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都是我前男友[剑三]+番外 by 孤注一掷(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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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都是我前男友[剑三]+番外 by 孤注一掷(上)(2)
·“你确定,她真的是个姑娘,而不是跟我一样”林幽篁那种毫不遮掩的眼神,极具侵略- xing -的美艳,现在面前若真是个姑娘家,恐怕都要被她看得脸红腿软了。
【你说女装大佬没啊,我看到的就是跟琴娘小姐姐一样,一团- yin -- xing -的灵气·】神龙后知后觉,【啊,幽篁小姐姐看琴娘小姐姐的眼神,怎么好像……有点色气啊。
】·不是有点,是很··顾矜霄迎着那目光,仿佛红唇吐息若即若离着肌肤,把他寸寸细细描摹一遍:“不知幽篁小姐是否知道,我是个方士·方才入定的时候,发现这里埋有一个极其怨恨的恶灵遗骨。
所以赶来此处,想要在酿成大祸前超度他·可否,请此间的主人行个方便”·琴娘小姐姐清冷无情的世外仙人气质,生生无视了暧昧的气氛。
林幽篁微挑长眉,一副有点惊讶的样子,优雅淡漠地说:“相知姑娘这么说了,自然是可以·只是,我也是在这里等他来,相知姑娘若是着急,不如我们一起进去问问”·林幽篁一站起来,顾矜霄发现她竟然很高挑。
顾相知的身体跟她站一起,瞬间有些小鸟依人了··这里就要槽一下基三的数据设定了·顾矜霄的琴娘体型,站在杨逸飞身边,就好像仰望着一个巨人··后来他下意识站在那里,观察一下这不和谐的身高差,发现就是同门师兄来了,也得小鸟依人。
因为这,还导致那位师兄以为,杨逸飞身边多出来一个琴娘NPC,特意站在他面前合照截图··林幽篁这么高,若说是个高挑的姑娘,其实也不算特别·毕竟这是江湖武林的大小姐,不是富贵官宦人家的。
两个人并肩往内走,林幽篁带路,稍稍快他半步··“幽篁小姐不觉得奇怪,这里为何一路看不到一个下人”·林幽篁直视前方,走得不紧不慢:“是吗今日我本来略有些不快,心不在焉的,所以接到请帖,一路都没有注意什么。
这么说的话,似乎除了那引路的侍婢,之后就没有见到任何人了·”·就算两人一前一后,顾矜霄都感觉,自身好像还处在她的目光注视下··“幽篁小姐似乎对这桩婚事,不怎么满意。
燕公子佳人有约,却任你一个人枯等,幽篁小姐也不着急·”·林幽篁带着淡淡的笑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满不满意的,左右联姻的选项就这几个·燕双飞少年俊才,还算生得一表人才,又愿意费心哄我开心。
这样的未婚夫,等他一下,有什么关系相知姑娘可有婚配”·顾矜霄想了想,特意切小号和他做七夕任务的师兄:“我们祭山只讲究结情缘,这样算的话,应该是有了。”
林幽篁忽然止步,猛地回头,面色平静如水·一双深邃的眼眸,深深地垂眸凝视着他··近距离之下,那张艳如红莲的容颜,美得如同静静燃烧的冷焰,仿佛要焚烧所有照见的灵犀。
被一个美得雌雄莫辩的美人,像看负心汉一样看着,琴娘小姐姐的眉目却只有清冷无尘,毫不停留地越过她:“幽篁小姐,前面有人了·”·神龙摇头没救地咬着小尾巴:【一个要骗婚的姬佬,还想染指我琴娘小姐姐的盛世美颜,就算我颜控晚期也没法同情你啊。
】·不过想一想,两个美人小姐姐,一个红衣冷艳,一个清冷仙气,青丝交缠、耳鬓厮磨……这画面好像,美好得有点莫名的小激动啊··前方曲曲折折的水榭回廊走出去,终于踏到庭院内。
放眼望去,远处终于出现一些洒扫的仆婢··那些仆从婢女身上的服饰却并不统一,似乎山庄的主人并不怎么讲究规矩,任他们随心所欲··“看来落花谷一定是个自由自在的地方,燕少谷主才这么随- xing -。”
林幽篁神情有些恹恹的不快,仿佛情人当着她的面出轨了:“恰恰相反,听说上任谷主夫人是个严厉刻板的- xing -子·谷中之人,连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哭,都有相应的规矩。
燕双飞大约是太压抑,物极必反吧·”·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听说幽篁姑娘没有见过未来姑婆”·林幽篁与他并肩而行,虽然没有肢体接触,却像整个人都倚在他身上似得:“谷主夫人嫌我美貌冠绝天下,又强又作,怕我吃了他儿子,一直不满我进门呢。
要不然,婚事怎么会拖到现在,我今年都要二十了·相知几岁了”·“幽篁小姐看我几岁”·一点清冷的香气袭来耳边:“我看,跟我差不多。”
顾矜霄侧首对她轻轻一笑:“我的年龄要在你猜的前面,再加上一个一·”·一百二十岁·林幽篁忽然笑了,一副好像更喜欢死了顾矜霄的深意。
·顾矜霄却已经走到那几个洒扫仆婢面前:“请问,此间的主人在何处”·地面很干净,那人却低头仍旧一丝不苟地扫着,闻言只指了指身后依山曲折往上的石阶。
“小姐好·”等他们看到林幽篁过来,却都统一恭顺地躬身到底行礼··“多礼了,我来见燕公子·你们忙吧,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林幽篁说着,脚下不停直接上了台阶··之字走三分之二,就看到本以为是垂直山壁的地方,出现一个不易察觉的照壁··很多人第一次来,没发现这同色的石壁,或许就要下意识沿着石阶走上去了。
曲折穿过,里面这才是一座庄内庄··顾矜霄都要惊讶了:“这里才是庄内,燕双飞却让你在最外面的水榭等”·林幽篁垂眸,似是幽怨地流转了一下眉目:“不是,是我不愿意进来这里等他。
你也看到了,这里这么易进难出,我每次来都怕·”·“幽篁姑娘怕什么”·她凑近顾矜霄,在他耳边说:“怕,万一燕双飞禁不住美色诱惑,等不及说服他母亲,把我囚禁在这里面,金屋藏娇。
我怎么办呢相知也小心一点,你生得这么美,我看到了,都想关起来呢……”·顾矜霄的手按在她的背上,轻轻一揽,林幽篁就被他带着转过身,并肩往前走去。
“怎么会幽篁忘了,我一百二十岁了·”顾矜霄轻轻地说··林幽篁红唇微勾:“方士真是有趣的职业·”·神龙大气都不敢出:【我看林照月很正人君子啊,他姐姐怎么这么妖孽】·刚刚说话的时候,林幽篁的手就一点点勾住琴娘小姐姐的腰带,指尖一点点往顾矜霄的蝴蝶骨上撩。
神龙紧张得戏参北斗都不闪了,它没敢说,顾矜霄无动于衷地制止后,它心里好像跟林幽篁一样失望··两个人来到庄内庄的门前,这次这里站着两个穿着灰白衣服的护卫。
“小姐好·”他们毫无阻拦的意思,齐声恭敬问好··林幽篁目不斜视,只嗯了一声就走进去了··那两个守卫也目不斜视,依旧谨遵职守,似乎不打算放一只苍蝇进去的样子。
顾矜霄收回目光,走入院中··里面和任何一处富贵人家的庄园一样,往来仆从丫鬟,人数不多,却各司其职··“燕双飞就在这里面,你自己去找他吧。”
林幽篁站在内院的垂花门前不走了,对顾矜霄示意的让让··顾矜霄从她身边走过,垂花门后直走一段路是一座正堂··四周安安静静的,似是主人很怕被打扰。
【那个里世界的宅子,大概就是这附近了,顾矜霄你小心些·里世界之外,我的能力就没什么用了·】神龙试着感受了一下屋子,却根本什么也感觉不到。
顾矜霄上前扣门··“谁”里面传来一声质问,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隐隐透着不快··“我是幽篁小姐的朋友,想请少谷主帮一个忙”·燕双飞的脾气似是不好:“我能帮你什么忙进来再说吧。”
顾矜霄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缝隙,里面光线略显昏暗··堂内铺陈华丽优雅,左右两室,正面被巨大的屏风阻挡··声音从后面的堂内传来:“谁”·顾矜霄随意选了左边绕过去:“我是顾相知……”·【不对,小心。
】神龙感觉到一股死气迎面扑来··“我能帮你什么忙进来再说吧·”里面的人,用一种隐隐不快的声音,说着跟方才一样的话。
堂前的大门哐得一声被关上了,于此同时,一阵阵机关开启的声音传出,仿佛无数金属铁锁启动,层层叠叠,上下左右,彻底从外面锁死了整个屋子··“谁”·“我能帮你什么忙,进来再说吧。”
只有那个呆滞生硬的声音,间隔一段,在屏风后面的内室不断重复着··第17章 17只反派·门窗忽然从外面锁上,整个屋子都乌压压的一暗,里面却传出跟方才一模一样的话。
此情此景,很惊悚了··神龙都嗷呜一声:【死死死、死气……】·“神龙大人诞生自幽冥枉死城,还怕死人吗”顾矜霄平静的声音微带笑意。
【我就是死的,我当然不怕已经死了的·】神龙很是虚弱了,【我怕的是那些好像死了又好像没死,不知道什么的东西·】·“这样,那我就帮神龙大人看看。”
顾矜霄没有管那严严实实关上的门,依照原来的计划,转过屏风,进到内室··窗外都被精铁打造的机关笼罩,室内的光线立时昏暗许多,但还是能看清些许。
一个穿着宝蓝锦衣的青年,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一处矮塌上··面前摆放着一盘珍珑棋局,他似是凝神抿唇,专注地思量着,如何解开棋盘的死局··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顾矜霄走到他身边,四周一片安静。
这锦衣青年,袖子微宽,腰带紧束,从穿着看是个很讲究古风的高傲剑客··顾矜霄没有动他,手指捏起一枚棋子,随手落子在棋局对应的位置上··啪。
轻轻一声··“谁”这跪坐低头不动的青年,缓缓抬头·紧绷严谨的面容,生硬得像一张炮制的面具··顾矜霄坐在案几边沿,向他的方向侧身,面对面看着那张仿佛脱去水分的脸。
“我能帮你什么忙……”他顿了顿,嘴巴开合说话了··这一次顾矜霄看清楚了,声音并不是从男人的声带发出的,而是从他的肚子里··顾矜霄低声说:“这真是最像假人的真人了。”
这是一具脱干水分,但并没有完全死去的干尸·外表看上去,就和现代人制作的动物标本一样,栩栩如生·身上有一股死去的,动物皮毛的淡淡臭味。
可是,他的关节却不知为什么,还没有全然的僵硬,还可以动·还能被人以不可知的方式- cao -作着,根据外界的声音,发出早就设定好的话语··神龙抖抖索索的:【我没有感觉到一丝生气,这具身体死气满满,早就该化作白骨。
可是,他真的不算我们幽冥界的,他身体的死气竟然是活的·里世界是有人在炼魂,这个可是有人在炼尸啊·】·没听到声音,这个人就不动了。
头顶没有血条,只有三个问号··顾矜霄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燕双飞·但依稀记得,沐君侯曾说过,燕双飞使得一手好暗器··神龙很崩溃了:【幽篁小姐姐好过分,小黑屋就小黑屋,干什么把我们琴娘小姐姐和活死人关在一起】·“你觉得是林幽篁干的”顾矜霄好整以暇,坐在棋盘另一边的座位上,目光认真地复盘了一下棋局。
【她不是才说了,想把你关起来吗也是她指路你来这,说燕双飞在·不是她难道还能是燕双飞吗……】·门外忽然一声轻快醇厚的男声,含着笑意道:“相知姑娘,多有得罪了。”
神龙:【……】·顾矜霄头都没抬,平静地说:“罪在何处不见得,只是因为把我关起来吧·”·男人似是颇觉有趣的轻笑一声:“在下也是迫不得已。
落花谷和奇林山庄的婚约,眼看在即,在下的母亲却一直不能接受幽篁·在下只好想一个法子,对外正常嫁娶,只在落花谷里,带回去一个新嫁娘,哄母亲我是娶了林家四小姐。”
顾矜霄摆下白子,又换了黑子思忖,口中淡淡地随口道:“李代桃僵,这想法不算错,只是瞒过令堂一时容易,长久如何解决”·门外疑似燕双飞的男人笑说:“这就不劳相知姑娘烦忧了,落花谷向来与世隔绝,等闲消息不会传入她老人家耳中。
婚后在下也要踏足江湖,自然一年难以相见几回·等儿孙满堂,她老人家知道了,也已经无法再做什么了·”·“这个忙,也不算特别难为人·燕公子为何不好好与我言说上来就是这样一出。”
顾矜霄转眼间,已经左右手走了黑白棋子各两步··这胶着的死局,转眼就活了起来··燕双飞歉意地笑了笑,只是对这样少年成名的江湖豪门公子而言,这点歉意更像是一点妆点风度的谦逊。
“给相知姑娘赔个不是·只是,世人皆知,落花谷行事神秘,至今无人能说出谷中坐落何处·此事又关乎重大,不能外传·相知姑娘无意闯入这里,燕某也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只好强行请姑娘帮这个忙了,事成之后,一定谢姑娘大恩·”·顾矜霄侧首,看着旁边一动不动的活尸,眉宇之间一片清寂:“燕双飞,你想出这个主意,幽篁小姐知不知道”·门外的燕双飞说:“幽篁自然和我心意相通。”
顾矜霄唇角轻轻扬起,平静地说:“既然如此,这个忙我就帮了·”·“姑娘愿意配合,自然是好极了·”·然而即便顾矜霄答应合作,房子外面的机关锁还是没有要解开的意思。
神龙听完,很气地说:【人渣这么对我琴娘小姐姐,鄙视他·】·顾矜霄不紧不慢,继续落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回落花谷,其实,身为一个大夫,除了救人,我什么也做不到。
燕公子没必要这么防备·“·门外的人笑言:“相知姑娘误会了,此处的机关并非是在下的本意,岂会一直困着相知姑娘,等拿钥匙的人来了,这机关自然是要打开的。
烦请相知姑娘和我一起,稍等上片刻·”·顾矜霄没说什么,低头下完了那盘棋··不多时,果然听得门外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便是钥匙插入孔窍,机关被彻底开启的声音。
一阵齿轮滚动的声音后,那扇门又打开了,整个室内都一阵亮堂··方便顾矜霄看清,对面那身宝蓝色锦服的活死人的脸··那张脸的皮肤果然泛着脱水的苍白,看面相是个严谨傲气的人。
顾矜霄抬眸,走进来的燕双飞脸上带着飞扬轻松的笑意,面容打扮和对面这个活死人竟然有几分相似··“燕双飞,“顾矜霄平静地说,”落花谷还会练活尸“·燕双飞的目光扫过坐着的干尸,唇角扬起一抹愉快的笑容:“落花谷以暗器见长,最出名的是铸造武器的功夫。
以人体炼铸兵器,一直是个叫人难以放下幻想的传说·这可不是什么活尸,这是谷中自愿将自己铸成神兵的大贤·他叫微风·”·“是吗,真期待早点见到落花谷。
燕公子打算何时启程”·“明日一早·姑娘请,我带你去客房休息·”·顾矜霄走出这正堂,发现四周的地面像是下过一阵小雨,到处都- shi -漉漉的。
空气中有一种似有若无的花香,细细一嗅,味道会忽然变浓,再嗅就越来越淡··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在这花香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就和所有雨过天晴后,草叶和土的涩味一样。
顾矜霄伸手,自然地拉住那沉默低着头的活尸:“方才黑暗里,微风一直陪着我,左右燕公子还要再派人来,不如就还是他吧·”·燕双飞眉目飞扬,笑着颌首:“便如姑娘所愿。”
远处天色昏暗,天快要黑了··顾矜霄原路出了垂花门,来到之前和林幽篁分别的地方··府里的人见了燕双飞,纷纷低头行礼,一片沉默又井然有序的按部就班。
一路无话,顾矜霄进了一处种着梧桐树的小楼··周围不是高墙,就是其他毗邻的屋宇,唯一的出口一定经过前方燕双飞住处··神龙魂不守舍,这才梦游一样地说:【顾矜霄,刚刚、刚刚……一路上的仆从,好多活死人太可怕了。
】·顾矜霄很平静,顾相知清冷超脱的面容,纵使泰山崩于面前,也不会有丝毫波澜··“我知道·刚刚走出来的时候,燕双飞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拭过的血痕。”
血痕还很- shi -润,溅上的时间绝对很短,不超过三分钟··也就是说,在燕双飞和被关在门内的顾矜霄笑着对话的时候,外面有人在他面前受伤了,一道血溅到他脸上,被他用布巾擦去。
顾矜霄摆琴,给他自己身上刷一层梅花盾··“我入定看看,这里一定刚刚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合手拟诀,天地睁开一只暗沉的眼眸。
枉死城,里世界··顾矜霄的本体睁开眼睛,- yin -郁凌厉的眼睛向上扬起,漆黑无光··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这庄内庄仍旧存在于枉死城的倒影··看来,之前他和神龙找到的,那个埋着炼魂之阵的大宅子,只是这山庄的冰山一角。
·这四周兜兜转转的山体内,或许还藏着无数个这样的庄内庄··顾矜霄一路走出去,向印象中的垂花门和白日锁住他的正堂走去··刚走到垂花门前,就听到无数的厮杀声响起。
幽魂和半影的怨气厮杀着,布满前路·都是失去理智的红名,谁接近就无差别攻击··顾矜霄脚下一点,直接飞过他们的头顶,向正堂飞去··那里一片安静,有幽冷的风从黑暗的空庭穿过。
顾矜霄抱琴在手,指尖抚动,嘴唇无声念着咒语,琴弦弹着迴梦逐光··四面的地面忽然冲天而起一阵汹涌的气浪,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被透明的音气围绕的区域,散发着灰明色的亮光,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人。
白日这里发生过的景象,被溯回重现——·屋子触发机关,噼里啪啦的锁链锁住了所有的门窗··门前站着的燕双飞,脸上挂着轻松飞扬的笑容,唇角高高翘起。
正笑着,悠闲从容地和屋子里的人说着赔罪的话··在他的前方,无数空着双手一脸无神的人,围杀着另一群捂着喉咙,似乎已然先一步中毒的人··燕双飞眯着眼睛笑着:“相知姑娘误会了,此处的机关并非是在下的本意……等拿钥匙的人来了,这机关自然是要打开的……”·一个被打断四肢的人,被无神无心的仆人拖到廊前。
燕双飞和那人穿着的服饰很相似,却轻慢地一脚踩在那人的肩背上,用脚尖拨出他垂在脖子上的钥匙链··随后,燕双飞低头拽下那古朴的钥匙,笑着对那个目眦欲裂的人,低低地说:“着什么急,你以为这机关开启了,就能阻止我进去杀他吗可你有没有想过,里面的主子还是不是活人,嗯”·他的手轻轻收紧,那本就浑身抽搐活不了的忠仆,顿时一脸怨恨地瞪着他,喷出一口血,再无声息。
“这是嘉奖你的英勇忠贞·”燕双飞眯着眼睛,懒懒地愉快地翘着唇角·毫不在意地拿出一块雪白帕子,随手擦掉脸上的血··而前方本就是最终落幕的战场,早已被悄无声息的仆从,有条不乱行动迅猛地打扫起来。
尸体被拖走,鲜血被冲洗,花枝被来回拖过草地··燕双飞笑着,不紧不慢地打开了机关,随意地和里面的人说着话··等里面的人走出来时,外面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18章 18只反派·音气组成的阵圈,周围烈焰一样的透明青光,不断的翻滚挣扎着,像被风吹动的火苗··忽然,阵圈的青光一阵嘶鸣反扑,猛地向着半空中不断抚琴念咒的顾矜霄袭来。
【小心】戏参北斗化作一条庞大的灰色透明的水龙,极力试图去阻挡··但顾矜霄还是被这音浪反噬一击,就像被深海巨浪拍了一记,闷哼一声,满目血色。
天地间,一只巨大的眼睛合拢闭目··这是第一次,顾矜霄非自愿下,被迫还魂归体··他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半数精力··神龙急急从里世界出来:【顾矜霄,这是怎么了】·入定的琴娘小姐姐的身体,也苍白虚弱,脸色唇色透明,一看就重伤不轻。
顾矜霄抬头轻轻抿唇,清冷的眉目微蹙:“没怎么,就是我哥哥顾莫问死了·”·神龙不知道说什么好,愣了好半天··在里世界被击杀,的确会还魂归体再死没错。
就是,入定的是琴娘小姐姐,中奖的居然会是顾莫问·让神龙始料未及,只能感叹兄妹情深··【那……节哀】它眨巴着灯笼光,咬着龙尾巴好奇地问,【怎么就死了,怎么死的】·顾矜霄摇头,缓慢坐起来,尾音轻轻地说:“试着用了一个禁术,没想到虽然能使出来,这具身体却血脆撑不住。
琴娘小姐姐还要代嫁,就换顾莫问出来替她挡了·回营地复活有什么限制”·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不管死的是谁,顾矜霄的灵魂到底都受伤不轻,看来这种逆天使用迴梦逐光的大招,一般情况还是要少用。
【祭山都没了,还回什么营地】神龙久违的贱萌声音,【正好琴爹小哥哥死得其所,要不在里世界入定个七七四十九天好啦·可以先充当一下中转站,勾连我们在枉死城打下的江山和现世通道。
建个轮回司什么的……这枉死城真是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顾矜霄轻轻地说:“这个燕双飞屠戮了整个山庄,十有八九是个冒牌货·真的燕双飞,很可能就是门外那个活死人微风。
奇林山庄和落花谷联姻,举世瞩目之际,他敢杀人冒充,所图不小,后面必定好一阵血雨腥风·琴娘小姐姐明日跟他去落花谷,不小心就会被视为同谋·顾莫问如果一直不能出现,顾相知的名声很可能就要染黑了。”
神龙听了,声音也认真起来:【顾莫问是成就点兑换出来的体型,和琴娘小姐姐不一样·如果重伤濒死,琴娘小姐姐会虚弱二十四小时,慢慢恢复·但顾莫问的话,理论上只要你花一千成就点,只要不是灵魂上的伤,都可以毫发无损,满血复活。
】·顾矜霄静静地温和地看着它,感觉到它还有最重要的部分没有讲··神龙果然纠结了一下:【可是,顾莫问是根据你的本体塑造的,虽然一开始和琴娘小姐姐一样是纯数据,却会慢慢越来越贴合你的灵魂成长。
如果你使用成就点重置,而不是选择在里世界温养元神的方式,数据就会重置回到最初始的状态·这样的复活次数多了,你就真的只能像固定的数据了·】·换言之,就相当于顾莫问是个属- xing -值不断成长的神兵。
一旦折断,不好好温养修复,而是回炉重造,百级的兵刃也会变回一级·而且回炉多了,就只会是一把死掉的凡铁··琴娘小姐姐苍白清冷的眉眼低垂,唇角却微微扬起,轻声说:“所以,神龙大人是劝我,下次遇见这种必须要死一个的情况,应该让不会变化的琴娘小姐姐来”·神龙看着面前这张超脱红尘的仙气面容,轻轻一笑,如同雪原之上盛开一株瑰丽的花树,它忍痛点头:【牺牲自己的好人,还是让我琴娘小姐姐做吧。
】·万万没想到,难道相比较仙气的琴娘小姐姐,它更喜欢的居然是顾矜霄这个暴君反派脸吗·不会的,我明明是个忠贞不二的颜狗,我怎么会背叛组织呢……·顾矜霄没有第一时间弹琴,给自己虚弱的身体加血,反而是走到外面,将外间守门的活死人微风叫了进来。
·虽然像一个风干炮制的标本,但他的肚子里却能发出声音,就像用死气撑起的画皮活尸··“燕双飞·你是燕双飞吗”·死尸失去主人的控制一动不动,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也不再像白日一样根据外界的声音,重复说那两句话。
顾矜霄退后两步:“微风·”·活尸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无神的眼睛对上顾矜霄的··【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神龙略崩溃,【这是什么人啊,好好的枉死城荒废着不去建设,这是想把人间建成第二个幽冥吗死不死活不活的,那个鹤酒卿平时都在干什么,这是他这个本土方士该干的活吧。
】·顾矜霄若有所思:“你说的不错,不论是里世界炼魂,还是现世这些活尸,能做到这些的,必定都是我们方士一门的自己人·”·神龙难受的上蹿下跳:【鹤酒卿说他以为这世上只有他一个方士了,看来这个世界上的方士真不多。
会好找吗找到了一定让琴爹小哥哥给他打死,发配枉死城建设和谐江湖·】·“真正的方士,不论在哪个世界,本来就是独来独往,隐姓埋名的。
只要有一个,就绝对会存在第二个·”·【那你怎么这么高调鹤酒卿看一眼都认出了·】·顾矜霄一面抚琴给自己和面前的活尸加血,一面轻声说:“因为,我是个假方士。
大隐,隐于朝·”·一曲之后,顾矜霄好多了·面前的活尸毫无反应,但是他原本隐隐躁动,似是待命攻击的死气却平息很多··【你怎么不用歌尽影生,给他复活试试】听了相知琴音,神龙都舒服多了。
“刚刚入定本来就是想去找他的魂,你也看到了,一无所获·没有生魂,歌尽影声奏不出来·最古怪的是,不知神龙大人有没有发现,所有变成活死人的人,都没有了魂魄。
方才入定我们看到的,都只是戾气、杀戮、执念,形成的幽魂残影·都是没有神智的·”·神龙忽然一滞,戏参北斗生硬的一点点转过来,艰难地说:【我,我发现一个人,最符合这个幕后黑手人选。
】·顾矜霄眸光静静地看着它,想着这个身份存疑的燕双飞,定然是认识那个幕后方士的,只是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他随口道:“谁”·【顾、莫、问】·顾矜霄:“……”·神龙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惊悚道:【顾莫问的平沙落雁,别说死人了,活人都想控制就控制。
还有杯水留影,死了都得给他站起来·这又不是游戏里了,谁知道这些技能效果会发生什么变异·】·“这么说起来,还真是个最好的背锅人选·”·【我害怕的是,在你不控制顾莫问这具身体的时候,他是被我存放在枉死城最恐怖,最不可能被生灵死魂靠近的深渊之地。
万一身体自己活了,或者有特别厉害的高手控制了他……】·顾矜霄轻轻笑了,即便是无欲无情的琴娘小姐姐的眼尾,都沉着一缕漫不见底的危险··“很有趣的想法。
但是,这是我的身体,沾了我的魂,就没有人能动得了它·”·【最、最好是这样·】不然,这是要出大乱子的啊··……·数据身体不需要睡眠。
顾矜霄让琴娘小姐姐上床入眠··他和神龙回到枉死城里世界,按照神龙所说,在他们最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山头上,设立一块轮回阵··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然后,顾矜霄就在这山巅之上的阵眼处,闭眼阖目打坐了一晚。
神龙化身原型,盘踞在他头顶天际,不断吞吐着生灵死气··四周的地面上就不断拔地而起建筑,围绕着祭坛阵眼,层层叠叠一圈圈外延而去··【以后你有事没事就回里世界打坐,你不在的时候,你的本体也会代替你一直坐在这里,坐够七七四十九天。
以后当心,别再死了,不然还要打坐·】神龙苦口婆心,敦敦教诲··“好·”顾矜霄轻轻颌首应下··神龙不放心的飞高,居高临下环顾周围,防止那个看不见的敌人来袭。
……·第二天一早,顾矜霄的房门被准时敲响··燕双飞含笑的声音,轻快无害,隔着房门说:“娘子,该起床了·别忘了,今日我们要回落花谷。”
顾矜霄拉开门,看到外面整装待发的一众仆从,每个人虽然穿着不同的衣服,却都安安静静排列整齐··除了面无表情眼中无神,脸色都有些脱水似得起皮干燥,每个人都和正常的活人无异。
唯有燕双飞,面容俊朗肤色透白·脸上虽然线条分明,但五官生得秀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这张脸英俊得太直接了,毫无留白幻想之处,什么气质也不能增减半分。
燕双飞眉目飞扬,心情很是愉快,对周围的异状毫无掩饰在意,含情的桃花眼水盈盈的:“娘子,你今天真美,我娘一定会喜欢你的·”·神龙好气哦:【这是我给琴娘小姐姐换的衣服,好看要他说就他长了嘴能叭叭,看把他能的。
演,接着演真把自己当未婚夫了·】·顾矜霄唇角微抿,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幽篁小姐呢”·燕双飞眼中的笑意毫无收敛,仿佛当真是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幽篁回奇林山庄了,你放心,她跟我一样喜欢你。”
神龙倒吸一口气:【我今天真见识到坐享齐人之福的人渣本渣了·】·自觉失语,燕双飞敛了一下眼中神思,微微深吸一口气,像是极力若无其事,却仍旧紧张的新郎,暖融融的笑着说:“先来用早膳吧。”
顾矜霄浅浅的笑着,仿佛两个人当真是扮演一对即将成婚的情侣,一同并肩去了前厅··一桌的粥点,清爽小菜··同一个式样,每个碟中都只放了两个。
各个圆润饱满,皮薄馅香,造型各异··看得出来,都是花了心思的··燕双飞弯着唇角,眉眼盈盈,全程为顾矜霄布菜·含着笑意的声音,颇为生动地讲述,顾矜霄稍有偏好的吃食,都是用什么做的,产自何处。
神龙冷冷地看着他现:【食不言,说话的时候吃什么饭】它气糊涂了,话说反了都没察觉··顾矜霄放下筷子:“我用好了·燕公子不吃吗”·“我看着娘子吃饭,秀色可餐,不小心就忘了。”
他轻松的眉眼笑意脉脉,清朗的声音认真说,“不过剩下的,我一定都吃完它·这是我和娘子一起的第一顿早膳,我要记住它的味道·”·顾矜霄发现神龙不说话了,以为它气晕了,轻声道:他演他的,神龙大人何必当真。
却听神龙一头扎进戏参北斗,只翘着尾巴,专注地说:【不行不行,我要记录下这些渣言渣语渣行,真是太可怕了,我刚刚居然差点都感动了·】·第19章 19只反派·燕双飞当真一口一口,把所有剩下的东西都吃完了。
他用餐的时候,顾矜霄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等候··神龙记完渣男言行,回头一看,琴娘小姐姐竟然当真耐心地陪燕双飞用餐··两个人偶尔相视一眼,纵使安静无声,气氛也脉脉深流,竟然很像甜甜的一对了。
神龙顿时一阵心塞:【你看他干什么他还没林照月好看呢·】·“看他是什么人·”·顾矜霄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很清楚。
和大多数人重音在后不同,他的音调落在前面·像穿堂而过的的夏风,总有一些漫不经心,无意为之的轻忽··纵使他在你身边,时时温声回应,也总握不住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心神在何处。
戏参北斗不自觉靠近了些,软软地说:【光这么看,能看出什么呀】·“你看,他举止优雅自若,肘不过桌,勺不碰盘,咀嚼无声·一般的江湖客,很少注意这些小节。
说明他一定出身很好,这些礼仪习以为常·但他又并不完全恪守规矩,用餐时对顾相知谈笑,说明他- xing -情随心所欲,不在乎世俗眼光·”·这一点和林幽篁说的,燕双飞母亲为人严苛并不符合。
因为,就算物极必反,一个自小生长在压抑规矩繁多环境的人,多少也会留下一些童年的痕迹·这样看来,他不是燕双飞的可能- xing -更大了·当然也有可能,林幽篁那话本来就是骗他的。
“再听他的谈吐,虽然只是讲些饮食民俗的趣事,也信手拈来妙趣横生,说明他博览群书,涉猎很广·一个出身良好的江湖人,一般是不会有这种闲暇的·很可能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他只能靠读书打发闲暇。
最符合这些的情况就是,这个人缠绵病榻过一段时间,但绝对病得不严重,最多只是不良于行·”·神龙目瞪口呆,这都能行··顾矜霄眉宇略作思忖:“但我不明白的是,如果真是如此,他哪里练到的绝世武学,能血洗这秋水在天清如月而且,他的手不是惯常提笔的,也没有明显的茧,擅长的不是什么兵器,这一点又完全符合燕双飞擅使暗器的人设了。”
【秋水在天清如月这是什么】神龙迷迷糊糊的··“这山庄的名字·在门口的横匾上写着·”·神龙不明觉厉:【真是特别有文化的名字了,江湖人文艺起来真够难理解的。
】·的确奇怪,顾矜霄一时却想不出,这句像诗的名字有什么问题··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燕双飞吃完了,仆从进来奉茶撤走碗碟··顾矜霄发现,原来这里竟然还是有活人的。
“娘子久等了,我们这就启程吧·”·之后,他就和燕双飞上了准备好的马车,去往神秘的落花谷了··身后跟着一众像活人的死人,还有板着脸像死人的活人下属。
平稳飞驰的马车里··燕双飞曲起一膝,神情愉快又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意味,一手撑着侧脸,一手漫不经心的逗弄车里的戏参北斗··“娘子的灯笼真有趣,自己会跟着人,还会飘来飘去的。
像活的一样·”·神龙躲开他的指尖,不开心地哼一声,偏偏每次还都在他能够到的范围内晃悠··“我是方士,这叫戏参北斗的灯笼,是我们祭山方士一脉的身份象征。
燕公子见过其他的方士吗”·燕双飞浑身懒懒的,极其自然的倾靠向顾矜霄,枕在他的肩膀上··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静静的微睁着,清澈又温顺,他喃喃地笑说:“若是别人问,我肯定说没见过。
但是我不会骗娘子,那个人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只能说,他很可怕·若是不能成为同个阵营的人,就要离他远远的,确保没有挡他的路·”·“把人变成活死人,也是他教你的”顾矜霄没有避开他的亲近,而是随意地揭开这个,燕双飞并没有试图隐藏的秘密。
燕双飞没骨头似得,像是随时要缠着点什么的菟丝花,怕冷畏寒又迷恋人的体温··他从后环抱着琴娘小姐姐,像是让顾相知靠在他怀里一样,下巴枕靠在右侧的肩上。
这样毫不遮掩的举动,早就不是,他昨日隔着机关锁住的门,对顾矜霄说的,只是暂时李代桃僵的权宜之计··顾矜霄没有挣扎,因为他发现,在顾相知的能力范围内,他竟然不能挣开。
“这跟你昨日说得,不一样·燕公子·”·燕双飞闭上眼睛,抱着怀里的人,心满意足地收紧,愉快优雅地说:“啊,这个呀,当然是为了小心翼翼地,把相知哄到我怀里来。
我本来对成亲这种事,真是厌烦透了,谁若敢叫我成亲,我会让他死得魂魄无存·谁知道,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改变了主意·若是你来做这个新娘子,这婚事我一定欢喜。”
顾矜霄淡淡地说:“不瞒燕公子,我也是这么想的·”·燕双飞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清冷香气,他低低地笑着,故意说:“相知也想嫁我吗”·“既然是要假戏真做,我们是不是开诚布公一下,我猜,你不是燕双飞。
落花谷拿活尸练兵器,也是信口开河·”·燕双飞亲密地抱着他,声音愉快极了:“那,你再猜猜,我是谁”·神龙早在燕双飞明目张胆的去抱琴娘小姐姐时,就惊呆了,再听顾矜霄居然当众拆穿他的伪装,急得灯笼都不闪了。
【不能激怒坏人,这样坏人就生气了·】·燕双飞已经变成,可以无差别攻击的红名了,但他头顶还顶着燕双飞的名字··顾矜霄平静的眉宇一丝迫人的凌厉,他轻轻地说:“要的就是他生气。
顾莫问不能出现,顾相知就只能当被胁迫的受害者·不然,等落花谷一进,出了点什么事,这黑锅有一半得落顾相知头上·”·【可是,他要是有意拖琴娘小姐姐下水,周围都是他的人,别人也不知道你一片冰心在玉壶啊。
】·“所以,就靠你了·给暮春传信吧,司徒铮肯定在奇林山庄附近了·就写求救,落花谷有变·”·【为什么不找容辰他就跟暮春在一起呀。
】·顾矜霄摇头:“你忘了林幽篁·她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还是个未知数·传信给司徒铮,不管他什么时候收到,一定会告诉沐君侯·只要在正道这边留下背书,燕双飞想怎么玩,都可以随他去。”
·燕双飞抚着琴娘小姐姐的脸,敛眸垂睫,似笑非笑靠近·吐息和眸光,交织缠绕··他桃花潭似得眼尾,还掬着一捧愉快轻盈的笑意爱慕,入鬓的长眉却静止不动。
春风剪裁的风流肆意,化作似有若无的锋芒危险·唇角勾起,像是就要吻下来··“怎么,不猜了”燕双飞专注地看着这张清丽绝伦的脸,眉宇的清冷本该是逼退一切妄念的超然。
但若是被人微微强迫拿捏掌心,这清冷就会化作咫尺可攀的心魔,滋生出无数不可控的恶意迷障··燕双飞叹一口气,把面前的人拥入怀里,温柔的轻声说:“你运气怎么这么不好你这样的人,若只是做方士,和鬼神打交道,本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世间的人心,可比鬼魅可怕多了·可是,有些事情还是很难避免·”·他这时候不笑了,反而像是带着点忧愁:“你昨天来的真不巧,早一天风平浪静,晚一天尘埃落定。
可你偏偏就是那个时候来,在我杀人的时候·我坐在最外面的水榭里,想起过去的事,心情很不好·看到你从外面走进来,就像密不透风的囚牢,流进来一股泉水。
我多喜欢你啊,你自己走到我面前的,怎么办好呢”·为敌不舍得,为友不忍心叫她被整个江湖所恶··顾矜霄静静地被他抱着,听他用温柔的嗓音说着触目惊心的话语。
神龙咬着龙尾巴一动不动··“你刚刚前半句猜对了,后半句却错了·昨天之前,我的确不是燕双飞,但从昨天开始,燕双飞就是我·至于落花谷究竟有没有用活人练兵器,你亲自看看就知道了。”
他轻轻的抱着顾矜霄,不带任何情绪地,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脊背,就像安抚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像你这样的人,祭山怎么敢让你只学救人的方法,就放你下山”·忽然,燕双飞的动作一滞,他缓缓松开顾矜霄,又慢慢笑了:“不过,你还有一个哥哥,他就在你附近吧。
虽然他不见你,但是他一定很爱你,只要你跟谁稍微走近一些,他就会出现·从昨天开始我就在等他现身,结果,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踪影·”·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燕双飞的眼角微微颤栗,那是压抑的兴奋,他指尖轻轻抚过顾矜霄的眉眼:“你真的很美,没有人会忍心愿意伤害你,叫你染上半分尘埃。
但是比起你,我更想得到你哥哥·顾莫问,他是我的了·”·作者有话要说:·已知,现在的燕双飞和前面的林幽篁是一人了,现在有以下几个问题:·1,如果现在的燕双飞是真的林幽篁,请问林幽篁是男是女·2,如果现在的燕双飞是假的林幽篁,请问奇林山庄的林幽篁是真是假·3,燕双飞想要我们顾莫问,是想要来干什么……·开了三个预收文,大家有空戳去专栏看看,合眼缘的话请收一下呀。
第20章 20只反派·我琴娘小姐姐这么美,他心里却只想着顾莫问这个暴君反派脸·神龙敢怒不敢言,不是怕别的,是这话不敢让顾矜霄知道,万一顾矜霄听了不开心怎么办·【水榭之中的,不是幽篁小姐姐吗】神龙纠结得拼命咬龙尾巴,【你还问过我,她是不是女装大佬。
可我明明看到她身上就是女孩子的- yin -气,跟琴娘小姐姐一样的·】·这社会太可怕了,连幽冥神龙都不能看穿人类的女装大佬了·顾矜霄眉目清冷淡淡:“不能是林幽篁女扮男装吗”·神龙越发崩溃可怜:【可是,他现在看上去气蕴属阳,绝对是男人啊我感觉我神智要错乱了。
对,一定是他骗我们,水榭的是幽篁小姐姐,这里的是另一个人·对,一定是这样的·】·“这些暂且是其次,我在意的是,他知道顾相知出自祭山·”·【祭山,你只跟沐君侯他们说过。
啊,他们正道里面有卧底】·“他还知道顾莫问不能见顾相知·”顾矜霄漫不经心地思忖着,疏离平静的态度却似乎对结果如何并无多少在意,可有无可,就像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唯有神龙对他提出的每一个疑问,都绞尽脑汁真情实感地剖析着:【这种鬼话,琴娘小姐姐只跟沐君侯他们,还有那个方士小哥哥鹤酒卿提过·是谁坏人到底是谁】·不管坏人是谁,它这么问肯定是没人跳出来承认的。
“顾相知和谁亲近,顾莫问就一定会出现·虽然的确是我有意造成的印象,可是,一般只见过一两面的人,怎么会推论出来”·神龙已然很绝望了,自暴自弃:【反正鹤酒卿小哥哥绝不可能,长得那么善良美好,风光月霁的,他怎么可能是会是把人制作成活死人的坏方士他身上的天地灵气可是比钻石还纯啊,天地灵气是绝对不会被欺骗的。
说不定是烈焰庄人多嘴杂,你的话被卧底听去了……啊随便了,反正他们以后一定会露出真面目的,我还是节约使用我珍贵的脑子吧·】·顾矜霄和神龙的沟通,都只在他们两的神念之间,就跟游戏频道内的密聊一样。
在外面看来,不过转瞬··燕双飞变了红名,就没再变回去··他虽然承认水榭中的林幽篁是他,但是头顶上的名号还是燕双飞这三个字··燕双飞说完对顾莫问的势在必得,发现面前的人用一种微冷的神情,定定地看着他。
“我美吗”·顾相知眸光孤清,眉宇并无凌厉,却有一种慑人的冰封之下的冷绝空灵·像走入天地一色,水天相接的仙境,下意识的屏息失神。
这种美,远远超越- xing -别和欲望··燕双飞怔了怔,微笑专注地凝视着这双眼睛:“当然,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有我不行吗为什么还要顾莫问”·顾相知的话,听在燕双飞耳里,就像是试图用她自己,来转移燕双飞对她哥哥顾莫问的觊觎。
“你误会了,我要他,只是因为,他跟我是一类人·一定对彼此的观念,相互理解·若是他能站到我这边,一切都会很完美·”燕双飞扬起的桃花眼里浮着淡淡的傲然笑意,“你放心,我对他绝无可能有邪念,因为我平生最恶与男子轻薄。”
【哦,那他完了·顾相知也是男人呢·】神龙小声幸灾乐祸,【他自己女装大佬的时候,就没想过栽到另一个女装大佬手里】·燕双飞毫不掩饰地望着顾矜霄,眼神热烈肆意也优雅克制:“我跟他是一种人,所以我明白,若想得到他,就得对你放手。
如果我是他,也不会让我们这种人接近你·我只是开诚布公告诉你我的选择,你与他,如果只能二者择其一,我要他·”·【所以,他到底是更喜欢顾相知,还是顾莫问啊】·顾矜霄唇边牵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这是个难得的非恋爱脑,目标明确,手段高超。
拖顾相知下水,诱逼顾莫问出现是- yin -谋·开诚布公讲明自己所思所图,这话是说给顾莫问听的·- yin -谋过了明面就成阳谋,展示他轻易能毁掉顾相知的能力,却又手下留情。
是想卖顾莫问一个人情,也是摆到谈判桌上的一换一的筹码·”·神龙更幸灾乐祸了:【那该怎么告诉燕双飞呢,他心心念念的顾莫问,很可惜昨晚已经不小心死了,正在枉死城里打坐重塑阳身呢。
七七四十九天后再见吧·】·燕双飞看到,面前的顾相知眉目冷清,无动于衷:“顾莫问不在这里,他不会出现的·”·燕双飞不慌不忙,倾身靠近,脸上笑意盎然,在顾矜霄的侧脸呢喃笑言,吐息似有若无的缠绵:“他若是不出现,那娘子就和我拜堂成亲吧,正好不需我忍痛放手。
以后都是一家人,莫问兄与我,自然也不需分什么彼此·那真是,再好不过·”·顾矜霄不避不退,任由眼波交错,轻声说:“林幽篁怎么办”·燕双飞桃花眼弯弯:“我是燕双飞,娘子当然就是林幽篁。
你放心,没有人会发现·”·顾矜霄闭上眼睛:“林幽篁,究竟是男是女”·“你喜欢男人,我就是男人·你喜欢女人,我就是女人。”
燕双飞勾唇扬眉,微眯垂下的眼尾,和水榭里那个红衣美人的神情重合,“洞房花烛夜,总不会叫娘子失望·”·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那我真是很期待洞房花烛夜了。”
这么崩人设的话,一点也不符合琴娘小姐姐清冷圣洁如白莲花的气质,当然是顾矜霄低低地愉快地对神龙说的··对此,纯洁的神龙捂眼睛表示:【你们不要用我琴娘小姐姐的颜,讨论这么污的话题】·顾矜霄眸光微敛,隽永沉静,像深渊暗涌的河流:“他不会叫我失望,我却要叫他失望了。”
马车一路奔驰,只感觉绕着一座山跑了半圈又折回去半圈··忽然停下的时候,车窗被风掀起一角帘幕,飘进来几瓣深红的桃花瓣··“到了,落花谷与世隔绝,风景倒是还能看几眼。
娘子请——”·燕双飞先下车,体贴地伸手邀顾矜霄出来·不等顾矜霄下车,竟然当着一众人的面直接将他抱了下来··无论是清冷无尘的琴娘小姐姐,还是顾矜霄,都神情平静无动于衷。
神龙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有人敢这么对待暴君反派脸的顾矜霄,这种感觉就和它第一次听到有人对琴娘小姐姐说“你真美”一样··总有一种,解封出什么恐怖咒印的心惊胆战。
燕双飞牵着顾矜霄的手,指着山谷入口:“娘子你看,这谷口生了好大一棵山桃花·花的颜色跟别处不同,颜色深红如墨·昨夜我来的时候,站在月下的风口里赏了一阵,虽然天色昏暗,也觉得美极了。
心里一直想着,若是你在我旁边一同欣赏就好了·”·【昨夜燕双飞来落花谷干什么】神龙迷惑不解··这谷口是个过风口,地形极容易招季风,山谷周遭的树木草木都被常年的风吹拂着,长成一副匍匐挣扎逃亡的样子。
唯有那棵极其高大的山桃花生得粗壮茂密··此刻,山风徐徐,那花树不断的摇曳,无数的草叶桃花夹杂着山间的野花纷飞乱舞··此情此景,无外乎这里被命名为落花谷。
燕双飞似乎爱极了这略显狂乱的风,揽着顾矜霄的腰直接带他飞到那棵山桃花上··枝干虽然粗壮,人站在高出仍旧不稳,他揽着顾矜霄的手虚虚地护在后腰··“就是这个位置,现在看起来好像更美了。”
这个高度位置,顾矜霄一眼就可以俯瞰前方的落花谷内··谷内一路的建筑,多半是铜铁和山石打造,相当雄伟,却处处有图腾崇拜和冶炼的文化··“落花谷是做什么的”顾矜霄除了知道燕双飞擅长暗器,其他就一无所知了。
燕双飞面上笑着,目光深远,不知道落到哪里··“落花谷与世隔绝,江湖上的威望却不低·因为他们擅长锻冶兵刃,尤为擅长的是暗器的打造·传说祖上与公输般一脉有渊源。
他们的武器不轻易与人,谷中各种机关林立,加之擅使暗器·是以,纵使落花谷的人甚少在江湖上走动,行为颇为桀骜不逊护短排外,等闲江湖人都不敢招惹·”·顾矜霄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远处山谷的铜铁石柱上,有很多损毁的迹象,就像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到了这么久,谷内怎么还没有人来迎接”·听到燕双飞愉快地笑着,懒洋洋地说:“啊,大概是,谷内的人昨夜都死绝了吧·真可惜,微风没有来,不然应该结束得能更快更有趣些。”
作者有话要说:·林幽篁:我对男人没- xing -趣··顾矜霄:林幽篁,你是男是女·林幽篁:你喜欢男人,我就是男人·你喜欢女人,我就是女人。
洞房花烛夜,总不会叫你失望··顾矜霄:真巧,我也是··……洞房花烛夜……·顾矜霄:不好意思,叫你失望了··林幽篁:不,我不失望,很满意……·第21章 21只反派·【死绝了是什么意思】神龙木木的,后知后觉,【哦,燕双飞昨夜来这里杀人放火了啊。
】·它反应这么平淡,顾矜霄不经看了它一眼:“神龙大人不怕了”·【我是幽冥的神龙,如果有人阳寿未尽死了,我肯定会得到天地灵气的通知,撒娇打滚求你复活赚气运的。
没收到天地灵气戳我,说明这是因果命数·】·戏参北斗打了个转,往高处飞了飞:【真是无一活口·顾矜霄你小心点啊,无差别攻击的红名很凶残的·你说他怎么老是干这种细思恐极的事情昨天把你关进小黑屋,他在外面一边谈笑风生一边杀人。
昨夜说好今日回落花谷成亲,还以为他混进去后才要搞事,结果趁着昨晚夜黑风高,他就来灭谷了·】·“是啊,想做就做,毫不拖延,这种人的确很可怕了。”
顾矜霄平静地说,“去看看,谷内有没有跟活死人相关的东西·”·戏参北斗先行,随后顾矜霄脚下一点,轻功飞离燕双飞身边,直往谷中而去。
·燕双飞站在山桃花的枝上,迎着呼啸而来的山风,闭眼含笑眉目悠扬,不紧不慢无忧无虑··左右这个谷只有这一个出口入口,周围全是活死人和燕双飞的手下,顾相知毫无攻击力,能去哪里呢·“微风,跟上夫人,小心保护好她。”
那双目无神面容脱水的活尸闻声,慢慢抬起头,嘴唇上下一动,从肚子里发出低哑的回应:“是,主人·”·入谷的一路,全是带着未曾见过的神秘祭祀文化的建筑和器物。
活水被石渠引导,绕着谷中一圈,从空中看下去,极为有规则··被水渠围绕的一处冶炼台下,烧红翻滚的热浆周围,树立着犹如地狱邢台的带钩锁的铁柱··周围整整齐齐,以一种暗合风水阵法的方式,摆放着六十四具铜棺材。
全是被打开的,里面空荡荡的,不存一物··顾矜霄走到冶炼台上,发现上面一处- yin -阳八卦状的平台··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他刚站上去,周围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铜柱铁索,忽然就响了起来。
那暗合某种阵法的六十四具棺材也发出震动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呼应,极力要从里面爬出来··但棺材和铁柱都是空的,什么也不会有··顾矜霄站在八卦台正中不动,却见戏参北斗从不远处的塔林里飞来。
【有活尸过来了,看上去好诡异·】·塔林里像是有风不断悉悉索索的穿梭,很快走出来一队举止僵硬的人,不,应该说是尸··他们都是青壮的男人,身上穿着朴素的劲装,衣服很薄很旧,仿佛乱葬岗上经历风吹日晒雨淋的招魂幡布。
比起微风那种脱水苍白,看着跟活人差异不大的外貌·这些人就像- yin -- shi -之地被驯养的僵尸·皮肤都是青白色,- shi -冷光滑而强韧,死而不僵,却一眼就让人觉得是死人。
但,这些活尸是绿名··连微风都因为燕双飞马车上变成红名后,紧跟着变成了中立的黄名·这些诡异的活尸,却是毫无攻击- xing -的绿名··他们一个个沉默温驯的排队走来,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然后排成一行站在顾矜霄面前,一动不动了。
一共十五个··“神龙大人看看,他们跟昨日秋水在天清如月的活死人,有什么差别”·【这些尸体的死气更浓郁了,按理来说,就只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可是,支撑他们行动的,却都是体内一缕未曾消散的魂魄·一定要说差别,我想就是更不像活人,没那么可怕了·】·顾矜霄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轻声说:“不见得,这落花谷看来,还真是像林幽篁说的一样,在用人来冶炼兵器。
你看他们的手——”·这些活尸并非完全无损,反而是厮杀大战过一场的样子··有些尸体的身体,都有些破损的痕迹·只是身体组织已经死了,又被特殊处理过,伤口就像被撕下的硅胶塑料,不会有活人那种流血发紫发青的迹象。
但这并不是顾矜霄让神龙看的,他指的是,那些人藏在衣物和垂下的动作里,遮掩起的部分··顾矜霄走过去,拉开一个活尸的衣袖··果不其然,那些人的四肢,手臂和腿都有各种森冷的兵器镶嵌其中,和血肉筋骨凝合。
就像一具会行走的武器··神龙又崩溃又生气:【哇他们怎么这样,人死了明明就该归我们幽冥了,看看枉死城都荒废成什么样了他们居然抢回来想改装手办,这么能,造个机器人不行啊】·即便见了这样惨烈可怖的隐秘,顾矜霄的神情都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那平静并不是无所谓或者不在意,更像是,早有预料·就像类似黑暗邪恶的事情,在他的人生中已经屡见不鲜了··顾矜霄横琴在手,随手弹奏了一段曲乐,淡淡青色的音符叶脉落入周遭所有人体内。
【啊,顾矜霄你看,这些活尸的伤口居然好转了·你连死人都能治疗,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他们能治疗的】·“我不知道·只是好奇,他们为什么对我是绿名还会自己走到我面前来。”
神龙贱萌的声音:【我知道,因为琴娘小姐姐盛世美颜,倾城倾国算什么,死了都要爱才是真绝色啊·】·顾矜霄静静地看着它,眸光如风平浪静的海水,深不见底,又轻又凉的尾音却沁着一点笑意:“既然琴娘小姐姐这么美,那我试试,这美色能不能把死人诱活了。”
【嘤我错了·我尬吹一下而已,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不要为难我琴娘小姐姐嘛·】·往这些绿名活尸来的塔林方向而去,再往里面走,就会发现真正的战场。
地上未能彻底打扫干净的战场,肢体飞散,但是血液的残痕很少··燕双飞从山庄带来的活死人,正在有条不紊的清理现场,没有人试图阻拦顾矜霄··顾矜霄环顾一圈这散落的迹象,琴娘小姐姐清冷剔透的眼眸骤然一深。
眼尾轻勾,若隐若现,顾矜霄本体才有的- yin -郁危险··眼前似有无数残象复原闪回··“应该是里外两拨人,各自控制了一队活尸,活尸和活尸相杀。”
再往里走,疑似谷中集市的地方,出现了很多碎肉鲜血··“最后,谷外的人略胜一筹,掌控了谷内的活尸反击·”·戏参北斗消失了几息,很快又出现,带回幽冥之地的消息:【谷中百来口人,全都死于尸体厮杀。
这些绿名活尸,他们吃人的·】·空荡荡的酒肆茶摊上,坐着一个穿着黑红锦衣,宽袍长衫的男人··他浑然无我的自斟自饮,周围还未曾清理的残血污腥,被他全然无视。
仿佛是坐在自家琅轩玉砌的庭院,面对着满堂衣冠胜雪的三千佳客··唯有风声的山谷里,只听他提腕斟酒时,清冽的酒水倾泻如泉··燕双飞愉快地笑着,轻松又懒洋洋的,清越的嗓音不知说与谁人听:“怪只怪他们学艺不到家,被自己养得兵器反噬。
有心叫你不要看见这些人心邪秽之事,又担心不在我这里见,就要在别人那里见了·”·他叹息一声,笑着低语:“人的心若是有所求,大抵就要变得患得患失,举棋不定起来。
但愿我,还不至于到这一步·”·顾矜霄跟着戏参北斗,转眼寻到了谷中祠堂··“好重的怨气·”·【是生灵的怨气】·顾矜霄的话和神龙的几乎同时出口。
这里充满一种邪恶的祭祀仪式感,显然是用怨气堆叠的阵法··周围所有的摆设器具,全都是充满不祥之感的兵刃,不是漆黑如常年浸泡血液,就是森白如枯骨。
但凡祠堂,风水布局无不是祥瑞安宁,这里这么反常,似乎是仓促之下布局而成··虽然都是死灵之气,但对幽冥之地象征祥瑞的神龙而言,正常的死气和人为怨气诅咒的死气,差别还是很大的。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神龙瑟瑟发抖:【顾矜霄,好难受,不舒服·吸一口像吃坏肚子,可是不吃又好馋,馋得受不了·】·“忍着·”顾矜霄声音微冷,直接找了地方出神入定。
他本体去到枉死城,所见是现世落花谷在幽冥的投影··现实里,顾相知身上的衣服变作方士的服饰,身下出现一道白光凝成的八卦气场··那些跟随顾矜霄而来,顺从无害的绿名活尸,忽然都抬起了头,一个一个慢慢动了,围着他成圈,慢慢逼近……·作者有话要说:·作为幽冥界常驻总理事,神龙大人看了看自己的属地鬼口,表示很生气:·神龙:现在的人界怎么这样,新生报道的日期到了,结果都出口转内销偷渡回去了。
森气ing·落花谷:专业手办,祖传手艺,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好朋友·偷渡舶来品,只考虑跟反派做生意··林幽篁:请问,变态打几折你们先考虑,我慢慢变。
第22章 22只反派·【这里大凶,你进来做什么】戏参北斗赶紧后脚跟进来··顾矜霄已经走到祠堂门口了··在枉死城的倒影世界里,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和外面如出一辙的- yin -森空荡。
只不过,地面的血迹暗痕更明显了·仿佛怨气凝成实质,随时都要拔地而出··顾矜霄的神情很冷,枉死城倒影的落花谷,被弥天漫地的鬼气遮掩,天仿佛都像随时要倾塌下来的黑幕,所到之处都乌压压的。
可是,顾矜霄的肤色却像夜里发光的雪似的,清冷无暇的白,比月光还要皎洁·鸦羽似得乌黑眉睫,冷冷得一动不动,愈发显得凌厉- yin -郁·却又矜傲无情得动人心魄。
【看不出什么的,外面的谷中之人都去了枉死城·燕家的族人们都死在这里了,尸骨无存,魂魄也都消散了·就像被吸走了所有皮肉骨血,只剩一截一指长的骨石,连灵魂都没放过。
】·顾矜霄眉目不动,轻声说:“死成这样,就算天地灵气找你,歌尽影声也没有什么办法·”·【是哦·不会是燕双飞这么恶心吧,杀人不过头点地,他把人家全家老少的血肉,都用邪魔外道的功法吸走了……】·“如果是他做的,那你应该在他身上,能看到冲天的邪气怨恨才是。”
神龙虚弱地说:【我已经放弃观气了,我连是不是女装大佬都看不出来,观什么气】·顾矜霄横琴在手,神龙赶紧扑上去压住琴:【别别别,别弹。
你再使一回窥伺天机的迴梦逐光查看过去,反噬来了怎么办顾莫问那具身体还在咱们的据点给你打坐呢,琴娘小姐姐的身体虚弱二十四小时,我怕燕双飞把你也吃得尸骨无存。
】·“如果燕双飞的本事,不但能把这些人血祭,还能当真叫他们魂魄无存,顾相知虚不虚弱,还能阻止他吃或不吃吗”·顾矜霄无动于衷,眼尾的- yin -郁,被薄冰棱一样的眸光冻住。
他其实从无丝毫怒意,目下无尘的平静,却叫人如同面对表面尊贵矜持,内里- yin -鸷无常的暴君一般,不敢造次··神龙整个龙缠到琴身上去,心里苦:【那你就别玩什么武林天骄养成计划了,让琴娘小姐姐切输出心法,给他一套懵逼圈,平沙他】·顾矜霄声音甚至很温柔,轻轻地说:“不行,琴娘小姐姐这么美,圣母白莲花养成计划不能半途而废。
别抱着我了·”·【我就怕万一他凶残到把琴娘小姐姐也变成活死人,把你的魂魄也困在活尸里,我还怎么给你回营地复活你真的死也不打算崩人设】·“他有没有这个本事,还是二说。
别抱着我,我得看清楚,做这一切的到底是谁”·这是顾矜霄第二次说别抱他了,可是神龙很委屈:【我没抱你啊,我只抱琴了·】·它虽然很想抱顾矜霄的腰来着,但是不敢造次啊。
顾矜霄垂眸向下,唇角微抿:“回去,看来是有人来了·”·外面,顾矜霄入定后,十五个活尸围成一团靠过来··顾矜霄周遭的白光却叫他们半步靠近不能,只能不断在原地打转。
这些活尸并无恶意,但是在旁人眼里,却是一群活死人想要袭击被他们围困的人··鹤酒卿本是追着浓郁邪恶的死气而来,不料这里竟然真的有活人被袭击,顾不得其他,立刻指尖夹了符篆抛出去。
沾着精纯天地灵气的朱砂符篆,本来就是克制- yin -邪之物的东西,那些活尸被震了震,后退了半步,手臂腿上的暗器机括却不受符篆克制··鹤酒卿在空中鹤一样躲闪避过,不退反进,冲入活尸队,一把揽住被困的人就走。
顾矜霄从入定里睁开眼来,发觉有人一手揽着他的腰身,疑似在带着他逃命··抬眼就看见一张熟悉的清澈俊美的脸,整张脸最重要的眉眼部分被白纱蒙了,却丝毫无损那张脸的美好。
就像从黑暗里醒来,一眼就看到清明雨后,山野枝上最清透葱郁的新叶,想到新茶,想到春酒,想到醒来无处可寻的梦里,似有若无的记忆··“鹤酒卿,你在做什么”·清淡的声音入耳,一心一意飞走寻路的鹤酒卿这才低头,他最近常在幽冥行走,眼疾越发严重,只觉得睁开还不如闭上。
顾矜霄的声线和相貌,却是只要注意了,即便是真瞎也很难忽视的··鹤酒卿唇角轻扬:“原来是小友,你怎么又一个人随便入定那地方明显透着邪气,方才一群傀鬼围着你,本以为很好解决,谁知道他们居然满身都是要命的暗器机括。
现在都还紧追不放·”·鹤酒卿即便匆忙带人逃命,手也极为规矩,所以顾矜霄一开始才没察觉,以为是神龙··顾矜霄反手拉着他,直接往高处的建筑山脉上飞去,走到无路可走之处,活尸再厉害也追不上去。
飞到一半气力值耗尽,脚下无从借力,鹤酒卿也没有挣扎,只是心里好奇相知姑娘要带他去哪里·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忽然感觉旁边的人带着他的手放在琴弦上,指尖不知不觉跟着对方而走,四手联弹在琴弦上激发出一阵音浪。
犹如实质的音波蓄力再起,便鹤一样往高出而去··直到站到落花谷最高的建筑之巅上,鹤酒卿都仿佛还处在轻飘飘的半空中··他看不见,四周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可以叫他掌控的东西。
但有一只手会一直牵引着他,还有时刻伴随耳边的琴音,就一点也不觉得担心,只觉得过程很奇妙··“鹤酒卿,你的眼疾是不是更严重了”·鹤酒卿的脸上总是有一缕柔和的笑意,清越的嗓音不染丝毫尘埃,像春晨的第一缕天光从林叶倾洒:“顾小友,既是同门,我又比你虚长几年阅历,你该叫我一声鹤师兄,或者酒卿哥哥。
这样,下次你有危险,听到你叫我,我就能第一时间认出你了·”·“所以,你的眼睛快看不见了·”顾矜霄清冷的声音,尾音淡淡地勾起,不算愉快。
【人设人设,你现在是圣母白莲花顾相知,不是暴君反派顾莫问】神龙赶紧拖住他,【他盲狙都救你两次了,为了琴娘小姐姐的白莲花人设,还是喊哥哥吧。
】·顾矜霄:“……”·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神龙:燕双飞好可怕,让琴娘小姐姐切输出怼他·顾矜霄:我不介意死一次,但圣母白莲花养成计划不能半途而废。
……·鹤酒卿:等我看不见了,你叫酒卿哥哥,我听见了就能马上认出来··顾矜霄:你说什么·神龙:为了圣母白莲花人设,还是喊哥哥吧~·第23章 23只反派·顾矜霄抬手在戏参北斗的灯盏上, 屈指轻轻抚了一下, 尾音极轻的声音, 在眉宇清冷无情的神光里,似有若无的漫不经心:“你觉得顾相知这张脸,喊得出酒卿哥哥这种称呼吗而且, 琴娘小姐姐的人设,在很多人眼里,其实是兄控。
她倒是会喊莫问哥哥, 你想听吗”·神龙呆了呆,发现自己最近好像有点沉迷当戏精了,演得还是苦情戏··它飘远一点,冷静自若地说:【其实我就是怕你打死他, 强行卖个萌,打断一下技能吟唱。
】·“怎么会鹤酒卿这么好,素不相识, 眼睛看不清,都还救我两次, 大概也救过很多人·我当然跟你一样喜欢他·”顾矜霄平静地说。
神龙莫名松一口气, 它一直很担心,顾矜霄喜欢像燕双飞那样的坏蛋·毕竟坏得又变态又英俊,还会说又渣又真挚情话的反派, 真的很妖孽啊··顾矜霄本来就很暴君反派气质了, 万一被近墨者黑了怎么办好神龙真是- cao -碎了心。
“鹤师兄, 上次我就说过, 我是个大夫·你的眼睛不舒服,我可以帮你医治·”·鹤酒卿的脸上毫无- yin -霾,笑容温暖清澈:“小友的好意我自然知道,我不是讳疾忌医的人。
我的眼睛并不是生病,是天眼封印的鬼魅,数量到了一定时候,就会看不见一段时间,等里面的鬼魅处理了,就会再次恢复到从前·”·顾矜霄只说:“你怎么知道,这种程度的问题不能治疗所谓恢复到从前,也是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直视强光。”
鹤酒卿的神情无忧无虑,翩然自在,就像《华南真经》里描述的凭虚御风无形无束的神人:“其实我第一次慢慢看不见的时候,年纪小,心里也很害怕·那时候遇见一个很好的大夫。
他跟我说,我的眼睛不是生病,关上之后就会像普通人一样·只是,我就无法再开天眼,也没有封印鬼魅的能力了·”·白纱蒙着眼睛,看不清眉眼,可是还是轻易叫人捕捉到他的笑容。
鹤酒卿笑起来的弧度其实也不大,笑容也不是很多·只是一点点就让人觉得温暖微醺,像夏夜的月光流淌在清澈的河面上,梦一样,美好又隽永··“人想得到什么东西,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只要自己觉得值得就好·我还没想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看不见的时间就过去了·习惯了黑暗,再能看见,就也不觉得这点不便有什么不好·”·顾矜霄唇角微扬,慢慢笑了,弧度极浅,但他笑不笑的,面前这个人也不会知道。
“鹤师兄的话很有意思·不过,鹤师兄何时有需要,都可以找我·也许我能治好你的眼睛,也能保留你封印的能力·”·鹤酒卿颌首:“那就先谢过小友了。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顾矜霄侧首,看了一眼这居高临下视野下的落花谷,神情平静:“鹤师兄怎么会在这这里昨夜发生过一场灭门惨案,你可遇见过什么不寻常”·鹤酒卿神情微凛:“跟小友出神入定不一样,我所学繁杂,可以短时间内真身直接踏足- yin -阳两界。
之前在枉死城内遇到一个小孩子,他明明是生人,有太半却更像鬼魅,见了人就慌慌张张地跑·追逐他的时候无意来到这里,正好时间到了,谁知道出来就见到一群活死人围着人。
发生了灭谷惨案,怪不得这里这么重的- yin -气·”·“鹤师兄,那小孩子既然能出入这里,很有可能就是这落花谷唯一的幸存者·你若见到他,务必将他带去鸦九爷的烈焰庄。
落花谷谷主夫人,正是鸦九爷的千金·”·鹤酒卿点头:“好·这里颇为不祥,这么多活死人出没,我先护送小友出谷……”·“你要送燕某的未婚妻出谷,去哪里”含笑的声音在不远处,好整以暇的响起。
燕双飞不知何时,就站在这正殿廊檐的一角,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他抱臂扬唇,眉目飞扬,神情愉快又总是带着几分懒洋洋·只是,之前在顾矜霄面前,就算是变成红名,他的身上也没有任何逼人的杀意。
现在,尽管看似愉快无害的笑着,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是直接可观的危险··鹤酒卿有眼疾,自然更为敏感些,手中银白缠枝的剑身,蠢蠢欲动想要出鞘··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你是谁未婚妻又是什么时候的事”鹤酒卿声音从容。
燕双飞弯弯的桃花眼睁开,笑意渐退,眼尾微勾,就有几分猫科动物的幽冷慵懒··“这是落花谷,我自然就是燕双飞·你们方才说得,烈焰庄鸦九爷的外孙。
燕双飞的未婚妻,自然就是奇林山庄的大小姐林幽篁·只是很多人不知道,她化名顾相知在外行走·”·鹤酒卿的声音平和:“谷中被灭门,燕少谷主为什么心情好像还很好”·“我心情不好啊,”燕双飞的声音已经毫无笑意,却仍旧一点懒洋洋的似笑非笑,“毕竟,未过门的妻子差点被一个妖道拐跑了。”
·鹤酒卿语气平静:“只是因为妻子满谷的血债,族中之人惨死,倒不算什么了吗”·“怎么会不算什么”燕双飞斜睨一眼,忽然笑了下,冷冷地说,“他们死了我多高兴啊。
你看,整个落花谷都是我的了,我想在这里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凡我们这种豪门世家,这种争权夺利叛乱相杀的事,自小司空见惯了·只不过,我燕双飞唯独坦率真诚,所以懒得玩哭丧这套。
更何况,喜事在即,怎么好被扫兴·他们死绝了,正也不会有人来对这场婚事指手画脚·”·燕双飞的言行举动,简直就是公然昭彰的自我诋毁··一个神智正常,举止优雅的贵公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这种话,除非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或者,他根本就不是燕双飞··鹤酒卿手指抚在剑柄上:“凶手是谁燕公子知道吗”·燕双飞笑了,弯着眼睛,里面却毫无笑意,反而一点幽冷。
他微微敛眸,目光自下而上- she -出去,对着鹤酒卿说:“不就是你吗”·鹤酒卿从容平静,唇角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听说燕少谷主擅使暗器,今日凑巧,在下想领教几招。”
燕双飞勾唇,唇角扬起,笑意却冷·他看向一旁自始至终清冷无话的顾矜霄,忽然温柔一笑··“这里山风这么大,男人打架也没什么好看的。
娘子去看看布置的新房如何了吧,过几天可是要去奇林山庄迎亲的·小心不要伤到·”·“你忘了,我是大夫,怎么会伤到”顾矜霄平静地说。
在两个人交手那一刻,顾矜霄忽然就从那里,眨眼间站到中间来··燕双飞骤然飞散,绚丽如蜂巢的梭镖,鹤酒卿惊鸿如月光乍泄的一剑,全都落在突然出现在中间的人影上。
两个人都瞬间一滞,瞳孔微颤,心跳几乎停止··下一刻,使用疏影横斜的影子瞬移技能,顾矜霄出现在鹤酒卿身边,一把抓着他就往出口飞走··顾矜霄抚琴,临走前给燕双飞刷了一个风入松。
山风入林,其势必缓·敌方减速30%,他加速30%··就这还顺手多刷了个江逐月天·前三秒断敌人加速,后五秒断他内力运行··这波- cao -作下来,燕双飞几乎是站在原地,动也不能目送他们飞走。
“刚刚怎么回事”鹤酒卿手都有些不稳,他看不清,却知道自己的剑伤了人,“我还以为你……”·顾矜霄目视前方,并不看他,没表情的时候,这张脸眉目清冷而空灵。
听到鹤酒卿的话,他才微不可闻地笑了笑,轻声说:“又不是情敌决斗,难道我还会站到中间,以身相阻吗他竟然当真是使暗器的,而且极为精妙的身法。”
“为什么阻止我”鹤酒卿并不觉得,他打不赢那个邪气的燕双飞··顾矜霄回望了一眼来处,平静地说:“没听到他刚刚说什么吗他要真是燕双飞,非要指着说你是凶手,似乎怎么都能说得过去。
你又不是他的仇人,杀他做什么就是杀了,又怎么说得清其中的缘故不如先去告诉苦主,这里发生了什么·该谁的仇,谁自己亲自来了结。
路人怎么知道,这中间还参杂着多少恩怨”·鹤酒卿失笑:“我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只是交手试试他到底是谁我们穿越- yin -阳两界的人,对生死的界限本就比旁人模糊,切不可沾染杀孽。
否则,道心必有损伤,被心魔所乱·世间之事,当有可裁决之处·凭一人如何能勘定天道恒长”·【怪不得他身上的天地灵气这么纯粹。
】·“神龙大人去了哪里”方才燕双飞突然出现,顾矜霄同时发现戏参北斗悄无声息不见了··戏参北斗也跟着加速飘:【我听到鹤酒卿小哥哥说,这里- yin -阳两界曾经有个小孩子出没,所以跑去想问问天地灵气。
谁知道它们这么奇怪,竟然不理我·回来就看到你们在跑,燕双飞在原地不动,眼神好可怕啊·】·顾矜霄看了下距离差不多了,放慢脚步停下,随口问道:“哪里可怕了”·【他在笑,笑得还挺温柔好看的,但是眼睛有点红,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神龙细思恐极,【变态哭哎,多吓人啊他还是笑吧·】·第24章 24只反派·顾矜霄突然放慢脚步, 鹤酒卿当然第一时间察觉, 他又不是真盲, 自然知道周围尚且还算安全。
“怎么了”·顾矜霄和他落到一处平地,扫了眼周遭··“鹤师兄既然能只身穿越- yin -阳两界,这里暂且无人, 你用过界的法子离开落花谷吧。”
“我是打算先带你出谷的·”鹤酒卿向谷口方向走去,“跟我来,他们挡不住我们·”·顾矜霄没动:“我跟燕双飞还有些事情没有了结, 何况,这里是他的地盘,谷内如果没有什么大动作,到出口那一路, 必定是内松外紧严防死守了。
我们现在既不知道这活尸是谁炼制,也不清楚落花谷满门死因为何·你带消息出去,比你跟我强行闯出去要好·否则, 你跟我出谷那一刻,就是被整个中原武林通缉之时。”
顾相知不走, 超乎鹤酒卿意料:“你怎么确信, 你留下来,他不会对你出手”·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我能确信的不是他出不出手,而是, 即便他出手, 我也不会有事。
就像刚刚那样·”·鹤酒卿想到刚刚的惊险, 他和燕双飞的攻击全落到顾相知身上:“太危险了, 万一……”·“我是方士·最重要的是,我背后站着顾莫问。
只要他还没有出手,就没有人敢真的要顾相知的命·”·听到顾莫问的名字,鹤酒卿忽然沉默了一瞬:“他一直在你身边吗”·“这世间,没有人比我和他更亲近。
这也是,顾莫问的意思·”·鹤酒卿轻笑一声,神情却并不轻松:“有他在,确实不会有什么问题·既然是他的意思,那我就去做这个报信人吧。
小友一切小心·”·【顾莫问说话,就是远程- cao -作都真好使啊·】神龙感叹,【但是你留下来做什么】·鹤酒卿的身体微微发出一道白光,对着顾矜霄轻轻颌首,转身就消失在原地。
就像走进了一扇看不见的门里··顾矜霄看着他消失,若有所思:“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成就点了·”·这片刻时间,燕双飞已然出现在顾矜霄的视野里,来得也不可谓不快。
燕双飞的脸上毫无愠色,甚至还残留一点懒洋洋的戏谑,但他的眉宇神情,却没有了之前那种飞扬肆意的愉快轻松··“刚刚那种危险举动,以后都不要做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方才那一瞬间,却还是以为自己杀了你·”·燕双飞走到顾矜霄身边,没有提起鹤酒卿,只是温声笑语说了这句话,眉间略有薄愁··“回去吧,我带你看看住的地方。”
他自然的握住顾矜霄的手,往回走··顾矜霄却不动:“为什么灭落花谷满门”·林幽篁淡漠地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燕双飞一心一意要娶我,我父亲着了迷魂汤一样,死也要逼我嫁给他。
偏偏谷主夫人极为讨厌我……这种情景,我能到现在才动手,已经是他们祖坟冒青烟了·”·【他头上的名字变成林幽篁了啊,不是燕双飞了这是什么- cao -作】·“或许是,他现在才算是正面承认自己的确是林幽篁。”
顾矜霄这次没有再抗拒,任由林幽篁牵着他,并肩往前走··头上的名字变成林幽篁,但却还是随时可以无差别攻击状态的红名··林幽篁的手很柔软,掌心指腹摸不到一个茧,但根据手的触感,也难以确定他的真实- xing -别。
“你的手生得真美,果然是适合弹琴的手·”林幽篁欣赏地赞叹一声,轻轻握紧这指节修长莹润,如冷玉雕刻似得五指·目光落在上面,仿佛薄唇温柔的亲吻。
神龙吓得一哆嗦:【他这口气,好像是要折断琴娘小姐姐手指的变态杀人狂似得·】·顾矜霄并不在意:“你故意对鹤酒卿说这些话的,也是故意放他走,为什么不怕烈焰庄的人来报复吗”·林幽篁把玩着顾相知的手指,闻言并不在意,甚至看上去心情一点点好起来了:“是啊,我怎么会做这么蠢的事,所以你猜,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语气悠然,不紧不慢,讲述着“真相”:“燕双飞昨晚的确是来了,就站在谷外看着惨案发生呢。
他当然会看到凶手的真面目·- cao -作活尸攻击人,能有这种手段的,若说是一个方士,那真是再叫人相信不过了·毕竟,名满江湖的落花谷,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怎么会蓄养活尸在人死之前就拘留魂魄,用他们的身体来锻冶成武器,这可是邪魔所为,落花谷怎么能做这种事自然只能是妖道所为。”
他想了想,潋滟的桃花眼弯弯:“若是最像凶手的人,指认受害者燕双飞是凶手,说他对着满谷灭门惨案,笑得开心,直说死得好·你说鸦九爷听到,江湖人听到了,是信还是不信是信燕双飞失心疯了,还是信凶手倒打一耙,不但杀人,还想诛心”·【不,不愧是变态】戏参北斗都抖了一下,【那我们让鹤酒卿小哥哥去报信,不是正中林幽篁下怀,害他落入陷阱吗】·林幽篁笑得眉飞色舞,好不愉悦,温柔地拥抱住顾矜霄,仿佛对情人分享自己的快乐:“傻孩子,你想着对外报信。
怎么不想着,燕双飞突逢大难,对不对自己的外公求救很快,该来的,都要来了·我们,准备一下招待客人吧”·神龙愁眉苦脸:【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下翻车了,怎么办呀顾矜霄】·顾矜霄很平静,没有丝毫意料不到的讶然,好像所有的意外翻转早就了然于心:“不怎么办,毕竟我现在是朵圣母白莲花。
只要盛世美颜,红尘无趣,无喜无悲,被人强取豪夺就好了·”·神龙愣住了,抬眼一看··只见顾矜霄顺从的被林幽篁抱入怀里,只是,琴娘小姐姐清冷无尘的面容,纵使再唯美动人的情景,看上去都有些违和。
比如现在,林幽篁一脸温柔深情,痴情脉脉,笑颜如蜜糖,眉梢眼角都流淌出爱意来··但被他抱着的顾相知的这张脸上,就只写着“生无可恋”,“你得到我的人,得不到我的心”,“虽然我在你怀里,但是我的心属于他”等等,诸如此类,清冷飘渺如云上月蟾宫仙。
神龙梗了一下:【你这人设……会不会有点哪里不太对】·好像有点婊里婊气妖艳贱货啊·顾矜霄的唇角极轻的弧度,似笑非笑:“怎么会,我们琴娘小姐姐这么美。”
这一瞬,神龙感觉它好像看到了,顾矜霄那张暴君反派脸,沉静无情,眼尾- yin -鸷·清俊绝美的脸上,薄如锋刃轻轻勾唇·背影瞬间流血漂橹,天下缟素……·它打了个激灵,忽然一点也不觉得担心了。
毕竟,搞不好最大的变态其实是它这边的··还是不喜不悲,红尘无趣,坐看盛世玛丽苏被争来抢去吧··就听,林幽篁抱着顾矜霄,闭眼含笑轻轻地呢喃:“别害怕,我怎么会伤害你哪怕是微弱的灰尘,也不会沾染一片在你身上。
你是我的小仙子呀,是天上的月光,是春天第一缕和风落在眼睛上·我多喜欢你啊,就算你不喜欢我,也这么喜欢你的喜欢·”·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神龙含着龙尾巴痴痴的听着,感觉周围都是春天里的花朵和泡泡,心跳飘啊飘。
忽然听到林幽篁如梦似幻的声音,陡然平静无波··他用幽凉的声线说:“所以——顾莫问到底什么时候来他若是再不出现,我就要……”林幽篁的唇落在顾矜霄的耳边,痴情温柔地说,“我就要……忍不住吃你了。”
啊顾矜霄有变态·神龙就像看某种不可描述的片子,忽然画面一转,美人突然掀了画皮··被变态柔情蜜意抱在怀里的顾矜霄,眉宇清冷圣洁又似脆弱清透,生无可恋的脸上,只唇角若隐若无三分似冷非冷的浅笑:“这样啊,真想问问他,想怎么吃就怕,他咬不下去。”
毕竟,林幽篁亲自说过,厌恶男人与他轻薄·不是姬佬,就是真直男··但顾相知就……·林幽篁的语气,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只是一点略显撩拨的玩笑。
到底出身世家贵族,他就算抱着顾相知,实际也相当规矩,没有任何让人觉得被冒犯的逾越·反而是怜惜温柔又珍重的··只有最后一句,唇和耳的吐息,沾染上暧昧欲色,还有冰冷危险的刹那暗示。
但下一刻,他自己就主动退开这越界的距离了··“出来久了,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吧·”·林幽篁松开顾矜霄,又像方才一样,弯眸扬唇,牵着顾矜霄的手,往另一处未踏足的方向走去。
第25章 25只反派·林幽篁把顾矜霄带到一处清幽的庭院, 这里看上去完好无损, 似乎没有在昨夜的杀戮中被波及··随后, 林幽篁的属下沉默的布上一道道精致的膳食。
但是,却只有顾矜霄一人吃饭··林幽篁懒懒地笑着,虽是带着点玩笑, 语气却从来不会叫人觉得被冒犯:“娘子先用,我还有些事要去忙,不能陪你了·这谷里危险的地方还有很多, 吃饱了睡个午觉,不要到处乱跑了。”
他支着下巴,英俊得过分直接的脸,微微凑近·眉梢神采飞扬, 潋滟的桃花眼缓缓眨了眨,凝着顾矜霄清冷空灵的眼睛,慵懒地笑着说:“你要是受了伤, 我就把你关起来,哪里也不准你去。
每天给你大鱼大肉, 等你哥哥来了, 他一看,这么珠圆玉润的美人儿是谁家的小媳妇呀·我家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子去哪里了他找不到你,心里生气, 我就只好穿上女装, 给他当妹妹了。
留你一个人, 到时候你多难过呀·”·他屈指在顾矜霄的侧脸, 轻轻的一带而过,就像小心的抚过一瓣初开的睡莲··顾矜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都听见了,却因为不通红尘情愫而无动于衷。
神龙看着林幽篁起身离开的背影,这才说话:【他这是在说情话呢,还是在恐吓啊·我一边听得好像耳朵痒痒的,一边细思恐极·万一他真的这么破廉耻,为了得到顾莫问,当真打算把自己易容成顾相知怎么办】·顾矜霄垂眸,一勺一勺安静无声地喝着雪白的鱼汤,在意识的密聊频道回答神龙:“能怎么办难道你怕我认不出来”·【这到不是,就是会有一种老公不回家,哥哥不理她,琴娘小姐姐在家独守空房的凄凉。
】·“不会,最多是婚礼现场,哥哥和妹妹私奔了,给便宜妹夫一顶帽子·”顾矜霄轻轻地说,“不过,你忘了,七七四十九天·”·有这个限制,顾莫问是肯定出现不了了。
【好可惜,顾莫问得打坐足七七四十九天·不然还轮到他在这欺负人但愿鹤酒卿小哥哥,千万别太诚实,有一说一就完蛋了·】·顾矜霄若有所思:“你觉得林幽篁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嫁祸于人,他是凑巧选中鹤酒卿背锅,还是早就设下环环计策,请君入瓮如果鹤酒卿不来,他想把这个凶名嫁祸给谁”·【总不能是顾莫问吧】神龙说完差点吐泡泡要笑出声。
附近,林幽篁的下属站在门外和厅内,安安静静一声不出,明明是活人也像死人似得··在他们的眼里,厅内的新夫人顾相知,被主人独自留下,似是没多少胃口用着饭。
纵使眉目低垂清冷,神情疏淡,也挡不住仙姿佚貌,霞绮月韵之态··本是奉命看好夫人,余光多注意了几息,却不由得一个个看痴了··忽然,看到有人竟然自作主张地走过去,悄然无声的在旁替夫人布菜、斟酒,却没有被她拒绝,都颇觉失落。
顾矜霄心不在焉的吃着饭,心神却在和神龙的密聊上,根本不曾留意周围的暗潮汹涌··【也许他就是临时起意,逮谁咬谁能明白变态的就只有变态了。
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他要搞什么事吧·也好多给顾莫问赚点成就点·】·“想要知道林幽篁要做什么,就得先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变态的心思怎么猜得透】·顾矜霄放下汤匙,若有所思:“一般的亡命之徒做下这种事,要么会立刻想办法遮掩踪迹,能不被人发现就不发现。
还有一种尤为大胆的狂徒,不但不怕,还会反过来鸠占鹊巢·但,这样的人更会极力掩盖罪案痕迹·一辈子披着别人的皮活下去·”·【林幽篁都不是,他自己跳出来承认了。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得,还挑衅鹤酒卿小哥哥·难道因为行凶的时候刚好被你撞见了,所以破罐子破摔,走哪算哪毕竟变态的心思脑回路,都比较清奇。
】·布菜的人见夫人忽然停箸不动,便小心翼翼的添了几筷子清爽开胃的小菜··“不对,他是早有计划的·无论是血洗秋水在天清如月,还是灭门落花谷,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林幽篁说,是因为不想嫁给燕双飞·但他的举动,更像是想得到落花谷·灭门落花谷,假冒燕双飞·做到这份上,那他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么粉饰太平,找一个人冒充林幽篁嫁过去。
此后,实质- xing -掌控落花谷·无人察觉谷中发生过何事·”·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他不就是找了你吗可是,后面狼人自己跳水的行为,又矛盾了。
】戏参北斗不飘了,径直坐到另一旁,本该是林幽篁的座位上··“因为,还有一种更天才的法子,就是贼喊捉贼·先一步把自己置身受害者的位置,主动揭露这桩惨案。
灯下黑,利用人普遍的心理盲点,没有人会想到去怀疑受害者·”·【这很天才啊·要是成功了,他同时可以拥有燕双飞和林幽篁两个身份·不愧是变态。
所以说,千万不要逼婚年轻人,谁知道逼得是不是一个变态,引发惨绝人寰的命案·】·顾矜霄眼尾微抬:“没有这么简单,要实现这个计划,有一个最难的部分。”
【谁来背这个黑锅】·“不错·要完成这个冒险的计划,就必须让燕双飞的身份滴水不漏·就得有鸦九爷的背书·毕竟,一个疼爱外孙的外公,是绝不可能认错自己的亲外孙的。
燕双飞与奇林山庄、烈焰庄,这么多年一直都有往来,彼此一定很熟悉·林幽篁或许是个很天才的易容大师,作为未婚妻,他也很熟悉燕双飞·要冒充并不难,那计划就难在,谁来当这个反派”·【这个人一定是精挑细选出的】·“不错。
理论上说,这个敌人一定不能太强大,否则,可能因此引来报复·这个敌人还必须让人深信不疑,那名声就一定很差·江湖邪道之中,无数臭名昭著的恶人,都有几个这样的好人选。
最一劳永逸的办法是,当众报仇杀了此人·就此盖棺定论·”·【可林幽篁选中的却是一看就是好人的鹤酒卿·他是不是傻难道是见鹤酒卿要带琴娘小姐姐走,气糊涂了毕竟,就算大家看到的是鹤酒卿小哥哥的尸体,我想也没有人会觉得他是坏人,肯定会怀疑的。
】·的确,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是看脸识人的··鹤酒卿那种,连灵魂都纯净明亮,周身徜徉着自然无为气蕴的人物,就是和清冷无尘的顾相知站在一起,两个里只能选一个好人,也一定是鹤酒卿的票数多。
·“这就是,最反常最难理解的地方·他选了最不适合做这个坏人的人,并且还主动在鹤酒卿面前暴露自己,更是直言不讳,说出他要嫁祸鹤酒卿的意图。”
【或许是因为,林幽篁以为你把他的秘密告诉给了鹤酒卿·他想跟你当同谋,才对你说实话·没想到你疑似告密,顿时炸了·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这个人了】·“不对。
他的举动从这里开始偏离了我们的预设,与其说是要瞒天过海,不如说是,请君入瓮·其实,除了灯下黑,还有一种更一劳永逸的法子·”·【是什么】·“像灭门落花谷一样,灭门烈焰庄把所有会质疑他,威胁他的势力,都先一步引入陷阱,让他们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再也开不了口·”·【这是,疯子才会有的做法吧太狂妄危险了·】·“这样就能解释一切了·他根本不是要找一个背黑锅的反派,他只需要合情合理的引人来自投罗网。”
【人类真是可怕的生灵·】神龙一路听下来,彻底惊呆了,【他会成功吗应该没人能猜到这个地步吧搞不好真的叫他有心算无心。
】·神龙作为幽冥祥瑞,它倒是不怕人死,左右都是大家一起来建设枉死城嘛·它怕的是,那种活死人的骚- cao -作··这等于现世人口一直在锐减,幽冥的魂灵却一直没有增加,枉死城的气运往人间流淌,更加荒芜了。
顾矜霄除了喝完林幽篁临走前,亲手给他盛的鱼汤,还有他亲手在碗盘中布下的菜,就再也未动一口··身旁布菜的人低声道:“夫人可是觉得不合胃口”·顾矜霄从沉思中醒来,抬眼看了这个人一眼。
是一个面容清秀腼腆的青年··顾矜霄放下筷子,轻声说:“我吃饱了,想休息一下·公子若是来了,就说我睡了·”·这清秀侍从布下的菜,他一口也没有动。
神龙跟着顾矜霄往房间里去,回头看到,那人似乎失落地望着盘子发呆:【造孽哟,大佬的女人都敢想·】·“是挺造孽的,”顾矜霄轻声平静地说,“好好的一桌菜,还没动几口,就叫人在碗筷里下了料。”
【什么你说他……还是林幽篁是□□吗】·“不知道,不像林幽篁的手笔。
看来,他的手底下也不是铁板一块·”·顾矜霄进了房间,回头轻轻地说:“微风,替我守门·不要让人打扰·”·庭院的顶上,闻声果然跳下来一个熟悉的活死人,正是被林幽篁命令一直跟着顾矜霄的微风。
他双眼无神,苍白的脸上像沙漠缺水干燥,比起落花谷那些青白僵尸似得活尸,俨然和活人无异··微风嘴唇上下一动,从腹部发出低哑的声音:“是,夫人。”
顾矜霄反手关上房门,坐到床榻上,拉好两旁的帘幕··下一刻,却是拟诀,出神入定,灵魂本体状态进入了幽冥枉死城··【你不会又要使用玄学版迴梦逐光吧】神龙急急跟上来。
顾矜霄果然直线往燕家祠堂飞去:“现在,就只差确认,燕家全族到底是怎么死的了·”·【林幽篁馋得说了好几次要吃你了,顾相知真的死不得,至少等司徒铮或沐君侯来一个后,借气运之子光环震震你的幸运E啊。
】·“不要紧,我想到可以不死的方法了·”·【什么你别骗我·】·顾矜霄俊美的脸上,眼尾的- yin -郁凌厉忽然勾起一丝隐秘的弧度:“我们长歌有个技能,叫孤影化双。
掐好时间使用,就可以存档读档·唯一可惜的是,最多只有25秒·”·神龙目瞪口呆,这金手指太作弊了吧:【上次你为什么不用害我莫问小哥哥惨死】·第26章 26只反派·如果有25秒的孤影化双可以在反噬到来前存档, 再回档, 那不就不用死了吗·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神龙顿时觉得, 顾莫问死得冤,顾矜霄郎心如铁。
顾矜霄微微摇头,金属摩挲一样质感的音色, 平静又很轻,从来听不出任何情绪:“孤影化双的回档是有条件的,一是必须在使用的25秒内, 二是施放者要活着·上次迴梦时间太长了,累积下反噬的威力也太大。
一击必杀,顾相知接不住,孤影化双不可能有机会回档·”·【那这次不也是一样的- cao -作你怎么又说可以不死】·“我研究了一下, 上次反噬强度和迴梦持续时间的关系,只要我在迴梦开始之前,先孤影化双存档, 25秒内再次孤影化双回档。
回到启动迴梦前的镜像状态,就可以抹消这25秒的迴梦累积在身上的反噬·之后只要在八秒内立刻结束迴梦, 理论上, 这八秒的反噬累积,不足以叫我重伤·”·神龙一下高兴起来:【那不是很棒,虽然25 8秒短了点, 看不出来什么, 但只要你不断这样- cao -作, 我们不就可以随时随地倒带回忆虽然不能后知五百年, 也能前知五百年了。
】·顾矜霄唇角微扬,轻声说:“长歌的迴梦逐光,本来只是强行位移,十尺音域范围内的对手的位置·是我用了玄门手段,让它回溯枉死城镜像倒影世界里,音域范围内的影象,扭转时空来查看过去。
正常的迴梦逐光位移对手,都只能维持在八秒时间内·颠倒时空的回溯- cao -作,虽然扭曲的只是一段过去虚像的投影·但这行为,每一秒都在搅动枉死城的天地灵气,一天最多只能使用三次。
否则天地灵气承受不住爆裂,会造成很危险的后果·”·顾矜霄面容沉静,他的肤色很白,让人想到茫茫霜雪下,漫天辉映冷白的月光·乌黑的眉睫,纹丝不动。
那张俊美尊贵的脸,既不冷漠也不清高·听从眼尾的- yin -郁,是危险还是凌厉··漆黑的瞳眸无物可入,有一种淡淡的,让人甘愿听从的神秘强势··神龙呆了一下,发出一声长长的哦:【我想到了,怪不得天地灵气不理我了,原来是你对它们使用了玄学版懵逼圈,才让它们把发生在过去的影像,重现于眼前。
】·天地灵气被懵逼圈弄得晕头转向,顾矜霄也受到随之产生的漩涡反噬·神龙后知后觉··顾矜霄若有所思:“我只使用了一次,就在昨天的秋水在天清如月。
昨天时间估计出错,长是长了点·但对天地灵气而言,一次搅动算不得什么·方士行走幽冥,产生的- yin -阳之力,只会滋生更强的天地灵气·迴梦结束,我受到反噬的那一刻,它们就该恢复正常了。
难道,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已经能生出自我意识,还会生气吗”·【它们也没说它们生气了,就是没反应,木木的,跟我遇到你之前的状态差不多。
】·神龙想想也是,若真是因为顾矜霄,那也轮不到落花谷这里的天地灵气生气啊··【既然是这样,那一天只能有三次33秒的玄学版懵逼圈可用,最多160秒,不到三分钟,够用吗】·“够用,加倍速度快进就可以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顾矜霄的脚步也没有停下半分,很快就到了燕家的祠堂前··那堆让人毛骨悚然的枯骨血迹,仍旧固守在里世界枉死城的倒影里,仿佛随时会爬出复仇的恶灵。
神龙发出一声稚嫩威严的龙息,从戏参北斗的形态化为半透明的水龙,转眼盘旋到高空,警惕地守望着周围可能到来的危机··顾矜霄站在祠堂庭院,距离那血祭二十尺之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抚出一段空灵动听的曲乐。
长鸾动飞羽,桐声彻青霄··青霄飞羽一出,他整个人随之浮空而起,音域产生的气场托起长琴横陈半空··顾矜霄眉目微垂,眸光像坠毁万千星辰的深渊暗河。
薄唇无声念出咒语,手中知微通玄的长琴上,北斗七星发出一阵青光··孤负寂敛,对影成双··孤影化双之下,顾矜霄的眼前微微一层水色镜像波动,如同身前出现一个若有若无的虚影。
他手下不停,立刻不断弹奏起迴梦逐光··淡淡的青白色的波光从琴音里化为实质,转瞬盘旋而上围绕到祠堂正中,骤然散开向天地八方而去··所到之处,整个地面都扭曲起来,冒出熊熊燃烧的青焰。
和这淡青色的音云如同一致,祠堂周围全都被这青焰包围,无一缺口··23秒··原本幽暗诡异的祠堂里,在青色袅娜的音域里,影影绰绰出现了许多身影。
男男女女,老人小孩··他们围绕这一口小小的漆黑的棺材,那棺材长度如同一柄剑,只能放一个十岁出头的早夭儿··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惶恐,仿佛有极其危险的东西在不断迫近。
20秒··一个背对着门口的男人,对着他们说了什么,人群稍稍安心下来··突然,不知道听到什么,人群又纷纷露出惊愕的神情··几乎是立刻,里面的人极其激动的争执起来,愤怒、怨恨、惶恐、慌乱。
只有背对的人很冷静··里面的人从愤怒抗争,到恐惧哀求,只有几句话间,在加快的画面回溯里,不过几秒··争执混乱很快变成武力冲突,里面的人试图越过这个始终背对冷静的男人,冲出去。
男人的肩膀微微一塌,下一秒果决地挥手下令··里面几个一直沉默不出声的人,立刻抬头,露出青白无神的面容·立刻,将所有试图反抗的人,都毫不留情的按住了。
有人拔剑拼杀,转瞬就被活尸抬手发出的暗器,- she -成刺猬,满身血窟而死……·10秒··所有人围绕着那口漆黑的棺材··一直背对着的男人拿出一柄小刀,割破自己的手腕,血滴入一个大坛子里。
男人把坛子递给活尸,虚弱地跪倒在地··每个人都跪倒地面,被活尸强灌了坛子里的液体,立刻像是浑身无力,放弃所有反抗行为··孤影化双进入倒计时,4秒、3秒、2秒……·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顾矜霄立刻变曲,再次弹奏孤影化双收尾。
咔嚓,轻轻的一声脆响··顾矜霄面前若隐若现的虚影,如同镜像一般碎裂·一同碎去的,还有不断席卷向顾矜霄的天地灵气反噬的层层威压··身上骤然一松,再看,迴梦逐月圈开始不稳,整个音域开始沸腾燃烧起来,里面的影像也随之扭曲挣扎起来。
迴梦逐光,最后8秒··背对的那个男人艰难地走到棺材旁,抬起自己流血的手··所有的活尸都抓住一个流泪发抖的活人的手,下一刻,每个抬起的手都被割破。
男人流血的手按在棺材上,所有人流血的手被按在棺材上··迴梦逐光,最后3秒、2秒……·顾矜霄没有犹豫,结束孤影化双效果后,极为自然的转曲收尾迴梦逐光。
所有的青焰挣扎着,藤蔓一般缩回地面··飘着青叶的音波袅娜翩翩回到他身上,随着琴音寂灭··一阵灰蒙蒙的雾霭席卷来,顾矜霄青霄飞羽结束落地,随手转弦一波疾奏。
水波一般涌出的音波和雾霭相撞,顾矜霄拂袖卸去最后的一点余威··正这时候,神龙也盘旋归位,又化作戏参北斗··【顾矜霄你没事吧·】·“我很好。”
这一次使用玄学版迴梦逐光,和上一次必须靠顾莫问来抵挡,以命换命替下琴娘小姐姐不同,顾矜霄全身而退··他静静地望着祠堂上空乌压压的- yin -云。
“得再来一次,那个男人的脸我们都没有看清·他迫使所有人喝加了他血的液体,又命活尸将所有人割破手腕,按在那具漆黑的棺材上……后面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发生。”
神龙也望了一下- yin -测测的祠堂顶端··【不太对劲,刚刚我在上面,看到好深好浓的怨气·如果这些人的灵魂真的全都灰飞烟灭,这样浓烈的怨恨是不可能还存在的。
这感觉,有些像九幽之处才有的纯- yin -无阳的死气·】它叹口气,很愁了,【此界的枉死城荒废成这样,我连地府都没见到,这种高级家伙居然先有形了】·传说,在- yin -曹地府的幽冥背- yin -山后,存在一个九幽十八狱。
这背- yin -山,道家又称虚危山·九幽十八狱,乃是地狱中的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之处··如果真出了这种邪恶的鬼物,就是抓住了,现在这个破落的枉死城,也找不到能关押的地。
“那就早点抓住,免得它真的长大,关不住·”顾矜霄唇边微动,轻声说··他手指才要拨弄琴弦,忽然一滞,顾矜霄一直纹丝不动的眉宇,慢慢一冷。
【怎么了】神龙立刻就察觉到他的反常··顾矜霄没有说话,他感觉自己的脸在被人轻轻的抚摸,然后是眉心微微一凉,像是柔软微凉的唇落在上面。
“先回去·”·顾矜霄睁开眼,就看到穿着一身红衣,雌雄莫辩的林幽篁··这人的手腕轻轻地支着侧脸,潋滟的桃花眼幽凉,漾着淡淡的温柔,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见他醒了,林幽篁的眼睛弯弯,笑得好看又慵懒,用清凌淡漠的嗓音,低低地说:“啊,我自首,我刚刚亲你了·现在,你可以亲回来了·公平起见,你还可以多亲两下。”
·第27章 27只反派·之所以说, 林幽篁的面容雌雄莫辩·是因为, 面前一身红衣的林幽篁, 不是之前那个一直以燕双飞身份出现的面容·更接近水榭时候,顾矜霄第一次看到的,头顶林幽篁名字的红衣女子的脸。
初次以燕双飞身份出现时, 那张脸棱角分明,眉目飞扬·五官都很完美无缺,一眼看去就惊艳得抓人目光, 无一处死角··英俊得太过直接,毫无留白,那张脸上,无论什么神情, 都无变化的余地。
很难读取到他的气质,也就很难找出什么真实过去··现在看来,那张脸果然是易容·而且, 还是绝顶的易容高手的手笔··林幽篁缓慢地眨眨眼,一点懒懒的笑意:“娘子怎么看着我不说话, 是不喜欢这张脸吗还是, 在想亲哪里”·顾矜霄静静地看着他:“在想,你是男是女林幽篁是武林众所周知的第一美人,很多人在她小时候就见过她。
除非她从小就是在男扮女装, 不然很难相信林幽篁是个男人·”·如果说水榭的林幽篁无疑是个美丽的女子, 眼前和水榭之中的人极为相似的脸, 举止气质和骨相神态, 却绝对是个无法错认的男人。
尽管,这面容生得过分艳丽冷漠,靡颜腻理,霞明玉映,美得雌雄莫辩·但面前的人,谁也不会把他错认成女人··神龙早在看到他第一眼就错乱了:【呜呜,我的幽篁小姐姐,我的武林第一美人,居然真的是个男人啊为什么被骗的总是我水榭里他身上的气明明是- yin -- xing -啊……】·栽在顾矜霄身上一次,可以说是少不更事,为什么它都飞升了还会栽在凡人身上·“没关系。”
顾矜霄轻轻地对神龙说,“我们没认出他,他也没认出我们·打平了·”·林幽篁和水榭时候的形貌,并不完全一致,但的确是同一个人无疑。
神龙观气辨人,顾矜霄以术相面,都没有能看穿,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易容术··顾矜霄淡淡地笑了,尾音极轻的声音含着一点意兴:“神龙大人,别忘了他背后站着的那个神秘方士。
颠倒生死,拘魂驱尸都做的·混淆- yin -阳,又算得了什么”·神龙顿时从丧丧的情绪里,振作暴起:【我没忘,那个坏方士把本该去往幽冥的魂魄,变成- yin -阳两界不收的活死人,我们两的仇大了有本事那混蛋永远不死,永远不落我们枉死城手里……】·林幽篁听到顾矜霄的话,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他生得艳丽夺目,却从内到外透着冷漠如刀的气质。
脸上神情倦怠,休憩似得,一点懒洋洋的靡丽愉快··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唯有声线,一直都是清凌淡漠的,他低低地笑了笑:“娘子想知道,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林幽篁缓缓倾身,距离顾矜霄相隔一掌的地方停下,潋滟的桃花眼掬着一捧清凌凌的水,似弯似敛,脉脉深情··顾矜霄不闪不避,就像被妖魅惑心的修士,眉宇清冷眼中空灵,无念无情。
那艳丽戏谑的妖魅,却牵了顾相知的手,轻轻放在他颠倒众生的脸上,引着这弹琴的手,以他自己的骨相为弦,来一寸寸的弹奏··眉骨,鼻梁,下颚,喉结……到胸口的心跳。
林幽篁的脸上,笑意慵懒明艳,桃花眼中却很轻很浅·反而是温柔简单的,毫无欲色也无情深,只是清澈专注··就像,使坏的妖魅被虔诚的修士感化,自愿败退皈依……却比任何的诱惑都有力量。
神龙弱弱地,小小声说:【顾矜霄,你的心跳稍稍加快了·】·“恩·”·【我也,我也快·】·林幽篁的心跳,也快也乱,噗通、噗通……一下一下,强大有力。
他的脸像雨水洗过的竹林,什么表情也没有,看着顾矜霄:“我是男是女相知·”·呢喃呓语的沙哑出口,反而是林幽篁自己受惊,微微失态的下意识收回手,退出床帐。
他别开眼,喉咙微动,很快笑了笑,转头看来的时候,便如以往从容优雅,慵懒笑道:“你们方士这一点就是不好,元神出窍神游天外的时候,没有人守阵,就没有自保之力。”
顾矜霄静静地看着他,仿佛从头到尾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轻轻地说:“有的,如果是袭击,攻击的阵法就会启动·”·林幽篁笑着随意说了几句,表示还是不安心,以后一定替娘子做一个守阵的机关。
随后,他也没有问顾矜霄出神入定是去做什么,就又有事离开了,只说晚些时候再来··顾矜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神情平静,无波无澜··唯有神龙,龙尾巴捂着眼睛,偷偷地小小声说:【顾矜霄,刚刚你们俩……是谁动心了】·很明显,林幽篁想撩琴娘小姐姐来着,却好像把他自己撩进去了。
但是……顾矜霄呢·“他不是真的要撩顾相知·”顾矜霄说:“从我还魂归体开始,林幽篁一直是绿名·”·不是在说撩的话题吗,怎么突然跳到绿名神龙迷惑不解。
哦,它忘了,顾矜霄郎心如铁,自恋成狂·哪里会管别人意乱情迷小鹿乱撞·神龙瞬间生出恻隐之心:【他虽然是个变态,还引诱我琴娘小姐姐。
但他不喜欢男人,真动了心也怪可怜的·看在颜值的份上……要不,算了吧这次琴娘小姐姐别美了·】·“嗯·”顾矜霄轻轻地说。
神龙这才松口气,在它的小本本上记下,以后不看清是男是女,千万别随便动心·顾矜霄却已经双手合掌,手指拟诀,转眼又出神入定··里世界,枉死城。
落花谷,燕家祠堂··有了之前那次成功,这一次孤影化双和迴梦逐光的时间拿捏,更流畅有度··依旧是祠堂二十尺外,顾矜霄青霄飞羽悬空··这次,他直接加快迴梦速度,让画面迅速回到最后,背对门外的男人将流血虚弱的手放在那口棺材上。
孤影化双,剩余20秒··所有虚弱被控制的活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被活尸控制着,将割破流血的手按在棺材上··那些人似乎极力挣扎,脸色可怕,眼神畏惧至极。
然而无论怎么挣扎,手似乎都黏在上面了一样,无法离开··唯一镇定的,发动一切的男人,左手并起二指朝天,不知道是在发誓还是在念咒··孤影化双,剩余15秒。
·一直静止不动的漆黑棺材,忽然开始颤抖震动起来··淡淡的黑色烟雾蔓延萦绕,不祥又邪恶··所有人发病一样颤栗,面目狰狞抽搐,仿佛身体里的血液急速的流动着,沿着那只黏在棺材上的手,被吸收。
然后是骨肉坍塌萎缩,一个高大的人转瞬间消瘦得不成样子··紧接着,衣物支撑不住,像是身体自内向外被溶解了一般,唯有链接棺材的手指还存在··很快,手指也漆黑如枯骨,一寸寸消融。
终于被棺材放开,委顿在地··地面的衣服也像被腐蚀一般化作灰烬,风一吹,只余一截半指长的漆黑枯骨··唯有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周围的活尸都没能幸免。
孤影化双,剩余5秒··顾矜霄立刻变曲,收尾孤影化双,25秒的镜像替身和天地灵气的反噬一同湮灭··然后是只剩8秒的迴梦逐光倒计时··男人举起的左手落在棺材上,猛地用尽全力掀开。
掀开的棺材被黑烟笼罩,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从里面伸出一只白皙纤弱的手··一把将男人拉了进去··小小的,不足一米五长的棺材,只能装下十岁左右的早夭儿。
却轻而易举就装下了这高大的成年男子··棺材剧烈颤抖一瞬,很快死寂无声,仿佛被拉进去的人,心甘情愿毫无反抗··周围氤氲的黑烟慢慢缩回棺材··最后三秒,顾矜霄变曲收尾迴梦的音域。
却见最后一瞬,尘埃落定的燕家祠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冲天的青焰,像虚虚实实的青莲花,如烟如雾盘旋飘渺,转瞬回到顾矜霄身边,和消失的琴音一同湮灭。
顾矜霄落地,神龙也从天上回到他身边,变回戏参北斗的样子··【顾矜霄你嘴唇有点苍白,是不是有点勉强】·顾矜霄的肤色冷白,唇色便也很浅。
他站得很稳,只眼尾的郁色微凝:“不要紧,最后进来的那个人很眼熟·”·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是女装的林幽篁吗】·“她戴着帷幕,遮得很严实。
影像回溯,这些人头上都没有名字·时间太短,看不出来·我也以为是林幽篁,可如果是他,他的- xing -格不像是会特意遮住脸的·”·戏参北斗很懂的点点灯笼光:【是啊,人都死绝了,还遮什么脸而且,林变态这种人,怕是当着面杀人前,还怕人家不知道他是谁哦。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神龙大人想看那个男人的脸,还是想看那个红衣女子做了什么”顾矜霄不紧不慢,尾音极轻的声音,随意地说。
一意孤行,兵行险着的是他·只隔临门一脚,意兴阑珊,可有可无的也是他··神龙想了想:【那不看了,回去和林变态吃晚饭吧·】·顾矜霄:“……算了,那就看看那个男人说了什么吧。”
第28章 28只反派·虽然顾矜霄出尔反尔, 但是神龙还是大度地包容了他:【那好吧·】·它是幽冥的龙魂, 比起现世, 当然是更喜欢和顾矜霄在枉死城玩耍。
只是因为担心顾矜霄的身体,才想顾矜霄要是觉得可有可无,那索- xing -就不看了吧··【之前拦都拦不住, 怎么突然就意兴阑珊了】之前,顾矜霄可是在牺牲了莫问小哥哥后,都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他也不是什么心血来潮的人··虽然神龙老是暗暗说他长着一张暴君反派脸, 但是顾矜霄的气质其实很正·他身上从来不会出现,像林幽篁那样的,喜怒无形、靡丽暧昧之态。
就连方才虚弱的时候,气息都很稳很静, 隐而不露,透着静水流深下的危险··他大多时候的神情都是平静的,目若寒潭·最多就是, 不经意间刹那的- yin -鸷凌厉罢了。
顾矜霄轻轻抿唇,笑了笑:“因为不看我也知道,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红衣女子那种时候都遮得严实, 绝不可能突然就露出真面了,看也白看·至于她来这里做了什么,却是一目了然。
显然是跟那口消失的棺材有关·”·【那万一她打开了棺材, 放出里面的东西呢你也忍着不看】神龙心里知道他说得没错, 故意嬉笑引他说话。
“她要是打开棺材, 下场就和那个血祭燕家的男人一样·最重要的是, 这里的天地灵气,就不会这么太平了·恐怕一照面,神龙大人就会发现不对·”·【那、那个男人呢怎么你也一会要看,一会儿不看的】·“那男人的身份很明显。
能让燕家这些人又信又怕,又能号令活尸,还懂得血祭的人,无疑是燕家这一代的家主·真正的燕双飞的父亲··知道了他是谁,他做的事也就不难猜了·举族之命诅咒仇人的话,过于愚蠢。
家族倾覆最后,冒险启动最后一线秘术,极有可能··只是,那东西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但,有一个人绝对知道·”·神龙:【林变态他当时就站在谷口的山桃花树上。
落花谷进出了谁,他都会发现·】·顾矜霄摇头,尾音极轻的声音说:“昨夜很长,未必就只来了林幽篁·落花谷的仇敌,未必也只有一人·就算只有林幽篁,他纵使知道什么,也不会说出去。
我说的这个人是——落花谷最后的幸存者··既然启动秘术,自然就有能继承这秘术的复仇者·否则,那个男人怎么会这么果决,残杀全族血脉,白白自尽于人前”·【真正的燕双飞你不是说,他变成活死人微风了吗还怎么报仇】·顾矜霄神情冷静,眸光深远:“燕家的人可不知道他变成活死人了。
我也不确定微风是燕双飞·我只确定,林幽篁不会让真的燕双飞活着··但是,谁说燕家残存的那个希望,就是燕双飞或许还有别人,或许不止一个人。
也或许……当真都死绝了·”·神龙目测,顾矜霄身上那点不显的虚弱之气,似乎消失了太半··它心满意足,赞叹道:【顾矜霄你真厉害呀,你的脑子怎么长的,既然你分析的都对,那我们不用看了吧。
】·顾矜霄侧首看向它,眼尾微垂的狭长凤眼张开一些,冲淡几分郁色,略带笑意··“为什么不看我总共用了三次玄学版迴梦逐光,昨天一次,今天两次。
每次使用,天地灵气激荡,- yin -阳之力互生·你让顾莫问打坐七七四十九天,为得也不过是循环- yin -阳之力,以求温养复生·”·神龙龙尾巴垂下,眉眼丧丧的:【这你都知道好吧,天地灵气还给了你三千成就点。
真替你高兴啊,这样你多来几次,顾莫问都不需要一直打坐了·】·顾矜霄声音温柔:“神龙大人,为什么不想我这么做”·【- yin -阳之力可以慢慢来,只要有方士在- yin -阳两界走动,天地灵气自然会滋长。
可是你每次使用禁术,多多少少都会被反噬到一些··你太大胆了,你又不是真的方士,根本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后果……我又拦不住你·万一哪天伤到神魂,我退化到一级的气运不够复活的……·到时候剩我一个龙,天天被那个坏方士欺负,也就活不成,也就死了。
】·它越想越难过,戏参北斗的莹光都不闪了··顾矜霄伸手,让那灯盏落到他左手的掌心上,右手轻轻地抚摸:“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是方士,自有分寸·而且,如果复活不了,不是还可以一直在幽冥陪着你吗”·【那怎么能一样】神龙带着顾矜霄飞升,下意识把他当成和自己一样的冥物,总觉得顾矜霄的神魂死了,或许就真的消失了。
顾矜霄抚摸着它的龙脊背,垂眸轻声说:“既然神龙大人这么说了,以后,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做好了·”·神龙翘翘尾巴,龙骨被摸得很舒服··顾矜霄难得的温柔,叫它极力挣扎了一下,就软软地说:【你上次还说你是假方士。
】·“因为我表现出来的样子,在真正的方士眼里,的确很外行·出神入定,算不得什么,何况随意就叫人近身·真正的方士,行走人间,轻易是不会让普通人察觉的。
我们有很多伪装的身份·因为颠倒乾坤生死的力量,稍有过界,就会乱了- yin -阳易数·”·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我只见过剑三游戏里的方士。
】除了用- yin -阳之力挖宝,在里世界打怪·厉害一点的怪,一个方士还打不过,他们也没干什么像方士的事··这么说的话,顾矜霄还会念咒呢··【那你怎么还这么大张旗鼓逢人都知道顾相知是方士了。
】·“大隐隐于朝·我这种只被认作是江湖术士,比寻常骗子多一点点真本事·比如,弹琴给人疗伤·”顾矜霄收回手,轻笑说,“现在,我能用迴梦逐光了吗神龙大人。”
顾矜霄都这么说了,它要是管得太多,不是很不够朋友万一顾矜霄觉得,自己不信任他的能力怎么办呀·【那,那好吧。
】话虽如此,神龙还是想挣扎一下,【你什么都知道,就想验证一下的话,快点结束啊·】·“好·这次主要是看清他的脸,燕家的人,相貌多少会有相似。
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个幸存者·”顾矜霄往祠堂内走去·那个男人一直背对着祠堂门口,要看清他的脸,就必须站到棺材那一头去··这一次,顾矜霄没有青霄飞羽到半空。
而是在音域的支撑下,凌空三尺盘坐,开始抚琴··依旧是25秒的孤影化双,然后是不断的迴梦逐光··然而这一次,画面断断续续的一片模糊,就像信号不好的花屏一样。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我们站到迴梦音域内了站得太近就看不清】·顾矜霄无声念咒,指尖琴弦不断发出青色飘渺的音波烟云。
断断续续的画面很快定格到——所有人被棺材吸干血肉,而门口那男人并起二指朝天··这一次,顾矜霄没有快进画面··影影绰绰看不清的祠堂内,男人的脸模模糊糊的,声音也忽远忽近断断续续。
“燕氏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灭门在即……因果昭彰……以血肉诅咒燕家……英魂皆往兮……以身载尔……夙愿摧折……吾命相替……”·男人举起的左手落在棺材上,猛地推开。
顾矜霄就在他旁边,却还是看不清他的脸·那张脸仿佛被水泅- shi -的画卷一般,无论怎么擦干,都看不清原本的线条··顾矜霄长眉微锁,神情却也并不失望。
他指下变曲,结束了孤影化双··左右无用,干脆连迴梦也一并结束算了··这时的画面,正好是男人推开棺材,要被里面伸出的一只纤细苍白的手,给拉进去。
然而,男人却只是微微保持倾身的动作不动了··忽然,顾矜霄的琴音错了一个音,戛然而止··一只冰冷的手,自黑烟里伸出来,落到顾矜霄抚琴的右手腕上,紧紧抓住了他。
【放肆】神龙低低咆哮一声,化作半透明的水龙,猛地向那截小小的手臂冲撞而来··呵呵呵呵··一声极其诡谲- yin -冷的笑声,在四周不怀好意地回荡。
神龙俯冲而来,那截苍白纤细的手臂不慌不忙地松开,就像一个恶作剧··顾矜霄一直没动,这一刻却反手抓住了这冰冷可怖的手腕,叫它立刻挣动不得··他回首望去,凤眸微敛垂下,冷静地落在那只手臂上。
嘴唇微动,无声念着咒语··那- yin -测测的笑声变成愤怒的尖叫,顾矜霄神情冷寂,眼角的- yin -郁都未曾化作- yin -鸷,但带来的威慑却不言而喻··反倒是神龙急了:【快松开,顾矜霄。
迴梦拖得时间越久,你的反噬越大·】·黑雾里那截手臂的主人唳声尖叫,顾矜霄微微抬眼,狭长的凤眼锋芒凌厉,倨傲矜贵,平静至极··顾矜霄松了手,指尖于琴弦上随意结束了迴梦的收尾。
此刻,刚刚好是第八秒的迴梦逐光··青色飘渺的音域消失在琴弦上,里世界,整个燕家祠堂忽然一阵颤抖··顾矜霄和神龙飞出门口,下一刻那座祠堂就彻底倾塌成废墟。
【那东西是什么只是一段镜像记忆,居然就敢造次】神龙神情微凶··“它不是镜像,应该是我们第一次回溯的时候,就惊动它了,一直伺机等着。
之前不出手,现在却……它不想我看见那男人的脸”·顾矜霄若有所思:“先回去吧·”·从入定的里世界醒来。
这一次,房间里只有顾矜霄自己··他走出床帐,推开门,活死人微风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顾矜霄径直向外走去,微风自动跟了上来··庭院外的人见他出来,纷纷行礼:“夫人,公子说,您若醒了,请稍候他片刻。”
那些人挡在门口,隐隐似乎防着他出门的样子··顾矜霄从旁走过,望着前方,轻声问道:“他去做什么了”·“公子正在布置灵堂,不知道怎么回事,祠堂忽然倒塌了……”·第29章 29只反派·里世界枉死城倒影的燕家祠堂倒塌了, 就相当于人被抽走脊骨神魂, 现世的燕家祠堂建筑, 转瞬也腐朽倾塌。
【哦哟,我们把林变态压死了吗】神龙当然知道林幽篁没死,但还是不影响它幸灾乐祸坏笑··“现世的建筑倒塌是一点点作用的, 不会那么快,很容易被发现不对。”
顾矜霄答了神龙,转而对那些人说:“我去看看, 有没有人伤到·”·毕竟琴娘小姐姐是圣母白莲花人设··旁的人听了只迟疑了一瞬,夫人这是关心主人,他们自然不该阻拦。
顾矜霄目光随意扫过人群,停在一个人身上, 下巴微微一抬:“你来带路·”·那个人和所有人一样,恭敬的半低着头,低眉顺目·和林幽篁其他属下, 并无差别。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唯一有区别的地方是,午膳时候, 林幽篁走后, 就是他自然地上前,主动替顾矜霄布菜斟酒··随后,顾矜霄的碗筷里, 不知不觉就多了点神秘的药物。
青年躬身上前, 低声说:“是, 夫人这边请·”·庭院里其他人相视一眼, 默契的分成两组,一半人继续留守,一半人跟在顾矜霄后面··【这个人给你下药,你怎么不拆穿他还让他跟在身边】·顾矜霄望着前方,天色快要黄昏了,山谷日落的很早,四野一片似梦似醒的昏黄。
他轻声平静地说:“他们不搞事,我怎么拿成就点”·……·与此同时··烈焰庄内,一前一后收到两个消息··一个消息,是前段时日不告而别的司徒铮,写给沐君侯、茯神亲启的一封信。
不巧的是,前几日,沐君侯在楚地的封地出了一些事,一些庙堂之上的事,非他亲临不可··沐君侯虽少年时便习惯做江湖客,出身却注定一生是帝王家的臣,不得已折损些自由。
他不在,拆信的只能是茯神··孰料,由司徒铮送来的信,纸上却写着——求救,落花谷有变··落款竟是,本该在奇林山庄,给林照月医病的顾相知。
与落花谷有关系的,不外乎是奇林山庄,还有烈焰庄鸦九爷··茯神得了消息,眉心一跳,当即匆匆去找鸦九爷··鸦九爷的堂前却有客··这另一个消息,就是由这个白纱蒙眼,作方外之人打扮的青年带来的。
鸦九爷眉头微拧,自带威严··听见茯神来了,立刻命人将她请进来··自从前几日,茯神对鸦九爷出了那个妙计,请来顾相知,解了烈焰庄和奇林山庄的怨结,鸦九爷就对这位茯神姑娘的聪慧,大加赞赏。
眼下又遇到一件棘手的事,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位女中诸葛·更何况,这位茯神姑娘,还是他义弟沐君侯的红颜知己·自然也就是自己人··茯神进来,一眼就看到座下的鹤酒卿。
她娥眉微动,不动声色看向鸦九爷,清泠悦耳的声音微笑道:“早知鸦九爷有贵客到访,茯神不该这时候来打扰·”·鸦九爷摆手:“无妨·这位是鹤酒卿先生,他乃方外之士,神仙中人,不会在乎咱们这些凡俗缛节。
老夫也是多年前有幸见他一面,不料今日还有这等仙缘·”·说是仙缘,鸦九爷脸上的神情却很沉重,连一丝客套的笑意都挤不出来··茯神见鹤酒卿白纱蒙眼,举止却不似有盲。
身上服饰与一般的僧道大相径庭,质料皆非凡物,却无章华缀饰··他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烈焰庄这江湖豪莽、粗粝俗华之地,顿时像在蓬莱仙外··此人气度仪态,如同霞云流月,和风自清晨的天光草叶而生。
生气萦怀,清而有灵·一眼观之,就知道绝不是红尘中人··那被白纱蒙眼,看不清全貌,却仍旧俊美清雅的神仙相貌,反倒是其次了··茯神从善如流,敛裾福礼:“茯神见过鹤先生。
先生霞姿月韵光风霁月,让人敬慕·”·鹤酒卿轻轻颌首,声音清冽如醴泉:“姑娘客气·在下此行是受人之托,此事如何决议,全凭庄主·”·堂上鸦九爷立刻站起来挽留道:“先生莫急离去,请先去客房稍作休息。
先生的朋友也是我烈焰庄的朋友,落花谷更是我亲家,这其中一定有些误会·我已命人备好车马,稍事妥当,就赶往落花谷·先生可与我等同去·”·鹤酒卿起身,桌上的茶点原封未动。
“庄主逢临变故,事多繁杂,不必在意我·”·他如同常人一般,径直跟着引路的仆从离开··鸦九爷和茯神目送他的背影离开,直到看不见了,鸦九爷才眉头紧皱,颓然叹息坐下。
“发生了什么事”茯神心中已经有了预感··“这位鹤先生说,他刚刚从落花谷出来,说谷中突然遭遇强敌袭击,唯有我那外孙燕双飞存活。
还说他突逢刺激,- xing -情大变,愤世嫉俗·说那位顾相知姑娘,不知怎地叫我那孙儿给扣下了·这……”鸦九爷神情委顿,愁怒一起堆积在脸上,语焉不详。
茯神隐隐叹口气:“那就对上了·鸦九爷请看,这是阿铮传回来的手书·恐怕,落花谷当真有事发生·”·鸦九爷看了那纸信,脸上毫无惊诧。
茯神眉头微蹙:“可惜君侯不在·鸦九爷若是不嫌茯神武功低微,我也一同前去·”·“是啊,可惜我这义弟不在·”鸦九爷神情沉重,“茯神姑娘,我怀疑,这个方士有问题。”
茯神杏眼微睁:“鸦九爷,何出此言”·鸦九爷面目威严而深沉:“你年纪小,有些事不清楚·方士,方外之士·很多人把他们和道士归为一类,却不知道,这两者的差别。
老夫年轻时候,师父曾告诉我,方士从上古时候就有记载,有别于黄老之道·这道家,是方士被世人所斥之后,才出现的·真正的方士,行于生死之域,销身化形,以鬼神为伍,算不得人。
是为——妖邪”·茯神微微一震,冷静道:“相知姑娘也自称方士,可她所行皆是救人之事……”·鸦九爷挥手,神情毫无松懈,凝重地说:“你不懂,就是再多的人自称方士,他们也不是。
只有这个鹤酒卿·你可知,老夫认识他的时候,是何年岁”·茯神想起方才那青年,至多不过二十七八·若往小里说,便是刚及弱冠也合适。
但鸦九爷现在已经五十多了,他江湖成名就已经有三十多年··茯神摇摇头··却听鸦九爷沉声说:“那一年,我十二三岁·他就已经是现在的模样。
我师父,就是指着他的背影,对我说得这番话·不久后,师父突然杳无踪迹,生死不知·”·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茯神被他一番话说得浑身不自在,勉强镇定心神:“鸦九爷,这个方士如何,我们暂且不论。
重点是落花谷,我们什么时候动身”·鸦九爷低垂着眼睛,皱紧眉头,直直地看着斜前方空荡荡的地方··“怎么没有关系在他来之前,我就收到我外孙儿的血书了。
只有在谷外的他,躲过一劫,谷中之人,不分男女老少,无一存活·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我就这一个骨肉至亲……死无全尸啊·”他伤心到无泪可流,仿佛神魂皆枯死灰败。
茯神神情哀惋,追问到:“凶手到底是何人竟然这般心狠手辣·”·鸦九爷摇头,冷冷地说:“小飞血书说,他只看到一个人。
那人- cao -作着一队尸体·”·- cao -纵尸体杀人方士·“事不宜迟,我们快去落花谷吧,万一那恶人再来,燕少谷主一人如何抵挡”·鸦九爷却不动,顽石一般,日暮西山地说:“小飞不让我来,他说他就我这一个亲人了,他要亲自复仇……可我也只有他这一个亲人,把命给他也是应该的。
但落花谷一直与世隔绝,连当年送亲,都是在谷外成礼·如果没有人带路,没有人能找到·”·茯神握紧了手指:“那这血书如何送出来的”·“是老夫养的信雕,送了小飞一只。
万万没想到,送来的竟然是这等惨绝人寰的消息·”鸦九爷难过至极,强自压抑着,“但这姓鹤的方士竟然知道,他怎么去到的落花谷不打自招”·“鸦九爷的意思是,凶手是他那您方才为何不一声令下,抓住他”·鸦九爷佝偻的背一点点直起来,压抑着暴怒恨意:“这里抓不住他,方士是妖邪,能飞天遁地,变化无形。
一定要把他带到落花谷去,那里的地形他跑不了·我要亲自问他,亲手在那里杀了他,为我的女儿女婿报仇”·茯神喉咙缓缓吞咽了一下,极力镇定:“那,我们现在怎么做”·“忍。”
鸦九爷神情坚毅:“他既然来了我这里,大约也是想故技重施,把我们骗到谷里,一网打尽·他自以为在暗,我们绝不会怀疑·那就由他来引路。
茯神姑娘,你智计无双,这事,我谁都不敢说,怕他们露馅·只有你,我信得过·”·茯神郑重点头:“我一定,不负九爷所托·”·“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请他。”
鸦九爷一马当先··……·鹤酒卿原想报完信,他就立刻回去落花谷,就算什么也不做,最起码在顾相知有危险的时候,能搭一把手··但是这鸦九爷却留他不走,身边一直有人来去。
人前,他也无法施展- yin -阳之术脱身,只能再忍片刻··这时候,却见方才鸦九爷携着一干人等来了··第30章 30只反派·“你想让我带你们去落花谷”·听完鸦九爷的来意, 鹤酒卿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流露。
当然也可能是, 情绪都被覆眼的纱遮住了··鹤酒卿声音平和温雅:“这一点就抱歉了, 在下也不知道,从烈焰庄到落花谷的路该怎么走·在下走的是- yin -阳路,生人走不得。”
这话一出, 鸦九爷紧紧闭着嘴,两侧的肌肉线条很是僵硬··茯神悄然看向鸦九爷,却见鸦九爷对她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鸦九爷浓黑的刀眉微沉, 他还没有说什么,身后的兄弟却已经忍不了了。
“我大哥好言好语相请,你这术士何必耍弄人明明能过来报信,却装神弄鬼不肯指路, 到底还要不要我们救人”·鸦九爷立刻斥责他冲动无礼,一面赔罪,一面更加放低姿态恳求鹤酒卿相助。
沉沉叹息一声, 鸦九爷再次拱手作礼:“鹤先生神通广大,您就不能想一个法子出来吗救人如救火啊·烈焰庄一定谨记您的恩德·”·鹤酒卿笑容微深, 并无恼意:“我活了很久了。
也见过很多人, 所以,大多数人的反应,我只要听见上一句, 就能猜出来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做什么·”·茯神眉头微微一跳, 鸦九爷是笃定鹤酒卿拿乔作势, 故意欲言却止。
让属下来当这个挑头的刺··一般的上位者身边,总会养些头脑简单,容易冲动的亲信·因为有些话,上位者不好说,不好做,这些亲信小人却能说能做·人前用来训斥,人后却嘉奖衷心。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无论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之间,都讲究一个势·这些不守规矩的刺头,就是打乱这个势的矛·随后,主人家再放低姿态收场。
这一刺一收,就如同四两拨千斤,将原本相持的势,卸去大半力量·看似退让一步的人,实则却是主动拿捏了这股势,欲扬先抑,软硬兼施,将了对方一军·话已说尽,对方自然只能依着自己画下的路数来走。
鹤酒卿是方士,算天意测鬼神,如何不懂人心谋术·他看出来了,却只轻轻点了一句,叫鸦九爷他们知道过了,而不是当众点明让人难堪,可谓是君子风度的典范了。
“让鹤先生见笑了·”鸦九爷面沉神锁,并无被看穿的脸红羞恼,只拱手躬身不起·他身边的一众兄弟,便也甘愿不甘愿的,都默默拱手躬身。
既然心计谋略对这个人都无用,就只能用诚意了·这也是对付君子,最好最直接的法子··鹤酒卿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长剑,他的剑通体霜白,仿佛桃花枝被月光漂白,缠绕绽放。
这剑若是饮血,一定像是开满了绯色的桃花一般,煞是好看··可是,它干干净净的,仿佛只是白玉雕成·它的主人大约从未用它接触过血污,使它显得过分清灵完美,毫无剑器本身的威慑。
鹤酒卿的唇边忽然露出一丝笑容:“虽然我不知道路,但鸦九你却一定有办法知道·”·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鸦九爷抬头,眼中精光湛湛:“先生这是何意老夫若是知道,哪里还会等到现在,要强求到鹤先生面前叨扰。
还请先生明言示下·”·鹤酒卿笑意很浅,他指尖在那柄月光一样的桃花剑上轻轻敲了敲··一下,两下……唇边无声翕动。
很快,亭外的空阔处,忽然传来飞鸟翅膀拍打的声音··一道雪白的身影盘旋了一下,径直穿过长廊,从一众人身边飞过,稳稳落到鹤酒卿张开的掌心上··鹤酒卿轻笑,清冽如酒的声音说:“这位小朋友说,它知道去落花谷的路。”
这信雕的主人是鸦九爷,庄内少有人知·顿时感叹此人的神异··茯神娥眉微蹙,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信雕飞得太快,它能走的路线,未必常人就能走得了。”
鸦九爷伸手一拦:“事已至此,只能试试了·时间紧急,我的外孙儿等不得·”·鹤酒卿下巴轻抬,声音温雅平和:“现在天欲黄昏,你们想现在就出发,恐怕夜半时分才能到。
夜里应敌,多加小心·”·“先生不与我们一同前去吗”鸦九爷都要走了,猛地回头看住他,“先生不是说,你的朋友也在落花谷”·鹤酒卿摇头,淡淡地说:“既然她也是鸦九的朋友,有你去,在下自然放心。
我们方士既然游走方外之界,自然不参与红尘俗世恩怨·”·茯神微微一礼:“活人的恩怨不敢叨扰先生,那亡魂的恩怨呢先生管是不管莫非直到人死,先生才愿出手”·鹤酒卿神情不变,语气温和,轻轻一笑:“什么样才算管了在下难道不是已经报了信,指了路,莫非还要亲手将歹人绑了,再替你们杀了又或者,等你们杀了人,在下再杀一遍魂灵若是这亡魂无亲无故,在下管到这一步也无妨。
否则,这红尘事,还是红尘了吧·”·鹤酒卿话音一落,起身向这廊亭外走去··“先生留步”鸦九爷急急道,“快,拦住他”·在一众急促挽留的声音里,鹤酒卿不紧不慢伸出左手,并指向前,口中无声翕动。
只见天外似有一朵云俯冲而来,发出一道清唳的鸣叫——原来是一只通体洁白的仙鹤··鹤酒卿脚下轻功一跃,转瞬便被这仙鹤带着穿云而去··鸦九爷懊恼的一拳砸向掌心:“唉”·旁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焦急懊恼,唯独茯神明白,但事已至此,却也只能这样罢了。
茯神走到鸦九爷身边,附耳低语:“九爷不急,顾相知还在落花谷,这个人一定会回去的·”·鸦九爷凝重压抑的神情微松,疑虑地看向她··茯神微笑:“我若是他,我也会回去。
九爷觉得呢”·鸦九爷若有所思,慢慢深深地点了点头··……·信雕飞得快且高,又是穿山越岭走直线,一般人的确难以追上。
茯神想了个法子,在信雕的腿上系上红绳,将它的颜色涂红,由烈焰庄轻功最好的人拉着跟上··其余人跟着那团红羽,绕着路追上··每隔一段时间停下来汇合,由鸦九爷召回信雕,重新矫正方向和路线。
就这样,天黑以后,他们还是在山里绕了好一圈路·眼看着信雕飞过高陵就不断盘旋不动,可是他们就是找不到过去那里的路··临近子夜,一群人在山里来来回回绕路,忽然有人脚下一绊,从一处斜坡滚下去。
其余人纷纷去抓,茂密的林叶拨开,却见一片影影绰绰的光··滚下去的人站起来,看到身旁的巨石上,隐隐约约写着:落花谷··他转过身,望到一只惨白的灯笼,又一只,还有一只……·抬眼远望,无数在山风里摇摆,若明若灭的纸灯笼,一路延伸到远处黑暗里去。
隐隐约约听到,不知是风穿过灯笼的声音,还是亡魂悲哭的哀鸣··“烈焰庄鸦九,前来拜访烈焰庄鸦九,前来拜访还有没有人我的外孙燕双飞,外公来了我苦命的女儿,爹爹终于来看你了你们应我一声……”·声音随着山风,回音,失真地传到谷里。
……·鸦九爷来之前,黄昏的时候,整个山谷都已经成了一座灵堂··无数的纸人,棺材,布满山谷··到处都是白幡,还有披麻戴孝的人。
天一黑,点上长明灯,如同人世间的枉死城··唯有林幽篁还穿着艳丽的红衣,顾矜霄去的时候,他正一个一个耐心地点着长明灯··“天黑的时候,满谷都是黑的,只有这些灯亮着,给来的人指路。”
林幽篁清凌淡漠的声音,饶有兴致地说,“今夜应该没有星光,这鬼火满谷的地方,就像传说中只有死人会去的枉死城·”·他愉快地笑起来:“只有死人,才会走进来。
走进来的,自然就是死人·”·“我不会再让你杀人·”顾矜霄轻声淡淡地说··神龙在旁表示赞赏,这个角度看去,琴娘小姐姐清冷正气:【可以说是很圣母白莲了。
】·林幽篁弯着眼睛:“那我就不杀好了·都听娘子的·”·……·落花谷内,走出来一队披麻戴孝的剑侍··他们神情凝重,警惕沉痛,先是缓缓地打量了一圈所有人,为首的这才对鸦九爷拱手说:“老爷子,您可来了。
少爷他……唉,您快去看看吧·”·鸦九爷点头,快步跟着那人往里走··其余人刚要跟上,却被喝止:“落花谷外人不得擅入·”·鸦九爷止步回头,为首的剑侍也回头看来。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老爷子见谅,谷内刚出了这惨事,少爷命我们戒严·按理来说,便是您也不该进入的·落花谷素有规矩……”·“我明白。”
鸦九爷望着他一众下属,“入乡随俗,你们便听这几位小兄弟的·”·为首剑侍也粗声道:“没眼色的东西,这是少爷唯一的亲外公,一人带一队,务必照顾好这些烈焰庄的兄弟们。”
两方各退一步,这点不算冲突的冲突,便消解于无形中··鸦九爷跟随为首剑侍,一路穿过谷中,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新冢荒棺··从前面的冶炼区,到中间的谷中人的生活区,到集市,再到燕家族长的庭院。
“竟是这般狠辣,寸草不留,连普通人都不放过,”鸦九爷目眦尽裂,“我鸦九必杀此贼究竟是何人所为落花谷是得罪了谁”·剑侍强忍悲痛,沉声道:“谷主历来交代我们低调行事,如何与人结仇可落花谷声名在外,江湖上无数想要谷中冶炼之法的人……那些人,连燕家祠堂都毁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鸦九爷怎么会不懂··“现在,最危险的是少爷,落花谷唯他一个传人了·落花谷已经不安全了,那伙贼人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绝不会罢休,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可少爷一心复仇,老爷子您一定劝劝他·”·说着,已经到了燕家祖宅的厅堂··“少爷就在里面,他不让我们打扰,不吃不喝为老爷夫人守灵,您进去吧。”
鸦九爷回头望了眼灯影重重的谷内,抬步跨进了门槛内··三进庭院,跨过三道门槛,正堂的厅内点满长明灯盏··一个披麻戴孝的男人端端正正地跪坐着,神魂枯寂,只机械地一遍遍在火盆里烧着纸钱。
鸦九爷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燕双飞··他虎目含泪,快步上前:“小飞,外公来了·你娘,你父亲的仇,外公一定帮你报·”·燕双飞深深地低下头,攥紧手中的纸钱,脊背佝偻,痛得不敢去看他,只忍着恸哭沙哑地说:“没了,都没了。”
鸦九爷跪在他旁边,双手颤抖地按在他肩膀上:“你还有外公,还有烈焰庄,只要落花谷的秘密还没有落到敌人手里,落花谷就一定能东山再起,外公会帮你。”
“是吗那就,多谢外公了·”燕双飞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干燥脱水,眼窝微深,带着一点青·双目无神,自然也没有鸦九爷以为的眼泪和悲伤。
“你”鸦九爷睁大眼睛,缓缓低头··燕双飞的手就放在他的腹部丹田,手中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一半没入他身体··鲜血却没有滴落,而是不断被匕首吸食而去。
燕双飞嘴唇开合,声音从腹部发出:“谢谢外公,让我为娘亲复仇·”·第31章 31只反派·鸦九爷反手一掌将燕双飞击出去··腹部的伤口离了那柄黑刃, 鲜血顿时潺潺渗出, 却是颇为不正常的艳丽红色。
燕双飞一击得手, 没有再次攻上来·趁着这个时间,鸦九爷快速撕下外衣,缠住伤口··他的脸上一片沉重, 却没有多少伤心震惊,只深沉痛惜地望着燕双飞。
“小飞,究竟是何人把你变成这个样子哄你来杀我·我可是你的亲外公, 你不能信外人的鬼话·”这样说着,他的手却伸到后面,握住了腰侧不离身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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