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嫁给情敌+番外 by 唐一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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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嫁给情敌+番外 by 唐一张(3)
·    卫岭正在擦拭他的寒月刀,许久未曾拿出来,便觉得有些手生了··    可一旦出鞘,仍然那般锋利渗人,让人不寒而栗··    “哪个小子”他漫不经心地问。
    顾醒道:“就是那个质问你的小青年·”·    “他啊,你关心他做什么,一个平头老百姓罢了·”·    “不对我觉得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卫岭笑了笑,“你这人觉得什么都有问题,之前还说铁木格,如今又说小青年,我看你是疯魔了,随便拉个人都看着眼熟。”
    “啊,对了”顾醒抓住卫岭的胳膊,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你说得对,就是眼熟就是那种怪异的眼熟”·    卫岭皱眉,连忙推开顾醒,“卧槽,你小心点儿,这刀锋利着呢我怕你细皮嫩肉被划一刀,赶明儿军中就传出我卫岭家暴……”·    顾醒哪里肯听卫岭的,虽然退了距离,却道:“你又不是没拿这刀砍过我,我还怕甚”·    “我要真想杀你,你焉有命在”卫岭将刀入鞘,正脸瞧着顾醒,“说吧,到底什么问题”·    顾醒便将自己的观察说了一遍,“此人总给我一种熟悉之感,甚至我怀疑曾经跟他见过面,只是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卫岭歪歪头,活动了一下脖子,不甚在意地说:“我该信你,还是不信你呢”·    “当然是信我,不过这回我也拿不准了。”
顾醒紧锁眉头,努力回想自己前世今生的记忆··    几十年的时光,也许只是那么一错身,但这人突然出现在成郡,又莫名其妙地问了那么一番话,若不多一分心思将事情搞清楚,恐怕会误了大局。
    毕竟,他虽然重活一世,却并不知晓前世的所有细节,唯有小心谨慎方可扭转乾坤··    卫岭瞧他这苦苦思索的模样,忍不住按了一下这人的额头,将他紧锁的眉抚开,“无需多想,该来的总会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顾醒觉得卫岭的动作太过亲密,连忙避了一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哪像你卫四公子光风霁月堂堂正正,什么都不怕”·    “非是我什么都不怕,而是我有自信承担一切后果,生死于我而言,十一岁便见惯了,所以心里有比生死更重要的东西。”
卫岭神色肃然,目光略过顾醒看向远方··    顾醒不明白比生死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他怔怔问道:“倘若你的家人全都死在你身边了呢”·    卫岭收回目光,低头轻笑道:“那我也能再次站起来,我卫家儿郎,绝不会轻易倒下。”
    少年的声音很轻,很淡,却那么掷地有声,一字一句戳到了顾醒的心里··    顾醒回顾这么久以来压抑在内心深处的国仇家恨,还有伴随着仇恨的恐惧与茫然,这些东西像一块又一块巨石沉在他心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倘若只是一个人的仇恨,便也罢了,如果无法扭转,那他对不起的也就只有自己··    然而他背负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大燕和所有大燕百姓即将面临的惨剧·    这是国仇·    他如何能不害怕·    他每时每刻都害怕极了,害怕自己无能为力,害怕还要再经历一次前世的痛苦,倘若如此,他宁愿上天不要给他这次机会。
    人们为何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因为无知者无畏,你不知道就不会害怕··    顾醒心里藏着巨大的秘密,他知道一切结局,所以此刻听到卫岭轻声细语却又坚定不移的话语,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鼻头一酸竟想落泪。
    “那卫四,你可否教我如何站起来”·第 30 章·   卫岭怔了怔, 顾醒这般伤感之色还是头一次见··    他想说点什么, 但一脑子浆糊啥都说不出来, 要像从前跟赵韵那般温言哄着,他又实在做不出。
    故而看到顾醒红了眼眶,突然哈哈大笑,“顾七, 你怎么哭鼻子了哎呦,多大人了,羞不羞啊”·    好好的气氛全让这家伙的笑声破坏了,顾醒一巴掌呼过去,连带那点悲伤和感激之情都消失殆尽,此刻恨不得将卫岭这家伙揍个鼻青脸肿,好教他没脸见人。
    “哎,顾七, 你别来真的啊,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 别拿寒月刀,我错了还不行吗”·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卫家少将军,这会儿跟个落水狗似的,几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营帐,后面顾醒提着寒月刀凶神恶煞地追着他满大营逃窜。
    “卫四, 你给我站住”·    “你把刀放下我就站住”·    “你站住我就放下刀”WWw.aIXs.oRG·    “不行, 你先放刀”·    “你先站住……”·    卫青拿到军报来找卫岭, 顾醒已经追着他跑了小半个时辰, 两人精力十足,没有卫缙镇压,简直就是爬出了五指山的两只泼猴,能把天都翻了去。
    “还不将人拦下,这是怎么回事啊”卫青问旁边的卫之一··    卫之一习以为常地叹了一口气,“我实在没想到四夫人这么凶猛,可怜了少将军”·    好在卫岭总算认了输,顾醒也知道分寸,见卫青拿着军报,两人暂时休战。
    卫岭气喘吁吁地走过来,离顾醒有一丈远就站住了脚,“那个,阿青,你将顾七手上的寒月刀收起来这刀很锋利的,一不小心就伤了人”·    “呵。”
顾醒冷笑,“我使刀的功夫好得很,伤不了别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顾七公子你行行好”卫岭连忙软语相求,顾醒冷着脸不答应。
    卫青上前将刀收了起来,顾醒冷哼一声,却也没有阻止··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卫岭这才放心大胆地走近了,拿过卫青的军报看着,“什么事”·    “刚收到的消息,周伯毅被皇上从淮州调到了西南边境,起因应该是定安公在朝上拒了大将军的调令。”
    卫岭匆匆扫了一眼,“周伯毅幼年曾生怪病,去不得西南潮- shi -之地,否则便会浑身长疮,疼痒难忍·皇上这心思,忤逆了可就不行,总要想法子出口恶气惩治一二。”
    卫青闻言皱眉,“如今皇上的脾- xing -愈发古怪,咱们……”·    “怕什么”卫岭无所谓地将军报扔给了卫青,“咱们在西北打仗,皇上还得用得着卫家,北狄未平,卫家轻易不会有事,放心吧。”
    说完又冲顾醒招手,“顾七,你看像周家这般,定安公什么事都推脱避着,迟早有一天会大祸临头·反倒是像咱们卫家,特别是我这种安安生生打仗卖命的,才应该好好珍惜”·    顾醒见卫岭正经说话,还以为有什么重要指示,正待细听,结果听出了一段不要脸的自夸,立时瞪了他一眼,“像你这种讨人嫌的,留着就是祸害遗千年,早早除了才是”·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两人又要开始争辩,但幸好不再不舞刀弄枪鸡飞狗跳,卫青也任他们去了··    这两人凑到一块就是一对水火不容的冤家,宣宁侯府以后的日子,可有得热闹了。
    当天晚上,顾醒又开始做梦,梦见了赵韵死的那一天,整个梦境布满了铺天盖地的红色,顾醒没来由瘆得慌··    当他走到一个祠堂里,里面供奉着一座又一座牌位,牌位上看不清名字,而祠堂的大门上却贴着鲜红的喜字。
    紧跟着,赵韵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穿了一身大红的嫁衣,面容娇俏,笑意连连地看着他,想要同他拉手,他却觉得冰冷彻骨,下意识就躲开了··    赵韵说:“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现在吉时已到,拜堂成亲吧。”
    “不”顾醒退了一步,“我不能跟你拜堂”·    “为什么”赵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隐隐透出一种恶毒。
    顾醒连忙往祠堂门口跑,谁料大开的门突然关了过来,像是一阵大风狂刮而过··    他扒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身后赵韵悄声无息地飘了过来,- yin -冷的声音响在耳畔,“为什么——”·    顾醒回头,后背紧紧贴着祠堂大门,颤抖着声音道:“因为我已经同卫岭成婚了,我不能再跟你拜堂”·    “哈哈哈哈,卫岭哈哈哈哈……你们两个都背叛我都背叛我”·    顾醒眼睁睁看着赵韵脸上露出渗人的笑容,嘴角张开形成不可思议的弧度,鲜红的血盆大口扑面而来。
    “既然你不跟我拜堂,那我就吃了你”·    说着就向顾醒扑了过来··    顾醒吓得大声尖叫,旁边有人推了他一把,“干嘛呢你,大晚上还叫啥玩意儿”·    黑暗中有人点了灯,卫岭那张分外熟悉的脸映在灯光下,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
·    “你怎么在这儿”·    卫岭道:“你都把我叫醒了,我能不在这儿吗”·    顾醒低着头,揉了揉太阳- xue -,睡梦中的场景仍然心有余悸,太可怕了·    “我做了一个噩梦。”
    “我都听见了,喝口水·”卫岭递给顾醒一碗白开水,“嗓子都哑了·”·    “我梦见赵韵了。”
顾醒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卫岭道:“我听见了,你在叫她的名字·”·    顾醒点点头,又问卫岭:“还有水吗”·    卫岭看着空碗,一脸好笑,“没了,想喝自己烧去。”
    顾醒没心思去烧水,索- xing -就不喝了,“你不问问我梦见了什么”·    “看样子吓得不轻,总不能是春-梦吧”·    “滚”顾醒白了卫岭一眼,随后又说起正事,“你还记得我们大婚那日,碰见了赵韵吗”·    “怎么”卫岭漫不经心地看着桌子上的空碗。
    “昨天我们在酒楼遇到那个小青年,他跟赵韵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他说祝我们百年好合”·    “所以呢”卫岭不明白顾醒想说什么。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顾醒伸手抓住了卫岭的胳膊,激动道:“我怀疑那个小青年,就是赵韵”·第 31 章·    “顾七, 你疯了吧光凭一两句相似的话, 就说那小青年是赵韵”卫岭气得不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这么大气。
    “赵韵长那样你当我是瞎吗还是我没见过赵韵我看你是疯了,你想赵韵想疯魔了”·    “我没有”顾醒第一时间辩驳。
    卫岭问:“没有什么”·    顾醒脱口而出:“我没有想赵韵·”·    卫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跟我解释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的谁你那么喜欢赵韵,自己找她去啊, 别跟着我行吗”·    “卫四,你怎么了”顾醒觉得一片茫然。
    “我没怎么,我能有什么”卫岭扭过脸去,不想看顾醒,顾醒也没应他的话··    过了一会儿,卫岭泄了气,叹息道:“当初是你答应我,要跟我上战场打仗, 所以我带着你来了。
这一两个月来,我将我平生所学, 包括从小到大的经验都告诉了你,毫无保留,你明白吗,顾七”·    顾醒点点头,“我明白。”
    卫岭语重心长道:“既然来了战场, 就要心无杂念, 别忘了你身后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你手底下是千千万万的将士,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旁人的- xing -命,你输得起吗”·    顾醒沉默着,沉默了一会儿,他问:“卫四,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你大爷的醋”卫岭气笑了,“我干什么吃你的醋你脸也太大了吧”WWw.aIXs.oRG·    “我觉得你反应太过激了。”
顾醒语气很平静,“我知道你也喜欢赵韵,所以听到我老是提她必然不爽·但现在的问题在于,赵家图谋不轨,赵韵乔装来边关做什么,你想过没有”·    顾醒此刻表现得非常冷静,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我宁愿相信赵韵是无辜的,可如果真的无辜,为何会来成郡,还秘密乔装别忘了昨日酒楼还有赵淳,他们兄妹俩肯定已经见过面。
既然是兄妹,为何不光明正大地见面我朝女子并非一定要困于闺阁,她身为皇上亲封的端静县主,要来边关皆可走正常途径,不会有人拦着她的,可她这般隐秘行径,让我不得不多加怀疑。”
    卫岭听顾醒条条分析,无奈道:“你还真把那男人当赵韵了他不过是多问了我几句,我瞧他模样,绝非女子假扮,你……你疑心病太重了当初怀疑赵家与铁木格有关联,这其中也都是你一面之词,我们谁都不曾亲眼见过。”
    顾醒非常肯定地说:“卫四,赵家一定有很大的问题,我现在需要确认,如果真的是赵韵,我……”·    他下意识一顿,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赵韵是他喜欢了那么多年,前前后后加起来两辈子的女子,如果这样深爱的女子成为了他的敌人,那他……该如何自处·    “我一定要弄清楚,如果赵韵做了背叛大燕之事,卫四,你绝不能感情用事。”
    卫岭瞧着顾醒那一脸严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究竟是我感情用事,还是你感情用事顾七啊顾七,我可是每天晚上都听见你叫赵韵的名字,真要追究起来,你已经跟我成了婚,这是要给我戴绿帽子不成”·    “现在不是说成婚的事,若非赵韵的关系,我们不至于从小打到大。”
顾醒显得非常执着而认真,“所以,我非常清楚你对赵韵的情谊……”·    “打住”卫岭做了一个手势,“自从我知道不会娶她那一刻开始,自从我跟你拜堂成亲之后,我对她就不会再有半点心思。”
    “当真”顾醒不敢相信··    卫岭点头,“当真·”·    “那就好。”
顾醒点点头,“明日便可派人出去打探一番,到时候你就知道该不该信我·”·    卫岭勉强答应了,他可算知道顾醒是个执拗- xing -子,不撞南墙不回头,什么事情都得弄个非黑即白,这样的- xing -格容易钻牛角尖,若是不慎,只怕精神崩溃,整个人都废了。
    “行,我都听你的,不过嘛,你要知道如果赵家与北狄有关系,她身为赵家的女儿,自然脱不了干系,不要寄希望于她还是清白的·”·    顾醒嗯了一声,淡淡说道:“我相信她定然有苦衷,没有亲眼见到,她在我心里就是清白的。”
·    “你真是疯魔了”卫岭摇了摇头,无奈叹息,“既然你相信赵韵是清白的,那赵家必然也是清白的,赵韵与赵家是等同的关系,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明白吗所以我说啊,你心思太多太沉,迟早害了你自己。”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顾醒不可置否··    翌日傍晚,卫之一从成郡带回来消息,顾醒和卫岭皆有些紧张,容卫之一喝了口水,便迫不及待地追问。
    卫之一连忙将打探的消息一一复述:“听酒楼小二说,昨日少将军与顾世子走后,那小青年的确与赵大公子交谈甚多,似是旧识,后来又一同离开,有食客瞧见他们去了一家客栈。”
    “然后呢”顾醒急问··    卫之一道:“属下跟着就到那家客栈打探,听掌柜提起的确有三名男子订了一个房间,其中一人个子不高面容白皙,与酒楼那小青年正好符合,至于另外两个,也同赵大公子及长随侍卫赵东南相似。
他们还特地交代过,不许店小二进去打扰,掌柜的偶然经过,发现门口由赵东南守着,防范甚严,约莫一个时辰那小青年率先离开,而赵大公子和赵东南则到了晚上才退房离去。”
    卫岭听到这里,面色凝重,“如此看来,顾七你的猜测恐怕没有错,这人即便不是赵韵,也是赵家非常关键的人物,否则不会与赵淳秘密联系。”
    顾醒似乎没有听见卫岭说话,只顾着追问卫之一,“你可打听了那小青年离开客栈去了何处”·    卫家人做事谨慎,既然有吩咐,自然要方方面面都顾及周全。
    卫之一点头道,“我问过那掌柜的,说是看见小青年往出城的方向去了·”·    “出城哪个方向”·    “北城门。”
    顾醒思索片刻,“北城门,是往我们这个方向走的,既然没有来找你我,自然去找了赵淳,如今恐怕就在赵淳的营地·”·    卫岭皱眉询问:“你想干什么”·    顾醒没说话,卫岭按住了他,“你不能去。”
    “为何”·    卫岭一时语噎,想了想才说:“且不论那人是不是赵韵,就算是赵韵,那也意味着你过去只会有危险,一旦赵韵在你面前暴露,你觉得赵淳会如何对你如果不是,你又如何同赵淳交代昨日我才扫了赵淳面子,他定然怀恨在心,肯定会对你施加报复,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明日我陪你一起。”
    顾醒没说话,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卫岭心中惴惴不安,忽然有那么一丝烦躁,但又不知道在烦什么,只好深深压在心里,闭口不言。
    到了晚上,卫岭辗转反侧,平生第一次失眠了,脑子里全是顾醒昨晚噩梦惊醒后的样子··    按理说,一个人做了特别害怕的噩梦,只会表现出畏惧和恐慌,可顾醒在那时却显得十分冷静,一字一句条理清楚,这种冷静太过反常。
    甚至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异常的执着和疯狂··    卫岭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再加上那日发现所谓的铁木格,虽然没有证实,顾醒却回来一病不起,好不容易醒转过来,却日日噩梦不得安宁。
    其实这些日子军医一直开了安神药给顾醒喝,顾醒自己也没有拒绝,每日都认真服食,绝不会因为药苦难喝而倒掉一滴··    那么这次……卫岭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翻身而起,趁夜来到军医帐中。
    军医还在翻阅药典,小药童在旁边帮忙整理药材,见到卫岭急匆匆进来,吓了一大跳,扑通一声就跪下来行礼··    “不必多礼。”
卫岭扶起小药童,冲到军医的面前··    “医官,顾世子近日身体可有好转”·    军医提到顾醒就叹了口气,“顾世子每日噩梦尚未缓解,少将军夜夜守在他床榻边,恐怕比我还清楚,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所以,他是不是会更严重会不会像之前一样昏迷不醒若是昏了过去,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    军医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少将军,属下医术不及京城的大夫精湛,回答不了这些问题。
如果顾世子一直没有好转,还请少将军将人送回京城吧,毕竟在京城侯府,若出了大问题,还可请太医院的太医诊治,不必在此拖累延误了时间·”·    卫岭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颓然离开了军医处,回到自己的军帐,正想卧下睡觉,却猛然看到内侧床榻上空无一人。
    顾醒呢·    卫岭霎时脸色一白,心都提了起来,伸手探了一下被褥,还有余热,说明刚走不久··    他连忙追出帐外寻找,来回寻了一圈,终于发现一个偷偷摸摸的黑影,小心翼翼地避过守卫兵和巡逻队,趁其不备翻了栅栏逃了出去。
    “好你丫的顾七”卫岭低声骂道,赶紧跟了上去··第 32 章·    成郡之外, 有卫家军和卫岭在此, 赵淳乐得清闲, 就连营地也防范松散,只有一队不到十人的巡逻兵每隔一个时辰装模作样地走一圈,巡逻队的士兵各自聊天打瞌睡,根本没有认真做事。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顾醒的潜入非常顺利, 在远处高地他便观察了整个营地,因而目标明确,直奔赵淳主帐而去··    卫岭悄无声息地跟在顾醒身后,多年的经验让他如鱼得水,亦使得顾醒毫不知情。
    到达赵淳主帐外,顾醒找了一处不易发觉的角落,小心蹲下,潜伏住身形, 准备探听一下帐中情况··    却不料才听上一两句,便满脸尴尬, 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大公子……饶了奴才,啊……奴才明日走不了路了……”·    “呵,饶了你我看你爽得很……”·    那男人的叫喊求饶声,可不正是赵淳的长随侍卫赵东南中间还夹杂着难耐的喘息,和变了调的呻——吟。
    这帐中发生了什么, 顾醒瞬间明白过来, 又想到赵东南那五大三粗的模样, 赵淳那白斩鸡似的公子哥做派, 便觉得世间奇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卫岭跟在顾醒身后,见顾醒身形不稳逃也似的跑了,满心诧异,忍不住靠近顾醒刚才的位置,拿匕首刺了一个小口,眯着一只眼睛看进去。
    白花花的肉体,活色生香·    卫岭吓得心跳一滞,脸色瞬间绯红,“还……还有这等事”·    他恍了一会儿神,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等回过神来,发现顾醒已经不见踪影,忍不住埋怨自己这是干的什么事,连忙四下寻找。
    待他耽误许久,终于找到顾醒时,顾醒已然跟那小青年交谈起来··    小青年一身黑衣,英姿飒爽,负手于背后,冷冷地看着顾醒··    “我知道你是赵韵。”
顾醒非常肯定,卫岭心里暗骂这小子不懂得谈判之术,就这么直白地把话说了出来··    小青年嘴角露出一丝不屑,“顾世子漏夜前来,就为了说这等笑话我明明身为男子,你却说我是赵家小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顾醒摇摇头,声音似乎带了一丝乞求,“阿韵,这里是战场,你孤身来这里太危险了,回去吧。”
    “我在哪里,与顾世子何干”·    “阿韵,那日我与卫岭大婚,铁木格逃进了你的包厢,他可曾伤害过你”·    小青年一听这话,立时变了脸色,“什么铁木格,我不知道”·    “铁木格是北狄二王子,此人凶残狡诈,你不可与他有过多的接触,如今战事紧张,你……你们赵家是否与北狄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如果有,及时收手,为时未晚”·    “用不着你教训我”小青年怒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阿韵”顾醒锲而不舍,“你乔装来边关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好好待在京城你说你不想再嫁人,你想要自由,我都可以帮你,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你为何如此心急”·    “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小青年感到十分奇怪,看向顾醒的目光带着探寻。
    顾醒急道:“我没有疯,阿韵,我有证据,你不必再狡辩,赵家做了什么我也很清楚,你是不是被他们威胁的你是被迫的对不对是了,你是赵家的女儿,必然逃不开家族的禁锢,但是……只要你想走,我都可以帮你,你知道我多么喜欢你。”
WWw.aIXs.oRG·    小青年看顾醒这副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顾小七,你是不是疯了你特别想我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对吧但是,怎么可能呢”·    小青年从耳后一点一点撕开戴在脸上的面具,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没错,我是赵韵·”·    一张娇俏的脸藏在一身肃杀的黑衣之下,赵韵恨极道:“顾醒,我之所以走到今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你要亲手为我偿还,这都是你的罪孽”·    顾醒犹如当头棒喝,呆立当场,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赵韵突然觉得爽快,看到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忍不住继续:“原本我只是闺阁一千金大小姐,成日里想的也不过是日后在哪家府院后宅相夫教子,不管我的夫君是谁,他都一定是世家公子仪表堂堂,我跟他肯定会琴瑟和鸣幸福美满,然而……一切都是你自以为是,一意孤行”·    赵韵眼神冰冷地看着顾醒,如同在打量一只可怜的动物,但出口之言却没有丝毫怜悯,她慢慢绕着顾醒走了一圈,突然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顾醒,你说你喜欢我,那为何不娶我你说你为我好,却为何不把我带走明明我早已身在泥潭,你却狠心将我一脚踹下你说自由呵呵呵,自由是什么自由就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算·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顾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皇后定下了我与你的婚约,可是你却暗做手脚,破坏了这场婚约,反倒是成全了你和卫岭,呵呵呵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们两个人,你们两个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要跟我在一起的人,居然……居然都背叛我”·    赵韵捂着胸口,疼痛难忍,可眉间的恨意又是那么明显。
    顾醒凄然地望着她,“我……我不是这样的,我……”·    “你你是不是还要说为我好表面装作一副情深义重,实际上肮脏不堪我真是一眼都不想再见到你”赵韵咬牙启齿,恨极难忍,“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为什么阿韵,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幸福。
你自己说过的,你再也不要嫁给任何人了,否则我怎么忍心将你推出去你现在不明白的,等再过几年你就明白了,阿韵……”·    “别再叫我,我觉得恶心”赵韵怒然打断顾醒,“你知不知道,今年的婚约是我唯一的机会,你口口声声帮我,却亲手将我推进了罪恶的深渊没错,我是赵家的女儿,从今以后,我只姓赵,我与你恩断义绝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走吧”·    赵韵背对着顾醒,顾醒看着她的背影,痴痴望了许久,他不知道为何走到了这一步。
    他闭上眼睛,想起前世赵韵打马而来的身影,一如今日一身黑衣,英姿飒爽而又果断决绝··    “……好·”顾醒发出声音时,才觉得自己在颤抖。
    他缓缓往外退,退了两步便觉得天旋地转,身形晃了晃,突然一头往地上栽去,那声巨响砸得赵韵身体一震,却终究没有转身··    “顾七”卫岭破帐而入,将顾醒抱在怀里,“赵韵,你太过分了”·    赵韵转身看到卫岭有那么一丝愕然,又有那么一丝意料之中。
    卫岭拍拍顾醒的脸,发现他已然不省人事,心里又急又气,连忙抱起人往外走,却教赵韵出声喊住:“你站住你说我过分,过分的明明是你们两个人”·    卫岭没有回头,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急躁与冲动,“赵韵,今日我总算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你如此恶毒凉薄,我和顾七当初都看错了人,这么多年来你伪装在我们身边,真是难为你了。
没错,我和顾七的确曾经心仪与你,但心仪是一回事,能不能娶你又是另一回事,既然有缘无分,那便各自安好,你何至于如此伤害顾七”·    “你说你陷入了深渊,那顾七何尝不是被你拖进了深渊你既然痛苦,为何还要别人跟你一起痛苦赵韵,你太自私了,恶意报复救不了你,只会让你沉沦得更深,是你自己不想爬出来,怪别人作甚最后,我劝诫你一句,赵家如若做出对大燕不利之事,我卫岭第一个不会放过你好自为之吧”·    卫岭说完这些话,就抬步往外走,忽然耳边一道凌厉的风声,一柄短刃划空而来。
    “你要杀我”卫岭迅速反应,侧身躲过,短刃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赵韵苦笑,“卫岭,如今你便这样看我”·    “那我该如何看你”卫岭紧紧盯着赵韵,他怀里还抱着顾醒,若赵韵非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拿赵家军数万人对付他,他今日恐怕难逃一劫。
    “卫岭,我且问你一句,你是否从未认真喜欢过我”赵韵咬着红唇,“小时候你和顾醒十分要好,若说如胶似漆也不为过。
自从我加入了你们,不,应该是顾醒同我慢慢亲近之后,你们两个便开始你争我夺,一本书一把剑甚至一串糖葫芦,都非要争个输赢不可,多少次你明明胜过他,却还是同他打了个平手。”
    赵韵深深地望着卫岭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磊落,不含一丝杂质,真是让人心醉··    “卫小四,我问你,你是不是仅仅只因为要和顾小七争,才说喜欢我的”·第 33 章·    卫岭大概从未想过赵韵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但这个问题对他而言, 并不难回答。
    “赵韵, 我是否认真喜欢过你,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若连真心和假意都看不明白,你又如何配得到别人的喜欢”·    卫岭垂下眼睑, 看着怀中沉睡的少年脸庞,“我承认,我对你的喜欢,不及顾七的深,也因我从未想要娶你为妻,后来便渐渐断了念头。”
    赵韵一听到这话,急切追问:“你为何从未想过娶我为妻”·    “从前我以为你好奇战场之事,便对我屡屡打探, 后来又想大概是赵大人意图拉帮结派,逼得你屡次亲近与我。
到现在我才明白, 你大概从未对我有过半点心思,顾七亦然,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你三言两语便把顾七逼到如此地步,心肠歹毒, 实在可怕”·    卫岭自嘲地笑了笑, “至于为何没想过娶你, 从前是怜悯卫家妇人后半生凄苦, 我的下场除了战死别无选择,缘何要害了你倘若顾七对你真心实意,你们二人结为夫妻也失为一件好事,但现在我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娶你,顾七也不再有机会被你迫害。
此事若你非要找个人恨,那就恨我吧,别再恨顾七了,他那么喜欢你,已经够可怜了·”·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卫岭说完,赵韵半天没有说话,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至于恨,如果没有恨,她又该拿什么支撑自己走下去她何尝不知道年少时的爱恋是单纯美好而又发自真心的,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是因为一纸婚约吗从她接近卫岭和顾醒开始,她就应该知道,这一切都不会有好结果。
    本来就是目的不纯,自然无福得到令人艳羡的美好生活·只不过她不甘心,心里生了埋怨,埋怨多了就变成恨··    而这恨,她做不到恨自己,也没办法恨家人,那就只能去恨旁人了。
    只能恨顾醒和卫岭,恨这两人冷酷无情将她抛下,恨这世道不公,偏偏要她做这个棋子·    想到这里,她隐去了心口那些微的懊悔与悲伤,将自己包裹成了一个强大而冷漠的铁石心肠,指了指落在地上的短刃,“既然你们一定认为我来边关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那正好,仔细看看那柄短刀。”
    卫岭闻言低头一看,那是一柄二指宽的短刀,刀面呈银白色,刀柄刻有复杂的图案,那图案……卫岭忍不住弯下身,细看了几分,“这是鹰纹玄衣司佩刀”WWw.aIXs.oRG·    “没错。”
赵韵一撩衣摆,露出黑衣上的鹰形绣纹··    卫岭大骇,“你……你是玄衣司暗卫”·    赵韵拱手朝东南京城方向行了一个礼,“我奉皇命前来边关,自然是有要事要办,玄衣司办事只有皇上才能知道,不管是卫家还是顾家,都无权干涉。
你若要怀疑我,自可奏请皇上询问,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那样做,卫家功高盖主,早已是旁人的眼中钉”·    卫岭对赵韵的话简直不敢相信,好端端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是玄衣司暗卫·    玄衣司乃皇帝早年所设,是皇家亲信,其目的在于探听天下,收集情报,供皇帝了解。
传言只要皇帝想打听,就没有玄衣司查不到的事情·因其行动极为隐蔽,多数人都未曾见过玄衣司的真面目,只知道其身份标志在于着黑衣,持二指宽的短刀,衣物和短刀上都会有特别设计的鹰纹,旁人无法仿制。
    赵韵如今拿出代表玄衣司暗卫的鹰纹,卫岭不得不推翻之前的猜测,难道赵韵乔装前来边关,甚至与赵淳秘密接触,都是领了玄衣司任务·    那赵淳知不知道赵韵的身份皇帝为什么要派赵韵来,而不是其他人·    这些问题把卫岭的脑子都搞糊涂了,但如果赵韵真的是皇帝的人,那么皇帝要安插一些暗卫在边关也无可厚非,毕竟很多年来都是这么做的。
    曾经有一次,得幸于玄衣司首领林岸及时带来情报,卫家军调整战略,才避免北狄- yin -谋,从而反败为胜,打了一场翻身仗··    不过这些都可以容后考虑,现在最重要的是顾醒昏迷,情况未明,卫岭不想再跟赵韵多纠缠。
    “既然是皇命,那卫某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卫岭带着人飞快地冲出帐外,躲避着巡逻兵,出了赵营,紧忙赶了回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赵淳掀了帐帘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腥膻味,衣衫也不整,赵韵看了一眼,非常嫌弃··    “去洗漱了再过来。”
    赵淳哪肯,笑着说:“我离你远些就是,不耽误你多久,话说你今晚突然来我军营做什么,不是说好去找阿演的吗”·    赵韵把玩着手里的鹰纹短刀,“我安排的探子告诉我,卫家人去打听了我的行踪,自然要赶紧来你这儿迎接他们。”
    “莫非你昨日那般高调是故意的”·    “要不然呢”赵韵斜睨了赵淳一眼,“自然是要洗脱我的嫌疑,自从父亲同我说了咱们府上那位铁先生的真实身份,我便知道卫顾二人一定会怀疑我。
那日大婚他们不顾礼仪匆忙跑来,即便铁木格及时躲避,也难保那二人看出什么蛛丝马迹·顾醒倒还好,他对我情深,自是被我几番怪责就失了分寸,但卫岭……·    卫岭心志坚定,若在他心里播下怀疑的种子,那我今后行事恐怕十分不便,他一定会盯死我的。”
    赵淳了然,他领教过卫岭的厉害,自认这世上没有第二个跟那小子一样讨厌的家伙··    “那这个呢,这个鹰纹短刀呢你从哪儿拿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家还出了一个玄衣司暗卫”·    赵韵笑了笑,眼底一片凛然,“玄衣司在京城大肆搜查前太子遗党,咱们家也不例外,不知道被玄衣司探听了多少去,所幸我发现了那名暗卫,便将他一刀杀了,这些东西都是他的。”
    “不会吧”赵淳惊讶得合不拢嘴,“你,你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玄衣司你杀玄衣司暗卫就是跟皇上作对,你不要命了”·    赵韵冷冷看了一眼赵淳,“咱们赵家现在还有退路吗”·    赵淳被这一句话问哑了口,“……那你如何处置那暗卫的尸体”·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喂野狗了,绝对让人查不到半点痕迹,别说林岸,就是皇上调龙虎营一寸一寸地搜,也绝对找不到那暗卫的一片指甲。”
    “三妹,你真是……太厉害了大哥不得不佩服”赵淳连连竖大拇指··    赵韵轻笑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既然要一条道走到黑,那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父亲的计划是,先弄死卫家,再借北狄势力扳倒皇帝老儿,扶后院那个余孽登基·现在龙椅上那位也不是什么好人,还不是踩着尸体名不正言不顺登上的皇位,成天疑神疑鬼,就怕哪天前太子一党冒出头,他的皇位就到头了。”
    两兄妹凑到一块,小声说着话,赵韵嫌弃地捂了捂鼻子,赵淳嘿嘿傻笑··    “卫家倒是除了,可还有顾家、周家、唐家,朝中还有那么多文臣,就算拿那个余孽做幌子,但权势富贵谁不想争只怕到时候咱们为他人做了嫁衣。”
    “父亲说你是个傻的,果然半点没错周家是大皇子母家,一心为大皇子筹谋,唐家出了一个先皇后,那九皇子虽然是个冒牌嫡子,但到底占了先皇后的名义,身上也流着皇上的血脉,唐家一力培养,正卯着劲儿争皇位呢。
两家打得如火似荼,没见前两天周家那老爷子还敢拒接卫缙的调令么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咱们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那顾家呢”·    “顾家我自有办法,顾醒这人再好拿捏不过。”
    赵韵将赵淳推远些,自己退了一步,“我怎么闻见你身上有血腥味不怕把你的心肝宝贝儿弄死了”·    赵淳笑道:“他爽着呢,不会有事,不过一个奴才,死了便死了,本公子再找别的。”
    “是吗”赵韵可不信,当年赵淳可为了赵东南跪在父亲面前,挨了好几天的打,打得皮开肉绽险些半身瘫痪,才求得将人留在身边。
    “如若姑母将来诞下皇子,咱们还需要为一个余孽拼死拼活吗姑母所生的皇子,那可是名声言顺的嫡子”赵淳还想着这条捷径,但赵韵直接掐了他的心思。
    “且不说姑母年纪已经大了,能不能生还是个问题,就算能生,赵家的皇子和别人家的余孽能比吗到时候你忍心拿那小子当傀儡,当踏脚石所以,我来之前便告诉父亲,让他在宫中做了手脚,姑母下半辈子就安安生生做她的皇后吧,太后就别想了”·    赵韵字字句句透出的冷血与残忍听得赵淳心惊,他怔愣得说不出话来,总觉得眼前这个妹妹陌生得可怕。
    赵韵见赵淳这模样,便知他心中所想,“大哥,在阿韵心里,你永远是我哥哥,再无情的时候,我都会把你放在心里,绝不会伤害你一分一毫·”·    若非因为你,我也不必受父亲威胁。
    最后一句赵韵没有说出口,那日在书房里同父亲的谈话,她永远都不会告诉第三个人知道··    “放心吧,如今卫岭已知我身份是玄衣司暗卫,我有皇上做靠山,除非他敢向皇上质问,否则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他就算有疑问也只能揣在心里不敢阻拦。”
    赵淳回过神来,“你还真不怕他向皇上质问”·    赵韵冷笑,“怕什么,他卫家身为臣子,惯来只会服从,他不敢就算他敢,也活不到回京的时候”·第 34 章·  卫岭抱着顾醒冲进了军医处, 将刚爬进被窝差点儿睡着的军医揪了起来, “医官, 你速来看看顾七”·    军医一抬眼便看见卫岭急红了眼,再看卫岭怀里的顾醒,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快, 放到这小榻上来”军医飞快扫了一堆医药典籍落地,腾出一张小榻,卫岭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了上去··    军医问:“这是怎么了”·    卫岭答:“受了刺激。”
    军医一边查看,一边问:“何等刺激”·    卫岭想到赵韵那些恶毒的话,只恨自己没能早点儿冲出去阻拦,他原想让顾醒亲耳听到亲眼见到赵韵的真面目,不必再抱有幻想。
    谁曾想,竟然让顾醒再次昏了过去··    “非常大的刺激, 医官,请你务必倾尽全力, 拜托了·”·    军医神情严肃道:“这是属下的职责,少将军不必特意交代,只是顾世子的心病你也很清楚,属下……”·    “莫说这等丧气话,尽快医治即可我不信顾七就这么倒下了”·    卫岭太过暴躁, 军医不敢多言, 转身取出一套银针。
    “看来只能试试了·”WWw.aIXs.oRG·    刺下了十数根银针, 顾醒突然一翻眼皮, 仰起头扶着榻边,噗嗤一声吐出了大口鲜血,然后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了许多血块。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顾七”卫岭吓坏了,“医官,这是怎么回事”·    军医细看了顾醒的神色,扒着他的眼皮和舌头检查了一番,然后出声询问:“顾世子,你能听见属下说话吗”·    顾醒悠悠回神,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军医的脸,他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我很好,不必担心。”
    “你好个屁”卫岭破口大骂,“看看,你他娘的都吐血了还逞什么强”·    顾醒哪有力气往地上看,他觉得口中有铁锈味,应该是血。
    “顾世子能醒过来便是好事,这口血应该是胸中淤血,心情压抑所致,如今全吐出来了,算是过了一劫·”军医开始慢慢拔顾醒身上的银针,“顾世子你先躺好,别乱动。”
    卫岭见军医神色喜悦,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顾七,算你小子命大”·    等银针拔完,军医嘱咐顾醒先在此歇息片刻,等心神缓过来再离开。
    卫岭遂坐在他身边陪着,那军医则另找了一个地方,执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张方子,亲手抓了药材,将小药童推醒,命他熬药去··    卫岭与顾醒就这么互相面对面,眼对眼看着,一时相顾无言。
    过了一会儿,卫岭绷不住,别过视线,“你觉得好些没”·    顾醒轻声道:“好些了·”·    “那你得多谢我,要不是我不顾危险孤身一人闯入几万大军,将你小子抢了出来,你这家伙焉有命在”卫岭忍不住吹牛自夸。
    顾醒淡淡一笑,“可不是,我得多谢你偷听了那么久·”·    “我……我哪有偷听”卫岭朝顾醒一瞪,正待大大咧咧地发作,忽然对上顾醒那双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睛,心里恍了一下。
    心想,这小子什么时候眼睛长这么好看了·    “反正我没有偷听,我是正好那么巧,丝毫不差就闯进了赵韵的营帐,然后将你抢了就跑,你丫实在是太弱了,被赵韵三言两语激了几下,白眼一翻居然栽地上了哈哈哈……这种事,我绝对能拿来笑一年”·    卫岭一边得意洋洋地说着,一边观察顾醒的脸色,只见顾醒并没有平日里的炸毛,反而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他心里有些打突突,下意识摸摸脸,难道老子脸上长疮了·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居然- yin -沟里翻船,说漏嘴了,- cao -蛋·    再瞅瞅顾醒的脸色,顾醒那一脸笑意,仿佛就在嘲笑自己,看自己的笑话,可恶·    “是啊,我是跟着你去的,就在你屁股后面,谁叫你小子防范意识这么差,让我跟了一路半点警觉都没有像你这样的,在战场上活不过半天”·    卫岭没好气地指责顾醒,指责了半天又觉得没劲,遂换了语气,“我可不是担心你,就是看你半夜鬼鬼祟祟的,以防你做什么坏事。
这可好,还真是去做坏事的,竟然钻到赵淳的营地去了,你说你,是不是找死啊”·    顾醒没反驳,连半点不悦的神色都没有,卫岭感到奇怪,端着顾醒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就这样动手动脚顾醒都没有丝毫不耐烦。
    卫岭惊讶极了,忙喊了军医:“医官,你快过来瞧瞧,顾七他脑子不会是坏掉了吧”·    “怎么了”军医当了真,连忙走过来,“不至于啊”·    卫岭指了指顾醒的脸,“你看看他,他一直冲我笑,这不是脑子坏掉了是什么你给仔细瞧瞧,别把人弄出个傻子来。”
    军医还待望闻问切,顾醒翻了个白眼,再也忍不住心中火气,“卫四你才脑子坏掉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本世子好着呢·”·    卫岭哦了一声,冲军医说:“医官,你瞧他现在这样子,才是正常的,方才真的不正常。”
    军医无语了,这小两口的腻歪方式果然是与众不同,少将军好样的,偷偷竖个大拇指··    “哎,我说卫四,你是不是有病,老子稍微对你好点,你丫就皮痒不是非要骂你两句才舒坦”·    卫岭一听还真舒坦了,兴高采烈地冲军医说:“看这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如今是真没问题了。”
    军医点点头,“少将军同夫人可先回去歇息了·”·    卫岭拽着顾醒的胳膊,将人拖下榻,又一直拽回了自己营帐。
    顾醒挣脱不开,索- xing -由他去了··    卫岭将人踏踏实实地按在床榻上,好生松了一口气,“这下好了,可以安心睡觉了。”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说完就回到外面那张狭窄的临时小床,仰面一躺,巨大重量瞬间压上去发出吱呀一声,仿佛要裂开塌掉一般··    顾醒坐在营帐内侧,就这样看着卫岭,看到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酸。
    “谢谢·”·    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可卫岭还是听见了,支起上半身,笑着问:“你说什么大点声”·    顾醒冷哼一声,倒头就睡,“好话不说第二遍”·    卫岭也没再追问,摸摸索索地走了过来,贴在顾醒的耳边问,“那请问卫四夫人,你的心如今还在别人那儿吗”·    那呼出的气息扰得耳朵发痒,顾醒一回头就劈了卫岭一巴掌,正好劈到卫岭的鼻梁上,卫岭捂着鼻子皱着眉。
·    顾醒道:“我死心了·”·    卫岭咧嘴一笑,然后两行鼻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卫四公子英俊潇洒的形象,可算是毁了。
第 35 章·    自那晚后, 顾醒仿佛变了个人, 卫岭说不出来变化在哪儿, 总觉得整个人更沉静了一些,心思全部都沉了下来,偶尔还有打闹,却没有以前那么张扬, 仿佛憋着一股什么劲儿。
    就连每晚必备噩梦都仿佛好了,卫岭一连几天没有被顾醒的叫声弄醒,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正想着好日子要来了··    却没想到某天喝多了水,晚上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爬起来放水,忽然看到顾醒孤单坐在床头,眼神呆滞地望着地面。
    他心头一紧, 连忙走了过去,“顾七, 你怎么了”·    顾醒抬起头看他,露出一点笑意,“没怎么·”·    但这话怎么瞒得过卫岭,卫岭那双火眼金睛一眼就瞧到顾醒脸色发白,“你是不是还在做噩梦”·    顾醒摇摇头, “没有。”
    这人不肯承认, 卫岭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 他叹了口气,“顾七,我原以为只要赵韵的心结解了,你就好了,没想到我竟都猜错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顾醒没有说话,卫岭道:“执念太深,如何能做好你自己如何能成事你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同我说说如何”WWw.aIXs.oRG·    顾醒仍然沉默,卫岭等了许久,只好放弃了,“你不想跟我说就罢了,我也没有办法帮你。”
    他转身要走,才抬腿就发现后面有股力扯着他,他故意使大了劲儿,那力道却一直扒着他不放··    卫岭低下头,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这个顾小七……·    转过身来,看到正埋着头,伸出一只手可怜兮兮攥着他裤子的顾醒。
    他假咳两声,装出一派正气的样子,“说吧,不管什么事,有卫岭哥哥在,都无需多怕”·    可惜把人拉了回来,顾醒还是一言不发。
    卫岭坐在他旁边,觉得尿憋急了,实在熬不住,“那个……要不然容我去撒泡尿再回来陪你坐”·    顾醒总算抬眼看了一下卫岭,像是不可置信又一片茫然。
    “我真的是憋急了,再待会儿就尿裤子了·”卫岭无辜地摊摊手,“你忍心让我尿裤子就算你忍心,那也影响我光辉正大的形象啊”·    顾醒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刚刚酝酿好的情绪全没了,跟这人煽情还不如对着一头猪说话。
    “我跟你一起去·”顾醒下了床,拉着卫岭就往外走,卫岭忙说不用了,可已经被顾醒拖出了营帐,他不敢再大声说话,把巡逻队引过来可就尴尬了。
    两人没去营地的简易厕所,大老爷们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解决了··    顾醒把人拖到营地后面的荒地,“就这儿吧·”·    卫岭揪着裤腰带,“你不会还要看着我吧”·    顾醒瞪了他一眼,“怎么,看你不行吗”·    卫岭笑了笑,“行啊,都是大老爷们,我有的你都有,不过嘛你看了我,我也得看你的。”
    顾醒遂侧了侧身,卫岭这才舒畅地放了水,抖了抖,塞进裤子里,回过头来问顾醒:“我还真没看过你的,要不咱俩互相看看,看谁大谁小。”
    “滚”顾醒差点儿没忍住赏给卫岭一拐肘··    卫岭扒着顾醒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显得甚为亲密。
    “这就对了嘛,顾小七,一天别想什么烂七八糟的,一切向前看,就算有不如意的地方,那也是尽人事,听天命成天想那么多干什么”·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卫岭揪了揪顾醒的小脸,发现这人皮肤真滑,好摸。
    顾醒嫌弃地皱眉:“你丫没洗手”·    刚才忍住的一拐肘,这会儿直接揍到了卫岭的肚子上,卫岭吃痛哎哟一声弯下了腰,顾醒狠狠道:“你自找的,放开我。”
    顾醒气冲冲往前走,卫岭慢腾腾在后面追··    “哎,我好心照顾你,你翻脸不认人啊,谁大半夜在那儿哭来着”·    “闭嘴”顾醒站住脚,“我没哭。”
    “没哭,我看你泪珠子在眼睛里打转,不就是个女人嘛,至于么大不了后半辈子卫岭哥哥陪你一起打光棍·”·    卫岭撞了撞顾醒的肩膀,冲人挑了挑眉,顾醒小声哼道:“你哪有一辈子没过几年你就死了。”
    卫岭耳尖,自然听到了这话,却不以为意,“死就死呗,有几年活几年世事无常,指不定明天北狄就不要命地打来了,咱们若是防不住,还能死一块儿,算是全了夫妻之情。”
    “丧气”顾醒不满··    卫岭道:“确实丧气,但也是事实不是吗”·    “那如果……你们卫家全部死光了,你也战死了,北狄攻破京城了,这大燕都没了……”顾醒说到半截,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出口了。
    卫岭总算听明白了,“这就是你的心魔你在害怕这个”·    顾醒不回答··    卫岭继续道:“顾小七,这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天下,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大燕是他们的大燕,我卫家固然战斗在第一线,然并非事事都能由我们卫家挡着,我们只能做我们应做之事,这是我们的职责,不可推卸。
旁人说卫家如何忠烈,如何风骨,但对我而言,我只是在实现自己的人生意义,做到问心无愧也就罢了·”·    “你怕大燕亡国,怕家人生离死别,可你想过没有这历史上多少朝代更替,死亡是人一生的归宿,对于一个国家而言,亦是如此。
没有了今日的大燕,还会有来日的大燕,只要有人,就会有国家,哪怕北狄踏破了大燕的国土,占据了大燕的皇城,将大燕百姓掠夺为子民,那也不过是建立了一个新的大燕。”
·    顾醒不赞同道:“可是北狄人会伤害大燕的百姓,这种痛苦本来就应该避免”·    卫岭笑了笑,“人有怜悯之心,会同情他人,但如果一个人不靠自己,只妄图得到旁人的庇护,那便是将自己的- xing -命交到了别人的手上。
既然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那就应该接受别人带给他的下场·所以,我卫家热血奋战,亦是在保护自己,至于卫家身后的大燕百姓,如果有一天卫家扛不住了,那就应该由他们自己站起来,明白吗”·    顾醒摇了摇头,他糊涂了,卫岭嘴里的道理一套一套的,他心里有想法,却忘了该怎么说。
    卫岭拍拍顾醒的肩膀,“顾小七,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我先辈提起……”·    两人回到营帐,顺其自然地躺在了一张床上,顾醒躺在里边,卫岭躺在外边。
    两人仰面望着帐篷顶,卫岭的声音源源不断地讲述着,没过一会儿顾醒就打起了哈欠,再讲了几段,顾醒就没了声音,卫岭侧脸看他一眼,这小子已然睡着了。
    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心想今天说的话,大概抵得上过去六七天的分量了··    然而看到顾醒安然睡去,卫岭也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像是了了一桩心事,终于任由自己睡意来临。
    临睡前他还在想,自己咋这么会吹牛呢等到老的时候,必然要拿出来炫耀一番··    其实他今晚说的那些大道理,都是同顾醒现场胡扯的,他哪里看得那么明白如果勘破了生死,勘破了世事百态,那他不如进深山老林当和尚去,何至于在此殚精竭虑拼死搏杀·    没过多久卫岭也陷入了沉睡,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看起来无比和谐。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大内依旧灯火通明,上书房亦亮着灯,值班太监守在门外··    苏安提着小灯笼走到门口,问小太监:“都这么晚了,林岸大人还在上书房”·    小太监恭敬道:“是的,苏公公,这都快半宿了。”
    “怎么不进去提醒皇上,熬夜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奴才不敢,皇上特意交代了,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苏安抻着脖子往里面瞅了两眼,只看见一个黑衣男人的背影,旁的什么也没瞧见,遂悻悻地交代一句:“好生看着,不许打瞌睡,否则让皇上瞧见了,我也保不了你,明白吗”·    小太监连连称是,苏安又提着灯笼走了。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上书房内,玄衣司首领林岸正在禀告前太子遗党之事,关于这件事皇帝方方面面事无巨细都要听个明白,打傍晚进来,这都快问了四五个时辰了。
    便是林岸身强体壮武艺高强,都显得有些疲累··    “查赵家那个暗癸还没回来”皇帝喝了一口水,继续询问。
    林岸道:“毫无踪迹,臣猜想应该遭遇了不测·”·    皇帝冷笑一声,“绝非猜想,已是事实,罢了,不用查了·连朕的玄衣司都敢动,定然是前太子遗党无疑,林岸,你给我盯紧了赵家。”
    “属下明白·”林岸领命,想了想又说,“既然跟赵家有关系,那顾家这边,臣已经派了几波人,半点消息都没有查到,如此看来奉安公应该是清白的。”
    “没有消息才是最可怕的”皇帝断然不相信顾家的无辜,“那孩子是从奉安公手里逃出去的,他若没有反心,如何做出这等事情来”·    说得太急,皇帝呛了一下喉咙,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正这时候,门口传来小太监与女人的争辩之声。
    “容妃娘娘,皇上吩咐了,此刻上书房不能进人·”·    那女子声音娇俏,如银铃悦耳,“本宫是来给皇上送长生丸的,皇上今日忘记服用,须得补上才是。
这长生丸何其重要,耽误了皇上的龙体,你这小奴才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快让开”·    听到长生丸三个字,皇帝眼神一亮,连忙向林岸招招手,“快快快,请容妃进来。”
    林岸起身,打开上书房的门,一个容貌绝美的年轻女子撞了过来··    他连忙侧身一步,避免撞个满怀,又单手扶了一下女子的手肘,帮她稳住身形,免得摔倒在地上。
    “容妃娘娘请进·”·    林岸眼观鼻口观心,目不斜视··    容妃眼波流转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多谢林岸大人。”
    那声音婉转动听,如同黄鹂鸟一般,上书房内皇帝急促催道:“容妃快过来,林岸,没你什么事就下去吧·”·    林岸拱手行礼,“臣告退。”
    然后向容妃微微颔首,以示敬意··    两人一错身,容妃突然哎呀叫道:“林岸大人……”·    林岸茫然回头,“娘娘还有何事”·    容妃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指了指林岸腰间,林岸低头一看,发现一段裙纱缠到了自己佩刀上。
    “臣大意,不小心碰坏了娘娘的衣裳,还请娘娘原谅·”林岸连忙请罪,又亲手将裙纱解下··    容妃拂了拂那一片裙纱,露出温柔笑意,“林岸大人来去匆忙,自然无暇顾及本宫,又因是为皇上办事,本宫哪会责怪于你只是你这佩刀,好生无礼……”·    林岸连连请罪,“此刀乃皇上所赐,御赐之物不能折损,还请娘娘宽恕一二。”
    容妃娇俏地笑了两声,“林岸大人当真是正经得可爱,本宫不过同你说笑两句,切勿当真啊”·    林岸低头沉默,容妃看他这样子,收了笑容别了别嘴角,“林岸大人着实无趣,本宫还要陪皇上服用长生丸,便不留你了。”
    林岸一拱手,转身就踏出了上书房,步伐竟比来时匆忙许多··第 36 章·    容妃拿着一只白玉瓶子, 身形摇曳地走到皇帝跟前, “皇上,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呀”·    皇帝的目光流连在容妃的脸上,那是一张分外漂亮绝世倾城的容颜,他伸手将人带进了怀里,容妃娇嗔一声, “臣妾还要去给皇上倒水呢,长生丸不服用了”·    皇帝抚摸着容妃的脸,“容妃平日凃的什么粉,怎么皮肤这般细腻光滑?”·    容妃笑道:“臣妾这肌肤是天生的,皇上可别忘了臣妾乃是西域女子,自然与大燕女子不同。
臣妾想,皇上约莫是见臣妾新鲜,便一时宠爱吧”·    皇帝道:“那倒也不是·”·    容妃用纤纤玉指慢悠悠打开手中的白玉瓶子, “虽然皇上对臣妾是一时宠爱,但臣妾对皇上却是一片真心, 希望皇上长生不老,龙体康泰”·    一粒白色的药丸倒在容妃的手心里,容妃笑盈盈地递到皇帝嘴边,皇帝俯下头,将那药丸吃进了嘴里, 顺便亲了亲容妃的手心, 引得容妃娇笑连连。
    “皇上, 臣妾给你拿水去·”·    容妃从皇帝身上挣开, 倒了一杯水递过来,皇帝嘴上喝着水,眼里却瞧着容妃的脸,将那药丸咽了下去,容妃忙拿丝帕给皇帝擦擦嘴角。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皇上日日服食长生丸,必然会长寿,只怕臣妾还要走在皇上的前头,教皇上伤心了·”·    皇帝搂着容妃的腰,将人再度拉进怀里,“这长生丸还需服用多久,朕日日不离此药,怕是会有依赖啊。”
    容妃身体一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几乎让皇帝没有丝毫察觉··    “自然是一直服用最好,不过这才两个月,还需得再服一月才可断药。”
容妃抚着皇帝的胸膛,“瞧瞧皇上刚才说的,莫不是疑心臣妾这药一早便让太医院众位太医一一检验过,想必皇上还让玄衣司林岸大人亲自查过,若有问题,皇上怎肯服用如今这般说话,可真教臣妾伤心了,臣妾宁愿不给皇上献这个方子……”WWw.aIXs.oRG·    容妃扭头生起闷气来,皇帝看着她的侧脸,静静看了一小会儿,才渐渐露出笑容,将人扯了回来,刮了一下容妃的鼻子,“你看看你,不过就随便说两句话,至于生这么大气”·    容妃冷哼一声,却没有真的同皇帝置气,皇帝哄她也不过是装装样子,说一句半句软话便是极限,若再闹脾气那就是不识相了。
    “臣妾不过是担心皇上身体,这要是断药一日,皇上便要重新来过,都坚持这么久了,何至于半途而废还有那个林岸大人,也太没眼色了,竟然耽误皇上这么长时间,看来是办事不利皇上该罚才是”·    皇帝忍不住笑了,这笑意才是发自内心的。
    “朕罚林岸做什么你呀,赶紧回去休息吧,朕知道你的心意,赶明儿让苏安送些新鲜玩意儿到你宫里,让你玩着排遣寂寞可好”·    容妃一听有皇帝的赏赐,笑得眼角都弯了,皇帝便愈发觉得这是个小女人,多了些宠溺之色。
    “说到寂寞,臣妾昨日才在御花园里碰到了大皇子,看他整日待在宫中,也着实无聊了些·”容妃小心翼翼地开口,皇帝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意便没了。
    “容妃这是要为大皇子说话”·    容妃像是没听见皇帝话中的冷意,自顾自继续道:“大皇子如今已年过十八,该是建功立业的时候了,皇上便让他去为您分担可好”·    皇帝冷着脸没说话。
    容妃摇了摇皇帝的胳膊,撒娇道:“皇上,你整日忙于国事,今日更是半夜三更还未就寝,臣妾看着心疼,你膝下皇子也不少,何必亲力亲为莫说大皇子,一个几乎快成年的皇子待在宫中无所事事专享清福,便是那二皇子、三皇子,哪个不能帮皇上做些事”·    容妃越说越气,皇帝则听得一脸懵逼,“你不是要为大皇子说话吗提二皇子、三皇子做甚”·    “臣妾哪是替他说话,臣妾是看不过自己的夫君整日- cao -劳,却教旁人贪玩享乐,一个个也不是手脚不力的废人,为何还要老子爹养着他们”·    皇帝细下想了想,容妃说的也不无道理。
    更何况她是西域女子,孤身一人来到京城,除了依靠自己,谁都不认识,自然不可能窜联前朝意图不轨··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皇帝耐下心询问。
    容妃歪着头,食指敲着下巴想了想,“臣妾也不知道,还得听皇上安排·”·    皇帝的目光落在容妃新染的指甲上,那鲜红的颜色格外漂亮。
    “那朕该如何安排”皇帝捉过容妃的手,摩挲着她的手指··    容妃扫了一眼皇帝桌案上的奏折,忽然灵机一动,“臣妾听说最近西北边关不太平,不如将皇子们都送过去历练一番,为皇上分忧解难,又可助大将军一臂之力,如此岂不两全其美”·    “送到西北”皇帝一下子笑了,“容妃,你这是要将朕的皇子们都拿去送死啊”·    容妃不满地嘟起小嘴,“哪是什么送死臣妾虽然才来大燕不过几月,但也听说了卫家的赫赫威名,有宣宁侯镇守西北,皇子们不过是趁机历练,博个战功和名声罢了。
瞧瞧皇上的心思,便将臣妾想得如此恶毒吗”·    皇帝捏着容妃的小脸,“你呀你,这张嘴也太厉害了·”·    容妃小声回道:“本来就是。”
    “好吧,赶紧回去歇息吧,这么晚送药过来辛苦了,另外……”皇帝将那白玉瓶子交到容妃手里,“你可得帮朕好好保管着长生丸啊”·    容妃小心握着瓶子,福了福身,“臣妾遵命。”
    出了上书房,容妃领着随身宫女慢悠悠往回走,宫女扶着她,小声说道:“娘娘辛苦了·”·    容妃叹了口气,“是有些辛苦,要在那老狐狸面前演戏,得拿出十成十的精力来。
不过应该能成,不日大皇子就要被派到西北去了,这消息你找个机会传出宫吧·”·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果然不出三日,皇帝就下了一道旨意,命大皇子晋闵代他御驾亲征,以振大燕将士的军心和士气。
    当朝宣了圣旨,皇帝看着一脸蒙圈的大皇子,将他留到了上书房··    “晋闵,你可知朕为何要在此时派你去西北”·    大皇子跪下,道:“儿臣,不知。”
    皇帝道:“你是朕的长子,却深居宫中一事无成,如何能辅佐朕治理江山朕现在是给你机会,明白吗朕的皇子,绝不能是碌碌无为的庸才,此番你要好好表现,朕对你寄予厚望另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须得听从大将军卫缙的调令,有卫家在,即便是战场那般凶险的地方,你也会毫发无损,自不必担心”·    大皇子诺诺应是,“儿臣叩谢父皇。”
    “下去吧·”皇帝一摆手,不愿再见他那般唯唯诺诺的模样··    大皇子缓缓退下,皇帝看着这个毫不争辩的儿子,眉头忽然就皱了起来。
    大皇子晋闵乃周家一力支持的太子人选,此次虽说有卫家护着,绝对是有惊无险,但周家却不担心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在外面出了事·    想到这,皇帝便觉得十分蹊跷,依周家那般小心谨慎的做派,连卫缙的调令都敢当场拒接,目的就是为了保全实力,而如今又怎么会任由晋闵去战场遭受哪怕半点风险·    不对万万不对·    皇帝瞬间醒悟过来,这道圣旨自己怕是遭了周家的算计,可恶·    周家如今按不住- xing -子了,看大皇子日渐成人,便想要他在百姓中赢得威望,好向自己这个皇帝施压,哼,朕还没死呢·    皇帝心中生了不满,原本想调龙虎营护卫大皇子,可想到自己被人利用,立时撤了调令,端看周家如何护着大皇子吧·    若是没有足够的本事,死了便死了,他还有那么多儿子如今又有长生丸这等好物,何愁后继无人·    大皇子接了圣旨,没待休息两日,便立即率军出征,周家派了周季言随行,两人年纪相仿,同行一路倒也甚为愉快。
    更何况有周三公子在,大皇子想要调用周家军的兵力,自然要便利许多··    大军行至锦州,卫岭便接到了军报,递给顾醒一看,“小祖宗要来了。”
    顾醒倒没觉得什么,只是看到周季言的名字,一下笑出了声,“周三那小子也跟着来了·”·    “大皇子亲征,周家能不派人来吗只是奇了怪了,周伯毅去了西南,还有周仲文啊,怎么让这个蠢货跟着,怕不是来送死的”·    卫岭琢磨了两下,实在不愿多动脑筋,如今他正头疼着呢。
    赵演那家伙从渠湖率兵支援,现已过梦阳关五六日了,竟还没到永城,再不到他大哥就快支撑不住了··    再加上北狄又不时派兵前来骚扰他们,偶尔打打游击战,虽并未损兵折将,但到底烦不胜烦,小打小闹实在没劲。
    可成郡好不容易夺回来的,又不得不守,若是交给赵淳那家伙,指不定又弄丢了··    卫岭不放心,心中焦虑不已,只希望乾石战场稍微消停点,让父亲腾出兵力照应成郡,自己则杀到永城去救大哥。
    这么想着倒好,哪晓得天不遂人愿,大皇子出征的军报刚到手里捂个热乎,卫青又带来了重磅消息··    “少将军,从垫海护送过来的粮草被劫了。”
第 37 章·    垫海是镇安公唐家的封地, 因土地肥沃粮食高产, 一向是北境战事的粮草补给源·正因如此, 当初卫缙要调兵支援永城,选择的是淮州的周伯毅,而不是垫海的唐刻晓。
    甚至在朝堂之上,皇帝宁愿答应赵演从渠湖翻格乐山北峰入永城, 也不愿让唐刻晓移动一步,只因唐刻晓守着后方补给,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今从垫海运送过来的粮草居然被劫了,这劫持粮草的除了北狄,别无他人。
    但问题在于,北狄如何从卫家军的包围圈里突破出去,深入大燕腹地,悄无声息地切断了垫海的粮草补给线··    卫岭拿到这个消息, 除了万分震惊之外,还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
    北狄此次有备而来, 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卫岭与顾醒对视一眼,“这批粮草咱们必须找回来,如今前线已经濒临白热化,绝不能出现粮草断绝的情况,否则将功亏一篑。”
    顾醒点点头, “都听你的·”·    卫岭当即下了命令, “卫青, 你将成郡和苍溪现有的粮草押一半送往乾石、惠北、钟灵等地, 并告知大将军此等情况,让他做好应急准备。
我亲自带兵去追被劫粮草,顾醒,你留守成郡,这里就交给你了·”·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顾醒神色肃然道:“放心吧·”·    卫岭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这一两个月来,你的成长是我亲眼见证,包括上次全歼了北狄一个小分队,设伏让索达格的得力干将部图吃了大亏,又二次击退了部图的报复。
这些都是你的战绩,若等战事平缓一些,我定要为你向大将军请功·”·    顾醒听到卫岭的夸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成郡向来只有小打小闹,又有两万大军驻守在此处,旁边那个赵淳虽说不中用,但表面看来也是大燕的军队,光是兵力数量便能震慑北狄了,他们不敢乱来。”
    卫岭嗯了一声,“你尽可能地小心谨慎些,轻易不要追击敌军,以防守为主,接应乾石即可·”WWw.aIXs.oRG·    顾醒将卫岭的吩咐牢记于心。
    此事迫在眉睫,半点耽搁不得,卫岭当即点了五百精兵,准备从速离开··    他一身银色铠甲,骑于马背之上,身姿挺拔,气势刚健,正义盎然,让人一看仿佛就移不开眼。
    “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    顾醒不由得感叹一声,硬生生将目光从卫岭身上,转移到即将出战的众士兵身上,只见他们个个精神十足,整洁干练,完全没有仓促之间的慌乱,光士气便能压人一筹。
·    不愧是卫家军,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卫家治军严谨,军风极正·能与这样的人并肩作战,顾醒觉得自己幸运无比,仿佛是攒了几辈子的好运气。
    烈日当空,骄阳似火,边关虽然荒凉却无比广阔,连带他的心也跟着开阔了不少,也许正因为常年居于京城,囚于书本之上,没有真正走出来看看,所以眼界狭窄,一味钻进了死胡同,只会想到儿女情长。
    当拿起刀剑,踏上疆场,才发现这世上比感情更重要的远有很多··    顾醒想到接下来扛在肩上的责任,再回望整个军队大营,好像一瞬之间有些明白了卫岭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非是我什么都不怕,而是我有自信承担一切后果,生死于我而言,十一岁便见惯了,所以心里有比生死更重要的东西··    一个人的内心,是慢慢强大起来的,顾醒相信自己终有一天,能够与卫岭比肩。
    “我走了·”卫岭骑着马过来,顾醒抬起头看他,“早点回来·”·    卫岭忽然笑了,“你这样子,好像望夫归来的小妻子。”
    顾醒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能不能有个正经的时候”·    卫岭又是笑,“顾小七,你怎么这么可爱”·    “把那个小字去掉,再不许说我可爱”·    卫岭心情愉悦地应了一声好,调转马头,走到了队伍的前方,后面的士兵跟着他缓缓而行。
    “等等”顾醒看着这五百名士兵,突然从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违和感,那种违和感非常不对劲··    从一开始接到卫青的消息,他心里就隐隐有种奇怪又莫名的感觉,如今看到卫岭的带兵人数,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连跑带冲赶上了卫岭的战马,“卫四,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卫岭停了马,“什么事”·    顾醒急急道:“这恐怕是个圈套。”
    卫岭挑眉,从马背上下来,“何以见得”·    顾醒道:“垫海在淮州以东,因有一处广袤富饶的湖泊而得名,因此又叫鱼米之乡。
这个地方虽然位置偏北,却处于大燕北境腹地,周围有军事重地环绕,历史上从未在垫海有过兵家之争·”·    卫岭点点头,“没错,不过这次粮草被劫,不是在垫海,而是从垫海到苍溪的路上,沿途有太多机会让北狄下手。”
    “但有一个问题,这条粮草补给线之前从未出过事,其中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它的地理位置·如今北狄被我们三面夹击,他要袭击我军粮草,必然要秘密潜行,人数不会太多,而且是我大燕腹地,北狄人须得乔装易容,再加上淮州附近州县密集……”·    顾醒一条一条地数过去,更加论证了自己的猜测,“他们要劫粮草非常困难,如果是我,我会在袭击成功之后,将所获粮草就地烧毁,一粒不剩。
因为这些都带不走,烧了跟劫持一样可以达到目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断我军一时补给,造成人心恐慌,赢得一线机会·”·    “所以呢”卫岭微笑地看着顾醒,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顾醒没注意到卫岭的异常,自顾自说:“很显然,这就是一个圈套北狄能秘密突破我军包围,抽调出来的人数肯定有限,这么有限的人数,根本不可能将那些粮草带走,更不可能送进黎阳、汇水等地,既然带不走,为何不烧掉还等着咱们带兵去追”··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卫岭说出了答案··    顾醒点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卫四,咱们可不能中计啊他们引你离开,很可能是想截杀你,或者不是截杀,而是劫持,拿你当人质威胁宣宁侯,教侯爷难做他们惯会用这种- yin -险招数”·    “但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卫岭充满自信,“如果是想截杀我,他们定然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虽然我身在成郡,任务是防守成郡,挤压北狄的生存空间。
但要对我动手,在汇水等地做个套子引我出营便可,不必搞劫粮草这么大动作·因此他们的目的不在于我,而在于成郡,这是一出调虎离山之计,他们想拿下成郡·”·    顾醒一下醒悟过来,“正是如此,粮草被劫但没被毁,甚至刚好离苍溪不远,目的就是想要引你去追。
而前方战事紧张又急需大量粮草,一日不可断绝,必然要派人紧急补送粮草过去·成郡守将就你和卫青,这两件事都必须让熟悉西北地形、有战斗经验的人去做,你和卫青必然会各领一头,如此成郡这边就没有将领了。”
    卫岭伸手摸了摸顾醒的头发,“但是他们忘了,成郡还有一个顾七·”·    “你别这样说,想到这是北狄的- yin -谋,我这儿手脚都发凉,怕守不住成郡。”
顾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没注意到卫岭在他头发上用手指打了个结··    “放心,我一早就派人去告知我二叔、三叔,他们也要举兵支援的。”
    “你一早就……”顾醒大吃一惊,“怎么会为什么我不知道”·    卫岭反问:“你没瞧见这两天卫之一不在么”·    “我哪注意那么多卫青要是不在两天,我倒能记得。”
顾醒别别嘴角,对卫岭瞒着他有点小埋怨··    卫岭哪里看不出来,连忙解释:“此事隐蔽,我同卫青也没有说,就算你不知情也不妨事,以我对你了解,只会一味求小心,缩在大营不出。
不过没想到,你如今这脑子倒聪明了许多·”·    顾醒没在意卫岭的用词,一心只扑在战事上,“那这次我们该如何应对虽然有卫绍、卫纪两位将军支援,但我担心……”·    “担心什么”卫岭道,“相信你自己,就算你对自己没信心,也要对我有信心,既然我敢将计就计,那自然想好了万全之策。
你只需守一两日便可,将那些人引出来,后面的事有我二叔·”·    顾醒听卫岭话里有话,细想了一下,“难道除了北狄人,还有女干细”·    卫岭点点头,示意顾醒继续。
    “难道是赵淳”顾醒见卫岭有肯定之色,几乎一点就透,“是了,他们能绕到咱们背后去劫垫海粮草,自然是有人帮手的。
成郡和苍溪是必经之地,咱们不可能放过,那就只有赵淳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了·”·    “但……”顾醒仍然皱眉不解,“卫四,这几日打探的情报消息你都没有瞒我,似乎并没有关于北狄兵潜行的消息,你又是如何事先预料并跟两位叔叔传信的”·    卫岭这下有些小得意了,掩不住眉梢眼角的笑意,“我自然是信你的。”
    “我”·    “还记得你同我说过看见铁木格在赵淳军中吗那时候我便暗暗留意过,谁知那人狡猾得很,在苍溪的时候就跑了。
后来我就留了一个心眼,意图盯着赵淳,看能不能再查到那人,结果一无所获,直到前几天赵韵的到来·”·第 38 章·    “这跟赵韵有什么关系”顾醒问。
    卫岭反问:“赵韵同我说她是玄衣司暗卫, 这话你信吗”·    这等事顾醒还不知道, 听卫岭乍一提起, 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卫岭笑了,“她手上有鹰纹短刀,那是玄衣司统一配置的, 除了皇帝御赐,旁人怎么可能拿到再者,玄衣司暗卫选拔不拘一格,就算是一女子,也有可能成为暗卫。
但这都不重要,不管赵韵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她在我这里说的话都会大打折扣·”·    顾醒沉思着,他在回想前世今生同赵韵接触的细节··    赵韵出生武将之家, 赵义直早年带着妻儿一同上战场,也教授了赵韵武功, 虽然后来入了仕途,赵韵也渐渐变成了大家闺秀,可身上的本事并不少。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她比京城其他女孩子更能融入顾醒和卫岭之间,都是习武出身,难免多了一份亲切之感··    虽说赵韵有本事, 可实际上她的武艺并不算高强, 若真枪真刀地打起来, 绝对不会在卫岭手下走过三招。
    然玄衣司首领林岸, 曾一人过千军,如此本领怎么会用赵韵这种弱女子便是自己,只怕也过不了玄衣司暗卫的层层选拔··    顾醒在心里来回琢磨了些许,赵韵前世既然敢用疾草假死骗他出城,那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尽管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伤痛,他却尽力压制下来,理智思考问题。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那后来,你又发现了什么”顾醒询问卫岭··    卫岭道:“我一直让人暗中盯着赵淳,特别是在前几日赵韵来过之后,这不盯不知道,一盯吓一跳。
以前吧,赵淳蠢是蠢了点,但没什么坏点子,要使坏也明着来,据说这是因为当年摔坏了脑袋,所以整个人都变傻了……”·    顾醒白了卫岭一眼,“说正事儿。”
WWw.aIXs.oRG·    卫岭笑了笑,没把白眼当回事,继续道:“但自从赵韵来了,赵淳每天都会派好几拨人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如此鬼祟我自然让人跟了上去。
可这几波人分四面八方,有去汇水的,有进成郡城的,有去乾石方向的,也有南下去苍溪、惠北等地的,甚至还有人进格乐山··    这种毫无章法的行径我起初没有一点头绪,还特意跟了几波人的最终目的地,都没得出什么结果。
然而次数多了,我还是发现了,其实是人数上的问题,特别是往苍溪方向的人数皆有问题·”·    顾醒明白了,“也就是说,他们在转移北狄军。”
    “没错·”卫岭道,“原本我以为他们会持续- xing -转移很大一批人,然后南北两面夹击成郡,将我们困死在这里·但没想到的是,这才几天啊,他们就耐不住- xing -子了。”
    “所以你就暗中联系卫绍、卫纪两位将军,给他们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卫岭嘿嘿一笑,“我原本担心打不过,就找二叔、三叔求援,可今日得到粮草被劫的消息,瞬间想明白了他们的计策。
一断粮草影响乾石战局,二调虎离山攻打成郡,三或许就是利用成郡引开卫家军的主要注意力,甚至他们可能还想顺成郡、苍溪而下,突破这个包围圈,所以……”·    顾醒明白卫岭的意思,他非常郑重地向卫岭承诺:“卫四,你放心吧,我肯定守死这个地方。”
    卫岭笑道:“那就好,说了这么多,我该走了,不然那些人该急了·”·    “好·”顾醒亦笑着回应。
    在这一刻,他觉得和卫岭就这样肩并肩走下去,也未尝不可··    虽有夫妻之名,但也可以做个同生共死的好兄弟,毕竟谁都不能再娶妻生子,不如就这样相互扶持共同战斗,直到为国捐躯。
    卫岭走了以后,卫青也带着粮草护送队离开营地,往乾石而去··    顾醒一个人守在数万人大营里,在这一刻他发现这两万人,他们的生死全部系于自己一身,然而这样的责任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可怕,只会让他更加坚定更加强大。
    有那么一刻,他会去想十一岁就上战场的卫岭,除了害怕之外,心里还会装着什么呢·当这个少年第一次执行任务,会是怎样的情形,当这个少年第一次获胜归来,第一次立下战功,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这么一想,顾醒才觉得前世今生相处这么多年以来,他竟半点都不了解卫岭··    “卫岭……”当顾醒在纸上写下这个名字,才陡然发觉自己竟念了这个人一天,此时已到傍晚,夜幕渐渐降临。
    顾醒看着自己写的两个字,愈发觉得顺眼,拿起来端详了片刻,又突然将纸揉作一团扔在地上,心想自己在干什么呢,作甚要念着那混蛋·    “顾世子,赵大公子求见。”
一名侍卫兵在帐外说道··    顾醒走出营帐,问侍卫兵:“赵淳在哪儿”·    “在大营外,属下没敢放他进来,先来同顾世子禀报。”
    “做得好,他来了几个人”顾醒一边往大门走,一边问··    侍卫兵跟在他身边,“就他一个人。”
    “一个人”顾醒皱眉,“什么情况”·    既然卫岭已经查到了赵家通敌的罪证,那这个赵淳孤身前来卫营,有什么目的顾醒挠着脑袋想,竟一时觉得糊涂想不明白了。
    顾醒命门口的守卫兵将赵淳放了进来,赵淳一脸焦急之色,冲过来就抓住顾醒的肩膀,“顾醒,你得救救阿韵”·    救赵韵顾醒一脸懵逼,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赵淳急得眼睛都红了,“阿韵她出事了,她一定是出事了,这都几天了,她还没有回来”·    “出什么事了”顾醒先把话问清楚。
    赵淳听到顾醒问,这才整理了一下思绪,“阿演带兵过梦阳关,翻格乐山北峰支援永城,但过了梦阳关之后就再没有消息,格乐山又那么凶险,即便是相对安全的北峰,那也很可能折损掉阿演的大军。”
    “然后呢”·    “阿韵担心阿演的安危,见消息一直没传过来,便断定他们出事了,于是就……”·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她去了格乐山”顾醒简直不敢相信,“她孤身一个弱女子,你竟然敢让她进格乐山她不是你的亲妹妹吗你是不是疯了”·    “所以顾醒,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阿韵求求你了”赵淳哭得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看样子不似作伪。
    更何况赵淳惯来喜怒形于色,要他演戏布局,简直比登天还难要不然怎么会直接弃乾石跑了呢··    顾醒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直响,一下子就不知所措了。
第 39 章·    但很快, 他想起卫岭的话来, 遂定了定心神, 问:“赵淳,你自己有三万大军,若是赵韵进了格乐山有危险,你为何不马上带兵去救他”·    赵淳反应很快, 立时回答道:“我带的兵你又不是不知道,常年驻扎在江南,对北方地形根本不熟悉,这才调到乾石不足一年,多的是生病拉稀,头疼发烧的我敢带他们进格乐山吗”·    顾醒冷笑,反问道:“不敢就不去那是你亲妹妹”·    赵淳一下就火了,“你顾醒当初是怎么追阿韵的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她, 可以为她肝脑涂地,怎么, 如今才过几月便全部抛诸脑后了你心爱的人身处危险之中,你却在这冷眼嘲讽你还有良心吗”·    顾醒被赵淳这没脸没皮的说法气笑了,“赵大公子,你可得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卫营, 我卫家军的底盘我与卫岭已然奉旨成婚, 什么喜欢赵韵的话, 你以后还是不必对我说了吧。”
    顾醒的语气那么冷漠, 赵淳一下就懵了,这跟赵韵说的不一样啊·    赵韵说顾醒对她情深,人又单纯,十分好控制。
如今阿韵出了事,这个顾醒怎么半点不见着急,还一副闲情逸致地跟自己瞎扯·    莫非……真转了- xing -不成·    赵淳狐疑地打量了几眼顾醒,顾醒依然面不改色。
    “赵大公子,那是你妹妹,可不是我妹妹你有兵不去救,还跑来找我,这等用心可真是……”顾醒脸上的嘲讽更加明显,让赵淳觉得无比刺眼,“也不知是真妹妹还是假妹妹,也不知来我这儿纠缠耽误的时间对涉险的赵韵多么宝贵”·    “你当真不去救”赵淳不死心地再问了一句。
    顾醒心口一疼,多少有些不忍,但还是说出了口:“与我何干”·    “那好我自己去救”赵淳立时就放弃了,马上转了口风,提了另外一个要求,“但你要借我五千人,卫家军常年居于西北,想必对格乐山也十分熟悉,我那些人带进去只会是个拖累,人救不出来反倒搭上旁的- xing -命……这个不为难吧”WWw.aIXs.oRG·    顾醒眼眉一挑,“你觉得为难还是不为难”·    赵淳道:“你现在是成郡卫家军最高将领,自然有调兵遣将之权,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谁敢不听你的”·    顾醒却道:“没错,我是有调动权,但那是在执行大将军的任务时,而借兵给你救赵韵,却不在大将军的命令之中。
从始至终我们的任务都是镇守成郡,承前接后,照应全局,你这样随便一句话就要我给你五千精兵,恕我做不到”·    “你……”赵淳只觉得心口堵了一块石头,“好啊你,顾醒,如今你可真是心狠”·    顾醒微笑,“论狠心,我远不及赵韵吧”·    “行啊,既然你拿军令来压我,我告诉你,我来之前就向宣宁侯提出了请求,赵家军五万人困于格乐山北峰,我不信他会坐视不管我就等着拿到他的调令,看你小子从还是不从”·    顾醒依旧微笑,做出一个送客的手势,“请便。”
    赵淳急匆匆而来,怒冲冲而走··    旁边的侍卫兵好心提醒:“顾世子,你这般拒了赵大公子,恐怕会生了嫌隙·”·    “我与他们家嫌隙本来就不少,不在乎多这一桩等此仗事了,赵家自然有皇上惩治,到那时恐怕没精力报复我。”
    “可是,大将军对赵二公子和赵家援军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调令一定会下达·如今顾世子你不答应赵大公子,他们就会反咬你一口耽误时机,只怕……”侍卫兵很是担心。
    顾醒拍拍侍卫兵的肩膀,“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他既然答应了卫岭守成郡,就只会心无旁骛地做这一件事··    他虽心思单一没有深谋远虑,却也知道大是大非,连前世都能做到死守边城不出,直到后来被攻破,他已然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赵韵突然出现在边城,只怕也是有意为之··    至于最后说的那番话,特别是把皇后曾经的指婚打算说出来,其目的就在于让顾醒心痛懊悔,又对她怀有同情怜悯,可惜顾醒以边城不能没有守将为由坚决拒绝了赵韵。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一计不成,又生二计··    赵韵假死被铁木格绑于战车之上示威,言辞侮辱,也是为了让顾醒盛怒失去理智,从而打开城门迎战,北狄好借机不费吹风之力夺下城门,占领边城。
    然而顾醒终究是秉持着内心的坚持,没有让铁木格的打算得逞··    如今想明白了其中关节,再联系卫岭所说的调虎离山之计,顾醒纵然觉得赵淳不会作假,内心也会出于理智倾向于又是一出苦肉计。
    赵韵此人心狠手辣,难保不为了目的而不折手段,哪怕是真正伤害自己也做得出来,顾醒想到从前与她天真无邪地相处,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赵淳一去不复返,顾醒也懒得打听他的后续,只一门心思让卫家军防范好成郡。
    果然不出卫岭所料,第二日凌晨天还未亮,紧急军号就响起了,顾醒从容备战,再加上卫家军训练有素,一时也没让北狄人讨到便宜··    精神绷了一整天,北狄人如潮水般退了回去,顾醒稍作歇息,这才想起连饭都不曾吃,连忙去找了些饭食咽了几口,原本那个矜持有礼的世家公子,一夕之间就成了狼吞虎咽的饿鬼,连面容都沾了泥土。
    这次北狄带兵的依然是索达格的得力干将部图,顾醒跟这人打过几次交道,原先觉得汇水等地驻扎的北狄军并不算多,可这次北狄的冲锋却是原来的十倍有余,这让顾醒倍感压力,同时也起了疑心。
    乾石牵制着两方的主力,不管是卫家军还是北狄军,周遭的兵力都不算强,包括卫巍能苦守永城也正是这个原因·然而这一次对战的感觉,却大不相同,如果北狄军与卫家军人数相当,顾醒不会有这么大压力。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部图所带北狄军远远多于顾醒手里的卫家军·造成这种情况,要么北狄将主力从乾石战场上撤了过来,要么北狄本身兵力并非只有十万人,所以他有自信在卫岭、卫青离开之后,以雷霆之势碾压成郡,进而取苍溪,破惠南,入主惠州,北可支援乾石,南可挥师淮州。
    淮州常年驻守的周伯毅已经被皇帝调到了西南自生自灭,如今守城的是个无名小将,依附于周家的年轻将军,名叫燕锦衣·此人素来自负过高,守城有余,对战不足,若是北狄突破了惠南,以铁木格那- yin -险狡诈的计谋,恐怕淮州守不住。
    到那时,北狄就在大燕成了气候,想要收复失地,起码要数年才行··    所以顾醒必须得守住成郡,静待卫家两位将军前来支援,将这股兵力一网打尽。
    然而他心中疑惑未解,便派出斥候兵往乾石而去,询问前线战况,若北狄主力暗中撤走,虽然可虚张声势,但以卫缙等人的经验,定然能看出真正的意图,正可以趁机一举夺回乾石。
    若是北狄暗中藏兵,那就得及早做好防范,否则一旦出击,他们很可能抵挡不住··    顾醒将几种情况反复想了想,各做了安排,部图的第二波攻击又来了。
他连一点休息都没有,只能提剑再上战场··    ————·    格乐山北峰,因地处北方,气候严寒,这不过刚过九月,十月才冒了一个头,峰顶已然层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远远看过去像是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
    赵韵带了两百名赵家精兵进山,她原本想等赵演到了永城,再去见这个二哥·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赵演的五万大军在格乐山中失去了音讯,若是一两日便也罢了,这都七八日了,任谁都能猜到出了问题。
    但要求卫家支援,且不说战事紧张,离得近的永城抽不出人手,乾石更是想都别想,至于梦阳关,那地方易攻难守,只能派重兵镇压,自然不可能调走一兵一卒。
这样一来,只有成郡的两万人可动··    可刚巧不巧,他们围攻成郡的计划才实施到一半,这计划是部图亲自找她和赵淳谈的,赵韵猜测应该是铁木格或索达格两人亲自制定,既然跟北狄达成了合作,自然要配合。
    只是这样一来,成郡有难,又如何能抽出兵力去救赵演·    因此赵韵来了个计中计,她劝服部图去劫粮草,调走卫岭和卫青,只剩下一个顾醒就十分好办了。
只要她孤身入格乐山,让赵淳找个机会将此事告知顾醒,顾醒必然会感情用事带兵追她,由此一来解了赵演之危,又削弱了成郡的兵力,一石二鸟··    只可惜,她一个弱女子,会耍- yin -谋手段是真,却不知战场凶险,跟人打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与天斗。
    格乐山吞了多少- xing -命,赵韵对此地一无所知,虽带了两百人,但不出两日就断了与赵淳的联系,赵淳一下就慌了,实在稳不住担忧,提前去找了顾醒。
    顾醒没有按赵韵计划行事,赵淳只好借兵,却还是遭到拒绝··    这种结果若是让赵韵知道,满心算计全成了一场空,只怕后悔死一时冲动进了格乐山。
    然而此刻,她没有时间后悔,他们一进山就遭遇了狼群,两百士兵还算忠心,护着她死伤了一大半,只剩下几十人跟着她逃出生天,却一下子迷了路··    迷路不要紧,耐下心总会找到出路,但问题在于格乐山荒凉,北峰尤其寒冷,除了凶残的狼群,一点食物都没有。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饥寒交迫频临死亡之际,那些人就起了私心·毕竟真正忠诚的,都冲上去被狼咬死了,惯会耍心思的才能留到最后··    这个道理赵韵很懂,所以当她察觉到手下人有一点不对劲时,她就立刻寻机独自逃离。
    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大小姐,纵然心狠能吃苦,但哪里有绝地求生的经验,强撑跋涉两日,终究在大自然面前低下了头··    她高估了自己,会算计人心,却算不过老天爷。
    当她昏倒在地上时,扑了一脸的泥沙,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头尾随她的独狼露出饥饿的目光,兴奋地冲了过来··第 40 章·    “嗷——呜”独狼吃痛地惨叫一声。
·    一支利箭- she -中了它的侧面腹部, 它倒在地上, 看见- she -箭之人, 连忙四脚一蹬爬了起来,一溜烟儿掉头就跑··    待跑远了,那人走到赵韵跟前,用脚尖翻开赵韵的脸, 看清了她的容貌,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二王子,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早已晕过去,也不知能否救活,让狼吃了便是,救她做什么”·    那人轻飘飘笑道:“自然是有用,更何况还是个美女。”
    赵韵在浑身疼痛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漆黑的山洞, 随后她感受到火光,火光带来的温度让她思维回笼,她想起自己昏迷前的情形··    有一头狼冲了过来,她以为自己会被狼活活撕裂吃掉,然而现在并没有。
    有人救了她··    她迅速爬了起来, 带着满脸的警惕, 看见外面亮堂的洞口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抱着一堆东西, 看不清是什么。
    等那人走近了,赵韵看到是一捆干树枝··    而那人的脸也看清了,是一张熟悉的脸··    男人蹲下身掏着火堆,看了一眼赵韵,“赵小姐终于醒了”·    “你……你是……”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但赵韵还不够确定,只是觉得这人长得很像,也许是有血缘关系。
    男人轻笑道:“赵小姐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我记得你应该叫我叔叔·”·    “铁木格”赵韵脱口而出。
    “看来赵小姐记忆力还不错·”男人将干树枝整理好,“这里的晚上会更冷,这些只能将就用一晚上·”·    赵韵仔细打量了一下铁木格,“你之前乔装易容过”·    “自然。”
铁木格走到赵韵身边,从身上解下一个水袋子,递给她,“喝点水吧,看你嘴唇干成什么样子了·”·    赵韵接过水壶喝了两口,觉得甘甜无比,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她问铁木格:“你怎么在这里”·    铁木格笑称:“自然是来救你的·”·    赵韵怎么会信,但心里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索- xing -识趣地闭口不言。
    铁木格烤了一些肉类给赵韵填腹,赵韵看不出是什么动物,只觉得没有盐又腥得慌,但为了能够活下去,只好硬着头皮咽进了肚子··    “赵小姐果真不是一般女子。”
铁木格看了她的表现,夸赞道,“你们大燕女子不都是金枝玉叶么”·    “你想说什么”赵韵抬眼看铁木格。
    铁木格哈哈大笑,“我是在夸你呢,赵小姐很是特别·”WWw.aIXs.oRG·    “是吗”赵韵靠近火堆,身上暖了,又吃了东西喝了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不过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赵韵认真地说··    铁木格不以为意地笑道:“谁叫我是你叔叔呢”·    赵韵俏目一瞪,“二王子请自重。”
    “好吧·”铁木格挑眉,“既然你非要撇清关系,那这救命之恩你说一声谢谢就算了”·    赵韵问:“那你还想怎么样”·    铁木格道:“你们大燕女子不常说以身相许不如赵小姐……”·    “二王子”赵韵厉声打断铁木格的话,“赵家与北狄的合作,二王子如果还看重的话,请注意你的言行否则,你能威胁得了我父亲,却掌控不了我,我必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是吗”铁木格的笑容有点冷,但很快他就变了脸色,露出一脸温和的笑容,“赵小姐言重了,我不过是个开玩笑,若是赵小姐不喜,我不说便是。”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听到铁木格服软的话,便没有再咄咄逼人··    她很清楚要从格乐山离开,还要靠铁木格,而且现在处于弱势,铁木格真要动用武力,自己绝对占不到便宜。
    过了一会儿,铁木格又道:“说到合作,赵小姐,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要擅做主张,若是坏了大事,别说你是赵义直的女儿,就算是赵义直本人,我也不会放过。”
    赵韵淡淡地看着铁木格,“我这是在帮你·”·    铁木格笑了,“赵小姐,你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吗”·    赵韵问:“什么大错”·    铁木格道:“你犯的错就是,你太高估自己了。
你以为小小年纪聪颖过人,便能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殊不知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人你意图利用顾醒对你的感情,这是你高估自己之一。
你或许不知道在这世上不管什么人,一旦走到这个地方,就会发现感情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甚至比不上路边施舍给乞丐的馒头,甚至比不上我刚才给你喝的一口水··    至于贞洁名声,那就更不值一提了,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刚才就应该选择取悦我,而不是试图拿赵家来威胁我,明白吗”·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让赵韵恼怒异常又无比难堪,仿佛在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然而这些话加在一起,却让赵韵一句辩驳都说不出口。
    铁木格继续道:“你带两百人就敢进格乐山,殊不知这两百人还不够那些狼群塞牙缝的,这是你高估自己之二·你太自以为是了,你的本事对付京城那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还行,放到战场上,根本不值一提甚至连卫岭那个小兔崽子都会不屑一顾更遑论威胁我,你大概不知道我的名声,就连卫家也得忌惮三分,在这里我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明白吗”·    赵韵咬着唇,没有说话。
    铁木格捏着她的下巴,打量着她的脸,“你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这张脸了,而你应该做的是利用好这张脸·”·    ————·    第三日,部图已经显露出了他的全部兵力,顾醒意识到这是一场艰难的硬仗,就在他们被逼到山穷水尽之时,卫绍带兵赶到了。
    顾醒瞬间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精神也得以解脱,他好想踏踏实实地睡一觉,然后再慢悠悠吃顿饱饭,至于赵韵,连半点心思都没有了··    人一旦忙起来,哪里会想得到那么多他现在觉得以前就是闲得慌,早应该出来打两仗·    可惜他还是没有时间闲下来,主要指挥权交给了卫绍,他却收到了从乾石传回来的消息。
那边的北狄主力近半个月来都没有任何异常,这就意味着部图带领这支不输于北狄主力的军队,实际上一直被北狄暗藏起来,不动声色地想要给卫家军致命一击··    这与当初的情报大大不符,或许还有更多的兵力被隐藏了起来,顾醒细下一想就觉得心里发慌,突然就想起了前世卫家七万人全军覆没的事,或许今生这个坎还没有度过去。
    他将此类情况悉数汇报给卫绍,卫绍道:“我三弟不日便要前来支援,到时候自然能与北狄抗衡,你无需担心,一切都交给二叔吧·”·    顾醒点点头,或许是他太敏感了。
    与此同时,卫岭也将粮草带了回来,安排了士兵在苍溪镇守,分批送往前线各地,自己则先一步回了成郡··    看到顾醒第一眼,卫岭就笑他变成了一个黑不溜秋的丑八怪,害得顾醒连连去水缸里照镜子,一时觉得自己真黑了不少。
    “这次你做得很好”在顾醒第三次往水缸里瞅自己脸时,卫岭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顾醒白了他一眼,“人吓人,吓死人卫四你讨打是不是”·    卫岭没在意顾醒的语气,笑道:“我都听说了,部图用车轮战术,你们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好几次都非常凶险,不过你很冷静,也很有谋略……”·    “得,卫四公子,你可别夸我,夸着夸着,夸出损话来,我消受不起”·    卫岭也就不说了,他端看顾醒的脸,非常认真地说了一句:“其实你黑了也很好看。”
    “那是当然,京城谁人不知我顾七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再看你,五大三粗一脸傻样”·    “你说谁一脸傻样”卫岭捏着顾醒的鼻子,顾醒说话声音都变了,瓮声瓮气道:“说的就是你,卫四”·    “再说一遍”卫岭干脆两只手去捏顾醒的脸,把他脸捏变形了,觉得十分好玩,还把人脑袋左摆右摇,装得严肃实际上却忍不住偷笑。
    顾醒脸颊被拉扯着说不出话来,嘴唇一上一下张张合合发出呜呜的声音,就跟小动物似的··    卫岭噗嗤一下正待放声大笑,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哎呀叹了一声。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两人回头,看到卫绍不远处,取笑道:“你们小两口小别胜新婚,也不至于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我我吧”·    说话间,顾醒已经从卫岭手中挣脱出来,一听连忙辩解:“卫绍将军,我才没有,是卫四他欺负我”·    卫绍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声调拉得很长,“要亲热回自己营帐去小四别太过分了看把人家脸都亲红了,阿醒说你欺负他呢”·    “亲”卫岭瞪大了眼睛,去看顾醒的脸。
    顾醒瞪他,“看什么看”·    卫岭不可置信回头看看卫绍,再看看顾醒,终于意识到这误会弄大发了··    “二叔,你别乱想好不好,我刚才就是在捏顾七的脸,你都想到哪里去了”·    “是吗我可是亲眼所见,你们再说什么都没用,赶紧回营帐去吧外面的战事有二叔守着,安安心心的啊”卫绍非常坚决地将这对小夫妻赶回了自己营帐,美名其曰让他们休息,实际上那小眼神,让人不想多都难。
    卫岭一脸郁闷,顾醒也没好气地冲卫岭冷哼,不过他实在太困了,一沾床就开始睡大觉··    这一觉睡得舒舒服服,醒来时顾醒想要舒展胳膊伸个懒腰,却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人四仰八叉地躺着,连腿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再联想到卫绍之前取笑的话,顾醒一时气愤难当,伸出脚就狠狠踹了卫岭一下··    卫岭正睡在兴头上,这几天他也没好好合个眼,还做着美梦呢,结果就被人踹到了地上,差点儿就地翻个滚。
    那力道,连腰窝子都疼··    “卧槽顾七,你疯了吧”卫岭爬起来破口大骂,“扰人清梦,天打雷劈当初谁说的啊,你真是太过分了这次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顾醒从床上爬起来,毫不客气地指责卫岭,“你爬我床你还有理儿了踹你一脚都是轻的,信不信我告你耍流氓”·    “耍流氓我也不会耍你啊,你别自以为是了”卫岭扶着腰,坐在地上,“你小子可真- yin -险,把老子肾踹掉了你负责”·    “哟,还想着肾呢,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是个雏儿御赐皇婚,你要是敢出去偷腥,我到皇上面前告御状去”·    卫岭瞪眼,顾醒也瞪眼,“你还别不信,看谁脸皮厚”·    “好啊,那你以后也别喜欢别人,要不然喜欢一个我抢一个,看谁干得过谁”·    两人跟个小孩似的,气呼呼地瞪着对方,意图从眼神上压倒对方。
    最终,卫岭没忍住,从地上飞起一个健步,直接扑到顾醒身上,两人开始在床上扭打起来··    打着打着,卫岭掐着顾醒的脸,顾醒扯着卫岭的耳朵,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都下意识停住了手,彼此僵持着··    卫岭压在顾醒身上,盯着顾醒的脸看,缓缓开口:“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放手”·    顾醒说好,但很快他就反悔了,“不行”·    卫岭问:“为什么”·    顾醒道:“你拿暗器抵着我肚子”·    卫岭一脸懵逼,“老子两只手都在你脸上”·    顾醒问:“那你怀里是什么”·    卫岭愣了片刻,突然脸就红了,飞快地从顾醒身上跑下来,背对着顾醒站着。
    顾醒也醒悟过来,不免笑了,“卫四,你说说看,是什么啊”·    卫四红着脸,气呼呼道:“我憋尿呢。”
    “是吗”顾醒的语调上扬,飘得卫岭心里发慌··    卫岭又道:“好吧,一大早的,是个男人都会这样,你也不是没有,笑什么笑”·    顾醒笑得更厉害了,“重点是,你压我身上才那个了啊,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卫岭不说话。
    顾醒继续调笑,看着这人脸红就觉得好玩,“卫小四,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认真坦白,我答应你怎么样”·第 41 章·    “答应什么”卫岭回过头来问。
    顾醒笑道:“你不是喜欢我吗”·    卫岭没好气道:“顾七你疯了吧, 谁喜欢你啊”·    顾醒用眼神指了指卫岭的那里, “那你有本事别硬啊”·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卫岭好不容易退下来的脸红, 刷一下又爬到了耳朵上去,连耳朵都红得可爱。
    “我……我都说了,这是正常现象,你这人不要胡搅蛮缠, 我现在已经没有了·”·    顾醒又笑道:“哟,这么快啊”·    卫岭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顾小七,你太过分了”·    顾醒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卫岭很生气,这家伙笑得实在太大声了,真丢脸。
    卫岭转身就去捂顾醒的嘴, 可怎么捂得住,顾醒又不是个手脚不勤的弱女子, 再加上这段时间锻炼得多,根本压制不住·就算捂住了嘴,可那眼睛还含着笑意,看得卫岭心烦。
    “上次你欺负我,我还没讨回来呢·”卫岭又羞恼又不满··    顾醒笑问:“那你还想怎样”·    “哼”卫岭一脸邪恶地冷哼道, “那自然是要以牙还牙”WWw.aIXs.oRG·    顾醒还未想明白, 就感觉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遭受了重击, 立时弓起身子, “草,卫四,你太过分了要弄死我啊”·    卫岭回忆一下手感,“好像没我的大。”
    顾醒提起膝盖回击,卫岭连忙躲开,“顾七,你要我断子绝孙”·    顾醒道:“你现在已经断子绝孙了”·    听到这话,卫岭无从辩驳,如今跟顾醒成了婚,两个大男人还能生出孩子来不成,自然是断子绝孙了。
    “要不咱俩凑合过了”卫岭提议道,顾醒怔怔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卫岭笑着说,“那天晚上你不是听见赵淳和赵东南两个人……”·    “你……你也看到了”顾醒想到那天的窘境,再想到这人当时就跟在自己后面,脸色一下就变了。
    卫岭点点头,“其实咱俩也可以试试,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嘛·”·    “试你个大头鬼”顾醒暴打卫岭的头,卫岭连忙护住。
    “哎呀,别打了,啊,疼疼……这是脑袋不是石头……顾小七,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是开玩笑的,哎呦我去……”·    正在这时,卫青一掀帐帘冲了进来,“四公子,大将军调令”·    待看到床上两人衣衫不整彼此纠缠的样子,他连忙转过身去,“我什么都没看见”·    卫岭轻咳两声,从床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又没什么,有什么可看见的转过来”·    顾醒就坐在床上,吊儿郎当地看着卫岭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然后伸出脚,往卫岭屁股上轻踹了一脚,卫岭回头瞪了顾醒一眼,顾醒不甘示弱地回瞪。
    卫青转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心想这还叫没什么你侬我侬眉来眼去的,眼睛都要闪瞎了好吧·    “那个什么,阿青,你说大将军有何调令”·    卫青恭敬地回答:“四公子,赵二公子在格乐山北峰失踪,赵大公子向大将军求援,大将军命四公子带兵前往救援。”
    卫岭一听就笑了,“那赵演带着五万大军,还翻不过一个北峰”·    顾醒从床上起身,“你走那天晚上,赵淳来找过我,让我去救赵韵,我没答应。
后来又向我借兵,我也没答应,不过现在看来,还是非去不可了·”·    卫岭很惊讶顾醒居然放弃了赵韵,不过这是好事··    “如今有二叔坐镇成郡,我带兵离开也没什么了,不过,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卫岭问的是顾醒。
    顾醒理所当然地回答:“自然要去见识一下·”·    “顾世子不可”卫青出言阻止··    “为何”顾醒问。
    卫青道:“大皇子如今已到淮州,大将军的意思是让顾世子前去迎接·”·    顾醒点点头,“那好吧,不过这大皇子这时候来战场添什么乱还要人去接,还当自己是个小孩子吗”·    虽说嘴上埋怨,但到底还是要动身启程。
    顾醒带了一队人马去接大皇子,卫岭则带了另一队人马从汇水侧面杀过去,浩浩荡荡地进了格乐山··    大皇子一行驻扎在苍溪,因成郡濒临前线,他贵为皇室,安全为重,不便前往。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这一行人到达的第二天,卫缙匆匆从乾石赶回来,拜见了大皇子,又设宴款待了一番,然后装模作样地讨论当前战场上的一些变化,顾醒作陪。
·    等将大皇子伺候到休息了,卫缙留了顾醒谈话··    “阿醒,我听说了你主导的几次战役,都打得非常漂亮·”·    顾醒谦虚道:“不过是小打小闹,又有卫四在旁指导,算不得什么。”
    卫缙听顾醒的语气,对卫岭的态度可算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由得感到欣慰··    “阿醒不必谦虚,要说之前有小四在,但就前几日的成郡守卫战,你独自一人抵抗了部图多次进攻,据我说知部图的兵力远胜于你。
这等战功,我已呈了折子奏请皇上,你就等着封赏吧”·    顾醒连忙道:“多谢侯爷·”·    卫缙摆摆手,“不必,你是个好孩子,日后卫家定然会护着你。”
    这句话虽然让顾醒感动,却又有一点莫名,只是那种感觉眨眼即过,顾醒没有多加留意··    京城中顾家灯火通明,玄衣司进府大肆搜查,奉安公由顾敏之陪着,立于中庭院中巍然不动。
    “国公爷得罪了·”林岸抱拳行礼··    奉安公微笑道:“林岸大人公务在身,老夫明白·”·    “还是国公爷明理”林岸对奉安公非常恭敬,“还请国公爷到厅下小坐片刻,等玄衣司查清楚就好。”
    顾敏之陪着奉安公坐在大厅之中,灯火照得整间屋子非常亮堂··    林岸在院子里,静立如松··    顾敏之小声对奉安公道:“岳父,我已经查清楚了,此事是赵家陷害,那逆党就在赵家后院,京城中也常有官员或贼子同赵大人来往密议。”
    奉安公点点头,“我知道了·”·    顾敏之道:“岳父,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吧,赵家被玄衣司查到痛处,这就狗急跳墙了,如此陷害于我们,我们不必再同他们客气。”
    奉安公看了一眼顾敏之,“此事,你不许插手·”·    顾敏之不解,“为何”·    奉安公再次重复一遍,“你不许插手,做好你的内阁大臣,不管我发生任何事,都与你无关,明白吗”·    “岳父”顾敏之急道,“敏之不明白,为何岳父不许我动手我们手中有不少证据,前几个月你按下不提,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岳父为何还要沉默不言,难道说要认下这等大罪不成”·    奉安公没有说话。
    顾敏之心痛不已,“岳父,你纵然生敏之的气,可如今生死攸关,绝非意气用事的时候·”·    奉安公厉声道:“顾敏之,倘若你不听我的话非要一意孤行,那恕我顾家容不得你我会昭告天下,你我恩断义绝,我会将你逐出顾家听明白了吗”·    “岳父……”顾敏之难过极了,“你为何要逼我”·    奉安公闭上眼睛,顿了一会儿,叹息道:“非是我逼你,而是……总而言之,我自有办法,皇上不会杀了我,你就做好你的本分,保重自身。
再有,你与仙志、彩臣他们切不可轻举妄动,顾家还好好的呢·”·    顾敏之沉默不言··    一名玄衣司暗卫匆匆跑来,附在林岸耳边说了几句,林岸点点头,然后走到奉安公面前。
    “国公爷,不好意思了,还请随我到玄衣司走一趟·”·    玄衣司大牢,这天底下没有人想进去,只要进入了的,从没有站着出来的,无一例外都死了。
    奉安公缓缓起身,应了一声“好”··    顾敏之抓住奉安公的手,“敢问林岸大人,为何要将我岳父带进玄衣司你可知道这是三公九卿之首,堂堂奉安公,岂容你等随意审问”·    林岸道:“顾大人言重了,不过是到玄衣司交谈几句,不会对国公爷有什么不敬,还请顾大人放心。”
    “我如何放心”一向温和的顾敏之少见地动了急厉之色,“从你们玄衣司抬出来的人,哪个不是血肉模糊你还好意思说不会对我岳父不敬他大半生都忙于战场,为大燕立下过汗马功劳,落得晚年疾病缠身痛苦不堪,如今还要被你带到玄衣司去受罪吗”·    “敏之,住嘴”奉安公呵斥了顾敏之。
    然后朝林岸道:“林岸大人,有劳·”·    林岸恭敬道:“国公爷,有请·”·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奉安公挺直了腰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到院子里,他忽然顿住,转身对顾敏之说:“记住我对你说的话,不可冲动行事。”
    顾敏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顶天立地从小护着他的男人,历经岁月磋磨,终究变成了一个垂暮老人,他眼里有泪,要流出来却忍住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一去,便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岳父,敏之记住了·”·第 42 章·    林岸到上书房向皇帝复命, 这些日子皇帝的饮食作息愈发混乱, 常常深夜还要召他问事, 一谈就是好几个时辰。
而他除了办理公务,随时处于待命状态,身体也逐渐吃不消,眼底已经有了青色痕迹··    但皇帝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丝毫不见疲惫之色,甚至还为此沾沾自喜,不止一次向林岸夸过长生丸的好处。
    林岸总觉得那长生丸奇奇怪怪,但当初查探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半点不妥,只是皇帝服用这两个多月来,- xing -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焦虑、多疑、暴躁,原本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缺点一一暴露出来,并且愈演愈烈, 林岸心中怀疑加深,已经开始二次查探, 不仅是长生丸,还包括容妃的来历。
    “皇上,奉安公现已收押在玄衣司,臣以为顾家是无辜的,还请皇上容许臣再查一次赵家·”林岸俯首跪拜··    “不必查了。”
皇帝停下手中的朱笔, 将折子收到一旁, “朕知道顾家这次是被陷害的, 但奉安公并不无辜·”·    “那为何皇上并不惩治赵家”林岸十分不解。
    皇帝笑了笑道:“为君者, 看到的东西和你们自然不一样·赵家是朕亲自养出来的一把刀,如今这把刀终于发挥了作用,即便有些出格之处,只要结果是朕想要的,朕就不会折了它。”
    林岸不敢说话,陪伴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很多事情··    赵义直是皇帝近十几年来亲手扶持的世家新贵,当年赵皇后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嫔妃,在后宫论资排辈也轮不到她做继后,是皇帝一意孤行力排众议将其册封为后,由此奠定了赵义直在朝中的地位。
    皇帝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要用新兴的外戚势力打压如日中天的世家贵族·世家有封地有私兵有家臣,权势过大可震慑朝纲,譬如宣宁侯府卫家,几百年的家世底蕴,百姓信卫家多过信天家,这当然让皇帝寝食难安。
    大燕朝历任皇帝倒也罢了,重点在于当今圣上这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是逼父弑兄杀弟得来的,无时无刻不在担忧旁人也会对他做同样的事情·特别是被誉为大燕之脊梁的卫家,他们有重兵,有声望,想要谋逆称帝简直易如反掌,一直是皇帝的心头大患。
    而与其比肩的周家、唐家,皇帝都能摸清他们的心思,想要扶持皇子们登位,唯独只有卫家,那副忠肝义胆心无旁骛的做派让皇帝怎么也看不透,看不透的东西就会心生恐惧。
    皇帝在位几十年,愈发想要削弱世家,集中皇权,于是精心培养了赵义直这把刀··    赵义直有野心亦贪慕权势,很多时候皇帝都知道他做了错事,却任由其继续胡作非为,因为他觉得赵家尽在掌控之中,自己能给他权势富贵,亦能一朝一夕让他一无所有。
    更何况,皇帝也了解赵家的最终目的,赵义直想向卫家复仇,这正好与皇帝的心思不谋而合,当然乐见其成··    如今皇帝厌恶顾家,赵家又恰到好处地递了罪名,如此好用的一把刀,皇帝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舍弃即便那些罪名是假的,只要皇帝说他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再加上玄衣司暗中查到的那些,赵家对周家、唐家都有所图谋,全部中了皇帝的心思,皇帝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趁机削弱世家势力,从而达到皇权集中的目的,自然不舍得在这个时候动赵家。
    林岸垂下眼睑,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皇上,恕臣直言,赵家勾结北狄,与铁木格来往甚密,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不可纵容,还请皇上三思”·    皇帝锋利的眼神看向林岸,“玄衣司的职责是为朕探听天下,而不是影响朕的决定,林岸,你多言了。”
    林岸连忙俯首请罪,“臣一时失言,请皇上宽恕·”·    皇帝轻声笑了笑,“罢了,不为难你,既然你问出了口,那朕就回答你。”
    林岸洗耳恭听··    只听皇帝说:“北狄与我大燕长年纷争不断,今天攻我一城,明天掠我一地,不过是三五个月的事,即便战事紧张些,也不过三五年,我大燕就会让北狄十倍奉还。
因我大燕地大物博,物产丰富,而北狄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小部落罢了,那边气候严寒,荒草杂生,北狄人生活艰难,如何同我大燕相提并论·    战争,是两国之间必然发生之事,赵义直勾结北狄也好,纠结逆党也罢,只要他还为朕所用,朕便会一直留着他北狄之患,怎比得上世家之乱就算丢一两座城池又如何,朕来日讨回来便是攘外,必先安内,否则内乱就会消耗掉大燕所有的国力,朕将不堪重负,明白吗”·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林岸哪里听得明白,只能跪拜行礼,但起身时却觉得浑身上下一片寒冷,冷到他心里,冷到他骨子里去了。
    皇帝的字字句句,全没有考虑到水深火热的百姓,更没有将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放在眼里,他的语气是那么冰冷那么漠然,好像人命如同草芥一般··    “罢了,奉安公在玄衣司你恐怕不便审问,还是朕亲自去看看他吧。”
皇帝起身,拂了拂龙袍··    林岸道:“更深露重,皇上不如早点歇息,明日再去也不迟·”WWw.aIXs.oRG·    皇帝执意道:“朕先去看看,你不必跟着。”
    说话间已经走到上书房门口,忽然看到容妃正站在门外,那样子似乎已经站了许久··    “容妃,你怎么在这儿”·    再看到容妃手里的白玉瓶子,一拍脑袋,“哎呀,朕又把服药的事忘了。”
    容妃不满道:“还问臣妾怎么在这儿,臣妾是为了什么,皇上不知道吗这长生丸皇上还要不要用了”·    “要要要”皇帝哄着容妃,从她手里拿过白玉瓶子,倒出一粒白色药丸,飞快扔进了嘴里,“速去拿水”·    容妃小跑着倒了一杯水过来,皇帝一饮而尽,将白玉瓶子递给容妃,“将长生丸保管好,回宫歇息去,朕还有事,便不陪你了。”
    皇帝脚步飞快地走了,完全不像一个垂暮老人,反而如同一个年轻小伙子,这种身体上带来的健壮感让他充满自信,并归赖于长生丸的效用··    林岸见皇帝已然离开,他立即向容妃行了一个礼,准备告辞。
    谁知容妃竟然扯住了他的胳膊,“林岸大人,何必如此着急离开呢”·    “容妃娘娘……”林岸吓得连忙后撤一步,此时上书房内外并无第三人,就连常年值守的小太监也不知踪影。
    “林岸大人,这是在怕什么皇上已经走了啊·”容妃巧笑嫣然,伸手抚摸林岸的脸,林岸再往后退了一步,“娘娘,臣还有事,先行一步。”
    林岸匆匆要跨出上书房大门,却教容妃再次扯住了胳膊,“林岸大人,你看本宫美吗”·    林岸不敢抬头,“还请娘娘放臣离宫。”
    容妃笑道:“如果本宫不肯呢”·    林岸道:“那臣就得罪了·”·    话落,林岸感到一阵甜腻的迷香袭来,连忙捂住口鼻,暗叫不好,可惜已经迟了。
    他只觉得头重脚轻,天转地转,眼前只看到容妃那张绝美的容颜,露出讥讽的笑容,“林岸大人,有些事查了一次,就不应该查第二次,多管闲事迟早会惹祸上身,明白吗”·    皇帝领着一个小太监来到玄衣司,屏退了众人,单独面见了奉安公。
    奉安公坐在牢狱之中,仍然保持着世家风范和作为一个武将的威严,那笔直的背似乎永远都不会弯曲··    但见到皇帝,他仍恭敬地行礼跪拜:“臣拜见皇上。”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打量片刻,一抬手,“奉安公素有腿疾,快些请起·”·    奉安公站起了身,两位君臣面面相对,奉安公微微颔首,没有直视皇帝。
    皇帝却看着奉安公,叫出了他的名字,“子溪,你老了·”·    奉安公回答,“臣已年过五旬,的确是老了·”·    “这么多年,你为我大燕立下卓卓战功,朕有幸得你这位所向披靡的将军。”
    “这是臣的职责,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一字一句没有丝毫差错,可还是让皇帝心下不爽,他干脆直入主题:“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谋逆呢”·    语气温和,声音却带着丝丝入扣的冷冽。
    奉安公连忙跪拜,“臣万万不敢·”·    皇帝看着眼前恭顺的奉安公,脸色愈发冷硬,“玄衣司已查到你结党营私、勾结前太子逆党的罪证,你还有何话说”·    奉安公道:“臣无话可说,但自认问心无愧,从未做过谋逆之事,还请皇上明察秋毫。”
    皇帝没有说话,奉安公再补了一句:“臣是否犯下大罪,全在皇上的信任之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好你个顾子溪”皇帝勃然大怒,突然觉得太阳- xue -疼得厉害,他扶着旁边破旧的桌椅坐下。
    坐了一会儿,又觉得方才的疼痛感仿佛只是错觉,他松了一口气,愈发看奉安公不顺眼··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皇帝开门见山地问:“那个孩子呢”·    奉安公道:“臣不知皇上所指……”·    “前太子生下的那个孽障呢”·    奉安公心头一紧,三十年过去了,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臣当年已将他处死·”·    “尸身何在”·    “丢下悬崖喂了野狼。”
    皇帝冷哼一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那孩子想必也过了而立之年,羽翼丰满近日京城叛党逆贼猖狂,若没有那个孽障号召,何以如此声势浩荡”·    奉安公埋头,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的声音回答:“臣不知。”
    “顾子溪,朕让你位列三公九卿,让顾家权倾朝野,对你还不够厚待吗你为何还要如此对朕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只要你告诉朕那个孩子的下落,朕立刻就放了你否则……”·    奉安公仍然道:“臣当年已将他处死,如今只怕成了一堆白骨。”
    皇帝气得不能自已,只觉太阳- xue -又开始疼痛起来,他厉声道:“朕早就命玄衣司到你所说的悬崖底下查探过,一寸一寸地翻看过,并无孩童的尸骸,这你如何解释”·    奉安公道:“许是被野狼叼走了。”
    “叼走”皇帝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那片山区哪来的野狼顾子溪啊顾子溪,你扯谎到如今,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孩子,甘愿担下谋逆大罪,牵连顾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命也在所不惜吗若你再不开口,便是自寻死路”·    奉安公道:“那个孩子已经不能威胁到皇上了,皇上为何还要追究下去”·    “威胁朕何曾怕过威胁”皇帝有着睥睨天下的自信,“叛党作乱,遭难的是无辜百姓,我大燕内忧外患,如今西北战事紧急,京城若是任由那些贼子蛊惑,岂不是让北狄有可乘之机”·    奉安公终于抬起头,目光灼灼看向皇帝的脸,“京城叛党作乱到底因何而起,皇上心里想必比臣更清楚。”
第 43 章·    灯火通明的奉安公府, 终于渐渐熄灭了光亮··    顾敏之坐在方才奉安公坐过的位置, 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苍茫的夜幕之下,天空中除了一片墨色,没有半颗星辰。
    子溪,子溪··    这两个字仿佛在唇间辗转回荡, 最后落在心口,发烫发痛··    为何他要顾家按兵不动,连一点反击都不做为何他要自己不插手,只一心做好内阁大臣顾敏之心里有无数个疑问,他觉得这几个月来,奉安公的行为和要求都太过刻意了,仿佛就在等这一天的到来。
    在厅里坐了大半个时辰,周围一片漆黑, 顾敏之整个人都陷入无限的颓废之中,好像要与这万千黑暗融为一体··    突然, 一道黑影匆匆闪过。
    顾敏之立时警觉,紧跟着追了过去,那人已然察觉,回过头来看顾敏之,顾敏之当即喝住:“顾夏, 你站住”·    顾夏是奉安公长随侍卫, 跟了奉安公很多年, 从来只听命于奉安公, 也是奉安公的亲信,可今天晚上却行为鬼祟,让顾敏之不得不起疑。
    “你怀里的是什么”顾敏之走近了,看见顾夏揣着一个小包袱,见顾敏之注意到下意识就藏到了身后··    “大公子,这个你不能看。”
顾夏皮肤偏黑,成天面无表情,在夜色下如同包公一般··    顾敏之神色一凛,不能看的自然要看个明白··    “拿过来。”
WWw.aIXs.oRG·    顾夏执意不动,顾敏之伸手去抢,顾夏不敢对他动手,只能急道:“这是国公爷交代的,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就连属下也不能看。”
    “那你拿这个做什么”·    “国公爷吩咐我,寻一个隐蔽处将这些东西全部销毁,一点灰都不能剩下。”
    顾敏之听到这等吩咐,自然联想到了今日之事,一时更加气愤奉安公瞒着他··    “顾夏,你应当知道国公爷被玄衣司带走了,很可能有生命危险,这等大事若要隐瞒,我如何想办法救国公爷”顾敏之厉声斥责,“你在国公爷身边待的时间也不短了,何曾见过他有什么事情会瞒着我在这世上,唯一真心想要他好的人,只有我一个,我得救他,你明白吗”·    顾敏之说着说着,眼睛已经泛红。
    顾夏犹疑了一会儿,终于把包袱递给了顾敏之··重生强强欢喜冤家·    “大公子,我也想要救国公爷,所以才将这个包袱交给你,请你务必要将国公爷救出来。”
顾夏的眼神看向手中的包袱,落寞道,“这是我第一次背叛国公爷·”·    顾敏之道:“国公爷会明白你的·”·    顾夏点点头,“这个包袱里的东西我不能看,大公子请尽快。”
    说完就走到了一旁··    顾敏之做好心理准备,一点一点打开那个包袱,包袱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就是一块襁褓布,一张丝帕。
    只不过襁褓布是明黄色的,而明黄色只有皇室才能用·顾敏之瞬间想到了早年传言,奉安公曾为前太子家臣,在兵乱之时带走了前太子遗孤,虽说已经处置,但谁也不曾亲眼见过孩子的尸体。
    所有的一切均是奉安公的一面之词,当时皇帝刚刚登基,民间多指责他刻薄寡恩无情无义,在那种情况下皇帝为了挽救自己的威望,只能放任奉安公,甚至还给他封侯加爵,并凭借奉安公的证词宣布了那个孩子的死亡。
    可这么多年来,大燕一直有流言蜚语,大家口口相传,说那个遗孤尚在人世,这也是为什么前太子遗党还抱有谋逆的希望,皇帝也无时无刻不在忌惮顾家。
    原本顾敏之还不相信这等流言,甚至查到赵家那个余孽也并未当真,只以为是赵义直拿来做幌子的·可如今在顾府看到了这张襁褓布,立时明白那个孩子当真尚在人世,否则奉安公留着这些做什么·    顾敏之随手翻看了襁褓布,突然发现内侧用绣线绣出了几行字,仔细一看是孩子的生辰之日。
    然而这生辰之日……顾敏之陡然觉得脑袋一空,这个生辰竟与他的生辰别无二致··    他……他是奉安公收养的养子难道他还是……·    顾敏之不敢多想,他连忙翻看那张丝帕,丝帕上绣了一朵栀子花,据说是当年太子妃最喜爱的花,丝帕的一角绣了一个字,那个字是“旻”。
    也许这是孩子的名字吧,顾敏之这样想,但心里有了猜测,这个猜测太过离谱,让他手脚发凉,忍不住颤抖··    “顾夏,这个包袱我要留着。”
顾敏之镇定了心神,对顾夏说道··    顾夏断然拒绝:“不行,国公爷吩咐过……”·    顾敏之看了他一眼,“要救国公爷,只能靠它了,绝不能销毁。”
    几乎在一瞬间,顾敏之就下定了决心,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这样做·只是仅凭手上的这个包袱还不够,他还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    于是他对顾夏说:“你帮我办件事,帮我查一下三十二年前,无力抚养我、将我送给国公爷的那对农家夫妇,如今尚在何处,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向他们求证。”
    他进顾家是在兵乱之后的第三年,那时他刚好三岁·关于他的身世来由,奉安公则对外称当年行军路过一户农家,见那对夫妇实在可怜,根本无力抚养新生的幼子,又拦在他马前乞求,而奉安公正好膝下无子,便将孩子带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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