都集中在拍摄上,谁也没留神。
“这可怎么办·”医生为他冲洗伤口,又用绷带将施天辰的手换下来,同样旨在防治毒- xing -蔓延,他负责外伤,但对毒蛇却没什么研究,只能凭借医疗常识叮嘱白湛:“你别动,也别激动,”又嘱咐周围人:“去,问问附近居民,有没有懂蛇的最好能领来看看伤口——”·围观的工作人员中有本地人,当下便应了一声,匆匆跑去。
导演急得团团转:“——车子什么时候能到”·重生娱乐圈逆袭·副导演已经在调度车辆了,但是这里是个山中村,距离最近的医院也要九十多公里,加上山路居多,车程至少两个多小时。
如果真的是毒蛇咬伤……·施天辰盯着那伤口眉头紧皱,血已稍止,伤口周围高高肿起,他脸色煞白,额头也浸出冷汗,仿佛那伤长在了自己身上,“疼不疼”他轻声问。
白湛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旁边人还有添乱的,这时冷不丁有人喊了句:“青绿色的,不会是竹叶青吧”·这句话像一根针,施天辰被狠扎了一下。
“艹”·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像一具怒目金刚,但是手指其实在微微颤抖,他原地站起又蹲下,不到一秒钟的功夫他就决定了什么。
“别怕,没事,我有办法·”他的脸色白得可怕,但是声音轻柔··不可能不被触动,白湛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我不怕,如果是毒蛇就只觉得麻,不觉得疼,我挺疼的,应该没事。”
他其实在瞎掰,他又没被毒蛇咬过,无从比较··如果真是竹叶青只能自认倒霉,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无法做到立刻就医,不能及时注- she -抗毒血清的后果可想而知。
死过一次的人了,发生什么都可以接受,这条命已经是天赐厚爱了·他现在倒是庆幸自己没有把重生的秘密暴露出来,否则,施天辰又要面对一次许珮的死亡了··抬起头,和对方的目光对上,这一秒仿佛被无限拉长,风在吹,河滩在呜咽,他的心一下一下的跳动着,就像所有煽情戏的开头,就在白湛几乎以为对方要埋头为自己吸血啐毒时,施天辰的手果断伸进了他的裤子口袋。
然后掏出一只手机··打电话给120吗在白湛的注视下,施天辰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一个电话··他面向远方的河滩,夕阳的霞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他的语气笃定不容犹疑:“我现在谷口水镇北,调取距离我最近的直升飞机来,别问原因,现在,马上”·四周很静,风把他的声音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人,包括那五十几号群演全都惊呆了,一个电话就能调用直升飞机的人,为什么会和我们站在一起据说还是只有两场戏的配角……·导演和副导演也面面相觑,只有剧务机灵,这时已经打开手机,不惜花费自己包月套餐外的5G流量来查询施姓艺人的来头……·时间再一次被拉长,白湛企图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寂静:“咳,其实不用……”·施天辰在他面前蹲下,目中万般柔情涌动:“别怕,我家的飞机十五分钟内就能赶到。
我送你去医院·”·干什么还特地强调你家的——白湛抓狂··现场再度陷入迷之沉默··十五分钟后,施天辰迎着夕阳将白湛抱上“他家”的飞机,蛇到底有毒没毒白湛不确定,但是有一点他能笃定,今天以后,关于他俩的传闻,又将添上新的一笔·不给自己加戏就不舒服的前影帝遇到真不搞事就不舒服斯基,其结果就是恨不得自己应该在床底,不应该在这里。
在专业医生确认过白湛没有中毒的结果后,施天辰还是不肯罢休,“没毒您确定听说说一条细长的恶毒的青色的蛇,那不是竹叶青吗剧毒啊”·专业医生的权威受到质疑,即使对方是拥有私家飞机的施总也不行,他毫不留情的解释道:“施先生,青色的蛇有很多种,不是所有青绿色的蛇都是竹叶青,也有可能是乌梢蛇——”·施天辰亟不可待:“那这里怎么都紫了什么伤口会把这弄成紫色肯定是中毒了啊——”·“施先生,这里明显是外伤挤压所致,而且距离咬伤还有一定距离,也就是说——”·这回不等医生说完,白湛拉拉施天辰的裤腿,小声接道:“是你攥的,你刚才攥着我脚腕时太用力了,比蛇咬的那口还疼……”·第26章 入戏·既然只是外伤,敬业又勤奋的白湛不可能继续留在医院了,他恨不得当夜就赶回去,私家飞机什么的果断不能用了,他坐汽车就好。
但是施天辰不答应,他觉得只要受伤就应该乖乖养着,舟车劳顿不利于伤口恢复,伤口感染发炎怎么办·“那你的戏呢那天的戏没拍完,让那么多人等你一个”白湛急道,要知道动用大型群演那都是提前计划好的,那些人留在剧组一天,工资和伙食费就要多算一天,因为自己一点伤口就无端浪费剧组那么多预算,不合适。
施天辰道:“我都请过假了,你就安心养伤吧·”·“请假”白湛看着他:“导演能批”·“当然。”
不但批了,态度还好得很呢“我让他们把多出来的费用报给我,再额外增加10%的预算·”·……既然施大少砸钱了,那白湛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再次返回剧组已经是一周之后了,白湛被蛇咬的伤口已经长出白色的嫩肉,即便如此,施天辰还是不放心,每天都要察看他的伤口,督促他换药,虽说他是好心,但是那个眼神,不像在看伤口的恢复情况,更像在看锅里的肉炖好了没有。
但是这次回去没见到闻远,据说是美国那边有事,临时告假··白湛感到有些惋惜,原本还想和他继续交流一番的,不过大家都在同个圈里混,还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河滩厮杀的戏终于拍完,事实证明白湛先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自从施大少爷那天一个电话招来家用直升飞机后,大家对他俩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他们不再是先前的小透明,而是财神爷,谁敢冲撞财神爷即使拍打戏也不行·于是闫关涛送的护身马甲没派上用场,白湛将衣物洗过后装回袋子里准备还给人家,刚把门打开,施天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重生娱乐圈逆袭·“大晚上的,你去哪”·自从富豪人设暴露后,施天辰也不委屈自己住标间了,而是财大气粗的包下客栈最贵的一套房,住宿条件直接和主演比肩,现在他正四仰八叉的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白湛都怀疑这货在自己身上按雷达了,整个下午两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有理谁,怎么自己屁股刚一离凳子就被叼住了呢·他举起手里的袋子:“去还东西。”
“你到底有没有点自觉”施天辰烦躁的换了个姿势,义正言辞的批评他:“你是我的经纪人,老往别人房里跑什么”·什么叫“老”往别人房里跑他哪有·白湛懒得跟他揪字眼,好气又好笑的答道:“我去替你还人情啊,总得说声谢谢把这不就是我的工作吗”·他自己都没察觉,自从蛇咬事件后,他对施天辰的大少爷脾- xing -宽容了很多,毕竟当时的焦急和慌张是情真意切的。
施天辰彻底坐起身,拍拍旁边的位置:“你,坐这·”·然后站起身,理了理头发:“我去还·”·“你”白湛觉得稀奇,“我和你一起吧”·施天辰已经接过他手上的纸袋,眼神凌厉:“不行。”
白湛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施天辰叫停:“闭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人家是前辈,我会微笑,会有礼貌,不会绷着脸,也不会拿钱压人——这些我都知道,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吻你”·白湛忙把嘴巴闭紧:“……”·“嘁。”
施天辰挑挑眉头,大步朝门口走去··在对方关门前的一瞬,白湛到底还是没忍住:“顺便打听一下明天的对手戏——”·施天辰在门合拢的瞬间从背后对他比了个中指。
房间终于重归平静,白湛把电视关上,陷入深深的自我反省,这是中年危机么瞧瞧把人孩子逼成什么样子了·殊不知,他当演员时是和自己较劲,现在当了经纪人,自然就是和他的艺人较劲了,这个发展走向没毛病。
…………·狭小的房间里,两名男子静立对峙,似是吵架到了紧要关头,气氛像抻开的蛛网,其势可危··年轻的那个做渔家打扮,身量甚高,一身浅青色衣褂,未到及冠之年,头发在脑后高高的束成一条辫子,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装扮简朴,却愈发凸显出他五官的精美。
但是这张俊脸此刻的神情却可以称为剑拔弩张,他深深喘着气,一双星眸牢牢瞪视着面前的老者,如炸毛的公猫··老者也做渔人装束,但却破败得多,衣襟上缀了不少补丁,颜色也不那么清晰,是灰扑扑的暗色,他年轻时应该与那年轻人一般高,只是现在老了,背驼了,脖子也朝前勾着,虽然染上风霜,但他的眉目也是英俊的,他也在盛怒之中,但喘气时带着痰音,像是憋了一串咳嗽,他的脸颊因为激动而绷紧,他同样在注视着年轻人,只是眼神不够锋利。
·即使是安静的对视,两人之间也张力十足··房间只搭了一半,另一半空间堆满了各种拍摄器材,导演紧盯着监视屏,不断用手势指挥着摄像机的轨道。
白湛和其他人一样站在远处安静的等待,这是施天辰第一次参与拍摄这种有深度的戏份,一个NG不吃是不可能的,这已经是第四次,白湛在揪着心,希望这一次能顺利过关。
遇上闫关涛,既是机遇也是挑战,光从扮相气质上看,他俩活脱倒真像一对父子,就这么剑拔弩张的立着,闫关涛是外紧内松,毕竟是做父亲的,再愤怒也是做做样子,虽然气得脸皮子都在颤抖,但眼神却是柔和的,若仔细看,能看出他的眼眶已经- shi -润;而施天辰和他正相反,作为年轻气盛的儿子,他的愤怒则是实打实的,囿于从小对父亲的敬畏之心,他在竭力控制,但实际上他渴望燃烧,他已经忍了很久,就像一块干燥的木炭,只要丁点火星就能点燃。
这场戏,闫关涛的愤怒是由放到收,而施天辰则要由收到放··镜头逐渐推近,年轻人率先开口:“爹·”·“呵,你还知道我是你爹”老人倔劲上来,并没有就此鸣金收兵:“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老子打不动你了”·一个“打”字激怒了年轻人,他被这句话点燃。
“打你就知道打有本事你去打虎头的人啊——”·老人面皮抖动:“你说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娘当年就是被他们害死的你不去给娘报仇,只会拿我出气——”·“小兔崽子”老人断喝一声,转身抄起旁边一块木板,劈头盖脸朝年轻人砸去。
“你没本事给娘报仇,就别拦我”·年轻人躲开这一击,木板没打中他,砸在灶台上,一时间锅碗砸了一地,这噪音连同年轻人的话语合在一起,统统戳在老父亲的心窝上。
木板不断落下,年轻人不断躲闪,但是屋子屁大点地方,辗转腾挪终是有限,打没打中已经顾不得了,在一阵烟尘喧嚣中,木板终于裂成两半··正如这对父子的关系,在一次又一次的冲撞中,终于碎裂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望着那四分五裂的木板,年轻死死盯着他的父亲,心里想的是:他是真的要打死我··总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吼,就骂,还嘴就是打,小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以前他只能忍着挨着,现在他可以跑,对,他可跑得远远的,再也不回这个家·这个念头冒出来,他的视线缓缓上移,移到老人的脸上,后者面色灰败,神情隐匿在同样灰败的光线中,看不真切。
深吸一口气,年轻人转身朝门口跑去··直到门被“嘭”的一声摔上,老人才惊觉,抬起头,本想喝阻对方,但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开口,父亲有父亲的尊严,父者,矩也·重生娱乐圈逆袭·年轻人冲到屋外,天上正不要钱似的洒下瓢泼大雨,他在院中定了一瞬,既是在畏惧这滔天的雨幕,又似在等待一声挽留。
但是什么也没有··他最终咬咬牙,冲进雨里··至此为止,施天辰在《风雨绝处是归途》剧组的全部戏份杀青··留在室内的1号机还在忠实的记录屋内发生的一切,导演没有喊停,谁也不敢贸然出声。
在年轻人跑进雨中的同时,老人移到窗旁,从虚掩的窗扉向外望去,却只看到儿子迅速模糊的背影··这一望,便是- yin -阳两隔··“过”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大家原地欢呼——财神爷今晚要请客,镇里最大的酒楼。
白湛来到施天辰身旁,动作自然的掀起他的衣摆,然后便暗暗心惊,果然,闫关涛的板子是真打··医生这时也带着医疗箱走来,盯着那精干的背部和胸腹一阵惊呼:“哎呦,闫老师下手可真狠。”
施天辰却无所谓:“昨天和闫老师约好的,必须得真打,要不我愤怒不起来·”·白湛看着他说道:“昨天那一个多小时还真没白去,讨了顿好打。”
话虽如此,但心里还是宽慰的,昨天施天辰偏要自己去还马甲,又在人家房里逗留了一个多小时,看来是真的学到东西了··也幸亏这场戏是和老闫搭,要换了别人估计还真下不去手——现在施天辰已经荣升为地位仅次于导演和制片方的大佬了,全组对他态度没有改变的大概就只有闫关涛,这人要是会见风转舵那一套早就不至于混成现在的境地了。
上完药,白湛悄声问:“昨天你们聊什么了”·施天辰转头看看他,道:“保密·”·白湛垂下眼皮:“我一会直接问老闫就是。”
“你管他叫老闫”施天辰敏锐的捕捉到对方话语的失误:“你们有这么熟吗”·“我……我太入戏了,你看他的扮相,难道不老吗”白湛面上镇定,手里却一阵忙乱,整理衣服时差点被拉锁把手指夹了,施天辰无言的看着他,心里觉得哪里不对,白湛刚才的语气,分明是提起老熟人的口气。
从一进这个剧组他就发现了,白湛对闫关涛的态度特别不一般,不管先前如何,自从两人约法三章之后,白湛给他的感觉就一直是冷静客观且睿智的,但是那天在得知闫关涛并非主演后,他就有点魂不守舍,而且言谈间流露出的是满满的不忿,这太反常了。
难道他们原先认识·可闫关涛对白湛的态度却明显是不熟的··他想起昨天去单独送还衣服,最后临走前闫关涛对他说的话··他说:“你那个小经纪人,很有两把刷子,现在很少有人把剧本研究得这么透了。
你应该庆幸,他只是你的经纪人·”·目光回到小经纪人身上,后者正在整理杂物,他凑过去问:“拍完这部是不是有休假啊”·“可以。”
白湛答道,手上忙活不停··施天辰接着问:“陪我去夏威夷”·白湛扭头看他:“大少爷,你有休假,我可没有·”·“那就请假。”
白湛回过味来:“不是,我为什么要请假陪你去夏威夷请问”·“因为我在追求你啊,追求期间邀请你一起去度假放松一下不是很正常吗”·“……”话题是怎么扯到这的·收工当口,周围人各种忙乱,白湛不想在这个场合和他纠缠于这个话题,只道:“回头再说。”
施天辰双目一亮:感觉这事有戏·白湛这时已经在琢磨另一件事了,闫关涛还是和从前一样乐意照顾新人,无论出于这么多年的交情,还是以这个新身份打交道的这些天,如果有可能的话他都想找机会关照一下这位老伙计。
第27章 天高任鸟飞·当晚,施大少包下镇上最大的酒楼,宴请全剧组,气氛一度和谐有爱,施天辰作为这次聚餐的主角,被敬了不知多少轮酒,但他一点醉态不见,最后还伙同旁人一起去敬导演和主演,白湛在旁看得暗暗咋舌,难道酒量这东西和财富成正比·直到散场后,只有他们两人时,施天辰才显出不适,他的胳膊搭在白湛的肩上,几乎半个身子都压下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穷乡僻壤,连XO都没有Exatra的——”·白湛不耐道:“别逼逼了,看路”·“这不是有你……扶着我呢么……”一个踉跄,施天辰身子一歪,趁机在白湛耳边偷了个吻。
“你自己走·”白湛不干了··天已全黑,大家都喝多了,在零零散散往车子的方向走,没人注意他俩··“生气了”·施天辰看着白湛嘿嘿一笑,挑了截矮墙倚着缓缓坐到地上。
“你到底醉了没有”白湛抱着手臂站在两步开外··“酒不醉人,人自醉……”·“起来,到车上去。”
白湛弯腰拉他手臂,但是后者不配合,喝醉的施天辰其重无比,他硬是拽不动··两人一个弯腰拽人,一个就是不起来,两厢僵持的当口,后者突然一收力,白湛被带了个跟头,“啊”在即将摔成狗吃屎的瞬间,施天辰的手臂用力将他圈住,然后带进了自己怀里。
“松手,让我起来”白湛低喝道,同时慌乱的看向四周,但这乌漆墨黑的,谁也看不清谁,就算发现他俩在这纠缠,也只当熟人之间喝多了撒癔症,不会多心。
“你还没谢谢我呢,要不是我你就摔了·”施天辰一张口就是一股酒气,混合他惯用的男士香水,形成奇妙的味道,不难闻··重生娱乐圈逆袭·他眼神迷茫的看向白湛:“小白,你别动,听我说几句话。”
白湛仰头吸了口气,道:“你说·”·“我要说的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打个炮怎么了”他虽然醉着,但仍出自本能的察言观色,话音落下,又连忙改口:“哦,好,你要是不愿意直接打炮,那就谈恋爱~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谈个恋爱怎么了”·白湛也弄不清他这是真醉还是假醉,但是现在他被死死圈住,不说点什么只怕混不过去:“我只想和你维持工作关系。”
“嗯,可以·”施天辰点点头:“那就谈办公室恋情·”·“我……”白湛很无奈:“施天辰,你喝醉了,我不想现在和你谈,你起来,我们先回去,等你酒醒了我们在……”·施天辰打断他:“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喜欢闫关涛”·“你别乱讲”白湛霎时涨红了脸,幸好大家都已经走得七七八八,这要是被熟人听见可真窘大了。
“嗯,他太老了·”施天辰点点头,“那……难道是于火火”·“你闭嘴吧”·现在抽他还来得及吗·“那你考虑考虑我,我帅,又有钱——”·“行,我考虑考虑,你先起来——”·“你考虑到什么时候”·“等你拿下‘金狮奖’我就告诉你——”·“你耍我”·“看来你也没太醉”·“我……”·“没醉就给我起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车都叫不到了”白湛迅速站起身,脱出施天辰的桎梏。
一阵夜风吹来,身上残存的对方怀抱的温度片刻即消··“哈,被你发现了·”施天辰惫懒的坐在地上,姿态十分不雅,两条长腿随意的敞着,配合他嘴角挂着一抹坏笑,怎么看怎么邪- xing -。
白湛看了他一眼便转身朝大路走去,“小白”施天辰忙跳起来,三两步追上他:“你刚才说要考虑,考虑多久啊”·白湛脚步微顿:“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这哪说得清楚”·“那就等你能说清楚的时候再来问我需要考虑多久。”
其实说到底,白湛根本就不相信这个大少爷是真的对自己动心··可能就是憋红眼了,身边又没有合适的伴儿吧,不是要休假吗,只要天高海阔的往外一飞,估计对自己的这点心思就淡了。
他又不是没见过有钱人,说来说去都是图个新鲜感,热血上头的时候指天指地非他不可,但只要另一方立场坚定,谁也耗不过时间··“那……”施天辰果然犹豫了。
白湛心下暗笑,脚下不停,风声擦过耳际,前方三五米就是灯火通达的大路,猛然间眼前一暗,只听那人的声音和热气一同覆下:“那我先讨个利息吧·”·那是一个比风稍重些的吻,双唇一触即分。
但施大少恐怕是第一次做这种偷香的活儿,- cao -作略施水准,可能他也没想好是轻轻碰一下还是用牙咬一下,总之,嘴唇擦过的瞬间,他的牙磕了白湛的唇··心还未动,先觉出疼来,一点都不浪漫。
白湛捂着嘴怒喝:“你干嘛”·对方没有回答,只匆匆大步越过他,先往灯火通明处去了,但是光影交错里,白湛发现那家伙……似乎脸红了。
………………·告别《风雨绝处是归途》剧组后,施天辰不忘趁热打铁,邀请白湛共赴假期,被后者以需要先去公司报备,提交休假申请为由找借口溜掉了。
渴望休假的不止施天辰,还有白湛,但他不想去什么白色沙滩,只要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就够了,但是想想自己那个五十平米的地下室,好像连大床都是奢想呢··一回到熟悉的城市白湛就和施天辰暂时分道扬镳,任凭身后的喇叭拍得再响他也不理会,反正这里既不是剧组也不是影视基地,他白湛又没卖身给施天辰,谁规定艺人和经纪人要24*7的捆绑在一起他也不怕对方惹出什么幺蛾子,一来他还没红,不可能有狗仔追着他拍,二来施总有的是钱,大不了花呗。
总而言之一句话,回到熟悉的城市,天高任鸟飞,施总奈我何·这次替施天辰申请的假期足有半个多月,没有行程的日子里,白湛也感到了久违的轻松,难得给自己也放了回长假。
公司那边并没有硬- xing -要求他必须朝九晚五,加上他还要躲着田姗姗——回来后对方又提了一次给他塞新人的事,但被他糊弄过去了,以施天辰最近的表现来看,自己只是关照了一下于火火就被他按在床上怼,这要再拉拔一个新人,不得……哎呀太污了不敢想·打开久违的房门,仍是扑面的潮气袭来,但这一次居然有点亲切的感觉,虽然这里并不优渥舒适,但好歹也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容身的领地,这几个月下来东奔西跑,住的不是旅店就是招待所,下了飞机就是高铁,哪里都不如一方小屋来的安稳。
把行李一样样收拾好,又把积攒的衣服送去了洗衣店,原身留下的衣物都被他妥善的打包收了起来,现在的衣服几乎都是他自己用工资添置的,虽然不是很贵,但款式都是他喜欢的。
从洗衣店回来又顺路去了超市,买了干燥剂和室内空气清新挤,要不是收入有限,他都要直奔香水专柜了,他总觉得在这屋里住久了也会染上一股霉味··在打扫房间时,他在衣柜前犹豫了。
衣柜的最底层有一个巨大的瓦楞纸箱,里面应该是这具身体原主的私人物品···重生娱乐圈逆袭他虽然继承了这具身体,却并没有原先的记忆,这几个月一直奔忙还好,但回到这里,那种鸠占鹊巢的感觉才会特别强烈,他原本极力避免碰触对方的私人物品,包括正主原来的手机,但这次回来,他有了不同的考量。
事已至此,挽回已经没有可能,他现在不是许珮,他是白湛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以这个身份生活下去,那么就有一些他必须要面对的,他必须要了解白湛,上次白亭的意外到访已经令他手足无措,下一次再面对类似情形他没有把握能做得更好,退一万步来讲,自己既然继承了这具身体,那么也有义务帮他实现一些未竟的心愿,比如,生辰死祭去看望他逝去的母亲,比如,父亲那边如果可以的话帮忙照拂一下,从上次白亭的口中得知,白湛偶尔还会寄东西过去那边,那就说明他心里还是惦念这个父亲的。
这么想着,白湛打开了那个纸箱··纸箱里除了小纪念品外就是各种本子,有薄有厚,他挑了个薄的翻开,发现是一个手账,而且是学生时代的,里面记录着一些琐碎杂事,是账目花销和日记的结合,他没有再往下看,其他本子以课堂笔记居多,他没有一一翻开,只得出这个人很恋旧的结论,在最下面他发现了一本相册。
拿起相册时,一张7寸的照片掉了出来··那是一张标准的三口之家全家福,六七岁的白湛站在中间,两边是他的父亲和母亲··白湛小时和现在相貌改变不大,也是清清秀秀的,他笑得很开,怀里还抱着一个飞机模型。
目光移到右上角,发现一道陈旧的痕迹,那是曾撕开后又被重新粘起来的痕迹,将站在右首的父亲和白湛母子二人分隔开··按年龄推算,加入白亭今年十八岁,白湛九三年生人,今年二十五岁,等于拍过这张全家福后没多久他的父母就分开了。
一瞬间,白湛脑中涌现出很多画面:特地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具来拍全家福,但是比照片先迎来的是父母离异的噩耗,这对六岁的小孩来说意味着什么呢·他是气鼓鼓的撕掉属于父亲的那一角的吧·白湛的手指沿着那条痕迹轻轻抚摸。
也许很快就后悔了,撕完就立刻贴了回去;也许是在母亲去世之后,怀念一家三口齐全的时光,找出那久违的属于父亲的一角;再也许,是母亲撕掉的,但小小的白湛无力阻止,只能趁母亲不注意时再找机会小心的粘回去……不管是哪种情况,白湛还是惦念他的父亲的。
白湛深吸一口气,子欲养而亲不待无论放在谁身上都是一件憾事,他知道他能为他做什么了··合上相册,白湛一时如在梦中,手机恰在这时响起,他怔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拿起手机见屏幕的来电显示是白亭。
第28章 白父·说起白亭,自从他去学校后,两人的微信联系就没断过,这是个大大咧咧的孩子,上次虽说是负气离家出走,但回到学校和同学们处一阵子也气也就过了,加上他再次离校时白湛和施天辰已经开始在各个剧组辗转,白亭便只能回家。
白湛稳住心神,接通了电话··“哥,哥怎么办啊——”白亭在电话里语气很是慌急··“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我刚回家,我妈出去旅游了,没在,我爸……我爸就躺在地上,身上全是酒味,我叫他他也没有反应,和平常喝多了不一样”·白湛迅速问:“叫救护车了吗”·“没、没有”·“现在去叫,我现在出门,你上救护车之后给我打电话汇报地点”·“好”·挂掉电话,白湛迅速收拾等下要带的东西,手机,证件,现金,卡……如果需要住院,还要准备生活用品,算了,那些先看情况再说·白亭的电话很快打来,报出一个公立综合型医院的名字,白湛立刻动身出门,在巷口拦下一辆出租车,期间施天辰也给他打来电话,但是都被他挂掉。
白湛赶到医院时,治疗方案已经出来了,是醉酒后摔伤,已经照过胸部CT,初步判断是肋骨骨折,外伤还引发了血胸,接骨后需要安置胸腔闭式引流,加上患者年龄较大,这次昏迷时间过久,兴许还有其它血栓方面的并发症,总之,有得折腾了。
白亭年纪轻,没经过这些,医生的话他半懂半不懂的,幸亏白湛及时赶到,由他直接和主治医生交流,白亭则负责联系自己的生母,筹钱··白湛交出了手头全部的现金,加上原身留下的积蓄也只勉强够第一步手术的费用,而后续治疗以及住院费用还是个不小问题。
白父进行手术的时候,白亭惨青着脸回来了··“怎么没联系上”白湛直觉不妙··“联系上了。”
白亭的声音很低,全不似上次见面那么活蹦乱跳了,可能是真的吓坏了,白湛也隐约有些心疼,手揽住他的肩膀,刚要柔声安慰两句,就听这家伙接着说道:“我妈说,家里没有存款……”·“什么”白湛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没有存款那你们平常怎么过日子你的学费从哪来他出去旅游,这些钱从哪来”·白亭的脸色更尴尬了,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妈不是早就办了退休吗,每月有固定的退休金,我爸……也有退休金,偶尔赌球,买彩票……所以我们家一直都是,有多少花多少。”
“我妈说,钱都是王八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所以,上次攒的退休金,她拿去旅游了……就没有闲钱·”·白湛懵逼,他看看手术进行中的指示灯:“那现在怎么办”·白亭缩着脖子:“我也不知道……我妈是跟团八国游,还要两周才能回来。”
白湛突然觉得这个时间很不真实:丈夫意外住院急等钱用,唯一的存款被妻子拿去八国游,就算国家的医保政策很普及,但你也得先交钱再报销啊·重生娱乐圈逆袭·白亭的母亲,真是一个奇女子——钱是王八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所以今朝有酒今朝醉……这种生活观念也不是不可以,但问题是,现状撑不起她这么野的心啊·钱就算是王八蛋,但现在很需要这个王八蛋啊·手术结束之后怎么办后续治疗怎么办·“哥怎么办,怎么办啊——”·在白亭的嘤嘤嘤中,白湛站起身:“让我想想。”
看来目前唯一的方法,就是找那个拥有很多王八蛋的家伙求助··………………·与此同时,施天辰正盯着自己的手机发呆,满脑子的怒火,蒸腾出七个字:他居然挂我电话·他在接着拨号和怒而上门之间犹豫,前一种方法过于屈辱,被挂一次电话后还要上赶着连环CALL,这不是八点档连续剧里幽怨妻子的行径吗第二种方法又很屈辱,都被挂电话了还找上门去,这年头谁离了谁不能活啊·施总感觉胸口这股火都烧到脑门上了,却无计可施,白湛这个人真是太过分了,知道自己对他有意思,就在这玩起欲擒故纵的把戏,真是一个……·还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手机响了,来电人:小白。
奇迹般的,那股火唰的一下熄灭了,从天灵盖到脚底板一阵舒爽··施总心情愉悦的接起电话:“嗯”·白湛的声音随着电流传来:“王八蛋……啊,不,不是那个我想找你帮个忙……”·………………·第二天下午,白湛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口看到老人醒了,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自己”的父亲,他还拿不定该以何种态度登场。
因为刚做完手术的缘故,白重山也就是白湛原身的父亲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衰老,陷在病床里,被仪器和输液管包围着,看起来只有薄薄一层··白湛心里不忍,握着营养品的手紧了紧,做好心理建设,他轻轻推开房门,人还没进去,就听病床的方向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吼。
“这是什么这,这,都是什么玩意儿”白重山老人像是才醒过酒似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这时中气十足的一阵嚷嚷,要不是还戴着胸腔引流,只怕他当即就要坐起来。
白亭用也不输于他的音量喊道:“爸你别动,别乱动——这是在医院呢你昨天喝大了,差点摔死你知道不知道肋骨都摔断了”·“哦——”老人恍然大悟,“难怪我一直梦见爬山来着,山特别高,我老爬不上去,爬两步就停下来喘气……原来是肋骨断了啊——”·白湛听得叹为观止,看来不止白亭的娘是位奇女子,这位娶了奇女子的爹也很奇啊,说起肋骨断了语气那么随意,就跟掐了截韭菜似的·白亭也很无奈,但是他已经适应老爹这种无厘头:“幸亏哥弄来了钱,要不咱们连住院费都付不起”·老人这时一怔:“你哥小湛他……来了吗”·对,这才是正确的剧情。
白湛轻咳一声,缓步走进·拜施天辰所赐,借到的钱不但能应付一切治疗和住院费用还可以住进VIP单人病房,现在不小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一家人··白湛把带来的营养品放在茶几上,轻声唤道:“爸。”
老人看见他先是一怔,随后又细细打量··白湛微微颔首,抿了抿嘴角,他原本想微笑一下的,但考虑到对方正在病中,太喜兴好像不太好··不知是他们父子真的太多年没见,还是自己使用这具身体后变化真的很大,总之,老人眯着眼瞧了他好一会后才说:“真是你啊。”
白湛定了定神,往前走了两步,刚要接着说点什么,只听老人又道:“你还有脸来”·白亭抢道:“爸你太过分了啊要不是哥——”·老人接道:“给我弄钱了是吧用不着谁知道他那钱是怎么来的”·这……是什么- cao -作·白湛在病床前两米的位置堪堪停住,这对父子是怎么回事怎么父亲见儿子来探病是这个态度另外,可以松一口气的是,看来老头体质不错,医生说的后续观察和治疗恐怕是用不着了。
都血胸了嗓门还这么大··值班护士也被惊动了,一个两个跑来嘱咐病人不要激动不要乱动,同时叮嘱病人家属不要刺激病人··病人家属白湛很无辜,等护士走出去后他撇撇嘴:“等你好些我再来看你吧。”
说着转身便要离去··说实话,白湛没有和长辈朝夕相处的经验,自己的父母早逝,从小在各家亲戚间辗转,即使是相处时间最长的叔叔婶子一家,因为年龄差距不大,加上他少年成名,根本不必刻意小心讨好。
所以此刻他面对白湛原身的父亲,更不知该如何是好,更何况,这对父子之间还有些解不开的死结··“哥”白亭冲上来拉住他:“爸其实……很惦记你的。”
他声音压低:“他就是嘴硬,你还不了解吗他就是……过不了那道坎·”·那道坎哪道坎·白湛脑中迅速转了一圈,如果说有什么是令白湛父子反目成仇的死结,是白湛生母早亡,还是因为那个……·这么想着,他从白亭鬓边的缝隙偷眼朝病床方向打望,好巧不巧正撞上老头的目光。
昨天因为摔了一大跤,把脑壳都摔破了,做手术时又顺便缝合了头部外伤,现在老头正支棱着被半秃的脑瓢也在偷着往自己这边瞧,被发现偷看,目光又迅速转开··这白老爹也是个奇男子。
白湛心下觉得好笑,又有点柔软,他拍拍弟弟的手,走回了床前··重生娱乐圈逆袭·他决定再耐心沟通一会儿··“爸,”他轻声道:“钱是我找朋友借的,正经的打了欠条的,还的时候还要加上利息,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老头打断他:“什么朋友这次花销少说也得上十万吧什么朋友能借你这么多”·“嗯……”白湛暂时还说不好自己和施天辰的关系到底属于哪一头,是同事,是朋友,其实也是师徒,另外对方对自己还有点暧昧的心思。
他这么一犹豫,立刻被老头抓住端倪,老人重重一哼:“也是你们那种人吧”·白亭叫道:“爸”·我们……那种人。
白湛明白了,阻隔父子关系的那道坎,应该是白湛喜欢男人这件事··这样白湛就理解了,哪个做父亲的都不会顺利接受自己儿子是同- xing -恋,现在的社会风气还没那么开放,不管网络上再怎么卖腐,落在现实的家庭里,- xing -取向都是一件不亚于生老病死的大事。
这点要是不解释清楚,恐怕老爷子这院都住的不踏实··白湛清清嗓子,继续道:“爸,是我手下的艺人·”·“艺人”·“是,艺人。”
“叫什么”·“……施天辰·”白湛实话实说··老头想了想,道:“没听过,看来他不红,一个不红的艺人怎么会这么有钱”·老人家是真没见过钱啊,十来万就当做天大的数了,也难怪,在白亭的妈,那个奇女子的麾下,家里愣是一点闲钱没有,十来万可不是天文数字么·白湛心下苦笑,只得把事情解释得更加细致一些:“他是还不红,但是他的家里很有钱,就是那个恒通商厦您知道吧不是施氏集团的吗施氏您听过吧”·“没听过”老头很没好气:“你跟我说绕口令呢十四个石狮子”·“……”·“噗”白亭忍不住笑出一声。
白湛摸摸鼻子,幸好石狮子本尊没在,只怕当场就要狮子大开口将利息加高一倍··说到借钱这事,他还真没见过把钱借出去还这么乐呵的人··最后,在白湛苦口婆心的解释下,白老头才勉强相信这个特别有钱的石狮子和自己儿子真的只是同事关系,以及在有钱人眼里,十几万真的不算什么巨款,他儿子现在供职的娱乐公司非常牛叉,只要石狮子的剧一播出,小红一把,到时他儿子拿到的分成就足够偿还这笔债务。
最后,白老爹问:“真的不会钱债肉偿”·这句话成功令白湛喷血:爹啊,还说你接受不了同- xing -恋,你这明明是男男小说看多了啊·第29章 鸿门宴·与此同时,话题主角施天辰先生穿着刚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最新一季的阿玛尼高定西装三件套,身上洒着海洋系淡香水,手里捧着据说最适合探望病人的康乃馨和马蹄莲,施施然行走在住院部的走廊上。
他自觉这趟来得名正言顺,既然知道白湛的父亲住院,无论从哪一层意义上自己都该来探望一下,至于为什么打扮得跟上门提亲似的,只有施大少自己心知肚明了··因为家底丰厚,他从小没把谁放在眼里过,在他和白湛认识的这三年里,自己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但是一夕之间,两人的关系来了个大对调,他怎能不惶恐·这个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小经纪人不知挨了哪道天雷,突然敢挺直了腰板和自己杠,而且最气人的是,他还真有两把刷子·一起奔波于剧组的这两个多月,白湛一次次的刷新施天辰对他的认知,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终于发现原来自己守着一座宝窟,差点就被错过去了的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跟白湛不止一次的“告白”——是的,在施总的认知里,承认想泡对方就是一种表白,其中蕴含了多少情意他不确定,但那种迫切的想要把对方牢牢抓在手里的感觉却是真的不能再真。
所以白湛指点于火火他不乐意,白湛对闫关涛态度不一样他也不乐意,白湛和闻远多聊了几句他更不乐意……这种感觉到底是吃醋还是单纯的不想和别的小孩分享玩具,他不清楚,总之这座宝窟是自己的,谁也不许踏足连想都别想·唯有金钱是立身之本。
白湛昨天的借钱电话令他心情大好,重拾自尊心的施天辰此刻活像一块优雅的人形广告牌,格格不入的站在VIP001号病房的门前,将表情调整到最佳,轻轻叩响了房门··是白亭开的门,看到施天辰,他一反常态的没有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反而无声的咧开了嘴,心里默念:真是一出好戏呀,石狮子找上门了……·“你怎么来了”白湛看到他更是惊奇,立刻火烧屁股般站起身来。
只有白父最淡定:“你找哪位”·成为视觉中心的感觉非常好,施天辰煞有介事的大步走进房间,将鲜花随手放下,介绍自己:“伯父您好,我是白湛的同事兼朋友,特地来看望您的。”
白父点点头:“哦,是大白的朋友啊,谢谢你啊,你坐,你叫什么名字啊”·施天辰答道:“鄙姓施,施天辰,天大地大的天,日月星辰的辰。”
白父的表情瞬间变得和白亭刚才开门时一样,无声的咧开了嘴,只不过他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了:“是石狮子啊·”·“哈”施天辰不明白对方这时为何要说一句绕口令,是暗号吗·白湛这时忙将他拉到一旁,咬牙切齿的问:“不是度假去了吗来这里做什么”·他好不容易和白父解释清楚自己和石狮子只是单纯的同事兼债务人的关系,这家伙转眼就登门探病来了,他爸又不傻,哪有同事又是借钱又是慰问的何况还打扮得gay里gay气的·重生娱乐圈逆袭·施天辰一脸莫名,但又正气凛然:“知道你父亲住院,我不得来看看吗咱俩什么关系啊,你不用不好意思。”
又压低声音问:“那个,石狮子是什么意思啊我要不要对一个涩柿子”·“……你就当没听见。”
白湛恼他不请自来,但刚和人家借过钱,又不好立刻撵人走,但是看他这不在状况的傻样,只能嘱咐道:“一会别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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