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安利员[快穿] by 小蜗牛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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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安利员[快穿] by 小蜗牛跑得快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文案·金牌主持人凌彦穿越后,变成了疯狂安利员·不过他安利的对象有点特别:·古代妇女生活太无趣广场舞,你所不知道的养生秘方错过少活三十年·儒墨法道术舌战群儒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灵异世界人鬼情未了人鬼携手,共创和谐社会,24字价值观了解一下·星际世界各国战不止煎饼果子凉皮肉夹馍了解一下有什么不能用吃解决的呢·而名为“将种花家优秀习俗发扬到三千世界”的戏精系统在一旁笑而不语。
你负责安利,我负责把自己安利给你··cp:高攻低防精分攻(系统)×切开黑温润受·预警:所有世界均为架空,人物均为虚构,无原形·系统在每个世界也都有身份。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系统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凌彦,应许(系统) ┃ 配角: ┃ 其它:·第1章 安利广场舞·  凌彦醒来的时候,头疼到像是要撕裂开。
全身上下疲乏得动不了,一阵酸痛从骨头里传出来·这种感觉是他所熟悉的,宿醉之感·怎么回事他记得昨天没喝过酒啊·  凌彦翻了个身把不透气的被子推远一些,一手按住太阳- xue -。
抬起手的瞬间,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那宽大的袖口和光滑的明显不是化纤衣料能有的触感——这是什么情况·  凌彦连头疼都顾不上,一个挣扎,便胆战心惊地坐起身环顾四周,不止是衣服,他很确定,不管是自己躺着的这个雕花挂帐的架子床,还是周围这古色古香的摆设,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自己那个不过八十平米的狗窝里。
  【您好宿主,您终于醒了·】·  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凌彦的身体一哆嗦,他戒备地四下环顾,搓了搓胳膊上被惊出的鸡皮疙瘩·那个声音,字正腔圆,充满韵律,若是平时,凌彦说不定会觉得是自己哪位优秀的同行,然而这会他只有一腔怀疑与提防。
  【你是谁】·  凌彦并没有把问句问出口,却立刻得到了回答:【我是“将种花习俗发扬到三千世界”系统·】·  【将□□习俗发扬……什么鬼】蔚蓝卫视优秀正能量主持人凌彦少见的爆了粗口。
  【“将□□习俗发扬到三千世界系统”】系统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那个三流小说里作者随手打出一般的名字·【当然,宿主叫我系统即可·接下来我将发布第一个世界的任务……】·  太多的信息涌入,凌彦下意识盖住前额,跟对方尬起了播音腔:【您这进展也太快了,先介绍一下,这系统是做什么的】·  【哦,真对不起,我还是第一次做系统,程序还不太了解。
】那个声音迅速向他道歉,音调不高也不低,一本正经,似乎充满了歉意·【本系统是未来人类科学家发明,目的是探究□□的种种习俗形成过程、背景和相应的文化氛围,以及甄别其中可在未来文明中推广的,】·  凌彦迅速判断出这基本上是他在看台本时会跳过的那一部分内容了,然而他一向对声音中的情绪很敏感,圆润体贴的- xing -格也使得他包容了这个新手系统的不靠谱,礼貌地回答:【谢谢您的回答,现在麻烦您介绍一下我的……任务】·  凌彦工作之余也是个网瘾boy,那些穿越升级系统文也看过一两篇,只是有这么一个奇葩的名字在先,他实在猜不出要做什么。
  系统似乎还清了清嗓子,【我这么描述您的第一个任务吧:论古代妇女业余生活的丰富——广场舞的推广·】·  凌彦身体一滑,从靠坐的姿势直接变成了平躺。
【您真是……】他用一种万念俱灰后自暴自弃的语气说,【出人意表·】·  【承让承让,您任务完成后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评分由推广范围确定……评分会影响本世界的积分。
】·  对方的语气陡然变得昂扬奋发,就像装垫台的主持人拔高主题的时刻,然而凌彦内心毫无波动,甚至一点不想笑·【脱离这个世界……这么说我要穿梭在很多世界了完成任务之后我还能回到现实吗如果任务失败了会怎样】·  【不得不说,您反应的确很快嘛。
不错,您要穿梭于不同世界间完成任务,而且不能违背您所在世界的……规则·规则就是……您明白嗨,不愧是综艺主持人。
完成所有任务,攒够积分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当然,如果您在任务中进展顺利,也可以解锁一些小道具·加油啊宿主,给古代大妈带来最美最棒的广场舞】·  那最后话语中局促的笑意终于让凌彦从极度冷静变成了极度炸毛:【没有音响没有凤凰传奇小苹果你让我怎么推广这里没有广播电视智能手机怎么推广啊大哥】·  【那就让我来揭晓本世界中您的金手指吧】系统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欢快而洗脑的BGM,【当当当当获得道具,凤凰传奇BGM,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凌彦缓缓坐起身,捂上了耳朵,开始放空大脑接受这具身体的回忆。
然而那个声音仍然坚持不懈在他耳边聒噪:【诶,您别不理我呀,您还没听我介绍金手指的使用方式呢】·  凌彦现在所处的这个身体姓谭,是谭家独子谭子博。
谭家世代经商,在本地算是大户人家·谭公子今年十八,已经考中了举人,一表人才,还未娶妻,家里正张罗着订婚·可惜谭家主母过于强势,对儿子更是事事包办,令这渐渐长大的公子郁郁寡欢。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大概明白了形势,凌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对付这种家长,他不敢说经验十足,但是耳濡目染也有一些体会,但是推广广场舞,这实在是……·  【金手指金手指】系统还在跳脚。
  【怎么用】凌彦还是软下心肠··  【只要您使用前在心里默念:启动凤凰传奇BGM系统,您所在空间内任何人使用的乐器都会自动弹奏出指定曲目,都是该组合耳熟能详的歌哦~当然,您也可以自己唱出来。
】·  凌彦忍不住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靠着主持人的素养撑着没有笑场··  【好啦好啦,我不打扰您了·有什么问题随时呼叫我哦~】丢下这句话后,系统不再言语。
  许是因为系统在时间上动了手脚,他话音刚落,凌彦便看见两个小丫头步履匆匆地走来,“公子您总算是醒了,夫人问了好几次了·”不知是不是这系统的设定,两个小丫头说的也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  “让母亲担心了·”凌彦随口应了一声,便准备下床·他记得原身是有心上人,因为听母亲说了自己要订婚的事郁郁寡欢,前一晚大醉一场。
凌彦不由叹息,这位虽说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可- xing -格未免过于软弱了,连一句不都不敢说出口,只有借酒浇愁·不过凌彦天生比旁人更易共情,也不过叹息一声,便心疼,不知这位谭公子现在如何了。
  【等你完成任务成功离开这个世界,他就会回来·】系统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把凌彦吓得腿一哆嗦·说好的不打扰了呢·  “公子可有什么不舒服”走在前面的小丫头迅速上前搀扶,凌彦不好意思地扶了一把,站稳后便松开她的手。
瞥见那丫头一闪而过的失望,凌彦便琢磨出几分不对·“我没什么事,段一碗水来,不必惊动母亲·”·  然而他的吩咐似乎已经晚了,水还没到手边,他先听到外头传来的声音:“我儿醒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大群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被簇拥在正中的,是位穿着绸缎,佩着金玉的妇人·这人长着一张和气的圆脸,偏偏嘴角下垂,下颌一道深深的纹路,平添老态·她一见凌彦,那厚厚的嘴唇动了动,就哭出声来:“我的儿”·  她眼中无泪,但声嘶力竭,一看便知是谭家主母。
凌彦只能攥着手心,拘谨地朝谭母行礼,“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心了·”谭公子是个孝顺儿子,自小到大,晨昏定省从未耽误过·凌彦初来乍到,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反常。
  谭母一把将他扶起,“我的儿,别管这些虚礼·快叫大夫给你把把脉·”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剜了凌彦身边两个丫头一眼·凌彦生怕牵连了别人,只能乖巧地看着后面一位大夫模样的男子上前为他把脉。
  “公子只是郁气凝结,又饮酒后着凉罢了,并无大碍·”大夫的措辞谨慎,显然是畏惧这位夫人的权势·而谭母不负期待地喝道:“我儿向来衣食无忧,又好事将近,岂会郁气凝结你若是摸不准就直说,别拿这些虚头巴脑地来糊弄”·  让这样一位夫人,去跳广场舞。
  凌彦有些绝望地想,还是他自己先跳跳广场舞散心吧··  【宿主真想跳】系统的语气听起来兴致勃勃,【不用金手指,我可以免费为您提供各种曲库——只要你能说出名字来,要不要考虑一下】·  凌彦又被他吓了一跳,回过神直接无视了他。
那大夫已被吓得两腿战战,凌彦先开口: “母亲,孩儿的确是有些不快,才贪杯了·”不等谭母问起他不快什么,凌彦便继续说:“孩儿略有些头疼,想清静一会,好些时再去给母亲请安。”
  被儿子亲自下了逐客令,谭母终于稍稍收敛,转而对大夫道:“我儿头疼,快开个方子来·”又一叠声训斥跟来的婆子丫头,“快下去,没听公子吩咐么别扰了我儿清净”·  【曲库完整实时更新,360度环绕音效。
】系统坚持不懈地嗡嗡,【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这个系统也许可以改名叫戏精·凌彦冷漠地想,“去,端一碗水来,本公子口渴了。”
都快渴死了··  【哦对了,】系统似乎一秒钟从逗比模式切换到了正经模式,【友情提醒您,一会方公子就该来探病了·为了防止打扰您发挥,我就不出声了。
】·  【方公子方公子是谁】凌彦莫名其妙,继续搜寻着回忆··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凌彦自己找到了答案。
这一次,好脾气如凌彦也险些忍不住:·  这倒霉系统说了一大堆废话,为什么就忘了告诉他,谭家公子喜欢的是个男人·第2章 安利广场舞·  【我不是男的……不是,我不喜欢男的。
】在自己的肉体是个gay和自己的男朋友即将登门拜访的双重暴击下,凌彦的语言系统有些失常,【我是个直男,笔直笔直的·】·  【那可不一定,证据显示,大部分人其实都是双- xing -恋,您没必要这么快就对自己的- xing -取向下结论嘛。
】系统反驳得飞快·【再说了,就是演一场戏而已,您可是金牌主持,这点功夫不在话下吧】·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这个反驳戳到了凌彦的痛处。
不错,他对于自己的专业素养是有几分自信的··  【好吧,就当是演一场戏·】凌彦妥协了,【那什么,你觉得一个与我年龄相当的古代公子喜欢广场舞的几率有多大】·  【跟您一样喜欢,那还是几率挺大的。
】·  哦,他倒是挺喜欢的,只要小区附近的阿姨不要四面夹击·凌彦坐到书桌边,捻开宣纸,右手握住毛笔,左手扶住袖子,写写画画··  【你会写毛笔字】·  方才主动端水问候的,似乎是叫做杏儿的小丫头探头探脑地进来了,端着凌彦期待已久的茶水。
“公子,方公子来看您了··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凌彦对杏儿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回答系统:【主持人什么都要会一点·】·  【厉害,厉害。
】系统啧啧称奇,【凌老师,您真有才·】·  这么一句直白的夸奖倒让凌彦脸上浮现淡淡红晕,下意识把头埋得更低了·片刻后他起身给自己倒了碗水。
凌彦胃不好,但是工作繁忙,睡眠不足是常态,业内同行基本都有喝茶或者吸烟的习惯·凌彦一般选择喝咖啡,不过既然是古代,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吹了吹茶汤,一饮而尽。
  “噗——”险些全都喷了出来··  “这什么茶”一口茶汤,又咸又酸,滋味着实难言,细看之下,茶汤上还飘了些八角之类的调料,这哪里是茶汤,分明是菜汤·  【系统再次友情提醒,不了解的东西不要乱吃乱喝哦~】·  “您的衣裳。”
杏儿出去,又进来了,双手抱着一套衣服,“奴婢伺候您先更衣吧·”·  凌彦将那张纸折起来牙好,起身走近小丫头,不知道是该先吐槽她的审美还是婉拒她帮自己更衣。
最后想了下,他决定认清现实:自己显然不太可能独立穿好这套衣裳·“换个一身行吗这颜色也太艳了·”凌彦一看就不由皱眉,大红大绿的配色,让他有了被春晚舞台支配的恐惧。
  他原以为这是个合情合理的要求,没想到杏儿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可是……这是夫人挑好的啊·”·  凌彦这才意识到,这为谭夫人的生活岂止是无聊,简直是无聊到把安排儿子的饮食起居当作唯一乐趣了。
·  没有条件拒绝之前凌彦选择忍耐·在被打扮成了年画上的娃娃后,凌彦终于成功见到了方公子,“他”的意中人··  方家与谭家本是世交。
若非如此,他二人也不可能突破谭母的掌控认识·方勤只着一身青衫,看上去白净斯文·一见凌彦,他便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怀神色,落落大方地问候:“听伯母说你染病,可有什么不舒服” ·  凌彦审视着自己这具躯体的意中人,看来看去也不得不承认,谭子博或许为人软弱,审美还算靠谱。
这方勤的长相,以凌彦见惯了娱乐圈帅哥美女的眼光看来,并不算十分出众·难得的却是气质出尘,且一举一动淡定从容,的确是一个翩翩君子··  最最令凌彦满意的是,进屋以来方勤一举一动,并无出格之处。
  但是这样一个标准的大家公子,真的能认可推广广场舞这样的方案么,凌彦似乎更担心了··  千般思绪,在凌彦心中一一闪过也只花了一瞬·“我倒没什么,不过昨日喝了点酒。”
凌彦一笑,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自己则站起身从书桌上取来了早上写的那张纸·他决定主动出击··  “茂和是要给我看什么”方勤主动地起身接过,低头看着,却一愣。
纸上并非什么长篇大论,而是一堆姿势各异的火柴人,字则一个都没有·凌彦清楚自己的毛笔字与原身相去甚远·就算用毛笔写几个字勉强能行,画画实在不在业务范围,所以只能抽象地表现出了广场舞的动作。
 ·  凌彦则趁他低头研究时翻阅回忆,茂和是谭子博谭公子的表字·而方勤行三,依着习惯谭子博会唤他一声三郎·于是凌彦也只能忍着恶心,尽可能平淡地说:“三郎,来年我们便要应举了。”
他二人本是同窗,来年便是三年一次的会试,自然要一同进京··  “正是如此·”方勤抬头应了一声,还是不明白,“你画的这是……何物”·  “你也知晓,我体弱多病,饮酒两盅便头晕眼花。”
凌彦故作叹息·“也不知到了京中,一连在贡院关上三天,我这身子骨能否经受住·”他说这话倒不完全出自谭子博的回忆,而是从前凌彦主持蔚蓝卫视的一款综艺节目,不时会有电视剧的演员来宣传,有那么一次,电视剧是以一位名臣的科举之路为主题的,他就碰巧了解了一些知识。
  方勤果然面露担忧之色,他顺势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纸,试探着问:“茂和可是想要习武”·  “那倒不是,毕竟习武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凌彦才不想用谭子博这副小身板去受罪··  “那就好,读书人习武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名声·”方勤似乎松了口气,凌彦倒是没想到这一处,一时怔愣。
方勤耐心地问:“那这又是什么呢”·  “这是……”凌彦只一顿,便相处了回答,“这是我从一本古书中抄写的养生拳法,据说有活络经脉之效,看这姿势也并不艰深,我看着有些意思,便抄了一段。”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方勤双眉微蹙,“可这姿势看着……着实不太体面·”·  凌彦胸有成竹,“咱们关上门练,管什么体面不体面依我看,竟是试试为妙,总好过如今,万一有效呢”他怕方勤只惦记体面,又刻意低头往那茶水雾气里一浸,热气夹杂着香的辣的咸的,登时将他一双眼冲的雾气氤氲。
凌彦抬起头望着方勤,眼中水光微闪·“我不过是惦记着同你一道入仕的约定·”他怕方勤还犹豫,又丢下了砝码:“我娘昨儿说,要我早些定亲了,若是明年去京中我能考中,兴许就能……”·  方勤果然动容,“你若真想练,我自然是要陪你,”·  凌彦总算松了口气。
看来这方勤倒不是个薄情的人··  “三郎待我当真体贴·”凌彦一笑,眼睛弯弯·能拉一个下水,他就有信心再拉第二个·系统也没说,这广场舞只能妇女来跳。
“倘若我们亲自尝试有效,也可力荐同窗,惠及他人,也叫他人不必为此忧愁·”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件事上,凌彦实在是经验十足··  “这个到时候再议吧。”
方勤显然没那么有信心·他更关心的事另一个话题·“伯母催你成亲你是怎么想的”·  戏精模式一触即发。
“我自然是不舍你的,然而我们终非正途,你家中迟早也会催你……”方家与谭家一样,家大业大,保不准凌彦刚出柜,对方就成亲了,看不到想法了,总要先试探试探。
  “我不怕我有兄长在,再怎么也催不到我头上”方勤低头了一会,才抬起头与凌彦对视·他声音并不大,但字字铿锵。
这样思考过后的回答比毫不犹豫地做出保证更让人信服··  “那就好·”凌彦长舒一口气,开心地笑了出来·“若是没有三郎,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方勤伸手将凌彦面颊旁的发丝捋到耳后,察觉到了凌彦身体的抗拒后主动后退拉开了距离·他声音依然不高,语调却郑重了一些,咬字清晰· “你不必担心,万事有我。”
  凌彦竟然觉得,他那颗沉寂二十多年都有些苍老了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快了一些·一直到方勤告辞离开,都没有完全恢复··  【感觉如何】·  【别突然出声好吗,吓人】凌彦义愤填膺的控诉,搓了搓胳膊。
“谭公子何德何能·”他当真觉得,谭公子这样一个在母亲安排下毫无主见的柔弱公子,能被这样的人看上,这个世界真奇妙··  【你真的这样想】系统似乎是配合他,又问了一次。
  【等等等等,】凌彦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是该你跟我交代吧明年会试我肯定是考不中的啊】一辈子都考不中吧【那谭子博怎么办】·  系统表示遗憾,然后说道:【那就只能祈祷,他能早些回来了。
】·  【哦·】凌彦反应冷漠,继续看他画的广场舞的动作,思忖怎么改进编成一整套··  【不过,宿主你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技术可比画画的技术好多了。
】·  凌彦一边拿起毛笔添改,一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回答:【论说瞎话的技术……彼、此、彼、此·】·第3章 安利广场舞·  “杏儿,母亲平日都做些什么呢”·  为了圆了体弱多病不得不广场舞健身的谎言,凌彦在送走方勤后便假装不适,卧床不起,又打着解闷的名义把那两个小丫头叫到床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问话。
谭夫人是他的重点研究对象,原身的记忆则需要时间翻阅,他得详细了解情况才行··  “杏儿不知·”小丫头垂下头,问一旁的伙伴:“梨儿呢”·  另一个小丫头也是规规矩矩地答:“奴婢是伺候公子的,夫人那边的事知道不多。
不过夫人是管家的,想来定是忙碌·”·  看问不出什么,凌彦便叫她们去了,自己躺在床上闭目沉思·谭家做生意,主要是谭父打理·谭家祖父母早早不在了,谭父有几房姬妾,然而大都是从前伺候的,没有子女也翻不出风浪来。
家里人口少,管家的事物想来也不多··  “公子,药煎好了·”门外传来一声呼唤,杏儿便走去开门·门一开,七八个丫头排成一列走进来,一同行礼,每人手上都端着一碗药汤。
为首的那个丫头年长一些,身穿的衣服也比旁人更亮丽·她上前走到凌彦床前,“公子,先起来喝药·”·  凌彦脸上笑嘻嘻,心里MMP·“这药……是不是多了些”·  “都是夫人安排的。”
那丫头又重复了一遍,“请公子起来喝药·”·  不喝,过不去这茬·喝了,恐怕就真卧床不起了··  凌彦对天翻了个白眼,发现短短半天自己对于面部情绪管理能力退化的严重。
【你好系统,你的宿主马上要被撑死·】·  【系统相信凌老师的能力·】·  熟悉的称呼让凌彦翻了个白眼,说什么需要的时候呼叫,都是假的。
他坐起半边身子,接过为首的丫头手里的药碗,一饮而尽··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卧槽,真苦··  中药的滋味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凌彦的五官挤成一团。
他还真没受过这种委屈·“好了,后面的先搁着吧·”·  “公子……”那丫头刚一出声,就被凌彦打断了,“本公子肠胃不适,若是这些都喝下去适得其反,你们谁向母亲交差”·  他话语并不严厉,只是咬字清晰地说过一句话,眼神扫了一圈,所有人都垂眸。
  凌彦一转眼又变成了谦逊羞涩的语气,“我身体孱弱累母亲挂念了,敢问姐姐,母亲平日都做些什么,可费心神”·  那为首的丫头,不出凌彦所料,正是谭母的贴身丫头,闻言恭敬地回答:“不敢当,夫人平日不过看看账本,偶尔巡查庄子,最牵挂的还是公子。”
  果然,人太闲,需要找点乐子·“难道没有什么故交友人走动吗”·  丫头笑了,是对于大公子一点都不了解后院女子的包容笑容。
“三不五时走动一下,哪有天天拜访别人家的呢”·  凌彦打到了目的,看来谭夫人也是有几个闺阁旧友的·于是他借着关心母亲的名义不断从那丫头口中套话,在心中勾勒出谭夫人的生活状态:孤独,无趣。
谭父生意繁忙,经常出远门,家中只有母子二人·谭母,与后院那些姬妾又说不到一处,久而久之,便无话可说··  知道了病就可以对症下药·凌彦打发走丫头们,便安心等着谭母找上门了。
  果然,丫头前脚离开,谭夫人后脚就来了··  “我儿,为何不好好喝药”谭母看着那一桌的汤药,显示大怒,继而大恸。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是扎为娘的心啊”·  扎心了老铁·凌彦脑海中突然浮出这五个字,好不容易才憋住笑摆出失落的模样。
“母亲细想,儿子若是喝完这些药,如何用的下饭粒米不进,明日岂不又无精打采”·  谭母听得半信半疑,“我儿,这是大夫写的方子,岂会害你”·  那时你逼着大夫写的啊。
凌彦狠狠掐了一把胳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娘,儿子明年就要上京赶考了,这样汤药不断,如何能应付会试”·  “那又该如何是好”谭母听了这番话,顿时方寸大乱,目光烦躁地扫过周围,“不若你再等两年,先养养身子”·  “母亲说什么呢”这下凌彦根本不用假装哭笑不得了。
“光- yin -不等人,岂能白白浪费时间”他努力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在心中默默数着数,数到了60时,终于模糊了眼眶,他一低头,几滴泪水顺着滑落脸庞,从下巴滴在绸缎被子上。
  【说哭就哭,凌老师好演技·】·  娱乐圈中,对于资深一些的前辈为表示尊敬,会叫一声老师·大家叫来叫去,渐渐叫成了习惯·二十七岁的凌彦凭借蔚蓝第一主持的身份,也收获了“凌老师”的称呼。
然而在系统叫来,这称呼就有些奇怪了··  系统的一句话,险些让凌彦破功·他顺势抓紧了被子,摆出失态后惭愧的模样·而谭母看了,心中便动容,急切地欺身向前,紧紧握住他捏着被子的手。
“我儿不哭,娘定为你寻来最好的大夫”·  凌彦轻轻摇了摇头·“孩儿只是体弱罢了,吃不下东西,饮食又难以克化,才导致精气不足。
母亲不妨问问大夫,有什么养生之法·”·  谭母已经乱了方寸,只将凌彦视作主心骨,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这出哭戏可有点难·】看着门关上,凌彦拽起被子擦了擦脸,含糊不清地抱怨。
虽然,看起来收效还不错··  【别揉眼睛呀,不卫生·】·  凌彦本来还觉得眼睛痒痒的,听到系统的声音,才放下手··  “大公子,用饭了。”
大约是谭母吩咐的,桌上的汤药被撤下来,丫头们摆上丰盛的饭菜,凌彦已经饥肠辘辘,但是看了一眼窗外,还是有些奇怪,这种不中午不午,吃的是什么饭·  【系统的历史小知识:古代人一天只吃两顿饭,一顿是辰时,一顿是在申时。
】·  这个凌彦还真不知道,他默默算了一下时间,便疯了:【一天两顿饭中间隔着八小时】怪不得谭公子这么虚弱这是饿得吧·  而如果说这还只是打击,那么饭菜的味道就让凌彦绝望了:没有味道,寡淡得无以言语。
  凌彦是个作死的口味,胃不好,但是喜欢喝啤酒,喜欢吃辣·酿酒是要粮食的,所以非富裕之地不必肖想,凌彦也没有妄想,然而这菜肴——大部分都是糊糊状,他认不出是什么——的滋味十分寡淡,猪肉他咬了一口差点吐出来,一点味都没有。
辣椒更是仿佛只存在于记忆之中··  【宿主,辣椒是明朝传入中国的,目前的确只存在你记忆中·】·  好吧,但是令凌彦费解的是,为什么没有炒菜呢·  【炒菜太费油啦,大部分菜肴都是做成羹,肉片不能入味,是要蘸酱吃的。
】系统耐心地一一解答,凌彦头回觉得自己像智障一样·他夹起一片肉,沾了些酱,放入口中——·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好吧,还是很难吃。
  得了,凌彦觉得自己不用发愁怎么装了,他的确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好吧,你真厉害·】凌彦由衷地感叹,【什么都知道,你太厉害了。
】术业有专攻,他一个西班牙语专业的主持人在这方面的确没有一点发言权··  他本以为系统会嘲讽两句,没想到这次,系统半天没有回答··  因为吃饭,凌彦终于下床了。
他顺势把自己的屋子逛了一遍,熟悉了一下环境,又重点挑柜子上的书看了看·好在至少不是竹简,否则他可能直接累死·凌彦确定自己是不懂繁体,还是竖排、不加标点的字。
但是就如同所有人说话在他耳中都是普通话一样,这些书上的字在他眼前也自动浮现出含义·主要还是四书五经集注,还有几本法典,看来谭子博在这些上是花了功夫的。
  为什么食物不能像书籍和别人说的话一样,变成自己熟悉的那些呢·  【抱歉,超出系统能力范围·】·  这种废话,系统就会回答了。
  凌彦懒洋洋地转出门,叫上杏儿,“随我出门走走·”·  “公子是要去见夫人”小丫头机灵地问··  “晨昏定省不能省,你先去报个信吧。”
  杏儿不疑有他,一溜烟跑走了·凌彦却晃晃悠悠,没有直接去他母亲的屋子·而是走向他记忆中,谭父的外书房··  谭父经商在外,书房一向没人造访,门口也没有留人。
凌彦看了看四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一头钻了进去··  【宿主你要干嘛】·  空荡荡的屋子里,系统突然想起的声音又把凌彦吓了一跳。
“你能不能别这么神出鬼没的·”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一行一行看着书柜上的书,突然眼前一亮··  比起谭子博,谭父的书房藏书丰富得多,而且,果然有医书。
凌彦的目光扫一片针灸药方之类,却又一一略过··  【宿主,我可提醒你,三年以上五年年以下,情节重大七年,掂量一下·】·  凌彦抽出了书,又翻了翻白眼。
“谢谢您普法,不过谁告诉您我要偷书了·” ·  【你左手边嵇康的文集里就有《养生论》,提倡音乐怡神以悦志·】系统再次开口。
  “谢了·”凌彦没有问系统是如何知道自己在找什么的,迅速地抽出书翻看,果然找到了养生论那篇·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涂改后的纸,毫不犹豫夹了进去。
第4章 安利广场舞·  屋子里的气氛有一些尴尬··  虽然理论上,只有凌彦一个人在这里,但是……另一人的声音近在咫尺,实在无法刻意无视。
  “咳咳·”凌彦不自然地清清嗓子,还是没法下定决心·他没话找话地问:“你确定,什么乐器都可以……我不弹也可以”他面前放的一架琴,是谭子博屋里摆的。
君子六艺,谭公子没有疏于练习··  【当然,金手指的效果之前已经跟你描述过了·】系统回应后,又体贴地问:【需不需要我先回避一下】系统体贴地问道。
  “那真是太好了·”凌彦发自内心地感慨,“哦,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太习惯·”他还是下意识地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毕竟凌老师是个好人嘛。
】系统的声音一本正经,却含着笑··  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的凌彦,愣了一会,发现那声音不见了,才确定系统以及消失·凌彦看着那架琴,他会唱歌,嗓音也不错,但是乐器却一窍不通,更何况这琴放在后世,怎么也是一件宝贝了。
  最后他犹犹豫豫地按了一下一根琴弦,一个古朴沉重的音响起,在屋里引起了一阵回响,绵绵不绝··  凌彦恍惚地想,原来绕梁三日是这样的感觉啊。
这种奇妙的感觉险些让他误了正事··  【激活金手指——荷塘月色·】荷塘月色算是他能想出来的,选择范围内,最符合古人审美,又最贴近乐器的曲子了。
  然而当熟悉的洗脑旋律在不大的屋子里响起时,凌彦还是心情复杂地发出一声感叹:万万没想到,他一个身体年龄二十七心理年龄十七的大好青年要走向自编自跳广场舞的深渊。
  然而,一连几天借口练拳把自己关在屋里都毫无进展,眼看着与方勤约定的时间在一点点接近,是独自一人丢脸,还是等别人来了再丢脸,这个选择很好做··  系统没有欺骗他,虽然是古琴的声音不错,但是组成的旋律的确是如假包换的广场舞神曲。
凌彦咬住下唇四处环顾,确定了身侧没有人后,终于摆出了第一个pose:双手平举,右脚后屈··  很好,你做到了凌彦暗暗鼓励自己。
第一步都迈出去了,第二个动作也呼之欲出:向前蹬腿,迈步,然后踢腿,双手在胸前击掌··  一套动作并不长,毕竟一首歌也就四分钟,凌彦早就把每个动作牢记于心,在脑子里拆解练习许多遍了。
他忍住滑稽的感觉,努力不去想自己现在的处境,竟也顺利做了下来··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音乐停止时,凌彦放松了很多·很好,比想象中好多了。
而且他发现自己胡诌的那番话并非全无道理,这一套跳下来,却是有些累,至少原身这小身板已经微微出汗了··  【宿主跳的很棒鼓掌】系统的声音响起,还真夹杂着几声掌声。
  “你你你,你不是回避了吗”凌彦气急败坏··  【哎呀,不是怕你放不开嘛·再说,你跳的很棒呀】·  行了,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形象残存了。
凌彦翻了个白眼,即时打住避免再次和系统发生一场口角·【既然我跳的好,系统不如也来跟我试试】·  这些天,凌彦逐渐习惯了古代的生活,也习惯了一个声音在耳边喋喋不休,时不时噎他一句。
至少,凌彦被系统下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虽然他还是觉得这系统有够烦人,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系统,他指不定要闹出多少笑话··  比方说,第一次吃饭时问为什么没有炒菜,比如第一次用杨柳枝和盐刷牙的时候——天知道凌彦是什么反应,再比如谭公子日常习惯,都是由系统一一在旁提醒,若是没有系统,即便凌彦有出色的圆场和表演能力,恐怕也早就被看穿了。
·  某些时刻,两人的默契又使得他们之间的配合无比愉快——比如从外书房找书那次··  那个声音沉稳,清晰·常常带着笑,偶尔逗弄他,但是说到专业的事情时又无比专注认真。
凌彦也好奇,这系统,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好啦,陪你跳的人来了·】系统话音刚落,门被人叩了叩,“公子,方公子前来拜访。”
  “请他进来·”凌彦坐回椅子上··  他与谭母交谈后,那位忧心忡忡的母亲就召集了大夫咨询·不出凌彦所料,大夫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是统共下来养生之法也不过动以养形,静以养神八字。
谭家公子要准备科考,闲心是做不到了,寡欲倒是可以考虑,于是凌彦不费周折地打消了谭母让儿子早早成亲的打算··  然后凌彦便祭出了“无意中在父亲书房里看见过的秘方”,嵇康的《养生论》里夹着的纸条。
谭母只一眼扫过,不疑有他,咨询了大夫所谓“音乐怡神以悦志”、“形神共养”之类,大夫也都点头称是,于是谭母便一点头,准了儿子每日在家中练习这养生拳法。
  方勤也如约而至··  “茂和·”方勤简单地拱手一礼·他显然提前做了准备,换了一身贴身的短衣·“穿成这样,还真有些不习惯。”
  凌彦示意他关上门··  “唔,你还准备鸣琴以和”方勤原本是说句玩笑话,没想到凌彦认真地点点头·“光是打拳没甚趣味,还是要音乐相合。”
  “你练得如何了”方勤的神色古怪,但还是决定放过这个问题··  “我先来教你·”凌彦郑重地回答。
  两个男人关起门来跳广场舞,太劲爆了,换成是在现代,估计能上热搜了·凌彦面不改色地想·即使是在古代,这一幕也……·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方勤的脸渐渐红了。
  “你若累了,我们就先歇歇”·  方勤的动作没有停止,然而表情分外纠结,“茂和,这,这动作,着实不大体面……”·  看来三观破裂的不止自己一个。
凌彦心平气和地想,自己的表现比起方勤来还是不错的嘛·“说到底,不过是为养生之道,圣人亦有君子三戒,可见修身保养之重·我们读书人不可耽与老庄之道,而练习拳法,又有什么不体面的呢”·  方勤愣是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闷不做声跟着他接着学了。
凌彦看着暗爽,看来自己抓着系统补课备案果然是明智的选择,至少,能把一个举人说的没话了··  方勤也是科举入仕的读书人,悟- xing -颇高,凌彦带他跳了一遍他便将动作记得七七八八。
凌彦便欣然说:“三郎试一遍,我为三郎奏琴·”开玩笑,没有声音高亢的BGM,算什么广场舞·  方勤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累的,还是羞涩。
见他并无反对,凌彦就坐在琴旁,在心中默念启动金手指,伸手拨动琴弦——·  刷刷刷,他的动作突然不受自己的控制了,扫过琴弦,指法流畅,琴音阵阵流淌。
  凌彦适应了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还有心分神抬头看方勤·方勤不愧是大家公子,气度卓然,一举一动,利落干脆,这样别扭的一套广场舞被他跳来也有些肃杀出尘的意味了,配上流畅的琴音,如剑舞一般。
  【系统系统,你看看,这才叫跳得好呢·】凌彦一边拨琴一边吐槽,【果然是看气质看脸,连广场舞都不例外·】·  系统一反常态的沉默。
  “三郎跳得真好·”音乐一停,凌彦便跳起来大声称赞·方勤无奈一笑,“不是你说的么,好不好不重要,有没有效果才最重要。”
  “对对对·”凌彦用力点头·“三郎觉得怎样我这几日稍加练习,觉得食欲大振,精神竟比往日好多了。”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他含着笑说了这话,方勤自然不忍反驳,“我亦觉得这套拳法打下来,静脉活络,运气自如·看来当真有效·”·  凌彦自然不肯放过大好的机会,陈胜追击:“三郎你看,既然当真有效,不如稍加修改,教给别人”·  “你又胡来,我陪你闹一闹就算了,岂可让别人也跟着乱来”方勤果然不愿。
  凌彦振振有词地反驳:“这怎么是胡来你方才亦觉得有效不是,如何能藏着掖着·这世上大有如我一般体弱的读书人,你便忍心看他们无缘科考,名落孙山”·  “我……”方勤一句话没憋出来,心里觉得委屈。
凌彦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你说是不是”·  凌彦这顶大帽子扣得飞快,方勤还没来得及思考,已经被他拉入坑底,只得忍气吞声地点头。
  “不过你也说了,这动作还是有些不妥之处,依我看,不如稍加修改,然后重新画出·母亲近来也常常抱怨没精打采,走两步就累了·”·  方勤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是想……”·  “当然。”
凌彦含笑,主动握住了方勤的双手,“我自然与三郎一样,想尽一份孝心·”·  凌彦也是这几天翻来覆去反复思考才想出这个办法的·经过他的试探,自己编的广场舞,想要让古人直接接受还是有困难的,但是说实话,他也不知该从何改起。
而且想要推广,至少也要画成什么剑谱、拳谱之类的,才可以广而告之·然而就凌彦那个绘画水平……·  就在这时,系统一语点醒了他:【你不用非要自己画呀。
】·  对啊他不会画画,可是方勤会啊·  凌彦心里安排得明明白白··第5章 安利广场舞·  领悟到这点的凌彦迅速地开始给方勤挖坑:有古人帮忙修改润色,再化成拳谱,若是能印刷出来,再叫人在什么戏楼之类的地方表演一番……·  “茂和,贸然叫夫人练这个,”方勤有点犹豫,“我觉得不太合适吧。”
  “我到觉得,若是对我娘身体有益,别的什么都无妨·”凌彦没有急着说服对方,而是先退了一步,“不献给母亲,至少也推荐给别人,三郎能先帮我看看如何修改么若是改的得体,我们也不必闷在屋子里练习了。”
·  凌彦说话时带了点恳求的语气,手不自觉地拽住了方勤的袖子·两人的距离一时被拉得很近··  凌彦虽说是个娱乐圈出了名的老好人,可是他外热内冷,的确很少与别人这么亲近。
凌彦自己呆了一下,方勤也呆住了·凌彦正害怕方勤有进一步的动作,方勤却主动后退一步,点头道:“这个倒是正理·”他也不含糊,立刻找凌彦索要火柴人的图,挥笔就改。
  凌彦在旁边看着,在心里啧啧称奇·不愧是举人,不愧是公子,这个字写的·凌彦虽然穿越以来每日关在书房学习都在埋头练字,可是他毕竟已经成人,字体间构都已形成习惯,不是一时半会能改过来的,只能尽力向谭公子的字体靠拢。
  “三郎的画,画的真好·”凌彦看得用心,夸赞得自然也用心··  方勤微微一笑·“既然是你托付我的,自然不敢怠慢。”
  “就配上我弹奏的曲子如何”凌彦又问·他其实心还悬着·以凌彦的常识,对于古代的音乐也就知道分俗乐雅乐这一步了。
而《荷塘月色》……不管是古代和现代,恐怕都分不到雅乐里去··  “节奏分明,恰好可用·”方勤的回答倒是很自然··  凌彦觉得方勤不仅是个妙人,还是个奇特的人。
他自认自己年岁虽不大,见过的人却是多了去了,然而他实在想不出,方勤既然对谭子博一片深情,又为何次次克制自己没有亲昵的举止·莫不是他还不知道谭子博也心仪他·  虽然凌彦对此很庆幸了。
  经方勤的手,原本惨不忍睹的火柴人简笔画正式变成了一套拳谱,至少是可以过目的级别了·凌彦双眼闪闪发光·他已经能想想印刷好的拳谱分发出去的场景了。
  方勤写写画画的时候,凌彦就在一边临摹,他把方勤修改过的广场舞重新画成火柴人,一画画了许多份,最后一起推到方勤面前·“这套拳也有个名儿,乾坤养气拳,我画的画,三郎提上标题如何”·  方勤不疑有他,挥笔就写。
  看着与那字体全然不配的画,凌彦暗暗抹了一把汗,收起那十几张纸·“三郎,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谭夫人对儿子每日的一举一动规划精确到一炷香的功夫,连他去茅厕的时间都考虑在内了。
直接后果就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凌彦还没能出一次门·这当然不行,所以凌彦牢牢抓住了这位救星··  “茂和,你想去哪儿”·  “我们也许久没有一道出去了,就当是散散心,哪儿都行。”
他嘟起嘴,自然地牵起方勤的袖子撒娇·方勤果然是纵容地一笑,“那我就跟伯母说,带你去听听说书,逛逛庄子·”·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凌彦原以为谭母不会同意,谁知她这几日正烦心如何叫儿子“闲心寡欲”,一听说还有方公子作伴,安全无忧,便大方同意。
不过前提是要两人带上大批护卫··  凌彦费尽口舌好说歹说,又有方勤在一旁做保证,才勉强说服了谭母,将护卫降至四人,而且皆穿着常服隐于人群中··  凌彦又以方勤举例,强调了一下真的不用大红大绿这样艳丽的色调搭配,素净的颜色也可以很好看,才争取了自己搭配衣服出门的权利。
  于是凌彦才得以第一次踏上古代的街道·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凌彦一出门,就被这原生态的古色古香吸引住了眼球·然而一向聒噪科普的系统却一直沉默,而身边的人又是对原身十分熟悉的,凌彦不敢轻易搭讪。
  “茂和怎么不说话”到头来,还是方勤主动打破沉默··  “嗯……我想去书肆看看·”凌彦说。
  方勤了然地点头,什么也没问,便转身直接带他往书肆走去·这般自然让凌彦忐忑,又有些好奇··  书肆这种地方,谭子博来得也不多,主要是他有什么需要,自然有丫头小厮跑腿,方勤也会主动给他带最新的书籍话本。
这里与凌彦想象中的书店也不大一样:这里有许多桌椅,两边的架子上按照类型堆放了许多书籍很多人伏在桌边抄书··  看起来,不像是书肆,倒像图书馆。
  没有系统科普,凌彦心中打着鼓,硬着头皮走到柜台前问老板:“可不可以印书,在店里寄卖”·  “你想印什么”一直低头拨拉算盘珠子的书肆老板终于抬起头,审视着眼前的人。
  “我……有一套拳谱,想印出来·”凌彦正说着,突然觉得袖子被人拽了拽,一偏头,发现还是方勤,看着他,无奈地笑着··  “方公子”那老板大惊失色,“您是来店里看账的么”·  “不,只是陪人来的。”
方勤不卑不亢,得体地介绍,“这是谭公子·”·  “呀,小老今日真是,铺子里蓬荜生辉·”老板搓了搓手,局促地说,“方公子、谭公子,若是想印书只说一声便是,何必那么费工夫”·  凌彦一听老板对方勤的称呼,就知道,这书肆八成是方家的产业了。
他只恨自己没有好好翻回忆,才导致在方勤面前出了丑·回去还不得被系统笑死不过,他也不由地羡慕方勤,瞧瞧这方公子,手里捏着书肆,说话就是有底气,想印什么就印什么·  方勤取出替凌彦改过重画的稿子,递给了老板,“这是乾坤养气拳的拳谱,谭公子从古书上抄下来的,被我改过,你只管精心印了。”
  老板接了过去,连连称是··  凌彦走出书局时,终于反应过来,“你……你一开始猜到我想做什么了”把那稿子揣身上待着,听说要去书肆也不惊讶,还自然而然把他带去自家的书肆,明摆着是一早想好的·  “茂和果然聪慧。”
方勤大大方方地承认··  “那,那你为何不提前告诉我,那是你家的书肆”凌彦问这话问的理直气壮,谭公子鲜少去书肆显然也是不知情的,对方明摆着是在看笑话亏他还以为方勤当真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  “是想逗你开心。”
方勤笑容爽朗,那时纯粹的笑意,不掺任何杂质··  虽然又被捉弄了,可是凌彦也说不出什么,只好跟着笑起来··  “饿了吗”他问方勤。
  凌彦受不了一日两餐,常常叫杏儿偷偷从厨房拿点心,传到谭母耳中,就成了练拳法有用的证据之一··  方勤顺从地点点头,看不出是真的饿了还是不想驳他的意思。
“你想吃什么”·  难得出来,当然是打打牙祭·然而想想谭家的饭菜,凌彦就觉得,酒楼里的菜肴可能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四处张望,突然眼前一亮。
“要不……吃面吧”·  面摊不远,在街道一个墙角处,支起的一个小摊子·“好·”方勤自然地抓住凌彦的胳膊,带着他走过去。
  “两碗面·”·  方勤自然地掏出荷包付钱·凌彦作为一个21世纪的手机重度患者,根本没想过出门带钱这件事,当下有些不自在。
他扭头看向墙角,突然眼前一亮··  “老板,有浆糊吗”·  “浆糊啊·”老板抓起一把面扔进锅,顺手递给他一碗面糊,接着就煮面去了,似乎毫不关心他要做什么。
  凌彦稍稍放心,从怀里随意抽出一张纸,往北面刷了刷浆糊,直接粘上墙角··  方勤抱着胳膊,在一旁指挥他,“左边低了点,对对,现在好了。”
  一张由凌彦亲手画的火柴人,就这样端端正正贴上墙··  老板端着面走过来时正好瞧着墙上的画,他放下面,端详了一会,问道:“这是什么”他一问,几个埋头吃面的人也跟着抬头看。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凌彦备受鼓舞,立刻打了鸡血一般安利起来:“这是乾坤养气拳,”·  那几个食客一听便低头接着吃面了,“哦。”
老板应了一声,也走回锅边继续下面··  凌彦被受打击·难道回到古代,他的口才就退步了这么多·  “你贴在这儿,是想让没买书的人也能看见”方勤拿筷子挑起面条,低声发问。
凌彦低低地嗯了一声,又说:“那么多图,印成书……应该挺贵的,我想着这样贴,买不起书的人也能看·”·  方勤的眼神变得更加柔软。
他轻轻开口:“可是……买不起书的人,还会那么在意养气之道么”·  凌彦愣住了·他一心想着推广,还真没有意识到这个。
  “不过也好,”方勤忽然又改口·“说不定有人会看,比如说家境一般的试子·”·  刚刚被方勤打击到的凌彦又重新振作起来,离开面摊后便开始沿路在空着的墙上张贴那拳谱,方勤负手在一旁看着。
没想到不多一会,就有一伙统一服色佩刀的官人气势汹汹地杀来,“你们是什么人行为猥琐,影响市容先给我拿下带回衙门审问”·作者有话要说:·七夕快乐·第6章 安利广场舞·  凌彦懵了。
古代也有……城管么·  方勤倒是皱着眉挡在凌彦身前,“你这是什么规矩我们不过是贴一些拳谱罢了,并无言论不当之处,律令里并没有这一规定。”
  为首的捕快作势拔刀,“规矩我们今日便教你规矩,拿下”·  隐藏在人群里的四个护卫立刻拔刀而出。
  两帮人冲突起来,附近的人纷纷躲开··  “你们这是想拒捕”捕快沉下脸,凌彦却注意到他的语气稍稍动摇了,手也只是贴到了刀鞘上。
看来,这护卫的出现也出乎捕快意料之外··  “你们这是当街行凶律令规定拘捕必有牌票,你们的牌票呢”·  “好哇”那捕快也被激起了气- xing -,“违反律令还敢扛捕,先给我拿下再说”·  凌彦相信方勤的判断,他们并未做错什么,但他也为方勤这个书呆子捏了把汗。
凌彦一把抓住方勤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后拖,冲那捕快冷笑道:“我二人乃商人之子,有举人功名在身·自问并未违反律令,大人若是要捉人,不必你们费力,我们自己往衙门去,只是究竟是个什么罪名,还请大人一一捋明白了,我等才好与家里交代。”
  凌彦用上了自己最为冷硬的嗓音·他不想讲什么道理,对方已经没打算讲道理了·他倒是想看看,这捕快是不是真那么硬气··  捕快的脸明显颤了颤,“你……你是什么人”·  “原来大人抓人,连身份都没搞清么”凌彦仍是轻蔑哼了一声,把大家公子的派头摆出了十分。
那捕快面露犹疑之色,跟随他的小吏们也都嘀咕起来·“走”捕快最后愤懑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你没事吧”凌彦终于松开了方勤的手腕,有些抱歉地问。
方才他用力过大,方勤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这件事怎么说都是他折腾出来的,方勤是受了无妄之灾,他心里十分愧疚,再加上方勤帮了他忙,这已经欠了人家好几个人情了。
  “你……”方勤似乎受惊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凌彦顺势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怕别怕,乖,我估摸着他不敢对咱们动手的,毕竟闹到衙门也是咱们占理。”
  “你怎么这么胆大,若是他当真动手,你怎么办”方勤终于说出了完整的话·他的声线仍是颤抖着的,身体也微微抖着,有后怕,还有薄怒。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动手”·  凌彦一时无言,作为台里的前辈,又是向来八面玲珑滴水不漏的人,他已经习惯了照顾别人了·何况论起真实的年龄,方勤也不过是个小弟弟,他当然要护着了。
没想到,倒是对方- cao -心自己··  这种感觉,还真是经历了··  “我错了·”凌彦从善如流·我今后还敢··  “今日出了这等大事,我们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方勤的声音稍稍低了些,似乎强行压抑了愤怒平复情绪·凌彦也达到了预期目标,连连点头,不过……“这件事就别让我娘知道了吧”·  “我倒是可以不说,只是你确定你家的护卫不会说”方勤像是被他给逗笑了。
  凌彦无奈地摸了摸头,“我这是被气傻了·”·  “走吧·”方勤率先转身走在前面··  回到家中,方勤主动在谭母面前提起了这场冲突,轻描淡写地把锅甩给了衙役。
谭母听说了果然是震怒盖过担忧·凌彦也不由暗暗佩服,这般口才,古人果然了得··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等到事情了结,天色也不早了,方勤主动告辞,凌彦独自回屋,终于有了功夫呼叫系统。
【系统,你今天怎么一直不出声,你不在,我差点被捕快抓起来】·  【这种情况,我在也没办法·因为律令中的确没有这方面的规定。
】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经过了今天这一遭,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凌彦竟感觉有些亲切·【对公民来说法无禁止即可为,他这是滥用职权·】说到最后一句时,系统的声音已经全然严肃,甚至有些严厉。
  系统的声音让凌彦找回了几分安全感,他瘫在床上,眼睛半张半合,迷迷糊糊地问:【我记得古代的举人是有些身份的吧他不会真能对我动手吧】·  【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
举人可以见官不跪,真的犯了罪,革除功名之前也不能动刑·】系统一本正经的科普知识,凌彦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那就好那就好·】有逃过一劫的庆幸,也有些心疼还没来得及贴完的拳谱。
好歹那也是他一张一张抄的··  【明天还要去贴小广告】系统的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戏谑··  【不了,效率太低,方勤说得对,那些人根本不会看的。
】凌彦拂开了飘到脸上的发丝·他还得想想别的办法……从谭子博的记忆里找找线索··  他和方勤生于此长于此地,他们曾经在同一书院念书,从师同一人,笔砚相亲,晨昏欢笑,后来双双中举才暂时离开书院,各自在家准备来年的科举。
但是半月后老师何先生的六十大寿,他们却不能缺席··  书院在当地名声不小,何先生学生众多·若是寿宴上方勤献上了一套拳谱,自述是古书中发现,有活络经脉之效的话……咳。
  凌彦心中一动··  【你呀你呀,这是要拼了命坑方公子么·】系统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彦被他说得,心中也涌起一丝愧疚。
他心虚地扁扁嘴,“还不是为了完成你的倒霉任务,让他和谭公子早日相聚·”·  虽然方勤不知道,但是他这样占着谭子博的身体,利用谭子博的心上人……着实不太好。
凌彦的确是想早些完成任务,离开这里的··  系统果然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凌彦又去向谭母问安··  谭母怒气未消,原本是关心儿子,可是说着说着就变成了控诉。
“你爹也是,一去不着家,半个多月了书信都不来一封,儿子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凌彦觉得,自己这不是被欺负了,但他明智地没有反驳。
“父亲也是为了家里的生意·母亲消消气,莫生气,生气伤身体……”·  【恭喜宿主获得隐藏BGM莫生气·】·  突然想起的声音让凌彦嘴角一抽。
好在他反应不算明显,谭母只顾得控诉丈夫,也没有注意到··  【还有隐藏BGM】·  【当然啦,我说过,系统的曲库完整实时更新,是您跳广场舞的不二选择】·  “……也亏我儿正气,否则他岂不更不着家了”谭母例行控诉了一番丈夫,又幽幽叹了口气,“我也是年纪大了,这几日总觉得精神不济,记- xing -也差了不少。”
  “母亲,您是觉得精神不济”凌彦眼前一亮,典型的更年期症状啊·“叫大夫看过没有”·  “大夫不还是那些废话,保养啊少- cao -心啊。”
谭母又叹息,“我还能不- cao -心么整个家都得我看着·”谭母诉苦之后,又开始关心儿子,“我儿这几日食欲看着倒是好些了,今日出门,身子可还受得住”·  机会来了。
“自从练了那乾坤养气拳,便觉得食欲大振,体力也好了不少·母亲若是觉得疲乏,不若也来试试”·  谭母含笑摇头,“你练一练就好,我练这些成什么体统”·  “母亲这话说的不妥,您的身体才是儿子最牵挂的。”
凌彦正色,发挥起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凡是好的母亲无不留给我,我也牵挂母亲的身体啊·”·  “闺阁女儿练些强身健体的拳法都是正常,父亲在外,母亲如今就是一家之主,练一练养气拳又何妨呢母亲若是怕下人嚼口舌,大不了把故交好友请来一道练一练。”
  谭母笑弯了眉眼,只是嘴上仍未松口,“你呀,你好好的,娘就比什么都好·”·  凌彦并未灰心,也未继续纠缠,而是开始盘算下一步做什么。
  方勤依着承诺日日准时前来拜访·这人反差极大,嘴上说着嫌弃,真正练起来绝不含糊,比谁都认真·两人将那套改良版的荷塘月色练得纯熟·凌彦也彻底练厚了脸皮。
说到底,有个一起丢脸的陪着,也就不觉得丢脸了,反而大大方方,堂而皇之在下人面前表演广场舞,顺便叫个人来接替他弹琴··  而且方勤这人极为正经,与他一起跳广场舞凌彦也有一种蜜汁骄傲。
  久而久之,谭家的下人对这一幕也见怪不怪,有的丫头小厮看着眼热,私下练习,凌彦得知后还劝管家不必过问,把自己抄好的拳谱分发出去鼓励他们·广场舞初见规模。
  至于无意间得到体谅下人的赞誉,这个凌彦也是懵逼的··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谭母那里仍没有进展,方家书肆的动作倒是很快·夹着油墨香的册子很快就印出来了。
  凌彦又说服谭母将那些册子作为节礼分送给亲戚朋友·谭母对于儿子的拳法,起先不愿意与他人分享,凌彦便劝她,书是方家印的,事情走瞒不住,这样还能留个善名,何乐而不为谭母自然是很乐意炫耀宝贝儿子一番的,于是谭家公子练习了古书中的拳法强身健体的故事也就随着那些送出去的册子越传越远。
  听完方勤汇报销售情况,凌彦噼里啪啦拨着算盘,笑弯了眼··第7章 安利广场舞·  【宿主的营销水平真是高·】·  【承让承让,专业领域意外随便学了点摆不上门面的小技巧,。
】凌彦的笑容分明不是这么说的·系统也随之吐槽:【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作为历史上的第一个营销案例,他决定要尽善尽美,再加一把火:那就是书院山长的寿宴。
  方家书肆在印刷拳谱时凌彦就提前嘱咐过,特别准备了一本精装的拳谱·凌彦不会弹琴,但是方勤会,所以誊写出一份琴谱倒也不难·谭母本来已经备下珍珠绸缎若干,凌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说服她,只好叫人装着了。
·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转眼到了寿宴这天··  凌彦来到这个世界后活动的范围基本限于谭家,虽然也随方勤出去过几次,但囿于谭母的限制,也待不了多久。
所以对于这次寿宴,凌彦非常兴奋··  他这次终于做好了准备工作:向系统询问了很多礼仪常识,避免出糗;向谭母要求布庄上直接做好成衣送来,避免谭母奇异审美的配色;还有就是梳理记忆,把同窗的名字和脸一一对应上。
这项工作原本工作量极大,好在凌彦做了多年主持人,对人的名字和长相都十分敏感,才算一一完成··  而且因为路途遥远,去寿宴还要坐马车,这对于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凌彦来讲,也实在是一场奇遇了。
  不过……这个奇遇不是新奇的奇,而是奇葩的奇··  坐在马车上被颠得七荤八素的凌彦如是想··  “茂和,这一路骑马更辛苦,你稍稍忍耐些。”
方勤伸手用手臂圈住凌彦的肩头将他固定住·凌彦的第一反应是挣脱,然而他随机意识到了自己的定位,便一动不动·倒是方勤露出了抱歉的笑容,身体后退,给两人拉开了距离。
  气氛有些尴尬,凌彦为了活跃气氛故意笑道:“三郎不必这么小心,我又不是玻……不是糖人·”话一出口,他便庆幸,玻璃二字幸好憋住了。
  “对待你,岂能不小心·”·  方勤的声音轻轻的,似乎是随口说出的话·凌彦却莫名的心虚,听不出情绪,也不敢抬头看他·一直到到达目的地,车里的安静才被打破。
  寿宴办的隆重却简朴·说是寿宴,不过是在书院中,弟子们随何先生给圣人上香,然后行礼,献上礼物··  书院的学生有贫有富,家境不同,所以礼物也不一。
凌彦刚一来,那马车上卸下的箱子就让何先生拉下脸·何先生看都不看就问道:“怎么,骄奢- yín -逸,当我往日的话是耳旁风” ·  “学生不敢。”
凌彦连忙示意方勤取出了拳谱和琴谱献上,这才搔到痒处,赢来何先生一个笑··  凌彦乖乖受了几句数落,暗自记下来回去找谭母卖惨,不曾想,何先生下一句话就是:“最近做了什么文章背一篇来看看”·  凌彦的脑子当场宕机。
每日想着怎样早日完成任务,他根本没多少心思花在准备科举上·何况他即便速成,现写的文章又如何能够瞒过原身一直以来的老师何先生·  凌彦的脑海中电光火石地闪过诸多想法,最后疯狂呼叫系统:【救命了救命了,系统系统】·  【哎,真拿你没办法。
】系统貌似无奈地叹了一声,又迅速恢复正经,【听好了啊……】·  接下来系统念了一篇文章,他每念一句,凌彦就复述一句·系统的发音清晰准确,凌彦倒不怕读错。
他只是没想过平生第一次对口型发音,是假做文章··  好在何先生挑了几句刺,也就过去了·凌彦安安静静回到人群中,【没你我可怎么办啊·】他小声嘀咕。
  【……你这样说系统就要害羞了·】·  凌彦以为系统是开玩笑,便笑了笑,目光转向方勤··  方勤随后也被避着做了文章,凌彦的水平不足以判断那篇文章的好坏,只是看得出何先生提问时他对答如流,面色如常。
何先生也难得露出赞许的笑意··  为了防止露馅,凌彦整场宴会都寡言少语,只在大家联句时主动提出拿今日没送出的金银作彩头,何先生皱了半天眉,终于点了点头。
原本拘束的学生们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各个跃跃欲试·凌彦对这些文字游戏自是不擅长,他也没找系统作弊,佯装喝醉,大多输了出去,赢的同窗大都喜气洋洋地冲他拱手。
倒是方勤赢了他一块玉佩,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  回去的马车上,方勤自然地问:“今日先生训斥你,你不在意”·  “那有什么可在意的,先生就那么个脾气。”
若不是方勤提起,凌彦根本没想起这事来·“正好我回去好好劝劝我娘·”别给谁送礼都整一堆金银珠宝·若不是他想方设法送出去,还得原样搬回去。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方勤弯了弯眼睛,将那块玉佩递给他·“这个,好歹我帮你赢回来了·”·  “嗯”凌彦发出一个疑问的鼻音,那玉佩正是他在宴席上的彩头之一。
“不是你赢去了吗”·  “知道你想帮他们,我要这个做什么·”方勤似乎有些不快,轻轻哼了一声·“玉岂能乱送人。”
  凌彦还真没想出为何不能送玉,只是直觉接了一句:“那就送你吧·”·  方勤的目光闪烁,慢慢将玉佩收回怀里··  提起被何先生训斥的事,凌彦又猛然想起一事,在心里默默问道:【系统,那篇文章似乎哪儿来的不是谁还没写的吧】万一把人家的作品拿走了该怎么办,凌彦对自己的水平有自知之明,更不敢影响别人。
  【宿主放心,那篇文章是我写的·】系统得意洋洋地说·【快说,我厉害吗】·  凌彦的下巴都要惊掉了,【厉害厉害,你最棒了】·  【承让承让。
】系统心满意足地哼哼唧唧··  凌彦一回家,先去见谭母·准备送给何先生的金银珠宝送给了同窗,这肯定瞒不过去·凌彦不仅没有隐瞒,反而添油加醋讲了一通,重点是何先生收到礼物很不快,训斥时自己如何尴尬,以及描述那些出身贫寒,献上自己作的诗文的同窗赢的彩如何欢乐的情形。
  谭母起先因为驳了面子,儿子又被骂,心生恼怒·不过她好歹顾念着尊师重道,没有说何先生的坏话,只是指桑骂槐地出口气,对于凌彦说起那些穷学生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母亲想想,这些同窗大多与我一样考取了功名,将来入仕后,彼此之间可以互相帮扶,而要这些人日后能丢我施以援手,现下雪中送炭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听了这番话,谭母仍不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我儿在他们面前落了脸面,实在可气”·  凌彦无法,正想说不要生气,突然灵机一动默念:【激活莫生气BGM】·  “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
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  屋子里一下传来了蜜汁佛系的歌声··  凌彦努力地对口型,发现随着一句一句念经一样的歌词被唱出,谭夫人的表情也渐渐柔和起来。
“这是谁做的词”·  “儿子胡乱编的·”这玩意实在不好栽赃到古人身上,凌彦只好冒名顶替了··  “听着虽直白浅显,倒也有些意思。”
谭母笑着说,“你近来- xing -子也变得活泼了,也是因为练了那个什么养气拳”·  “正是,”凌彦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安利的机会。
“您看,说到底,养生不就是养气么,儿子每日练拳,火气都宣泄出来,心中自然平和恬淡·”·  “你说得这么好,也不知道换了我·”·  凌彦从善如流地说:“母亲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眼看当下气氛刚好,凌彦得到了谭母的应允后也终于想起,过问一下自家的生意。
这些在原身回忆中也不多,毕竟原身谭公子一向只读诗书,对于家里的营生毫不在意,甚至是有些看不上的··  哎,果然是个公子哥··  凌彦心中倒没什么感叹,甚至觉得这样单纯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比起这种不知世事艰苦的单纯,他更欣赏历经沧桑后保有的赤子之心··  “母亲,咱家除了布料,还做什么生意”·  谭母一愣,便欢喜地回答:“我儿终于开窍了。”
说着便掰起指头一一数着家里的店铺庄子,而凌彦只捕捉到一个关键词:赌坊··  这个朝代,赌博显然是合法生意,而这无疑给自己提供了一个好机会。
“母亲·”他露出纯良的笑容,“儿子可否去家里的店铺看一看”·  谭母笑道:“当然可以·”·  “找一个赌坊的常客,最好是每天固定来的那种。”
  赌坊的掌柜虽然不知道凌彦的吩咐是什么意思,但是对于谭家大公子,未来当家的吩咐,自然是言听计从··  “这本书,送你了,照着练就是。”
凌彦挑眉,看着面前一脸惊恐的男人,“只要心诚,就会给你带来好运·”·  凌彦心满意足地摆摆手,“不用谢我,叫我红领巾就行了。”
然后他深藏功与名,背着手离开··第8章 安利广场舞·  【红领巾·】·  “噗·”凌彦一秒钟破功,捂着脸笑着离开赌坊。
他佯装炸毛,【你就不能让我保持一些帅气的形象吗】·  【哦哦,帅气帅气·】系统敷衍地迎合了两句,【有我这样的系统,宿主能不帅气吗】··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凌彦本来似乎可以忍着笑的,然而想到系统油嘴滑舌地夸他盛世美颜,还是笑了出来。
  凌彦是来这里有了一段日子,有一天在系统的调侃下突然意识到,他还从没看一看这位谭公子长什么样··  那天是与方勤一起跳完广场舞之后,凌彦终于忍不住跟系统分享自己的心声:【果然是人好看做什么都好看,连广场舞都跳得这么好看。
】·  【哎哟,您这话不也是在夸自己吗·】系统故意用常常的咏叹调调戏他,【您呐,盛世美颜,能不好看吗】·  凌彦笑喷了。
于是他回屋以后专程叫杏儿给他找了一面铜镜··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心平气和地跟系统讨价还价:【我们商量一下,如果颜值比不上我原本的,咱们下个世界能不能平均回来】·  【凌老师,我还能骗您吗】系统委屈地喊冤,【您看看就知道了。
】·  谭子博长得的确不丑·当然,也不能说是盛世美颜·事实上,他与凌彦的长相十分相似,几乎只有发型的区别·凌彦坦然接受了这样的设定,甚至大感欣慰。
想他当年大学时也是外院出了名的小帅哥,后来进了电视台主持节目,愣是被娱乐圈的俊男美女比下去了,终于也有他被人夸赞外貌的时候了··  接下来的- cao -作,凌彦就不需要亲自出面,只要提前吩咐好赌场的老板,就可以在家中静待事态发展了。
  对于儿子去了赌坊这件事,谭母的接受程度比凌彦想象中的还要高、也对,既然赌坊是自家的合法生意,那看待赌博的心态自然跟后世没法比·他去转转在谭母心中估计也就约等于后世的某某集团总裁看孩子去旗下的娱乐公司过了把眼瘾……·  凌彦不知道为何,想着想着突然浑身恶寒。
  【娱乐公司不是重点,过了把眼瘾才是重点吧说吧凌老师,你都想看什么了】系统揶揄地问··  【你不是会读心术嘛,还用问我吗】凌彦熟练地噎了回去。
  不久后,住在街角的王二麻子突然交了奇遇的消息不胫而走··  王二麻子是个屠夫,杀猪的·他有这么一份手艺,只要大家还吃肉,他就不会失业。
所以王二麻子也有一点积蓄,有一点点娱乐,比如每天傍晚喝两盅小酒,再去赌坊过两把瘾·王二麻子还是比较清醒的,他知道自己那点积蓄经不起豪赌,所以只是点到即止,输赢都不多。
  这天他喝多了酒,正在赌骰子,突然被人揪到屋子里,吓得肝颤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一抬头,看到一张好看的脸·这个不速之客送了他一本拳谱让他照着练,说是会有好运,他一晃神已经回到了赌坊,那个人不知所踪了。
  王二麻子半梦半醒间经历了这些,若不是手边的书册,当真要以为这是做梦了·他本来也不信的,可是这梦太过离奇,那公子长得一副仙人般的模样,也没有伤害他,莫不是他真的梦到了神仙·  于是第二天,王二麻子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喝完酒之后先扭了那么一段——他是个粗人,当真觉得这什么拳谱,跟跳什么舞似的——然后才上赌桌,没想到,他那一晚手气爆棚,赚了个盆满钵溢。
  王二麻子大感神异,对那个神仙深信不疑,赌坊老板问起时就顺口说了说,没想到一传十,十传百,知道的人也就多了起来·大家都闹着要一起练,王二麻子自是舍不得自己拿神仙给的拳谱,而其他人发现王二麻子的那本拳谱书肆里有卖,都一窝蜂去买了,每日赌坊里都有人成群结队跳舞。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王二麻子那般好运,对于这些人的质疑,王二麻子嗤之以鼻,他记得神仙说,要心诚,那些人心不诚,交不到好运,跟他和神仙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故事传来传去,终于也传到了谭家。
下人们议论纷纷,这不就是公子叫他们练的乾坤养气拳么怪不得公子突然懂事了似的,身体也好了,家里也和顺了,原来是因为公子梦到了神仙么·  系统早知道了凌彦的安排,见一切如他所料,难免调侃几句:【料事如神啊凌老师。
都开始客串神仙了·】·  【不敢不敢,哪里比得过您脱口成章·】凌彦发现,对付这个系统很容易,只要夸回去或者调戏回去,他就不吭声了··  凌彦不怕谭母知道这事是他安排的,他一早就做好了交底的准备。
谭母之所以对儿子控制欲这么强,她生活太平淡没有事情分心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也是谭公子太不让人省心·他从小到大,从未接触过书本和家庭以外的世界·当然,这也是有多方面原因的。
但是很显然,对于这样的谭公子,谭母无法放手··  而凌彦就是要告诉她,自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她必须慢慢放手,至少是要帮助儿子成长了··  所以凌彦心平气和地对上谭母包含猜疑、不忍、好奇等到复杂情感的目光。
“我承认,这的确是我做的·”他摆摆手示意谭母先不要急着说话,“我就是为了让大家都去买拳谱,都去练拳·”·  “这是为何”谭母反应极快,“你之前劝我练,也是为了……这个”·  “不全是,主要还是为您的身体着想。”
凌彦非常坦诚··  谭母隐隐有些动怒,“那些拳谱卖出去又能有几个钱,值得你用这种方式你缺钱花了为什么不告诉娘一声”·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儿子不缺钱,只是想与方家合作。
我们两家虽是世交,可是儿子长到现在还没有做过什么实事,人家未必如母亲一样了解我·”凌彦语气温和,谭母的火气也渐渐平息下来··   “母亲,我知道自己的想法还稚嫩,需要您指点。”
凌彦继续说道,“除了读书,总也要学些有用的东西,将来在外没有父亲母亲照拂,也不能被人欺·”·  将来谭子博如果入仕做官,也就不必接手自家的店铺,但是经世之学总是要学的,如果连账本都看不懂,不是任人糊弄么·  “你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谭母幽幽叹气·她虽然心里已经明白了,但是从情感上毕竟难以接受,一直由自己一手照顾的儿子已经长大到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人生了··  这种感情是古今共通的,凌彦自然也理解。
他从前喜欢小猫小狗,自己也养了一只萨摩耶,想想有一天狗狗离开自己也能独立生活了……那确实挺难过的·“儿子总是父亲母亲的孩子,然而,若是能让母亲免些- cao -劳,儿子也是情愿的。”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谭母也只能笑着点头·“好,好好,那就算为了支持我儿,我也要练一练这养气拳·”·  谭母说到做到,第二日便给自己的娘家亲人和手帕交们下帖子,邀她们过府一同练一练近来传得神乎其神的养气拳。
  这些夫人们有的已经从自家子侄那里听说了谭家公子教仆人练武,或者谭家公子在何先生寿宴上献上拳谱的故事,但是大多数人并不知情,只是莫名其妙收到过拳谱,即使有听了王二麻子的传说,也并未当真。
  谭夫人在众多夫人面前高调秀了一把儿子:她先是与这些友人喝茶谈天,“不经意”地提起儿子近来的身体比之往年,又“不经意”地说起儿子从古书中发现了一个拳谱,改良后自己试用有效,就迫不及待地分享给了她,不过……“我又年纪大了,自然用不上这些,就叫茂和先拿给了他老师,谁知这孩子倒是实诚,直接和方家三郎一道印成了册子拿去书肆。”
  “谁知道,说来也可笑,还是我家那些个下人,看见茂和练拳,就也跟着练,茂和也是好心,还让管家送他们拳谱,倒把这孩子的名头传出去了·”·  “谁知道一传十十传百,怎么传出那些有的没的的故事。”
  “怎么说也没有放着外面人练,倒把自己人冷落了的,今儿就是邀请各位姐妹一同来养生修气的·”·  谭母的意思很简单:我儿子聪明;我儿子孝敬;我儿子有生意头脑。
至于外面那些传闻都是他们自己传的,我不是我没有跟我们无关·你们夸我儿子就行了·来客心领神会,她们原本就不如民间百姓那般相信神仙的传闻,又都羡慕谭家公子书读得好还能经商,或真或假,众口- jiao -赞。
  接下来是重头戏凌彦款款出场,为这些母亲跳广场舞配琴声,又博得一片赞声·然后这些平均年龄不到四十的“阿姨”就开始跟随谭母,载歌载舞。
第9章 安利广场舞·  有了寿宴,王二麻子的传说,谭夫人的宣传,三路齐下,一时将乾坤养气拳炒得火热·在商言商,方勤自然不会放过这一商机,书肆加印了拳谱,根据买书人的身份配合对应的宣传往外卖。
  凌彦也不负在谭母面前放下的话,强烈建议书肆加印琴谱,两册书籍合一装在精致的雕花匣子里做成礼包出售,价格翻了数十倍,却被各家夫人们派出的下人一抢而空。
采买的人还催着老板快快加印,自家夫人急着给外地的亲友送礼呢··  自从谭母请其他家夫人们做客后,这些夫人便暗地练了起来·然而自己暗暗练着,无人欣赏,终归无趣,也不知从谁开始,三不五时几位夫人便相约一同练拳,心里也存了一番较劲的意思。
这样出风头的机会谭夫人是绝不可能错过的·她立刻就加入到了邀约的行列,而夫人们又不能不卖她这个面子·一来二去,谭府众夫人合跳广场舞,也成了一道风景。
  熟悉的场景终于出现,丰富古代妇女业余生活的任务也基本完成,凌彦长舒一口气·对于外面的壮汉们赌博前齐跳广场舞的,以及书院最近据说要书生们跳广场舞健身,这样辣眼睛的场景,凌彦选择无视。
  凌彦不知道,不关凌彦的事··  书肆的生意蒸蒸日上,广场舞跳得力压群夫人,谭母对儿子是越看越顺眼,勤于练习广场舞,对他的管制也松了很多,衣食住行也顾不上一手安排了。
  重归自由的凌彦对于全力支持自己的谭母也有求必应·为了满足谭母在好友们面前炫耀的心态,凌彦动工了掉线已久的莫生气BGM,为它设计出了配套广场舞。
这套广场舞仍由凌彦亲自编改·他吸取上次的经验,避免了一些不雅的动作,并且与音乐的节拍更贴合·反正这件事已经公开了,他除了让方勤过目,还大大方方拿给丫头们看了看,只说是给母亲的礼物,叫了一个广场舞跳得最好的丫头练新的谱子。
最后他请书肆定制礼盒,先送给谭夫人,等到谭夫人学会了,再来引领潮流··  他的用意当然是劝告这位母亲少生气,当然少插手儿子的生活是最好的。
不过他没想到,谭母却意外地被莫生气的广场舞洗脑了··  一开始,谭母还对原来的荷塘月色恋恋不舍,有些排斥新的广场舞·后来听凌彦说是自己专门为她设计的,才勉勉强强愿意看一看丫头的表演。
结果嘛……自然是,真香··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谭母大喜过望,听凌彦说书肆还没有出售,专等她先练好,更是连声夸赞儿子的贴心·她别的都顾不上,急急忙忙先- cao -练起来,闭门谢客,连例行的练舞推了也就算了,若不是管家催得紧,连家里的事都不愿管了。
好在这家里事也不多,那套动作也好练,才不至于一家老小饿肚子··  谭母练熟了“拳法”,还是邀请朋友前来·这些夫人们这些日子卯着劲练习,本想争一口气,没想到一来,发现BGM变了。
  一心炫耀的谭母找到了目标,而一直在外的谭父,也终于回来了··  凌彦原本还存有三分担忧,谁知谭父一见他第一句话就是:“好小子,当真给为父长脸”·  看着谭父严肃的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凌彦突然有如神助一般,自动领悟了谭父的心理:父亲总是希望儿子像自己的。
谭父从前也是屡试不第,才走上了经商的道路,谁知从此发家致富,成功的娶妻生子·从前看到儿子考中了秀才举人,谭父自然也是骄傲的,然而这骄傲中又含着一份自卑。
但是看到儿子经商有道,这份骄傲喜悦就变成双倍的了··  而在发现夫人因此脾气都变好了之后,谭父对儿子就更加赞不绝口,更不去考察他有没有荒废学业了。
  凌彦如今唯一心虚的,还是在方勤面前·别人不了解谭子博,方勤却与谭子博一同长大,相知相许·若说方勤不清楚谭子博的- xing -格习惯,凌彦是不信的。
凌彦不管是突然做起了生意,还是言谈举止,都与原身有多多少少的不同,然而方勤一直未表现出什么,这也让凌彦更加担心··  这种担心转化成了实质,就是凌彦不敢再见方勤了。
  “公子今日身体不适,无法练拳,还请方公子先回去·”杏儿硬着头皮说道·这番说词是公子教给她的,前一天是公子吃坏了独自,再前一天是有人请公子吃酒不在家……杏儿不敢说谎,也不敢看着公子这么咒自己。
然而自家公子不是以前的样子了,他现在说的话,杏儿更不敢不听··  “这样吗·”方勤的眼底闪着晦朔不明的情绪·“那我改日再来吧。”
  屋里面,凌彦葛优瘫在方椅上,慢悠悠翻着一本字帖··  【凌老师呀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呀】系统将痛心疾首之感发挥到极致,【您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怂不怂】·  【怂,我就是怂。
】凌彦面无表情,又翻了一页··  系统难得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凌彦又翻了翻,一本字帖翻到底·他看不下去,将字帖合上推到一边,烦躁地揉了揉额前的碎发。
【系统,我现在算是完成任务了吗为什么还没离开这个世界】难道真拖到明年那他考不中会试岂不是狠狠坑了谭小哥一把·  【快了。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是否完成任务的问题,而是转而问他:【方勤好歹也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离开之前都不跟方勤告个别】·  告别……说起来,欠了这么大一份人情,凌彦总是心里有愧的。
即使他没有索取方家书肆的任何分红,即使他承诺所有创意书肆都可以继续使用,也还是有愧的··  可是又要怎么告别呢,说他不是谭公子,对一个深爱谭公子的人,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凌彦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愧疚就去弥补,感动就去道谢,舍不得就去道别·】系统突然又开口,【所有有意义的话,都需要被人听到。
】·  凌彦猛然站起身,拔腿就往屋外走·“方公子刚刚来过么”他高声问杏儿··  “刚刚来过,奴婢已经按您的话回答了。”
杏儿眨巴眨巴眼睛,担忧地看着据说身体不适的公子··  凌彦二话不说,就往外头冲·刚冲出门,他就愣着了:方勤就站在谭家屋外,静悄悄地注视着门口。
一袭青衫被少年人挺拔的身姿撑起·他看着凌彦,慢慢笑起来,温和地开口:“茂和·”·  “我来晚了·”凌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仿佛话不经意间就从嘴里溜了出来。
他伸出一只手,主动抱了一下对方,这对于男子之间不是什么过分亲密的举止,却是凌彦穿越而来这么多日子首次释放亲昵的信号··  “不晚·”方勤弯了弯嘴角。
“想去哪儿”·  凌彦松开手,摩挲着下巴·“吃面吧,那家的面还不错·”·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及练拳,凌彦的病,这几日来的闭门不见以及刚才的拥抱。
凌彦走在方勤身侧,慢他半步·“三郎,谢谢你·”·  “谢什么·”·  “所有·”凌彦简短地回答。
  他不知道方勤懂没懂,可是方勤又笑了起来·初见时还带着些腼腆的少年,如今交谈已经变得熟稔自然,相视一笑,却有着久别重逢一般的默契··  面摊的老板忙忙碌碌,一见他们就招呼他们先坐下,方勤照例点了两份面,上前要付钱。
凌彦连忙起身拦着,“这次我来好了·”·  他终于记得带钱,也记得向系统咨询了这里铜钱的单位·凌彦从荷包里一枚一枚数出铜板交给老板,回头一看,方勤仍静静看着他微笑。
凌彦耳畔一热··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笑什么,坐·”·  他们仍坐在上次的位置上,凌彦眼前一亮,“诶,我贴的拳谱还没被揭呢”他指着墙给方勤看。
那次在大街上被衙役围追狼狈的场景还在眼前,谁也没想到这张纸还在,也没想到,乾坤养心拳如今那么火了··  “在这儿也好,叫那些买不起书册的人也能看看。”
方勤回答··  凌彦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随口说的话·如今他再看当时的自己,已经有了些友善的讽意,然而方勤一如既往,温暖体贴··  “您的面来咯”老板端着面碗,看见凌彦他们在看墙上的纸,一下乐呵了。
“您看这个可就对了,这可是我们摊子上的法宝,给我招揽了不少生意”·  “您知道这是什么这叫做乾坤养气拳,玄乎的很呢小公子你会吗不会赶紧看看,学学要不然,讨好人家大姑娘,都找不对地方”·  老板自吹自擂似的一番话听得凌彦啼笑皆非,他可不知道广场舞什么时候还有了促成姻缘的功效。
然而方勤嘴角又勾了起来··  【宿主您好,古代妇女业余生活的丰富——广场舞的推广任务已经完成,您将在十五秒钟后脱离本世界·】耳畔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不给凌彦任何反应机会,紧接着就是倒计时【十五,十四,十三……】·  “等等”凌彦惊呼出声,方勤担忧地看向他,“茂和,你怎么了”·  【五,四,三……】·  “方勤,再见。”
  凌彦深深看向方勤眼底,终于说出了道别,紧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第10章 安利数理化·  【凌老师凌老师】·  耳畔模模糊糊的声音响起。
凌彦撑起眼皮子,面前却是一片茫茫白雾··  【您醒了上一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开始结算·】·  凌彦揉了揉眼睛,白雾仍未散去。
“嗯·”他听得心不在焉·他仿佛躺在云团之上,身下软绵绵的·然而他的思绪还没有完全抽离上个世界,没有脱离那句仓促的告别··  “凌老师跟您说正事呢,您倒是看看我呀。”
雾气仿佛消散了,凌彦惊讶地看着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形轮廓··  “哟,你是个人呀·”对方一口一个凌老师,越叫越顺,凌彦只得坦然接受。
  “要不然,您以为跟您说话的是鬼呀”·  听到眼前人这句揶揄,凌彦才确定了这的确是他那位名字奇长,一直神出鬼没的系统。
“我这不是还没有幸瞻仰一下您的盛世美颜么·”他还好奇地仔细打量了一会,那团云雾却越来越浓,看不清这人的五官,只能看出大概与他身形相仿·系统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他还真的挺好奇。
  也是这份好奇冲淡了离开上一个世界的些许感伤·似乎意识到了凌彦的变化,系统总算正经了一些:“上个世界的任务完成情况:广场舞知名度四颗半星,接受度四颗星,完成时间三颗半星,综合评分四颗星,达到进阶标准,获得新世界金手指进阶。”
  这是个好消息,但是凌彦此刻却感受不到太多喜悦的情绪·“我……我能问问哪个世界谭子博和方勤最后怎么样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
  “如果不方便告诉我,就算了·”尽管有一丝失望,凌彦还是表示体谅··  “谭子博没有参加科举,继承家业,与方勤一道经商。”
  这与凌彦想得差不多,谭子博那个- xing -子真去了官场上说不定会被人吃得渣都不剩,还不如继承家业,至少还有人照拂·“那他俩呢”·  “各自成亲。”
系统简短地回答··  凌彦和系统又陷入一段短暂的沉默,然后系统终于出声了:“凌老师,你还好吗”·  “还好。”
真说起来,这个结局再正常不过,没什么不可接受的·凌彦做足了心理建设,才问道:“新世界任务是什么呢”·  “新世界任务: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论理综知识在百家争鸣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可能- xing -。”
  凌彦不大想叹气,但他还是叹了口气·“系统呀,你知道我大学时西班牙语专业吗”高中毕业那么都年,他就算曾经学过理综,也真的想不起什么了。
“再说,百家争鸣,你是一杆子把我支到春秋战国了吗这个时期推广数理化靠谱吗”·  “凌老师客气了,您的水平我是很信任的。
而且,我们做任务的世界都是独立于历史世界的,所以您大可放心·”系统做出保证后就开始介绍这一次的世界和凌彦目前的身份:·  这是个架空的封建朝代,暂时处于统一之中。
在这个世界,儒家还没有取得垄断地位,从本朝建立以来,如何治国就是困扰皇帝的问题,各个学派弟子前往京中参加选试,然后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是名副其实的百家争鸣。
这一次,凌彦的身份是一个小学派算学的大弟子吴桥··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为了配上你算学弟子的身份,这一次您的进阶版金手指就是超级计算能力,无论是复杂的偏微分方程,还是难以配平的化学方程式,有限元力学问题,都能够轻松心算解决,是您装【和谐】逼的不二选择”·  “等等。”
凌彦终于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你说清楚,这次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戏了吧”这个金手指的确bug,但是凌彦对于系统的金手指和人物设置已经快有心理- yin -影了。
  “人物关系是要靠您自己触发的,话不多说,先祝您好运咯·”·  “师兄”·  系统的声音刚落,眼前的白雾渐渐散去,系统的身影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昏暗的环境让凌彦的眼睛一时难以适应,只能看到一片黑,耳边响起一个怯怯的呼唤声·凌彦想要出声回应,然而嗓子干涸得像是被利刃划过,难以发声·大量记忆涌入,头昏脑涨。
偏偏,身下的触感也从柔软如云团变得僵硬无比·他呈一个扭曲的姿势躺着,似乎是蜷缩久了,四肢发麻··  凌彦心中暗暗大骂系统,为何每次他醒来都不是头疼的要死就是渴的要死·  系统没有回应,仍是那个有些稚嫩的少年声音,“师兄”·  凌彦捏住鼻梁,渐渐适应环境后终于看到了一个少年的轮廓。
“师弟,先等等,我现在头疼·”·  听到他这么说,那个声音更加急切·“师兄,这样不行,师父去世后您都多久没有好好吃饭了,再这样下去,身体早晚会垮了的”·  关心不似做伪,手臂处传来温暖的触感,凌彦勉强挤出一个笑,“师弟,有没有水我口渴。”
  脚步稍稍移开了,凌彦趁这个机会整理记忆:吴桥,他现在叫吴桥·这个小师弟叫吴远·他们是算学一派硕果仅存的两个传人了·算学的主张是万物可算,以数解理。
然而光看着思想,就知道算学门人的目标有多么宏伟,肩上的担子又有多重··  吴桥和吴远的老师吴树之是一代算学奇才,亲手测推了较为精确圆周率,分类了二次方程并研究出平方差公式和勾股定理,还参与了制定历法,嗯,这在凌彦看来,着实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  然而这位了不起的人已经在一月前过世·他骤然离世,门下弟子纷纷散去,十九岁的吴桥就成了大弟子·而吴远是被吴树之收养的孤儿,无家可归,只能跟着师兄了。
  一个木碗被塞到手里,凌彦低声道谢,慢慢喝了起来,是井水,还带着些清冽的甜味··  咕咚咕咚喝下一整碗,凌彦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四肢的知觉也渐渐复苏。
他慢慢坐了起来,“师弟,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先找份活计·”吴树之是在前往京城的路上去世的·他一生清廉,没有什么继续,吴桥和吴远就近安葬老师,花光了所有盘缠。
这是借宿在别人家的柴房里,然而想要推广数理化,至少得先走出这个地方,而且,要继续前去京城·他们需要盘缠·  相比起谭家公子衣食无忧的生活,这真的是惨到一定地步了。
凌彦也不得不叹气·他不是吃不起苦的人,大学刚毕业也过了一段艰难时光,然而有对比才有伤害··  【系统你有什么瞬移的金手指吗】凌彦苦中作乐地问。
  【暂时没有开发出这项功能·】系统也一本正经地回答··  “师兄你别急,我……我帮人抄书,攒了不少钱了·”吴远犹犹豫豫地说。
凌彦听完就愣了·“抄书你哪来的笔墨你也不怕眼睛瞎了”这屋里昏昏暗暗,他们灯油都点不起,抄书有多费眼不言而喻。
吴远还说他攒了不少钱,那小孩非得把眼睛熬坏了·  吴远被他凶得一愣,太黑看不清表情,只是声音里透出点委屈·“笔墨都是书肆里的,我……我想着,咱们总是要回乡的。”
  “老师长眠此处,唯有”·  “你先扶我出去吧·”凌彦的脚挪到地上,吴远一声不吭,帮他穿上草鞋,又将他扶起来,走出了这狭□□仄的柴房。
  走到外头,凌彦这才看清了吴远的模样:十七岁的少年身姿挺拔,麻布衣服短了一截露出小腿·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少年人的清亮··  书肆的老板招人抄书,肯定也是得字写得漂亮的。
凌彦仔细思索了一下自己的技能,绝望地问吴远:“你既然去过书肆了,想必对附近也很熟悉了·你知道哪里有酒楼吗”·  吴远犹豫地小声说道:“师兄,我们钱不够……”·  “我不是去吃酒的。”
凌彦痛苦地皱起眉,又捏了捏鼻梁··  【找工作真难啊·】·  凌彦走进酒楼,还没说几句,就被店小二赶了出去,“出去出去,别碍了我们客人的眼”·  吴远大怒,护在凌彦身前,“你是什么人,敢动我师兄”凌彦按住他的肩膀,客气地问店小二:“敢问展柜的在么我有话同他说。
你们这里,缺不缺管账的人”·  “你还穿孝,少来妨碍我们生意”·  灰头土脸被扫地出门,凌彦在内心发出长叹。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辛苦你啦凌老师·】系统也陪他叹气·【赚钱不容易,做任务也不容易,加油啊·】·  “您觉得可行吗”·  凌彦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了,然而面前的木匠师傅仍然在无动于衷地刨木头。
“你说你会算这些,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你老师是很厉害,可是谁知道你的本事·”·  “那您大可试试·”凌彦尽量摆出不卑不亢的姿态,心里冷笑:你尽管出题,算不出来算我输。
第11章 安利数理化·  木匠没有迟疑,手上仍干着活,问题却脱口而出:“九百九十九文钱,及时梨果买一千,一十一文梨九个,七枚果子四文钱·问:梨果多少价几何·  凌彦瞬间松了一口气,这问题也不难,就是二元一次方程组嘛。
给他纸笔,他自己也能算出来·而有了金手指的加持,算式还没列完,数字已经出现在眼前·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梨有657个,共803文钱,果有343个,共196文钱。”
  木匠没有做出什么评价,凌彦便知晓自己答对了·他抛出下一个问题:“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最小是23.”凌彦给了吴远一个安心的眼神。
  木匠终于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了头正视他·“今有圆窖下周二百八十六尺,深三丈六尺,问受粟几何”·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但是计算量却是最大的一个。
好在凌彦脑子转的飞快,那些听起来生疏的单位也飞快地自动转换,答案脱口而出:“一十五万一千四百七十四斛七升二十七分升之一十一·”·  “你,你都不用纸笔”木匠的眼神闪过一丝震惊。
“你算力如此强,为何不去管账”·  凌彦苦笑·“我倒是想,只是身上穿孝,酒楼怕我妨碍了生意·”·  “你有家人去世”木匠问得毫不客气,好在凌彦也不与他计较,“我老师过世……”·  “那有何难心丧不必穿丧服,又怕什么妨碍,你跟我来”木匠一把拽住凌彦的胳膊。
吴远却坚定地按住凌彦的另一只手臂,提防地看着木匠··  【心丧谓老师去世,弟子守丧,身无丧服而心存哀悼·】系统穿缝插针地科普了一下··  “师弟,不用,我们跟他去。”
凌彦拦住吴远··  木匠带他们去了一户人家,看起来,这人家门面不小·看门的门人见到木匠,似乎是很熟悉地打招呼,“你来了老爷又找你做东西了”·  “不是,今儿是我有事找你们老爷。”
木匠一手牢牢抓着凌彦的胳膊··  凌彦心中已经猜的七七八八,只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他们被放行后,木匠轻车熟路地带他渠道门房里坐着。
“我看你也是读书人,灯会规矩些,这位可是京城的杨大官爷身边的人,不可怠慢了·”·  吴远露出些不以为然的神色,凌彦在一边笑,“当然当然。”
心中却在暗暗问:【这家主人是什么来历】·  做过一次任务,他就再也不跟系统客气了·原先系统只是不时科普,现在已经彻底被凌彦当成了百科全书。
  【这我哪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我又不是什么都知道·】系统不满地哼哼唧唧,【不过看这房屋的制式,估计是个五品的官员致仕归乡·】·  这点消息对凌彦足够了,他默默道了声谢。
不一会,来了一个男子,见到他们后倒是没摆什么架子,和和气气地对木匠拱拱手,“陶木匠,你找老爷有什么事”·  “我听说府上缺个账房先生,这师兄弟是跟随吴树之先生入京,流落到此,我试过,他二人的确有两把刷子,想介绍给大人。”
  “吴树之这名字我没听说过,老爷说不定知道·不过老爷这会正烦心,他要是不愿意见,我也没办法·”·  陶木匠连忙说着不敢。
  吴远有些紧张,但小小的少年已经学会控制情绪了·除了他微微收紧的手指,看不出什么异样·凌彦仿佛看见了台里的后辈狄夷次登场时的场景,,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爷请三位进去·”·  这位致仕的杨老爷还保持着为官多年的气度,对凌彦二人的态度称得上是和蔼可亲·他认真听了一番陶木匠的称赞后随口问了凌彦几个问题,比起陶木匠那些广为记载的数学问题,杨老爷的问题更复杂,也更实际。
而凌彦无所畏惧,对答如流··  “好,好·”杨老爷兴奋地夸赞了几声,“不愧是吴先生的徒弟·不过你们既然是算学门人,为何不入京参加朝会,在此逗留”·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凌彦坦诚:“老师突生意外,我二人安葬了他,盘缠几乎耗尽。”
  “这怎么行·”杨老爷皱眉,“我虽称不上富裕,好在家有余资,若是你们愿意……”·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杨大人的好意,我与师兄心领了。
不过若是能在您府上做个管账的攒攒盘缠,我二人便感激不尽了·”吴远的声音沉稳自信··  他的突然拒绝不仅让杨老爷大吃一惊,连凌彦都十分惊讶。
【果然还是年轻人自尊心强·】凌彦偷偷吐槽,【我们老年人已经没脸没皮惯了·】·  【嘤,你怎么就老年人了,我怎么办,不要把我拉下水好么·】·  惊讶后,杨老爷的眼里却流露出欣赏的神色,“那我就荣幸之极,邀请二位算学传人来茅舍管账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凌彦和吴远搬到杨府暂住,凌大主持人在上一个世界创业成功后又开始了算账生涯··  杨府的出入进项都不少,凌彦每天算完账,还要拿去给管家核对。
好在只是简单的加加减减,难不住他,每次对账都毫无差错·反倒是写字,原本简洁的阿拉伯数字变成了一列列文字有点愁人·凌彦第一次写字留意了一下,发现吴远没有什么特殊反应,也就放心了。
拜上个世界为了扮演谭子博疯狂练字所赐,凌彦的毛笔字已经写得有模有样了··  管账之余,凌彦有了另一个惊喜的发现,是关于他的小师弟吴远的·杨府的进项很多,每次对账主要时间花在从纸上一项项找对应的明目上,直到有一次凌彦把吴远也带去了,吴远在旁边随口说起白天的某一进项多少和在哪一页哪一条,分毫不差。
  凌彦回去之后细细地考察,终于发现,他这个其貌不扬年纪轻轻的小师弟,竟有着过目不忘之能·凌彦原本就在检讨自己是不是疏忽了对师弟的教育,这下立刻拍案,每天给小师弟进行数理化扫盲教学。
  凌彦从前也是理科生,虽然大多数知识都还给老师了,但基本功还在,先讲解数□□算符好,化学元素符号,然后乘法口诀与基本的元素周期表列出来,背去吧·  当然,画元素周期表时出现了若干次:·  【那个什么啊,系统,镧系元素和锕系元素我没背过啊……】·  【我也没背过= =】·  【那他也不背了。
对了,锗的元素符号是啥啊等等现在的世界有这个字吗,我这算不算造字了】·  【……我也没学过拉丁文啊,你问我咯】·  【要你有何用】·  于是,凌彦跃跃欲试想让吴远尝试一下熟练背诵整个元素周期表的愿望,不得不暂时搁浅了。
考虑到现在化学元素的概念还没被提出,嗯,搁浅就搁浅吧··  不过类似四则运算和分数运算,二元一次方程和一元二次方程组这些,吴远倒是一学就懂·这个世界原本就存在这些知识,只不过没有系统化、符号化罢了。
反而是物理化学进展有些艰难,要从力的- xing -质、元素的概念开始讲起·不过凌彦想想也就淡然了,他在义务教育期间学习的薄薄几本书,覆盖的却是几个世纪追求真理的人类智慧结晶,当然不是一个古人随意就能接受的。
好在他要做的只是安利,或者说扫盲··  这段时间凌彦也发现,这个朝代虽然仍处于封建王朝,但是已经发展的很先进:比如蒸汽机已经普及开,如杨家这样的富贵人家已经有了蒸汽车。
凌彦在杨家还看到了十字架和圣经——据说是杨老爷外放时见到的传教士送的·凌彦猜测,这个架空朝代可能是以清朝为模板的汉人王朝,而且对外比较开放。
这对于准备安利数理化的凌彦来说,自然是个好消息··  借着给师弟授课的理由,凌彦也旁敲侧击地问了问杨老爷,有没有算学相关的书,或是西方传教士传来的。
结果除了类似《九章算术》这种书外,他意外收到了两本洋人的理化课本:·  ——西班牙文的··  凌彦双手捧书,不知心中是喜是悲,而系统却痛快地在他耳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凌老师我就说了您不用担心肯定能派上用场了吧哈哈哈哈】·  现在他真成了凌老师了。
  于是除了给师弟上课外,凌彦还不得不拼命回忆自己大学的专业课·好在他当时西班牙语也是专业的,虽然这么多年许多单词已经不认识了,磕磕绊绊,勉强能猜出什么意思。
何况书里的公式不少,这个凌彦还是看得懂的··  算账,教学,翻译,日子过得飞快··  杨老爷给凌彦与吴远开出的报酬不低,而凌彦在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后就带着吴远四处转悠,寻问物价,对于此去京城需要的路费也大概有了个概念。
  于是不久后的一天,凌彦便向杨老爷辞行·杨老爷例行挽留了一番,便应下,结算工钱后还给两人各包了一个红封,叫管家给他们雇了车·凌彦同吴远向他深深一揖后离开杨宅,赶赴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三个题分别出自《四元玉鉴》,《孙子算经》·第12章 安利数理化·  去京城的路上,凌彦终于体会到了科技进步带来的便利:这个世界的马车,坐着可比上个世界舒服多了。
一路,凌彦都在专心研究那几本西班牙语的课本,一边翻译,一边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吐槽:【西方的数学和物理发展都很快啊,这里面,我看得懂的,微积分三角函数概率论都有了,还有些我已经不明白了。
】·  【其实种花家的数学发展也很快,比如你的老师,虽然是虚构的,但他其实就是历史上几个著名的数学家的合体啊,常常提起的那些成就我就不说了,就说中国剩余定理,南北朝时就被孙子提出了,其实非常有名,但是是数论领域的,所以很多人不知道。
你作答的那道题,求数字的那个题,其实就是这个问题·】系统认真时语气沉稳自信,充满迷人的魅力··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嗯,主要还是觉得学科之间差距很大啊,比方说化学,就是才起步的学科,现在好像只有燃素理论。
】凌彦早忘记燃素理论具体讲的是什么了,只记得老师当时说过一句被证明是错误的··  系统像是看穿了凌彦的想法·【炼金术的发展催生了化学,但化学是一门实验学科,必然对实验条件有要求,所以起步较晚。
但是任何理论我们都只是用发展的眼光去看待,不敢说绝对的对错·】·  【对,也许未来的人们看我们时代的科学也会觉得是荒谬的一样·】凌彦附和。
他是真的觉得与系统聊天很舒服,也许是因为系统能够洞察他的思想,两人默契十足··  吴远实在是个贴心的小师弟,起初在凌彦面前有些腼腆,话不多,尤其是凌彦摆出沉思状(其实是在和系统碎碎念时),懂事,而且极其护短,对于任何敢欺负凌彦的人或事物都虎视眈眈。
但是随着凌彦的日渐纵容,十几岁的少年人就展露嬉笑玩闹的本- xing -:比如在凌彦布置作业时撒娇卖萌,比如对于多看凌彦两年的姑娘都恶狠狠瞪回去··  凌彦在马车上不方便写字,就把吴远当成录音笔,给他口述自己翻译的内容,晚上到了驿站休息,才靠着吴远口述记录下来。
他简直爱死这个乖巧又可爱的师弟了··  【凌老师,注意你的形象·】系统酸溜溜地说··  【系统,请注意你的形象·】凌彦反唇相讥。
  十几天后他们终于到达京城··  这个世界的京城给凌彦的震撼是之前那个世界的小县城比不上的:巍峨的城墙,手执长矛的士兵,还有川流不息的人群。
凌彦之前因为工作原因也经常去首都,但是这种感觉似乎完全不一样的·虽然,看到古建筑前偶尔冒着烟过去的“汽车”时,凌彦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  凌彦和吴远要想站在朝堂上,首先要参加选试。
凌彦从没来过京城,吴远自然也未·光是搞清楚该去哪儿,就让他们费尽功夫··  “应该是这儿吧……”把吴远留在住处,凌彦独自出来探路。
他在据说是门生报名的地方徘徊,心里盘算着等会进去了该说什么··  正在犹豫时,凌彦看到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白衣男子走来,他立刻主动上前搭话:“这位兄台,敢问你也是来报名参加选试的吗”·  那男子的脚步一停然后笑了。
阳光,明媚,毫无忧愁·这样无忧无虑的笑脸似乎应该属于一个年幼的孩子,而非这个与凌彦年纪相仿的男子·凌彦一时看呆了·对方友善地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正是,我是墨家弟子墨清。”
  墨清,这名字太像小说中的任务,凌彦脑海里脑补过度,幸好没有表现出来·“我是算学弟子,凌彦……咳,我叫吴桥,表字凌彦。”
走神太彻底,凌彦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名,好在他反应快,还有挽救的机会·自从来了这个世界,身边唯一认识原身的吴远一口一个师兄,若是换做别人,恐怕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了。
  好在墨清并未怀疑,而是惊喜地问:“啊,那你的老师难道就是吴树之先生”·  “正是·”·  两人客套地攀谈了几句,大都关于彼此的老师,极有分寸。
墨清告诉他如何报名,又教他写好了包含籍贯、姓名、学派和从师等的名牌,同他一起进去交上去,接下来便等着参加三日后的选试了··  走出报名的地方,凌彦轻松了很多。
“敢问墨清兄是否知道选试的地点在何处” 他实在不想到考场门口抓一个人问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墨清似乎一愣,但是被他很好地掩饰在一个和煦笑容中,“吴生想来初来京城,还不熟悉,那我带你去吧。”
  “劳烦墨清兄了·”·  墨清带他去了一趟选试的地方,好在离得不远,两人一路不时聊几句,倒也融洽·到达之后,凌彦连连道谢,临别前又拱手道:“多谢墨清兄相助,祝墨清兄高中榜首。”
  墨清颔首,“嗯,那也祝吴生金榜题名·”继而笑着道别,转身离去··  尽管墨清一直表现的友善热情,然而凌彦却从疏远的称呼中,看出了这热情下的分寸感和淡淡傲气。
墨清,他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不仅是墨家弟子,恐怕还是嫡系传人·非儒即墨,这样的人,这样的年纪,有些自己骨子里的孤傲也实属正常·凌彦一笑而过,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三日后就要考试,他紧张都还来不及··  回到住处,凌彦告诉吴远替他报名了选试,又督促他继续学习·凌彦旁敲侧击地问过墨清考试的内容,墨清则回答选试只是对考生资格的筛选,确定是某家的门人,因而考题各个学派都不同,参考意义不大。
然而算学如今只剩两个从未参加选试的人,自然无从知晓这选试的内容了··  “不知道会不会考一考时事策论……否则我真是一无所知了。
策论可有什么制式有什么避讳”凌彦已经脑补了因为一个格式问题被黜落,因为没有避讳被拉出去砍头等等故事·就在他犹豫不决,准备去找一家书肆问问有没有什么练习卷时,系统开口了:【凌老师放心,以你的水平肯定可以顺利通过的。
】·  凌彦放心了·虽然系统戏非常多,但是在大事上,还是靠谱的··  有了系统的保证,这三天凌彦并未全都花在复习上·除了翻译和看看几本算学的书册,了解一些与现代不一样的表述方式外,凌彦几乎都在外参观京城。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凌老师,您是来这旅游的吗】连系统都忍不住吐槽他··  【我明明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嘛·】凌彦振振有词,【我总得先搞明白环境是什么样嘛。
】反驳之后,他自己却哼了起来:“我是那上京应考而不读书的书生……”·  【来街上是为保障任务完成·行了吧黄河离得可远了呢。
】系统接住凌彦的梗,顺势吐槽了一句:【这个梗暴露年龄了啊凌老师·】·  凌彦翻了个白眼,反唇相讥:【你都能接上说明你也不年轻了·】·  系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了。
  转了一圈,凌彦发现,这个朝代的思想的确开放·他路过好几个酒楼,都听到书生在针砭时事,或褒或贬,意见不一,宣传各自学派的见解·有的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梗着脖子争得面红耳赤。
然而从老板到店小二对这一幕都习以为常,并不准备上去拉开他们·还有一群认真的听众,不时欢呼或是喝倒彩·到最后一方落败,遗憾地拱手认输··  凌彦心中惊叹,即使是在后世,能够这样毫无顾忌地议论时事也十分难得,更何况是在封建王朝,天子脚下,面对平民百姓。
  其中大多数人讨论的话题都是蛮人来朝,是战是和·凌彦估摸着这和朝堂上舌战群儒的话题有关,专心听了一会·主战主和的数目相当,本朝与蛮族或战或和,僵持数十年,没有哪一方是始终占便宜的,所以有人主和。
本次蛮人来朝,想要议和——自然不是白白议和,布匹粮食,甚至公主,都要一并送往塞外·这对于天子与朝臣都是一种侮辱,所以有人主战··  凌彦听了一会,心里就有了数。
转身离开·然而走到街角,凌彦突然发现了一群传教士··  这里大概是个类似教堂的地方,很外貌明显是外国的人出出入入,胸口还带着十字架,平民百姓则寥寥无几。
凌彦想起眼前一亮,走上前,一个传教士用蹩脚地汉语问他:“泥信教吗”·  “我想问问你一些事,关于你们国家,还有相邻国家的那些书籍。”
 ·  “豪呀·”那个传教士露出一个淳朴的笑容,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泥请里面去·”·  凌彦本来准备往里走,听到这句话生生收住了脚步,用嫌弃的眼神看了对方一会,用发音标准的英语问:“你会说英语吗”他想了想,又换成西班牙语:“或者西班牙语也行”·  在他嫌弃的目光中,单纯的传教士石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梗是出自温瑞安的《黄河》·我是那上京应考而不读书的书生,来洛阳是为求看你的倒影··第13章 安利数理化·  “这位东方的客人,你居然会说西班牙语”反应过来后,那个传教士的眼睛刷一下亮了,双手握成拳神采奕奕看向凌彦,噼里啪啦的话语炮弹似的喷- she -出来,切成母语后语速直接飞了起来。
“我叫亨利,请问这位尊敬的客人该如何称呼”·  “慢点慢点·”凌彦的眉头皱成了疙瘩,装逼秒打脸的滋味可不好受。
“你不要说这么快·我叫……叫我吴就行·”凌彦固然是西班牙语专业出身,对话没有问题,这么快语速就有点难受了··  “尊敬的客人吴,请你进到里面,我来为你介绍我们带来的书籍。”
传教士亨利毕恭毕敬地做出了请的姿势,凌彦倒也不怕,在其他汉人或仰慕或怀疑的注视下走进了这个临时教堂··  亨利领着凌彦来到屋子里一个类似祭台的地方,旁边有很多马扎。
他请凌彦坐下,取出一本装帧精美的硬壳书,虔诚地说:“吴,这是我们的所有智慧与宽恕,望主赐福你……”·  “谢谢你,我对《圣经》很了解了。”
凌彦听不懂他后面叽里呱啦在说什么,但是猜也能猜到是在传教·“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其他的书比如说算术方面,还有物理……”·  亨利的眼中是单纯的茫然,“原来你喜欢这些吗,我们的确带了很多书来,不过你们这里的人们似乎对它们不感兴趣。”
  “我感兴趣”凌彦的语气不知不觉变得迫切,“还有英文的,我都想要看一看·”·  亨利跟他的同伴快速地交谈,之后他们都从屋子里搬出几本书,上头已经积了一些灰尘。
“这些都是,不过不是很多,我们也很久没有看过了,吴,你看得懂这些吗”·  “完了,”凌彦盯着那些烫金字看了一回,改用中文喃喃,“我恐怕得改行做翻译了。”
  亨利等人听不懂,只有系统说:【凌老师,你还是专心做老师吧·】·  这些书籍,比杨大人府上的全面、丰富得多,许多实验之类的介绍还配有插图,凌彦的手按住就不肯松了。
他的确翻译不完,但是这些可都是财富啊·  亨利依然不肯放弃传教的机会·“吴,你的西班牙语说的这么好,能不能请你帮我把《圣经》翻译成中文”·  “你们没有遇到过其他学西班牙语的人吗”凌彦顾左右而言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亨利的一双蓝眼睛充满委屈·“有的,朝廷有夷文学堂,但是他们……都不看我们的书·”·  好的,天=朝=上=国的思想在何时都存在,即使有了蒸汽机也改变不了。
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翻译凌彦就放心了·“我之前也见过两本你们国家的一些书,我翻译了一些,如果翻译出来,你们能不能帮我印刷”·  凌彦虽然攒了盘缠,却不富裕,这个钱自然不愿意自己出。
而且他不愿把杨学士牵扯进来,出版翻译书册,还是由这些传教士出面更合适··  “没问题没问题”亨利兴奋地重复。
  他又大致问了问亨利他们的国家的情况,了解了如今欧洲的局势·哎,都怪他大学时欧洲史没有好好学·不过在这么一个架空时代,学的东西有没有用又是两说了。
  “亨利,我下次再来·”最后凌彦没有留下任何承诺,反而凭着花言巧语,外加一锭银子骗走了亨利的两本书··  选试当天,凌彦找出了自己和吴远最体面的衣服,换号,又按照墨清当日的提醒准备了薄薄的砚台,实心的笔杆这样专为选试设计的文房四宝和一些干粮,师兄弟两人结伴走去考点。
  尽管是一场选试,但是程序依旧非常严格·考场外重兵把守,凌彦他们到了之后先是验明正身,然后要挨个被搜身,确定并无夹带,然后按照揭晓的考号进入各自的隔间内,桌面上反扣着各自的卷子。
参与选试的人都是这三日以来报名的,不分学派间杂在各个隔间里·尤其是对于几个大的学派,弟子众多,防止舞弊必不可少··  凌彦原本轻松的心情也被这正式的程序搅得有些紧张起来。
上个世界科举的场面他错过了,如今却也算补上了··  然而当凌彦掀起卷子时,却突然一脸懵逼,这难道是小学数学考试·  卷纸上的题目与当日陶木匠出给他的题目相仿,像是什么“九九八十一,自相乘,得几何”这种题,凌彦连考场准备的草纸都不需要,闭眼就能往上写:“答曰:六千五百六十一”。
整张卷子都是这样的题,夹杂着几个几何题,勾股定理和三角函数之类的·好在这卷子连解题过程都不需要,只要一一写出答案即刻··  最后两题是写得长长的古代应用题,倒是让凌彦眯着眼看了一会。
好在他这几天读《算经》也读了不少,看懂了题目后这场考试对于凌彦已经毫无压力,他行云流水一般一一答下来,也有了些久违的·  由于计算实在不可能出错,检查完一遍没有读错题,没有缺字漏字后,凌彦便将答案誊抄在卷上,起身交卷。
  这一场选试,凌彦乃是第一个交卷的·原因之一自然是因为他有金手指,之二就是别的学派也不似算学这般好作答·为了防止舞弊,考生必须等到五人一组,结伴而出。
凌彦头一个交卷却出不去,只得耐心等·不由懊悔起自己方才急着交卷出来··  主考的考官之一收了凌彦的卷子,顺势看了起来·他们不同学派各有判卷的学士,独算学的答案是一定的,谁都可以判。
考官从第一题看起,飞快地对着答案,却越看越心惊,这么短时间内作答,竟然无一错处·  考官看卷子,凌彦只能无聊地盯着他看,在心里和系统吐槽:【系统系统,你怎么不告诉我,交了卷子也出不来】·  【你不交卷,怎么知道别人什么时候出来呢反正也是要等的。
】系统隔了一会才出声,同样振振有词··  【知道你无聊,别发牢骚啦·】·  等了半天,终于有人陆陆续续交卷了,凑到五人,第一个竟是凌彦的熟人:墨清。
  “你回去好好学学御前奏对的礼仪吧·”凌彦走出去之前,旁边的考官突然怀着复杂的神情说了这样一句话·凌彦自然听得出他是在暗示自己通过选试了。
  “提前恭喜吴生·”一出门,墨清的脚步渐渐放缓,凌彦有意识地跟着他慢下脚步令那三人提前离开,借着墨清便笑着拱手祝贺··  “岂敢。”
凌彦一笑,“墨兄可有表字望乞见教·”墨清能够这么快出来,自然也是有十足的把握了·而他能与这位两度相逢,又将同登宝殿,也算一场缘分,叫一声表字并不过分。
  “上澄下明·”墨清的反应很快,似乎立刻领悟了凌彦的意思:“凌彦,来日再会,还望好好切磋一番·”·  “还望澄明手下留情。”
  两人并未多说,各自一拱手,默契地转身离开·他们都知道,殿前奏对,才是真正交流的时刻··  对于本朝出名的御前奏对,舌战群儒,凌彦也陆陆续续了解了一些。
这种奏对类似于头脑风暴,针对皇帝所给的一个命题,各抒己见,阐述各自门派的思想,而在大家各自说完看法后,便可以选择指定目标辩驳··  对于这些,前大学辩论队队长,现蔚蓝卫视金牌主持人凌彦表示,自己没带怕的·  果然,放榜当日,吴桥的名字赫然在列,应邀上朝。
吴远则因为年龄太幼,名次又不够突出,只在观战之列··  参与御前奏对的学士们都被传去培训了一道礼仪,又发下了崭新的深蓝服饰·凌彦的指尖划过那柔软衣料,心里也有了更多的想法。
  【凌老师,你变了·】系统突然出声··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凌彦一笑·他的确变了·【不仅仅是安利数理化了,我想要更多。
】·  这个朝代是理想化的,无数有识之士可以在最高统治者面前直抒胸臆,这是无数人想都不敢想的·同样的时代在真实的历史上是一段黑暗沉沦的开始,而凌彦想把它变成一个转机。
一个理想主义者曾经挣扎过的,梦想过的目标:·  两个声音交错在一起:“河清海晏,国泰民安·”·  两列青衫学子,昂首挺胸,神采奕奕地步入,宫殿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很多年后的学者们企图追溯当年的御前奏对,却惊讶地发现,历史上没有留下任何完整的记录·只有吴桥的师弟吴远的散文中记载了同他的师兄一道骄傲走进去的学士们,离开大殿时,一个个都像战败的斗鸡,耷拉脑袋,垂头丧气。
以后再一提起那一日,他们大多数不约而同摆手沉默·于是这又给了无数后人以遐思,据此编排了无数算学传人吴桥力战群雄的故事,为此后泱泱华夏数千年的数理化推广做出了巨大贡献。
  而事实上,在听说了战和之争的讨论主题后,凌彦便脱口而出十六个字:“师夷长技以制夷·西学东用,胜负皆可算·”·第14章 安利数理化·  【你是怎么想到把师夷长技以制夷用到这儿的】系统说,【我刚刚忍笑忍得好辛苦。
】·  【忍什么笑我明明说得那么慷慨激昂】凌彦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因为跟亨利他们说翻译,翻译的,我就想到这个了。
】·  系统表示赞同【说实话,凌老师你这次的任务和洋务运动还真有点像,不过这应该算是思想上的吧……话说你刚才的论辩,还真是精彩·】·  【那是那是,我一个辩论队队长,还说不过这群没见过现代辩论的古人吗】凌彦也允许自己骄傲了一小下,翘起嘴角,想起方才的场景。
  “陛下和诸位可曾听说过,何为概率”凌彦对于自己引起的一片哗然泰然自若,他从怀里拿出一枚铜钱,展示给所有人·“我现在将它抛出,结果可能是正面,或者反面。
我抛的次数越多,正面和反面的次数越接近一半·所以说任一面的概率就是二分之一·”·  “算学即为此·我知道正或反的概率都是二分之一。
诸位争论是战是和,可有多少人知道,若是战,胜的概率有多大”·  “那你要怎么算”名家的弟子语气不善,“你难道以为,战争如抛铜钱一样简单吗”·  “塞外天气如何,几日晴几日雨敌我战斗力量如何,各有多少可动员的人手交战几次,损伤如何,又赢了几次边陲重镇屯粮多少,供几日这段时间里,是否足以派出兵力解围”凌彦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知晓越多,算出的概率也就越准确。
而这场战争统共的花费,人力物力算出,和一旦战败,损失的人力物力,两者分别于概率相乘,其加和,就是这场战争的花费·”·  “是战是和,全看这个数目与议和的花费,孰大孰小,孰重孰轻。
这才是理智的抉择·”·  “可是如你所说,即便是知道了抛铜钱的概率是二分之一,对于下一次的结果,我们也无法保证是正面还是反面,所以无法保证是胜还是败。”
众人还在思考凌彦的话,一片沉寂中,墨清突然出声,话虽少,却一针见血··  凌彦赞许地看向他:“你说的不错·然而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出最理- xing -的选择。
何况,算学能帮我们做抉择,亦能提供强军之策——我朝士兵训练,可效此法:如凡百里奔袭,一军争胜,若坚持不下,可杖十·奔袭若超时,可罚加训。
若胜,奖军粮·士卒每日表现,奔袭几里,劈砍几次,搏斗胜败,皆可以数算之·优胜劣汰,奖罚分明,长此以往,自可强军·”·  “除了人以外,物也需要加强……”·  【所以说啊,凌老师一出,谁与争锋。
此次任务定可顺利完成·】系统的话打断了凌彦的思绪·凌彦脸上浮起一个轻飘飘的笑容·【借你吉言·】·  殿前奏对结束后,他们便鱼贯而出,被带到御花园接受赐宴。
凌彦在宫殿上一通话说得痛快,却也得罪了不少人·毕竟算学终究是个小学派,凌彦却当中拂了数家的面子·这些学派的弟子们连枝同气,从来到御花园,便有意孤立凌彦。
凌彦懒得计较这些人的小心思,吴远先回住处,他就独自坐在一旁与系统聊天,却也悠然自得··  一道黑影映在桌上,凌彦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墨清的笑容, “今日一见方知,凌彦有大才。”
  墨清眼里惊艳与好感不加掩饰,习惯了赞誉的凌彦却被这人孩子气的直白搞得有些腼腆了·“不敢不敢,澄明才是一针见血,为何方才话如此少”·  刚刚一交锋,凌彦就看出,墨清的口才不在他之下,论引经据典,恐怕是个他也不能及。
然而除了几次关键- xing -的追问,墨清的确话不多··  “因为你说服了我,我想跟你学算学·”墨清的笑容率- xing -自信,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凌彦慢慢坐直身子·他能听出,对方是认真的·然而这又是难以想象的·墨清是墨家嫡传弟子,要抛下自己显赫的先祖与学派,跟着自己这么个籍籍无名的小辈学习凌彦心里有无数话想问,最后却问出了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墨家不是反战么”·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是反对不义之战。
你与墨家道义并无冲突·”墨清纠正道·“而且,关于你说的关于改良蒸汽机这番话,我很好奇·”·  凌彦这才明白几分·对方所说的跟自己学习,不涉及拜师,只是私下讨教。
凌彦越来越感到墨清此人的奇妙之处:这番话若是让别人听到,恐怕就要大怒这种不拜师却偷学的行为了·然而墨清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就如同他对凌彦的欣赏一样,真诚而坦率。
  这墨清某些方面的表现,还真像是个孩子··  “殿前奏对时间毕竟有限,只讲了一些浅显的·”凌彦揉了揉额角,“澄明可愿赏光到我的住处一叙”·  墨清的眼睛亮了,他用力点点头。
  凌彦有种预感,吴远又要多出一个指点他的师兄了··  “其实很多的东西都是我从夷人的书上看来的·”盯着墨清明亮的眼睛,凌彦决定谦虚一下,“我略通夷文。”
  “你也学过夷文”墨清又向前一步,惊喜地发问··  两人间的距离原本就很近,墨清向前一步后,更是近在咫尺。
凌彦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的鼻息,避无可避,只好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正是·不知澄明学的,是哪一门”·  墨清会一些英语。
  这也算是古代的综合发展人才了,又懂英语,又懂墨家,还会辩论·凌彦恍惚地胡思乱想·他很难思考,眼前只有墨清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睛,还有纤长的,微微抖动的睫毛。
  好在皇帝的突然驾到,打破了凌彦这片刻的尴尬··  赐宴让凌彦好好涨了涨见识·各种各样的菜肴卖相精致绝伦,系统一直小声跟他科普这都是什么。
不过吃到嘴里之后凌彦不由感叹,好看的菜,真的不一定好吃··  不知是因为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还是因为九流的一大学派墨家弟子的态度摆在那儿,宴席上并未有人孤立为难凌彦,推杯换盏之间反而不乏溢美之词。
然而这些话听在凌彦耳朵里,都不如墨清一句“凌彦有大才·”·  尽管争论不休,但是这一次论辩中胜出的,毫无疑问是凌彦·皇帝按例授他七品翰林修撰,从此有别于在场的白身。
其余众人则按表现,根据大臣和皇帝的优劣评价各有赏赐··  墨清虽然表现不是最出众的,但家学渊源摆在那儿,所以没有在吏部等待栓选,也做了个翰林院编修。
  世界真奇妙·一直到回到住处,凌彦才接受了他不仅回到了古代,还做了个官员的事实··  吴远被赐了个监生身份在京学习·对于师兄做了官,他比谁都兴奋。
  “师弟,我跟你说件事·”凌彦清了清嗓子,感到难以缓解的尴尬·“你,你有师弟了·”·  让凌彦惊喜的是,墨清给他的意外远不止学过英语这么简单。
事实上,这一位的计算能力比起凌彦的金手指不遑多让··  “你,你还会心算开平方”凌彦的嘴,长得太大,合不上了··  “有这么夸张吗”墨清一脸无辜地看向他,“增乘开方术在《释锁算书》里就有记载,凌彦是算学门人,想必也看过吧”·  【他说得对。
】似乎意识到凌彦要问起,系统抢先回答:【增乘开平方法是北宋数学家贾宪发明的开方法,原收《释锁算书》,现被收入《永乐大典》·】·  【怎么用的】·  【以商数乘下发递增求之。
商第一位·上商得数以乘下发为乘方·命上商除实……】·  【算了算了·】完全听不懂系统的解释,凌彦咳了咳掩饰尴尬,“我用的乃是师父传授的另一个办法。”
反正师父不在了,他说什么都行·凌彦默默祈祷吴树之先生在天有灵,不要生气··  凌彦想了想,自家小师弟过目不忘好像更加不科学·算了算了,都穿越了还科学什么。
真有人肉计算器他也该淡定··  不过墨清也提醒了凌彦他之前教导吴远的误区:一味陷入现代的数学符号,有些脱离古代环境了·好在吴远拜师没多久师父就去了,也还没来得及学太多东西。
·  做了官,凌彦心里就更有底了,他一面大大方方拿着翻译出的手稿叫传教士练习出版,一面上书请求翻译洋人典籍,那日论辩后,表现出色的几人又被皇帝私下召到御书房奏对,同行的还有皇帝的另外几位心腹大臣,这些少年人得以和帝国最高统治者们一起探讨论辩中提出的那些策略,将它们落实成实实在在的策令。
  按说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然而凌彦没想到刚刚收到皇上翻译典籍的应准,又收到做官以来的第一个使命:改良蒸汽机··  谁让你殿前奏对胡说八道。
  从御书房走出来,凌彦默默检讨自己后,也庆幸,皇帝至少没有一个激动把他抓去练兵··作者有话要说:·增乘开平方法那段介绍来自百度百科··不要怀疑古人的智慧。
第15章 安利数理化·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这个活,凌彦当仁不让把墨清拉下水帮忙了··  凌彦一走出御书房,就反手抓住墨清的手腕,一路走着都不肯丢。
墨清浑身僵硬,又不敢在宫殿里与他拉拉扯扯,只能随他去··  其他大臣们只当他俩一起入仕,私交不浅,笑过之后走到宫门便一一离开,只留下他们俩·墨清警惕地看着凌彦: “叫我干嘛,我忙着翻译书呢,你都快把我累死了。”
混熟了之后,凌彦发现这人不仅身上一开始的傲气无影无踪,甚至还不时流露出无赖的神情··  墨清说的倒是实话·知道了这位懂英语后,凌彦就没少压榨他,一开始还是客客气气的,后来就干脆得多了。
数学的基本读物已经有不少了,物理才是要抓紧的:杠杆原理,浮力定律,凸透镜成像,折- she -衍- she -,匀速匀加速运动,牛顿运动定律……事多着呢·  不过,凌彦也就在心里愧疚了两秒钟,就又打起精神说服对方一起背锅:“这可不行,这是陛下交代的任务,再说,你不是对这个感兴趣么”·  “交代给你的”墨清这个“你”字咬得很重,还刻意拖长了一点。
终于感兴趣,那简直不值一提··  两位推推搡搡,一路从宫门走回了翰林院··  巧的是刚进门,就有人叫住凌彦问道:“吴修撰,这么巧,我正想找你呢。
你说说,这个词何解”来人的语气很不客气,墨清脸上的笑已经渐渐淡了下来··  凌彦一抬头,眼睛就亮了,露出一个热切的笑容。
他还没来得及找其他外援呢,这些人自己就送上门了··  来的人是同他们一道入仕的,夷文馆的学生,与墨清也算是师出同门了·他们被凌彦压下去,原本就不甘心,听到墨清对凌彦大家推崇推崇,还夸赞他还懂两门夷文,就更加不服气,这是专程找茬来了。
  凌彦一扫那词汇,不认识·他英语没有西班牙语那么专业,高考以后就应付着过了四六级·如今早忘光了·不过,这都不重要··  “原来仁兄还懂夷文,这真是太好了”凌彦顺势亲昵地握住对方的手,“今日陛下方才下令我等翻译夷文典籍,我正愁人手不足,缺乏你这样的人才呢”·  被凌彦一把搂住的学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这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定了”·  “这怎么能说随随便便定了仁兄指的这个词如此艰涩,却还能读下去,可见才华横溢。”
凌彦惊叹,“难道不愿为陛下分忧吗”·  “我,我……”那学生又不敢说不愿为皇帝尽力,这么一含糊,就被凌彦带到了沟里。
  那学生求饶地看向墨清,还望这昔日同窗手下留情拉他一把·然而墨清自己都是被凌彦拉进坑底的,对于更多小伙伴跟着自己一起摔进坑,自然是乐见其成。
于是他拍了拍这学子的肩膀,笑眯眯地说:“正好,我这里有一本介绍光学的,可以匀给你·”·  墨清不仅要坑一个,还要坑一片·刚刚凌彦与人交谈时,墨清就注意到了周围有几个昔日同窗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这会,凌彦径直走上前,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诸位都是心怀天下有才之士,想必都是要尽一份力的·”·  那几人讪讪笑着,眼神闪避。
墨清由不得他们推诿,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书,分了出去·至于不通夷文的,墨清也不打算放过,“我知道范兄字写得极好,正好可以誊抄书稿献到御前。”
  这是皇命,原本就要分派,翰林院学士也不怪凌彦和墨清擅作主张,反而在一旁笑眯眯看戏·等这一出闹剧结束后,看热闹的人灰头土脸走开了,墨清桌边的书也少了一大堆。
他才说道:“皇命自然要紧,不过也不可耽误了尔等本职·”·  翰林院原本就是个清闲的地方,他们这群没有官衔的学生,更只是跟着学士们读书写诗的,有什么本职呢。
那些学子只能赶鸭子上架,怏怏地开始翻译了··  凌彦冲着墨清挑挑手指:“澄明,我都找人替你分担翻译了,你还不来帮忙么”·  “什么叫你替我分担,分明是我帮你把工作分派出去了吧”·  说到底,墨清也就占一占嘴上的便宜,真正等到翰林院散值,还是乖乖跟着他去了一趟工部。
  在翰林院,凌彦便开始着手查找资料·如果不是这么一次奇遇,凌彦可能一直不会知道,原来中国人这么早就开始使用煤炭了,这并非架空世界的虚构,而是在《史记》里记载得明明白白:“至宜阳,为其主人入山作炭。”
  蒸汽机烧煤炭将水烧成蒸汽,推动活塞将内能转化为机械能·这一句话已经是凌彦知道的全部了·他上一次见到蒸汽机这几个字都是好几年前高中时代学习工业革命瓦特改良蒸汽机的时候,至于瓦特,做了什么来着·  凌彦穷尽所能回忆从前,看见身侧的墨清依旧一副自信沉稳的模样,忍不住稳:“你知道我们该怎么做”·  墨清轻轻一扬眉,“这不是我该问你的吗”·  凌彦在御前奏对时大放厥词说什么提高功率效率,到了挖了坑还是要自己填。
  工部的大人似乎也没指望他们真的做出什么来,只是皇命难违,给两人准备了一台小型的蒸汽机供他们观摩,此外还拨了一个匠人听他们指挥··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两个读书人冲着蒸汽机团团转,凌彦蹲下来研究,觉得这玩意和自己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锅炉还是那个锅炉,但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陛下今日的意思,约么是要开战了·”墨清站在他身侧,突然耳语。
凌彦知他意思,不动声色地回了两字:“练兵·”·  皇帝在召见他们时谈了许多奏对时各家提到的想法,对于凌彦说了诸多的,也是当日的主旨和练兵却只字未提,明摆着要背地里讨论。
  “粮食,水运·”墨清的嘴唇翕动,迅速给出两个关键词··  凌彦也迅速明白了墨清的意思:以墨清的算力,恐怕已经计算过,边关屯的粮食不足支撑,然而陆运太慢,运粮又需要大批人、马,等运到恐怕都消耗一半了。
所以唯有水运··  水运,需要船,需要更高效的蒸汽机··  两人都沉默了·凌彦折腾着锅炉,墨清仔细研究起了活塞和拉杆··  过了一会,墨清又清清嗓子,光明正大地发出邀请:“半月后,诸家学派要在国子监设论坛,凌彦能否拨冗前来”·  墨清是好意,半只脚踏在娱乐圈那么久,是善是恶凌彦一听就明白。
墨清八成是觉得除了当日参与御前奏对的,各家很多弟子都对他不服气,所以借这个机会把他介绍给众人··  “近日诸事繁忙,不知是否能前去·”·  凌彦也不是推脱,他确实忙得不得了了。
吴远去国子监了,凌彦作为他唯一的亲人,总得打点一下·凌彦初来乍到翰林院,也忙着跟上官和同窗联络感情·还有翻译的事,还有不定时地抽出时间给墨清补课——主要是补物理知识。
  “这样么·”墨清的话语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看着身边人小孩子一样委屈巴巴的感觉,凌彦的心软了下来·“只要没有旁的要事,我一定去。”
  两人开始了每天散值泡在工部的日子··  朝夕相处,每日天擦黑才一起出来,一起吃饭回家,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承认墨清的聪明对凌彦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坦然承认他们之间的默契,和相处时的凌彦内心的舒适感反而更难。
  【呵,男人·】许久未刷存在感的系统突然出声,【都是大猪蹄子·】·  蒸汽机的改造,第一个突破是墨清做出来的·在看着凌彦研究了好几日的锅炉之后,墨清试探着问:“这连杆可不可以连着两个活塞这样,一个出来,另一个进去,似乎能省一些动力”跟着凌彦厮混久了,墨清也学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名词。
  这不是往复活塞嘛凌彦豁然开朗·虽然历史没有学过这个,不过物理倒是做个类似的模型·既然现代有这种模型,应该就是可行的吧他们当即叫来工匠说出了想法。
  有了墨清的启发,凌彦也终于想明白的那种违和感:“你说,在汽缸外壁加装夹层怎么样用蒸汽加热汽缸壁,还可以减少冷凝损失·”·  墨清听得似懂非懂,于是发问:“你的意思是用蒸汽保温,让水汽慢一点冷下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凌彦再次赞美他们之间的默契,和墨清的敏锐·“还有冷凝器·”凌彦终于想起这个东西了,这个在化学实验中不时跑出来骚扰他一下的倒霉玩意。
  凌彦借了纸笔画出一个冷凝管,对上墨清茫然的目光,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试指出水的进口和出口,并分析冷凝管的作用·”·第16章 安利数理化·  “水流方向应该与蒸汽流向相逆吧。”
墨清秒答,“这样才能接触时间最长·”·  服了,凌彦心服口服,拱了拱手·没想到对于一个数理化刚刚入门,化学甚至还没入门的古人,这个问题都那么简单。
  他正要把图纸交给匠人,伸出去的手却猛然一顿·【等等系统,这个世界还没有玻璃吧】·  【的确没有,不过已经有琉璃了。
】·  凌彦搔了搔耳朵,思索自己有没有机会顺便制个玻璃水泥什么的,但是他好像就记得玻璃是二氧化硅了,但是沙子也是二氧化硅啊,怎么把沙子变成玻璃·  不知道。
  凌彦眨了眨眼睛,干脆地承认人是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的··  日子就在每日和墨清的吵吵闹闹中过得飞快·转眼间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已经超过上个世界了,凌彦有时候也忧心忡忡,但是系统一次没有催促过他。
  【系统啊系统,我这已经在这个世界呆那么久了,评分是不是要扣完了】·  【凌老师不用担心,完成时间是根据任务难度衡量的,这个世界的任务比上个世界要难,所以用时长也是自然的。
】·  凌彦这才放下心,一心一意地和墨清研究机械··  改良完毕的蒸汽机被献给陛下,经凌彦亲手测试,耗煤量减少的同时功率也提升了·皇帝大喜,命工部快速生产多台新型蒸汽机,用在船上。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  凌彦负责给墨清启蒙物理,第一课是力,然后就是做功·起先只是匠人和墨清、凌彦以及验收的官员为了方便用一用功率的说法,后来越用越广,凌彦为了防止大家以讹传讹误用,只好拿着个小本子给工部的官员都科普了功和功率的概念以及对应的单位和英文符号。
  一来二去,工部尚书听说了·这位大人比他的下属们要敏锐的多,在意识到了这套工具有多么大的用处后,他第一时间找到了凌彦,只问了一个问题:“这是你创造的概念”·  “并非如此,实是我早年学了些夷文,看过洋人的书里提及。”
凌彦露出了谦逊的笑,“至于用夷文字母代替描述的,也是那些书中古来有之·”·  工部尚书一拍桌子,立刻给皇帝奏上一本,请开翻译书局,设经算学堂。
  经算学堂这名字是凌彦取的,他一心一意要在本土发扬数理化,坚决拒绝西学、夷文之类的字眼·数理化是人类共同的文明,凭什么被一国包揽,打上记号我朝不是也有算学么·  测算了新的蒸汽机的功劳不小,凌彦和墨清都受了褒奖,只是因为才入朝不久,不好直接提拔。
然而凌彦在翰林院的地位一下就稳了,连带着算学也再次出了风头··  这次蒙工部尚书再上书,说明洋人典籍的好处,皇帝终于点了点头·开翻译书局,翰林院自然要选调一批人前去,之前翻译的工作也要检查一下。
  凌彦翻译的稿子是最先印刷出来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开始得早,还有更熟悉内容·那些学子们虽也是学过夷文的,但是遇到的生词众多,挨个抠下来实在是够呛。
凌彦就没有这种烦恼了,他翻译不讲究字词,只要定理公式没问题就行嘛··  经此一役,那些其他学派的学子们彻底服气了·墨清也总算耳根清净了一些,不必总听人叨叨要他与凌彦保持距离了。
  开经算馆、夷文馆和翻译书局,凌彦原本正适合去监管,然而这当口,却有另一件大事让凌彦不得不挂心:练兵··  这练兵,远不是凌彦口中每日奔袭多少里,劈砍多少次那么容易的。
原因是,这个世界的国家,已经有火器了凌彦头一次在演兵场看见时直接懵了,还是对这些破有经验的墨清为他一一讲解:三眼铳,鸟铳,还有红夷大炮··  回过神来,凌彦就开始惊愕,为何什么佛朗机炮,西班牙火绳炮,长径炮之类的,他也有些印象,既然能够与海外通商,何不叫人一一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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