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胖子没腐权(快穿) by 松子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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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胖子没腐权(快穿) by 松子灯(下)
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第96章 古代ABO之公子嫁到(29)·晋晏羽早早离了每日都有的当地官员接待他的晚宴·他这次带来西北的人里有一个刘意伊, 仗着年少的交情、大大咧咧地劝他:“殿下, 都离这么近了, 您可别再吃不下东西。
不差那一时三刻,吃饱了才有精神去见秦明哥·”·七皇子身边其他随侍的人齐齐一震, 内心无限os:他说了那个名字他说了还说得这么轻飘飘·出乎众人的意料,刘小侯爷没有被拖出去喂狗, 只被七皇子不轻不重地瞪了一眼。
晋晏羽犹豫了一下, 竟真有一分再拿起筷子吃几口的意思, 但看着面前桌案上油腻腻的菜色, 还是放弃了··他起身告退, 被惶恐的当地官员送出席外··晋晏羽的大步走出, 越走越快, 莫说等到明日正式的会面, 一时三刻他都等不了,恨不得自己有话本里缩地成寸的本领来。
但快着快着, 他又脚步慢下来··两旁回廊都有烛火,更兼提了灯笼的侍者,映在晋晏羽侧脸上明明暗暗·早早学着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刻蹙了眉头, 少见得现出几分内心不安。
“十一, ”他偏头小声问, “孤是不是太瘦了·”·一天就吃一小撮米,晚上要么睡不着,要么夜惊梦魇,两年下来能不瘦吗·刘意伊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但他也不是真心想被拖出去喂狗的,因而神秘兮兮地耳语道:“他就好这口,您还不知道”·晋晏羽正回身子冷下脸,迅速道:“他好哪口与孤何关”·刘意伊同别的侍卫一般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好好好,没关没关,你牛你牛,有种别步子又加快啊··到了成国公在西北的宅子,按礼数当递帖叩门,先与成国公见礼,再图和某人单独见面··晏羽来回踱了几步,连这个流程也不想走了,直接遣回了大部分侍卫,只叫身边武功最高的小太监承思背着他不声不响潜进了某人的屋里。
晏羽一个人进屋,点了灯,情不自禁到处摸摸蹭蹭··明知某人两年都在更偏远的边关,根本不可能在此间待了多久,却仍然好像感受了他的气息,一时间身体里奔腾的血液都开始发烫。
晏羽坐到窗边,拿了本书,一边脸对着门,一边脸对着窗,力图从窗上的剪影到烛光中的另外半边脸都在最好看的角度··然后他盯着手中的书,开始一动不动地发呆。
屋外忽然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踏破了他的心弦··这脚步声他从几岁听到二十岁,熟悉得仿佛中间没听到的两年根本不存在·脚步声很轻快,发飘,这人身体健全,也许方才喝了点酒。
晏羽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疯跳,屋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快到停滞,隐隐发痛··烛花炸响的声音和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一样隆隆作响··那人“咦”了一下,手从腰上刀把上放开,面上的警惕转为惊讶,又转为无奈的笑意。
所有脑中暗自排练了无数次的开场白纷纷逃逸,晋晏羽脑中一片空白,光是止住冲上去的冲动就已经耗费了全身的力气··那人好像也一样,晏羽想过他会假作云淡风轻地调笑一句“就这么等不及见我”,可他没有。
双唇微张又闭合,表面轻浮的笑意还未凝聚便散去,那人竟也一时间显得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地偏开头··晋晏羽再忍不住,起身快步上前去执他的手,却被后退一步躲开。
一瞬间滚烫的血液尽数冰凉,头晕目眩,万般喜与怨涌上心头,再维持不住先前想好的静美模样,恨恨地红了一双招子,想痛骂这个无情冷酷的人,最后出口却仍是哀哀的质问:“你还在怨我已经两年了,你还想怎样”·#·宁逾明发现他并不能保持自以为能保持的从容镇定。
晏羽已经完全长成大人了,相貌出色不消说,气质也沉稳不少,却瘦削得超出了他的想象,若不是仍旧惊心动魄的眉眼,可称一声形容憔悴了··京城的这两年竟这般辛苦吗还是说生了什么病皇后娘娘也好,身边的人也好,他自己也好,怎么都不把他照顾好的叫人心痛。
对方的两年发生了什么,他竟当真一点不知·宁逾明在才感觉两年的分量一下砸到他面前,叫他说不出话来··晏羽急急地站起来,向他走来,想牵他的手。
宁逾明这才如梦初醒,想要避开·他手上尽是兵器和风沙折腾的口子和老茧,丑的不成样子,不止是手,脸也糙了,全身都糙了,好歹卸了甲,穿的还是旧衣服·见爹前匆匆洗了澡也未见得有多干净,先前又喝了酒,全身是酒味汗味菜味,哪里还是两年前京中排名前几的美青年的模样。
然而才避完,宁逾明闲置两年的“小羽毛发疯雷达”堪堪发来警示,他倏地想起这举动容易引起误会,已见晏羽又恨又怒地红了眼··“你还在怨我已经两年了,你还想怎样”声音微哑,已是气极,恨不得上来掐他咬他,却又殷殷问他“想怎样”,一副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
……两年未见,第一句话就是这,唉··还以为长大了,成熟了,怎么小羽毛还是一言不合红眼睛发疯的小羽毛·宁逾明一下子又好笑了,轻松了,释然了,后悔前两年的赌气举动,即便是两人来往信件对骂,也比断绝联系要好。
他嘴上骂道:“该怨你的可不是我·你做了坏事,还不让人讨厌了·”·同时大大方方地抱住晏羽的肩背,把对方的脑袋摁在肩上,舒朗地拍了拍,一身饱含着血腥气的西北的风沙味同晏羽衣上古朴清淡的香气融合。
“这么大的人了,不许哭,听到没有·”·#·晏羽坐回窗边,宁逾明则靠在墙上,醒醒酒气··晏羽从那种失控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又开始端着了。
“你想怎么样”·他又问了一遍··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怎么怎么样,不懂——”宁逾明拖长声音无赖道。
晏羽冷笑一声:“少装了,两年不给我写信,你不就是为了姓谢的在怨我·”·“我不给你写信,你也没给我写啊·”宁逾明懒洋洋道:“好嘛,我们闹了矛盾,是你的错,你不来哄我,倒叫我去哄你,过分。”
“是谁的错是谁的错你要不要脸了”晏羽气死了,“我和你有婚约,你还去招惹姓谢的,我教训下他怎么了姓谢的自己选的要前途要官位,我告诉你秦明人家现在在京城当官当得不知道多得意,没有惦记你一柱香”·妈的那婚约是假的,aa是不可能得到幸福的……就算这么同晏羽说,他也是听不进去的。
因此宁逾明撇了撇嘴,道:“对啦,反正都是我这个大渣男的错,恭喜你看清我的真面目了,所以我这不是主动离你远远,不去惹你烦·七殿下现在来寻我,又是想做什么呢”·来干嘛的,撑不住了来求和好但是说不出软话呗。
晏羽挣扎半天,咬着嘴唇,气得“啪”一声甩了书,便要拂袖而去··直到他跨出门槛,也没人来挽留他··晏羽顿了一下,返身冲回去,表情已经不一样了。
宁逾明心想:很好,这才是好对付的“傲娇”mode切换到“发疯”mode了··他把还在醉酒头晕状态的宁逾明大力摁在墙上,强吻了下去··同这人硬得要命的心不一样,他的嘴唇却很干、很软,甜得要命,晏羽身体里渴求到发痛的欲求好像被一壶泉水- shi -润了些,但是完全不够啊。
晏羽- yin -沉沉地看着宁逾明盈满无奈和叹息的双眸,咬住他的下巴侧一块皮肤在齿间摩挲,含糊着,痴狂着,道:“差点被你骗过去了,你别妄想了,我绝对不会放手的。”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周托福考试,攒攒人品哈··第97章 古代ABO之公子嫁到(30)·晏羽从怪力少年长成了一个怪力青年, 力气很大, 宁逾明挣了挣手腕, 没挣开。
----·只见晏羽已经万分紧张地闭上眼睛,凑过来强行要亲他··啧··他先前任晏羽啮咬下巴的举动使他放松了警惕·宁逾明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地用膝盖狠狠撞上晏羽的腹部, 直把他撞到想呕吐。
宁逾明又趁机点上他手臂上的麻筋,叫他使不上力, 腰肢灵活地一扭, 便脱离晏羽两臂圈起的范围, 接着扭住晏羽的两只手臂用力压到背后, 直直把他反摁到墙上··晏羽反应不及, 额头磕到墙板上, 眼冒金星, 泪花都痛出来了。
他一下被打醒了, 悲愤道:“胖盼你是人吗,两年不见你就这样打我”·“那你是人吗, 两年没见第一件事就是来夜袭强x你表哥我,出息了啊小羽毛。”
宁逾明对着他的耳朵戏谑地讽道··“我没有,”晏羽眼圈都红了, 哽咽道:“我就是想、亲、亲你一下·”·宁逾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嘲笑, 气音打在晏羽耳廓背面, 灼热麻痒,酥得那一片都失去了知觉。
晏羽自觉半边脖子肯定红了··身体里的那把火被泼了油,想亲近身后那个人的欲求再次开始灼烧他的身心··他毕竟力气大,宁逾明用巧劲也压不了他多久。
等他挣脱开来, 许久未见的两人一对眼,年少的默契再次浮上心头··晏羽挽了挽袖子,拉开架势··宁逾明抱胸,露出挑衅的笑容··两人同时上前,缠斗到一起。
谁对谁错谁不服,就打到服··结果就是鼻青脸肿的宁逾明把鼻青脸肿的晏羽压到床上,问:“服不服”·晏羽的回答是撑着脖子仰头吧唧亲了他一口,然后瘫回床上作装死状,意思是你想打就打吧。
宁逾明哭笑不得,松了手,干脆和晏羽并排躺在床上,晏羽傲娇地背过身去··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渐渐契合的呼吸声··宁逾明幽幽道:“你看咱俩但凡不是两个那啥,现在已经**了。
以前那样不也挺好的,就非得处对象吗”·晏羽听罢后背僵了僵,粗声粗气道:“说话如此迂腐,请问你是八十岁的裹脚老太太吗也别找借口,你就是看不上我。”
宁逾明也是醉,他作为一个□□也会去帮忙扛彩虹旗的文明开放现当代青年,为了把持住节- cao -,不搞自己的表弟,这都被逼成恐同裹脚老太,表弟也没一星半点放过他的意思。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突然发现晏羽的后背微微颤抖着·宁逾明心里一咯噔,不顾晏羽的挣扎把他的脸掰过来,才发现不知何时晏羽已颤抖着无声地哭了出来,下唇几乎被他咬出血来,却一丝声音也不泄漏。
晏羽连瞪他、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好似破碎一般,安安静静地颤抖与崩溃着,眼泪珠玉般从鸦黑的睫毛中成串沾- shi -掉落··他举起一只手盖住了脸,没压住情绪,反而突然崩溃地哭泣着哑声质问宁逾明:“你凭什么,凭什么就是看不上我,你说啊——”又凶又可怜,差点打出哭嗝。
宁逾明被他这种哭法吓死了,连忙支起身子,又把手覆在晏羽脸上的那只手上,不知所措地道歉:“阿羽,你别这么说,我没看不上你……是我人渣好不好,我对不住你……”·晏羽反手死死抓住他的手,凑到嘴边想狠狠地咬一口泄愤,下了嘴后却狠不下心用力,又舍不得放走,只好扯到脑袋和肩膀之间,紧紧夹住。
宁逾明用一只手给他擦眼泪,晏羽却把这只手打开了,夹着哭腔恨恨道:“你现在又来当好人了你若当真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凭什么又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滚远点”·……真难伺候,他这不是都滚到大西北来了吗。
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晏羽说罢,宁逾明只好默默收回了擦眼泪的手,另一只被晏羽夹住的手也不由自主动了动··晏羽仿佛被惊醒一样,忽然整个人又扑上来,把他压回床板上,头埋在宁逾明的肩膀上,叫宁逾明错觉般地能听到他牙齿打架的声音。
“我乱说的,”晏羽突然恐慌地大叫道:“我乱说的我乱说的我后悔了全都不算盼盼,你对我无意也罢,别丢下我,别不要我……”鼻音越重,竟又是要哭出来。
宁逾明被他搞得又累,心却也软了··已经是一米八的大高个美青年了,气势又不知有多凌厉,那些官员都又怕他又想巴结他,此刻却还跟十几岁时一样抱着他哭泣、撒娇、痴缠。
算了··宁逾明认命般地想··顺其自然吧··他轻轻拍着晏羽的背,温声道:“别哭了,大傻瓜,跟我说说你这两年怎么过的,好不好”·晏羽慢慢平静下来,宁逾明扯扯他脑后已散开的头发,笑他:“你说你,今天都疯了几回了,嗯”·晏羽不答,反倒闷闷地问:“为什么不给我写信”·得,又绕回来了。
·宁逾明叹了一声:“也没什么好写的,这边的日子都是一个样,站城墙、练兵、守城、杀敌……”·“……你给你娘写信、给刘意伊他们写信、连青云后山的老头都得了你的信……”晏羽又开始在他颈间皮肤上磨牙。
“你就这么怨我”·是你,是你先怨我的·宁逾明在心里掐着嗓子翻着白眼尖叫,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我不给你写,你该知道的事一件也没少知道吧。
你放在我身边那些暗探眼线,真当我一点没发现”他一派沉稳地据理力争,“倒是你,不给我写信,我就跟个聋哑人似的,两年听不到一点你的音信。”
晏羽沉默了··“你怎么说,嗯我的,七殿下”·晏羽把他又抱紧了一点,半晌才委屈巴巴道:“你凭什么不来哄我”·这个凭什么的句式今晚已经出现数次了,明明很没道理,晏羽就是能说得委屈又可怜,简直就是撒娇了。
宁逾明又气又好笑,突然注意到手下晏羽的肩背瘦削至极,单薄得很··他拍拍晏羽的肩膀,问他:“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今年都几岁了还不好好吃饭·”·晏羽喃喃道:“我吃不下。”
“为何是不是生病了大夫怎么说”·“不是·大夫说,思虑过重·”·晏羽倒没有故意不吃东西,他就是,没有想吃的胃口,食不下咽。
狠心的某人从不写信,他只好每天每天都等着西北传来的消息·盼盼从未和他分离如此之久,说不定仍然饱含着对他的一腔怨愤··晏羽心中每每受着爱恨的煎熬,又忍不住担心某人、思念某人。
无数次想到先低头算了,信已经写满了好几个信匣,都是他恳求和好,答应不再妨碍他与谢珣,只要他能回到他身边的殷殷哀求··却又因为强烈的自尊心和油煎一般的嫉恨没送出过一封。
他有时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贱,大不了让盼盼一辈子恨他也要把人留在身边;有时又恨自己心气太高,能让他回到身边的话明明哀求什么的抛弃自尊什么的都应该去做啊··且西北如此边远,军营生活苦也,每一次对战又何其危险·晏羽有段时间做梦都是盼盼的尸体被马革裹着送回京城,醒来时恨不得直接冲到西北大营去算了。
有一次,埋在前线的暗探送来了盼盼受伤的消息·他脑子一冲,就真的驾马冲出了京城,侍卫在后头追阻劝说,最后是他自己回过神来,才慢慢在奔驰中冷静下来回转。
如此两年,可谓身心都如受业火炙烤般地受折磨,这种情况下,饭菜哪里还有一点味道··宁逾明揉了揉晏羽的头发,问他:“京城的局势很紧张那帮人逼你逼很紧”·晏羽在心中对自己大喊,告诉他啊,告诉他是因为太想他,太担心他,所以才吃不下饭。
“嗯·”晏羽别别扭扭地答应了一声,内心已经疯狂地开始锤床板··作者有话要说:大胆估计下周三出分前还有两更··继续攒人品·第98章 古代ABO之公子嫁到(31)·这是两人之间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话题。
从晏羽那宁逾明了解到京城现在的形势很是诡谲··太子背后的那股神秘江湖势力似乎因为两年来晏羽在朝堂上的崭露头角对他的- xing -别又产生怀疑, 盯他盯得很紧。
圣人身体不大好了, 时不时大病小病一下, 不怎么出现在朝臣面前·按理说这时太子应走上台前代行国事,然而太子三天两头也老生病, 出现于人前时也是一副脚步虚浮的憔悴模样。
国本有碍,闹得人心惶惶··晏羽来西北劳军, 一是战事将近, 代圣人视察西北的军事准备, 二是来看宁逾明, 三就是为了避出京城··宁逾明这才知道, 圣人将暗处的黑衣卫几乎尽皆交给晏羽, 护着他躲过不少小打小闹的暗杀。
也许也因如此, 神秘势力才又起了疑心……·圣人的立场很好理解, 也许他不是没想过让晋祈安继承皇位,否则从一开始就不会让他当太子了··但是在太子渐渐长大的过程中, 贵妃身后的势力露出了它的爪牙。
这股势力为贵妃引诱了圣人,直接导致了贵妃前夫也就是秦湛生父,那位镇南王的死·又颠龙转凤, 意图通过太子掌控天下, 野心直指帝位··圣人到底不单纯是个渣男, 在发现帝国背后的- yin -影之后,他不动声色地以皇后为挡箭牌开始培养晏羽,策反了心爱的太子和贵妃,又将真正的继承人交托给帝党的成国公府。
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圣人姑且不论, 太子他……”太子是神秘势力的遮羞布和倚靠,这种正应该掠夺朝中势力的时候怎么也不会让他出事吧。
晏羽冷笑道:“晋祈安也是厉害,信期以身饲了他表哥——”晏羽颇感厌恶地皱了皱眉,“他亲表哥,贵妃的侄子,怕不是被迷得神魂颠倒,整日缠着做丑事,孽种都快揣上了。
贵妃娘家为了有个太孙高兴都来不及,哪里又会拦他·”·不是吧,这么劲爆·宁逾明目瞪口呆。
真的假的啊真够狗血的,也就是说晋祈安的外公一家有不臣之心,晋祈安打定主意大义灭亲,为了放松敌人的警惕不惜献身生子,肥肠伟大了··“不是,他图什么啊我看圣人的意思是以后皇位你来坐。”
晏羽严肃道:“那是自然,若让坤者坐上皇位,岂不是- yin -阳颠倒,牝鸡司晨”·宁逾明冷漠脸··哦··这个时候知道- yin -阳颠倒了,强行要aa恋的时候咋不说呢,可以说非常双标狗直a癌了。
“你不要以为他有多好,”晏羽见他脸色不对,马上补充道:“天知道他肚子里是谁的孽种,晋祈安不止有他表哥做情人,还和丞相、他的伴读、他的侍卫统领以及东宫的翰林都勾勾搭搭。
父皇答应他,等尘埃落定便退位带着贵妃去云游天下,他则带着他那一串儿一块游·”·“真是太恶心了·”晏羽下结论道··宁逾明除了“……”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rnb··太子还来勾搭过他呢晏羽盯得紧所以宁逾明和太子实在不熟,只知道对方身边也常常围着一圈优秀少年··这么想想太子跑来勾搭他的那几年就已经勾搭上别人了,也就是说,差一点他也被太子收入后宫了。
想想就窒息··晏羽埋在他肩膀露出一点白玉般肌肤的面颊染上红色,他轻轻说:“我和他不一样,我若喜欢什么人,便只要那一个,别的都不行·”·“……”宁逾明把晏羽掀到一边,不顾他的挣扎给人把外衣解了靴子脱了,再用被子紧紧罩住。
“睡吧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哈·”·晏羽朝宁逾明瞪着他的凤眼,瞪着瞪着当真睡意瞬间上涌,在满溢着另一人气息的床被的包裹中,眼皮沉重地和宁逾明一块并排睡去。
第二天晏羽从床上醒来,宁逾明已经在外头早锻炼了一圈,开始在院里耍剑法··晏羽差点以为还在做梦,推开窗户痴看了一会··外头窗根下忽然冒出一人,刘意伊搓着手,贼兮兮道:“殿下,得手了吗嘿嘿,滋味如何”·晏羽如同美梦被打搅,一身黑气地逼视刘意伊,“啪”一声把窗户关上。
“不能够吧,”刘意伊暗自嘀咕,“昨晚闹腾得那般厉害也没得手”·却听宁逾明扬声唤他:“一十一,来同你三哥练练。”
刘意伊瞬间苦瓜脸了,跑过去对他又鞠又揖,“哥,亲哥,别拿我寻开心了·”·宁逾明冷哼一声,揪住他的耳朵,“你这听壁角的毛病是改不了吧”·“冤枉,也不是我想听的我现在是七殿下在黑衣卫的随从,身负守卫殿下的指责。”
刘意伊得意地抖了抖身上黑衣卫的制服··“噗,有出息·其他人最近如何”·宁逾明想问的是一同在青云山上求学的朋友们,刘意伊却忽然眼神闪烁起来。
“唉,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我真的不能说,说了要死人的·”他抓耳挠腮地溜走了··宁逾明猜到他误会了,很无语,实在不敢想象一去两年他和晏羽、谢珣两人的纠葛被小伙伴们传成什么样了。
他收了剑要去沐浴,一回头见晏羽抱胸靠在门边冷笑:“没听到你想听的,很失望”·宁逾明不想一清早便不消停,他让自己的亲兵去打热水,然后朝晏羽走去用手臂夹住他的脖子,揉他的头发。
晏羽脸也被揉红了,身子也被揉软了,哪里还顾得上闹别扭··宁逾明又问他:“我琢磨了一早上,你是不是还瞒了我什么我莫名其妙升了这么大的官,和你跑来西北有没有关系”·晏羽一僵。
没过多久,宁逾明就知道个中联系了··皇帝突然下旨,成国公三子秦明以游击将军尚七皇子晋晏羽,拜驸马都尉,诰曰:“庸庸之道,人之大伦,婚姻以时,礼之所重,帝子下嫁,必择勋旧为期,此古今通义也,朕今命尔秦明为驸马都尉,尔当坚夫道,毋宠,毋慢,永肃其家,以称亲亲之意,恪遵朕言,勿怠 。”
被拉回京城准备婚礼的宁逾明,心态崩了··mmp说好这婚约是假的呢·*·数月后,已是冬雪皑皑的季节。
宁逾明下了朝,快马回了家··他现在不住成国公府,圣人心疼儿子,不愿叫他与婆嫂同住,便在秦府边上又赐了座宅子给宁逾明,挂的是将军府的匾额·可谓是作戏作全套。
晏羽呢,不往他原来府上去,也不常往成国公府去,一门心思地泡在新宅子里,美名其曰“经营我们自己的家”··把宁逾明肉麻得直打哆嗦··外头传言纷纷,圣人为了给太子清除障碍和铺路,竟把幼时顽劣、长大了颇显贤德的七皇子下嫁给臣下,真是病糊涂了。
要不是为了这个,把人娶进来做王妃多好,何必损了皇家的颜面把一个王爷下嫁,嫁的还不是成国公的世子,仅仅是一个三公子··七皇子,可怜,可怜··然而新出炉的秦三少夫人并不如他们所想每日躲在深宅中自怨自艾、以泪洗面。
夙愿一朝得偿,新鲜劲儿也没过,晏羽每日喜滋滋地学习如何做一个贤惠的妻子,忙碌而充实··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这不,宁逾明一回来,他便带着仆人迎上来。
家中仆人一部分是晏羽从王府带来的,一部分是成国公府送的,还有就是后来补买的,如今都归晏羽掌管··晏羽便见一美貌侍人意图为宁逾明取下围脖与披风,好叫他进入暖暖的屋内,本还在思考犹豫是说“郎君,欢迎归家”还是“将军,今日如何”的晏羽一下炸了,冲过去把人推到一边,就差冷面道“拖出去喂狗。”
宁逾明无奈地阻了他:“这是母亲新送过来的吧,不懂规矩……”·晏羽打定注意如果宁逾明下一句是“好好教”,便定要让这小子喂狗,谁料宁逾明道:“便送回母亲那里去吧。”
四周因为晏羽震怒跪了一地的仆人皆喏喏无言,之前还有母亲那边过来的老人相劝,后来被晏羽拿鞭子抽了几顿,便无人敢再进言··宁逾明又不动声色地哄了几句,总算哄得小祖宗转嗔为喜,再不站外头吹冷风,矜持地握住他的手进屋。
“下次碰到这种不要脸的,必须躲开,听到没有”等换好衣服,到饭桌边坐下了,晏羽还端着呢,冷冷道··宁逾明冲他翻了个白眼,嘴里无语地拖长声音答应道:“是,殿~下~”手却偷偷捏了晏羽的一下。
晏羽现在特别特别有正室夫人的自觉,觉得自己理应表现出端庄大气的一面,不愿叫国公府下仆认为他脾气不好,不是良配,又去他舅母——现在是母亲——那嚼舌根,因而也不愿在仆人面前失了礼数。
他纵然被捏得心摇神荡也咬牙忍住,递了碗汤给宁逾明··“你又做了做了多久”宁逾明随口问道,抿了一口。
“没多久·”晏羽抿唇道,紧张地注视着宁逾明··新婚一月,晏羽锁在府里自学了许多“新娘课程·”譬如下厨啦、弹琴啦、管家啦,下厨成绩尤其烂。
他又是个不服输的- xing -子,宁逾明劝了他也不听,还翻旧帐说:“秦湛那厮不就老拿厨艺勾你,哼,你说过多少回‘坤者就是不一样,心灵手巧’,我还就不信了,不能叫你夸我一声好”·天哪,宁逾明觉得那简直是一万年前的事了。
但大约晏羽当年自觉受委屈了,一直暗搓搓记着气着·晏羽在这种时候格外小心眼,只要是有关他的事,不论好坏,晏羽都会藏在心里悄悄捂着,有的打了结,全成了执念。
宁逾明只好由他去,最多吃点黑暗料理,死不了··结果晏羽吃之前都会自己先尝尝,失败品到不了他跟前,尝到最后晏羽味觉都扭曲了,在他嘴里勉强还拿得出手的菜品在宁逾明这里也不好吃,尽管未达到难以下咽的地步。
于是他忍痛全吃了,免得晏羽又一个人关在房里生自己的闷气··小生气包成婚了也是小生气包,哪里还像黑衣卫面前那个严厉森冷的七殿下来·结果宁逾明吃了几天说漏嘴了。
晏羽呢果然气成气球,气极了咬自己的手指,宁逾明连忙上去救出来,还是咬出两个血印··宁逾明也怒了:“你这是何必,你做不好,再努力学就是,我还会因为这种小事跟你和离吗”·晏羽吸气忍着眼泪,道:“你本来就不愿意,我还做不好……”·宁逾明没好气道:“祖宗,生米都被你煮成熟饭了,还日日煮,这熟饭难道还能从锅里长腿跑。”
晏羽的别扭粘糊劲儿又上来了,小声道:“那我怎么知道”·宁逾明把头凑到他轻声问:“要不,我们再煮一次”·诸如此类,成婚以来每一天都是鸡飞狗跳。
此时宁逾明咽了汤,神色冷静,既没有像前几次一般毫无防备地喷汤,也没有被辣到苦到眉头皱成结··因此晏羽松了口气,放心问他:“如何”·宁逾明诚恳道:“好难喝。”
晏羽脸黑了,刚委屈地想摔筷子,就见宁逾明端起碗,像吃药一样把那碗汤一饮而尽,然后趴到桌子上,惨兮兮地看着他,嘴唇和露在外面的舌尖被烫得红通通的,看在晏羽眼里可爱得要昏过去了·“小羽毛,打个商量,咱家又不是请不起厨娘,别学下厨了成不”·晏羽听着他因上翘而显出一点撒娇意味的尾音,脑子又一次炸开了,但这一次是很酥麻的炸法,热度漫上全身。
他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听不见宁逾明说了些什么,只凭本能结结巴巴道:“你起来把饭吃了,别趴,像什么样子,不许这样,吃了赶紧回房……”·晏羽打住了,他想回房做什么·宁逾明毫无知觉地把饭吃完,准备去书房消消食,却被怪力的晏羽强行拽回房。
仆人都被赶到房外,晏羽这才放任他自己红着脸、眼神迷糊、喘着舔咬上宁逾明的脖子··宁逾明再次无语地推他,推不开,改为环抱住晏羽的细腰··成婚这一个月,明明没有坤在无法进入信期的晏羽小朋友在心理层面上正式进入发情期。
那叫一个热情如火,x火焚身··……并且high点极多··宁逾明帮他梳个头他也能high,递个筷子也能high,剪个蜡烛也能high,在别人面前叫他“夫人”、“我家公子”更是晚上一到high翻天了。
谁知道今天又是因为什么··作者有话要说:甜到不能呼吸的一章··别对车有太大期待··看到有天使一直给坑作者投雷,受宠若惊,献上亲亲·第99章 古代ABO之公子嫁到(32)·晏羽如狼似虎地解他衣领的时候, 宁逾明想起了两人新婚之夜的那天。
《·毫不客气地说, 一场巨大的灾难···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那天以前, 两人又在冷战··本来宁逾明就因为圣旨赐婚这事有点生气·晏羽明显提前知道有这件事,却没同他提过, 显然又打起了先斩后奏木已成舟的主意。
他年纪越大,手中握着的权力越多, 身上一堆堆的破毛病也冒出头来··两年前的事儿还没掰扯清楚呢, 又给你来一下··有趣的是, 宁逾明的亲娘成国公夫人和晏羽的妈皇后殿下对此事都不知情, 并且非常生气。
订婚也就算了, 假戏真做什么的, 这怎么可以呢, 儿子必须娶个正经的贵族坤者才好支撑门楣(母仪天下), 传宗接代··然而宁逾明打听到这事最后是圣人直接和成国公订下的,不容置喙。
圣人那边八成是晏羽搞事, 但他亲爹·宁逾明亲爹教育他:作戏作全套,他们家不参与储君之争,但是这一代皇子皇女中真正的乾就晏羽一个, 那就是他了。
主君有需要, 臣下怎能不从·宁逾明从了··而且看他老娘和姑母那种“天崩地裂傻了玩脱了儿子真赔进去了”的表情还挺好玩的。
婚前太子来找过他··太子圆润了不少, 还是叫他“盼盼表哥”,幸福安乐地抱着一个小婴儿给他看··宁逾明感觉超复杂的,妈呀一转眼软萌腹黑表弟儿子都生了,真个是世事难料。
宁逾明于是难得对他态度不那么冷淡, 摸摸他怀里的婴儿,又拍了拍太子的肩膀,问他:“你到底怎么想的呢”·果然还是不能理解,这么多年太子等于说是当了晏羽的挡箭牌,从小受储君的教育却注定不能登上皇位。
两个爹,贵妃是恋爱脑,圣人也是恋爱脑,生了个儿子还是恋爱脑,真是吉祥如意的一家··要他是太子,遇到这种坑货爹娘,保准直接揭竿而起,皇帝换人当……·“我没有什么野心的,只要一家人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看遍大好河山就够了。”
太子一脸平安喜乐,甚至拉住宁逾明的袖子,羞涩地问他:“表哥,跟安安一起走好不好”·宁逾明:唉哟喂可别··大约是他瞬间冷肃的表情伤了太子的心,太子眼圈红了,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
“我知道的,我知道我在表哥心中胜不过晏羽,可是我想最后试一次·”·没等宁逾明来得及说什么,晏羽的贴身侍卫已经一把把他搂住,温柔小意地安慰起来:“祈儿,不必理他,你有我还不够吗别哭了,伤身子,你不为我想想,也为孩子想想。”
同时怒视宁逾明··宁逾明:“……你看,你情人这么多,哪里还需要我呢”·太子听罢更是哇哇大哭起来,“表哥,表哥是不一样的。”
这话听得那霸道侍卫醋意大发,捧着晋祈安的脸狂吻一通,直把他吻得娇喘连连··宁逾明一脸懵逼,并叫人把他们赶了出去··回头细细想来,又十分奇怪,晋祈安,并不像他少年时认识的那个白皮儿芝麻馅,外表温润,爱在他面前装可爱,实则内心腹黑,隐有锋芒的太子殿下。
这个嘤嘤嘤且后宫三千的小娘炮是谁啦·但他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而且这个晋祈安,真心说,和贵妃一毛一样,显然就是对方的种··只能归结于坤者荷尔蒙的强大了。
宁逾明想了想,去了趟青云后山,请教夷光先生的想法··夷光先生和他的石屋,以及石屋中光怪陆离得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小发明们好像永远都不会变,永远悄悄地隐居在青山绿水中。
依旧身姿若仙的白发老爷爷夷光先生一见面便恭喜他,前几日他夜观星象,发现“天命俱改,此世太平已定,可归矣·”·宁逾明算算日子,正好是在晋祈安来秀恩爱那天。
也就是说,他最后决然拒绝了晋祈安的那一刻,他来到这一界的任务——挽救本朝国运就基本完成了··这难道说明了太子就是个祸害吗= =·夷光先生问他:“小友,可要同归”他等到了一直想等的人,预感到终于能够回到应该回去的地方,因而神情安逸平和。
宁逾明愣了愣,想了挺久··夷光先生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将他推出石屋··宁逾明沿着溪流下山,在下游捡到一支由山上飘下的竹简,上头刻着的字如其人,如其笑语,遒劲飘逸。
“老夫先走一步,小友勿要相送·”·这是他在秦明的一生中最后一次见夷光先生··青云山的小石屋依旧会有学童按时打扫,夷光先生的徒子徒孙们也常常聚此清谈。
他们说,夷光先生远游去了,何等逍遥··宁逾明再不去了··#·你为谁留下·家中有出息的大哥二哥支应门庭,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若离去,亲人们也许会陷入一时伤心之中,但终究会淡忘··但有一个笨蛋,他会哭、会闹,他还在期待新婚,若舍了他,怕不是要疯、要死要活··你为谁留下·新婚之夜,宁逾明掀了晏羽的盖头,同他饮了合卺酒,轻轻吻在他抿得发白、微微发抖的薄唇上。
“算我栽了·”宁逾明在晏羽耳边说··晏羽直愣愣地瞪着地,颤抖从嘴唇传染到全身,先前还冰冷地倔强地想着“纵他不愿意,纵夜夜独守空房,也要把人用名分绑在身边”的心脏火辣辣地跳动起来。
晏羽一激动,怪力一出,把心爱的小将军公主抱起来,一块跌到了床上……·#·晏羽实在适合穿红··他以为两情不相悦时,- yin -冷着脸如同一只艳极索命的男鬼。
待他得偿所愿,欢欣惊喜满到从全身上下溢出来,嫁衣衬得他眉梢眼角俱是惊心动魄的艳光,唇边笑意美到叫人失了魂魄,红烛东珠皆被灼灼光华掩盖··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宁逾明一时失了神,叫他欺近身褪了衣物,又急促热烈地交颈相亲起来。
他闻到一股晏羽身上渐渐透出衣物的凤羽牡丹香,香气浓烈醉人··宁逾明深深地嗅了嗅,然后打了个喷嚏··宁逾明:“……没事,继续。”
晏羽:“……”·宁逾明:“……阿嚏……………………………没…阿嚏”·宁逾明不知道晏羽痿没痿,反正他是痿了。
艹,人类果然不应该违背自然规律,他虽然身上没味儿,但是他闻到同是乾者的晏羽的味道就怎么怎么不舒服、受刺激、过敏反应··晏羽面上甜蜜的表情又变得冷冷的:“盼盼,你不会是故意不想和我洞房的吧。”
宁逾明:“……………………哪有窦娥都没我冤”·“那好。”
晏羽冷静地点点头,又恢复甜蜜的表情柔情万千地么么哒了宁逾明一口,爬起来翻出一个小瓷瓶,磕了一大把药,身上的香味立竿见影就下去了··他爬回床上,又缠过来,宁逾明的视线不小心往非常精神的某处瞟了下。
嗯,看来某人并没有痿··作者有话要说:搞笑系洞房··啊啊啊啊啊明早7点出分了,小天使们给我力量·第100章 古代ABO之公子嫁到(完)·他撑起身子, 放开晏羽被他压着半边手和脚, 害怕压太久会麻, 还帮晏羽揉了半天。
宁逾明肉眼可见地看到晏羽周身快凝成实体的黑气一点一点消退··晏羽别别扭扭地拿余光瞟他,想撑出生气的样子, 却看着大喇喇裸着上身的宁逾明和他身上的一片狼藉,悄悄红了耳朵。
“怎么了, 晏羽大宝贝”宁逾明把脑袋放到他肩膀上, 懒洋洋地问道:“谁惹你不开心”·晏羽被他叫得心酥体热, 哪还顾得上什么生气, 把礼单团巴团巴扔到一边就侧头就着这个姿势去吻宁逾明。
亲了半晌, 晏羽扭过身子, 把宁逾明抱住, 用那种甜得掉蜜的语气撒娇:“我是不是做梦·”·宁逾明点点他的额头:“那就别醒·”·后来宁逾明才问出来, 原来晏羽看到了太子、班助、四皇子的新婚贺礼,还有一个听说是从海外送来的, 言明新郎看到一定就知道是谁送的奇珍。
晏羽气得牙痒痒,但他是最终胜利者,新婚的日子过得又蜜里调油, 气不过一会便洋洋得意起来··神魂颠倒了几个月后, 晏羽总算想起还有大业未成··太子已经不出门了, 圣人少见朝臣,他们之下身份最高的皇后嫡子晏羽嫁了人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于是京城里统统人心浮动起来,禁宫中一群小透明庸者皇子皇女好像才被生出来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 被打压多年后为着一点飘渺无依的权势斗得欢快无比··朝堂上,却有一波势力稳如狗,慢慢浮出水面。
他们原本躲藏在□□身后的- yin -影中,一些□□觉得太子不顶用缩了的时候,他们冒了出来,掌控局势,且隐隐与江湖有联系··但以晏羽那种不慌不忙的姿态来看,最稳的可能还是潜伏更深支持七皇子的帝后党。
·宁逾明婚后暂领闲职,外人看来常常呼朋唤友在新宅饮酒,实际上全是晏羽的跟班小弟们在家密谋··昔日同学几乎全在之中,出乎宁逾明意料的是,- xing -子最娇气精怪的刘意伊隐隐为领头人。
脱去婴儿肥和稚气,站在宁逾明面前的是未语三分笑、圆滑精明的翩翩王孙公子··然而他此时一脸被逼进死路的模样,痛苦地看着宁逾明,一滴眼泪挂在眼角··被拽进小角落里的宁逾明抖了抖,把手一推:“一十一,对不起,没爱过。
我的原则是婚后绝不脚踏两条船……殿下才病愈了点,你这是要他疯啊”·刘意伊一惊:“哥,什么鬼,不是我,我对生命非常热爱没打算寻死。”
又脸皱成一团道:“不过我接下来说的这两件事,也够殿下弄死我几个来回了·好哥哥,只求你听完千万别卖了我·”·宁逾明抱胸:“你先说。”
“那什么,四皇子殿下你还记得不”·记得,小仙男呗··宁逾明挑眉:“他怎么了”·刘意伊又左右张望了一番才低声道:“四殿下母家从前是我家一门穷亲戚,他家发迹后同我家关系也还行。
贵妃前不久做媒给四殿下定了门亲,他就托到我这来……想见见你·”·“见我……做什么”宁逾明茫然。
刘意伊两只大眼里直勾勾地写着“这他妈就要问你自己了”··“这个……不管是为了什么,不能见·”宁逾明叹道:“况且我和他真的不熟。”
“好吧,反正我也就带个话·不过下面这个你就熟了……三哥,谢子瑜病了,你去探病不去”刘意伊神色古怪地问。
宁逾明眨眨眼睛,尴尬道:“班助啊,病得重不重你们都还有联系”·“联系谈不上,京城就这么大,怎么也碰到过好几次。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也不是重病,就是体弱起不来床·”·“我就没碰上过·”宁逾明老实道··刘意伊白他一眼:“废话,人躲着你呗。”
宁逾明并不奇怪这点,他来回踱了几步,最终苦着脸道:“人都躲我了,我还上门,这不添堵呢吗·你们若要去探望他,帮我也带份礼就是了·”·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刘意伊松了一口气,觉得自个儿捡回一命,同时心头又有点不安。
他其实已经去探过病了··要不是谢珣躺在床上本来一副形销骨立了无生趣的模样,却在他们这群同学结伴去探望时抿着唇强撑起身体,又在发现某人并没有出现的一瞬间面上浮起的血色消退、眸中光亮霎时灰败的那副光景太叫人不忍心,他也不会被众人献祭出来问问秦明肯不肯去探探病。
谢珣在病床上虚弱地招呼他们时仍很克制很有礼,直到某个笨蛋一紧张秃噜出秦三公子的名字··谢珣像被戳中了某个开关似的狼狈地捂着嘴咳嗽起来,众人不得不叫来大夫,告辞离开。
谢珣面色苍白地目送,眼神却没有焦虑,虚虚地停驻在房门的方向,好像呆呆地无望地等待着某个不会出现的人··太惨了··当年的事他们几个玩得好的略微知道一点,七殿下争风吃醋,雷霆手段,逼得秦三远走西北,与谢珣断绝所有关系。
而今那对表兄弟兜兜转转又甜甜蜜蜜地成了亲,和好如初,好像还剩一个本来大家都觉得表现得非常冷漠的人陷在过去里··宁逾明心中一点茫然若失,又只能揉揉眉毛道:“只能这样了,还能怎样呢我别去纠缠人家,对人家也比较好,对不对”·刘意伊到底还是心向着自家殿下的,自觉提了这一句也算冒被抽鞭子的危险全了同学之情,虽不忍,也无法子,答道:“对……”又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又过一月,西北夷狄进犯··这也是定番了·宁逾明收拾收拾回西北打仗,晏羽想着京中争斗趋白热化,叫他回去成国公府势力下的西北更安全些,便没闹起来。
然后他悔疯了··太子晋祈安生了,这事儿本来死死瞒着·但出走海外的贵妃从小寄养在成国公府的大儿子秦湛突然搞事,将之设法透露给御史··御史一查,铁证如山,满朝文武彻底疯掉,太子他妈是个坤者·天下哗然,群臣群起而攻之,奏请废太子,要么立元后嫡子晏羽,庸总比坤强,要么召乾者宗室子弟入京为储君。
圣人和晏羽有苦说不出,打草惊蛇后,太子母家江湖丑恶势力也疯了,一面在京中悍然发动宫变,妄图挟太子继位,一面给西夷递了大量军事情报,又在粮草装备上做手脚,通敌卖国,要把圣人的死忠成国公死死拖在西北边疆。
等晏羽和圣人慌慌忙忙死伤惨重地收拾完叛逆,重正乾坤后,发现西北没丢,但是西北大营灭了一大半,成国公殉国,成国公世子、三子失踪,二子身残··晋晏羽直接疯了。
他一不做二不休公布了自己隐藏多年的乾者身份,接过叛逆的大旗,逼圣人退位、登基,血洗了京城所有与西夷还有江湖恶势力勾勾搭搭的朝臣、家族··然而没等他召集京畿军队御驾亲征奔赴西北,成国公世子和三子率领西北军神兵天降地出现在西夷军队背后,直接灭了草原深处的西夷王庭,俘虏贵族牛羊无数。
又以逸待劳,和整队出击的关内军队合作大败匆忙反转的西夷主力军队··如此,平定西北··#·晋晏羽在那人生死未卜时,整夜整夜地梦见过他与他告别时的场景。
心上人看出他无论如何都好怕呀,搂着他亲着他无限温存··晋晏羽却始终安心不下来,一度反悔,宁愿叫他待在身边成为软肋,也不要去千万里外涉险··心上人无可奈何,却还是眉目温柔。
……虽然温柔,但离他而去的决心在面上显得如此坚毅··他叫晋晏羽坐下,自己轻轻单膝跪在了他面前··晋晏羽惊得差点弹起来,被心上人按着膝盖按住了。
他牵起晋晏羽的手,用说情话的轻语向他发誓效忠,发誓守卫边疆、守卫国与家,发誓守卫他··心上人如羽般地轻吻着晋晏羽的手指,然后是眼睛,接着一去不回头,修长背影成了他夜里苦唤不回的梦魇。
他恨过自己为何不坚持,一度变作无数边塞诗里悔叫夫婿觅封侯的未亡人,后来再不敢轻易睡着,梦里见心上人马革裹尸还,见一次,几欲癫狂··还好他回来啦。
回来啦··#·宁逾明大胜而归,低头跪在殿前,接受帝王的嘉奖与册封··在一片哗然之中,环珮与玉帘各自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年轻俊美的君王从御座上站起,走下,一直一直走到他面前,把他扶起来。
群臣的抽气声中,君王在他耳边轻声道:·“盼盼,坐到我身边来·”·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有个登基后小甜饼番外的,懒得写,只剩个小剧场啦··在下章。
第101章 番外?祈君不安·晋祈安的一生, 本该是波澜壮阔、广开后宫、甜虐交加最后甜甜甜甜甜宠的一生, 就像他那个小白花娇弱贵妃爹一样, 前半生被男人争来夺去,后半生傍上一个最牛逼的, 从此庭院深深、帝王娇宠。
小说·但是晋祈安长歪了··从出生开始,无数人迷上他襁褓中的模样, 要不是他爹和他是一个等级的汤姆苏, 他父皇也得对婴儿的他一见钟情、巧取豪夺··等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的正太小可爱, 那更是几乎毫无敌手。
“几乎”嘛··就如同话本子里必有面目丑恶的反派, 晋祈安的人生里也有皇后和晋晏羽··哦可怜的晏羽哥哥, 尴尬的做不了太子的中宫嫡子, 父皇不疼母后不爱的小可怜, 纯善的弟弟我去挥洒爱心怜悯你的时候就该被三岁小娃的魅力征服产生不伦感情才对, 为什么那么骄傲·难道你不知道,和弟弟我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哦对, 他确实不知道。
晋祈安自己也只是模模糊糊地明白这件事而已··他就这么自矜地顾影自怜地努力向爹学习做一个纯真善良可妖媚可出尘可清冷可魅惑的可人儿··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直到……·认识盼盼表哥。
真奇怪呀表哥,胖胖的、白白的,明明应该在看见他的第一个瞬间沉沦在五岁小儿的美貌中, 从此埋伏在晋晏羽身边做卧底实则是晋祈安的拥趸··但是这个人没有。
他总和晋晏羽吵架、打架, 没上没下, 但对上晋祈安,永远冷静、恭敬、礼貌、疏远,还总是偷偷帮着那个与他关系没多好家伙的讲话、或是规避晋祈安的小陷阱··晋祈安每每在表哥跟前唱作俱佳地撒娇卖乖时,都被他凉凉的眼神看得有点羞耻、有点怕、有点……毛孔发麻的兴奋。
有一天, 表哥被晋晏羽推进水里了··小小年纪真是恶毒,这下表哥该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吧··但是又没有··不仅没有,两人的关系实现了巨大飞跃,如胶似漆到在京城圈子里慢慢传出秦三公子和七皇子都是庸者,日后怕不是一桩良缘的地步。
而且,盼盼表哥泡了水人也不一样了··从前的他,只是偶尔叫晋祈安兴奋··后来的他,不知为何更成熟包容,不再拒晋祈安于千里之外,却总用看胡闹小孩、又不含一丝情愫的清澈眼神看他。
叫他腿软,全身酥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想扑上去打晕拖回宫里圈住··但是表哥身边守着恶毒的暴龙··只要晋祈安或是别的什么谁稍稍伸出他春心荡漾的小触手,暴龙就会喷着火冒出来暴跳如雷。
奈何表哥纵容他··老天不长眼,给了暴龙一副好样貌,越长越惊心,暴龙自己也终日洋洋得意,小小年纪俨然以正宫自居,可不要脸得紧··晋祈安本该长成一个被人娇宠溺爱的草包傻白甜,但他还要从暴龙手里拯救心爱的表哥。
文韬武略,帝王心术,晋祈安舍了到处勾搭人的时间,费一百二十分的力去学,绝不想输给晋晏羽··结果又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哈哈哈。
原来他是坤啊·原来晋晏羽是乾啊·原来他只是晋晏羽的挡箭牌啊··嘁,一出生就注定的胜负……·晋祈安大哭大闹说自己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但是他不是父皇最心爱的儿子,他要闹脾气了,把父皇和爹心疼得不得了,指天发誓最爱他,又许了种种好处、承诺。
晋祈安指缝中漏出幽深的目光,不傻不白不甜··一出生就注定的胜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晋祈安长成了风度翩翩、温文贵气、汤圆皮儿芝麻馅的太子殿下。
定计策、埋暗桩、养心腹、刷名声……·容貌、情分都及不上,那便直接以权势逼人吧··败则死,胜则……可把心爱的表哥圈养在深宫中,打断双腿、戴上镣铐、眼蒙黑布,只能看见他、只能想着他。
什么晋晏羽、秦湛、谢珣……在表哥心中分量超过他的,统统去死就好··哈,大概得杀很多人吧·毕竟,表哥一点也不喜欢他··晋祈安常这样痴痴地妄想,靠妄想撑过每一个不被喜爱的日夜。
也许是妄念太多的报应,晋祈安反倒率先成了身陷囹圄的那一个··一觉醒来,他的意识被困住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身体自己动起来,如常洗涑、行走、言笑晏晏。
心思深沉的太子晋祈安消失了,占据他身体的妖孽是纯真善良可妖媚可出尘可清冷可魅惑的可人儿安安··最可怕的是不管是父皇爹爹还是心腹下属,没有一个人看出他与这娇柔做作、到处勾搭男人、傻白甜的小贱人的区别来·晋祈安被困在身体里又气又恨,清白身子被占他身体的妖孽葬送,还梨花带雨地辗转于不同男人身下,恶心恶心恶心·孤乃天皇贵胄,孤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孤绝非此等放荡之人……亲朋故旧无一人认出,晋祈安恨到发疯。
他多年心血被毁于一旦,名声势力全部被拱手相让给他人,这妖孽一心一意只想带着他的美男后宫退位畅游江湖··这也就罢了,竟还有脸带着卑贱的女干夫去寻他的盼盼表哥·晋祈安既怕表哥见了他,鄙薄于他,又怕此生再见不到表哥第二面。
表哥晒黑了些、成熟了些,依旧神采飞扬,又因在边疆磨出的杀伐之气俊了好多··……表哥不仅拒绝了和妖孽一起走,还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妖孽好久,问他:“喂,你真的是我表弟太子晋祈安”·他不是表哥,我在这里·表哥好似听见了什么,皱了眉四处望望,又把一双星眸凝回妖孽的身上。
·晋祈安在意识里翻起滔天的巨浪,逼迫妖孽也被这股痛苦悲恨感染,痴痴地看着表哥痛哭失声··表哥把妖孽赶出门去了··他小声说:“莫急,我问问。”
又高声道,“好了太子殿下,府上人多事杂,招待不周,请吧·”·……·晋祈安觉得他的意识变轻了,慢慢往上飘,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在天穹与日月的尽头,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身姿清灵,气质高华,木簪束发,薄衣青衫,风雅得如同京城几百年风华全聚于一身··他对晋祈安轻轻“咦”了一声,又淡淡道:“临走也不叫我安生。”
着手轻轻一推,将晋祈安推回凡尘大地之中··……·晋祈安投身成了一个宗室子弟,再世为人,总算做了乾者··长到几岁的时候,突然他们这些宗亲小孩都被召入京城。
听说皇后……也没有皇后总之就是圣人不能生,要过继一个小儿继承皇位··一番斗争选拔之后,晋祈安再一次成了太子··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玉雪可爱的小团子咬着手指,对着蹲下身来愁眉苦脸地哄他的俊朗青年傻傻地笑了。
暴龙紧紧地守在青年身侧,一脸不耐··来吧,晋晏羽,再战一次··作者有话要说:脑子里一堆羽明又甜又酸的婚后几十年日常,呜啊懒写了··总之之后就是,相濡以沫,与子偕老,寿终正寝。
下章处理一下其他几条线就正式开始新世界啦(终于·为什么我又冒泡了呢,因为我又考试啦(暴哭)·没写出来的日常片段:·1.·晏羽:“做我的皇后嘛·”·宁逾明:“诶,不要啦,我还是比较想做将军。”
其他官员:“陛下,你俩和平分手吧,您选秀开后宫去,让秦小将军再娶一个·”·宁逾明:“哈哈,也行·”·晏羽:“(突然发疯)想得倒美,除非我死你们这些挑拨离间的先给我去死一死”·于是晏羽还是三少夫人,宁逾明却不是皇后。
2.·晏羽:“给我生个娃吧·”·宁逾明:“傻孩子,两个乾生不出娃·”·晏羽:“朕可以让太医院研究乾也能生孩子的药。”
宁逾明:“颗颗,要吃你吃,要生你生,逼我生娃,我选择自杀·”·晏羽:“那好吧,朕生·”·磕药多年,不孕不育··晏羽:“(持续发疯)你要是敢找别的人传宗接代,咱俩就同归于尽同归于尽”·宁逾明:“……宝贝儿你想多了,您老人家有个皇位要传都不着急,我急个屁。”
于是过继一个娃来当太子··晋祈安:嘻嘻嘻嘻··第102章 IF WORLD One Piee·宁逾明在梦中听到了大海的波涛声、闻到了大海的咸香、还有身下平缓怡人的摇晃,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不对这就是真实·宁逾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 最先引起他注意的不是身处于完全陌生的房间, 也不是室内奢靡华贵的装饰,更不是身下柔软而富有弹力的软床(鉴于家里、书院、军队里的床板都很硬, 这点非常特别),而是窗外的风景——碧蓝如洗一望无际的天空、灿烂温柔的阳光、洁白展翅的优美海鸥、波浪平缓而可爱的蔚蓝大海。
···什么鬼啦他睡前还在京城公府自己的卧室里, 百分百的内陆, 一觉醒来跑到大海上·他身上只着里衣, 床头倒是体贴地放上了一整套很符合他平日风格的衣饰, 宁逾明手量了量, 尺寸刚刚好。
他如梦似幻地下床走到窗户边, 这窗户可不一般, 因为它居然是玻璃制成的这么一大块清澈剔透、质量上乘的玻璃价钱在当今时代可十分不匪··他推了推玻璃窗, 并不意外地发现推不开。
推开也没用,可以看到海面离他真的很远, 跳下去的冲击怕不是要叫骨头都碎光··宁逾明又尝试着去推门,这次——一推就开,像是什么人故意将出口留在这似的。
有意思··宁逾明从这醒来看到的一切中, 品出一点别样的味道, 他镇定下来, 整理衣冠,背起手,缓缓踱步出房间··显然他来到了一艘船、并且是大船的内部,根据并非此世所得的经验推测他醒来的那房间要么属于船长要么也是属于一个在船上地位非常高的人。
走着走着, 渐渐也遇着一些形容似水手又似悍匪的大汉,看见他吓了一跳,马上低头装作没看到,又在宁逾明淡定自若、一语不发地朝他们和蔼微笑时又惊了一惊,之后露出好奇的表情、互相沉默地交换眼色。
宁逾明见无人拦他,也不去试图与人搭话、了解处境,只是非常顺畅地走出船舱,来到了甲板上··这真的是一艘很大、很大的船,心中估测的总没有眼见为实来得震撼。
甲板宽阔明亮,简直能跑马;爬上爬下的水手们奔忙敏捷;鼓起的风帆和飘扬的船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再明亮也比不过缓行至他身边的青年唇边的浅笑··宁逾明惊异地观察着青年——当然,是个熟人——他的身形挺拔,面容出色,微笑迷人,眉宇间的气质成熟、沉稳、舒展,但闪闪发亮的眼睛又给他带来一点独属于年轻人的神采飞扬,这和他认识的那个疾病缠身、一步三喘,困守于方寸之间,日日葬落花饮朝露惜彩霞的小可怜几乎不是一个人了。
宁逾明谨慎且同时带着一点点玩味地朝他拱了拱手,“好久不见……湛哥·”·秦湛温柔娴雅地笑了笑,也唤他:“盼儿·”·宁逾明这才感觉到一点点过去时光遗落的影子,叫他有些怀念。
“我记得咱俩最后一次见面已经撕破脸皮,倒要请问湛哥绑我来这,*有何贵干”怀念归怀念,宁逾明却也懒得维持兄友弟恭的旧日模式,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秦湛道:“我记得盼儿小时常常吵着要出海当什么海贼王,还要挖宝埋宝,怎么如今到了海上竟如履平地,一点儿也不见高兴呢”·“戏语玩笑而已,哥哥何必当真。”
宁逾明淡淡道··“我当真了”秦湛突然拔高声音,“不管是盼儿说的还是我说的,我全部都当真了你说过想和哥哥一起去看繁花世界,我也早说过要带你走,拖到如今、如今已是……”·秦湛声音渐渐低下来,他低头轻喘了会,待抬起头来又是一脸温雅从容,只是目光空茫、瞳孔微缩,咬了一点下唇撑出的微笑带着病气。
“我听说,你要成婚了,是不是”·原来是因为这个发疯··不过宁逾明也不想耗费口舌特地解释他其实拒绝了赐婚这件事·*·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于是他答:“与君无相干吧。”
“怎么没关,”秦湛忽然快乐地笑了,垂下的眼睫羞涩地轻轻颤动,神色又怜又美,“我二人既要成婚,定要好好准备一番·哥哥这些年在外头打下了不少基业,全部给你……盼儿,今后你我夫妻一体,天下无处不可去,何其快哉。”
啊啊出现了出现了秦湛听不懂人话热爱自说自话的神经病人格……话说谁要和他结婚啊·宁逾明差点没给他跪了,只得抽动嘴角伸手把人拉进怀里,电光火石之间另一只手里泛着寒光的匕首(从路遇的水手那摸来的)已抵上秦湛的脖颈。
他本来准备很装逼很冷酷、但现在只能郁闷和脱力地说出早想好的的台词:“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湛哥,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秦湛好似没看见似的,微微瞪大了眼,露出喜不自胜的模样,双手自发地环住了宁逾明的腰。
周围原本默默竖起耳朵听八卦的水手没有恋爱脑,因此如同一个神志正常的人那样表情严肃地围上来,手按腰刀,匪气外泄··……八成真他妈是帮海盗。
没等宁逾明威胁秦湛把他放了,秦湛靠在他胸前喃喃道:“盼儿,我、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治好了病*,有很多属下、很多钱……我知道你喜欢风姿出众的君子,我有努力学……”·说是要学做君子,秦湛到动情处,又忍不住重复当年行径,抬头要行那强吻之事。
宁逾明皱了皱眉,手下匕首用力提醒他小心丧命··然而只听水手们齐齐的抽气,他没·防备秦湛不管不顾地挺着脖子非要亲上他,叫秦湛脖子被割得鲜血横流,只因他撤刃得快,才没当场被割喉。
秦湛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和少年时无限重合了,他眼中有一丝血色,也同他年少时强自掩藏在云霞般的丽色下,却又在眼波流转中不经意泄露的凌厉之色一模一样··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秦湛被推开扭着手面朝外反制住后,满足地舔舔嘴唇,低低狂笑出来··……救命,这是怎样一种坚持到死也要耍流氓的精神·原谅他是个凡人,真的理解不了神经病的内心世界啊·作者有话要说:*前指本来不可能发生却在if world中强行发生的事。
第103章 番外.他山之玉·谢珣还没喝眼前这碗药··不过是老毛病, 一绝后患的虎狼之药, 毁去他身上所有坤者不同于庸者的- xing -|征, 也毁去他的健康··每隔三月,便要从腹中、后脖、鼻腔三个部位传来要人命的疼痛, 唯有喝下特制的汤药能够抑制。
他做官后在京中赁的宅子不大,又一贯喜清静, 因此没买僮仆, 只雇了一个为他做一日三餐、定期洒扫房间的老妈妈··老妈妈熬好了药, 在炉上温了小粥小菜, 碎碎地嘱咐他喝药、吃饭、修养, 千万不要又熬夜看卷宗, 才叹口气, 把这个满面病容、卧床不起的年轻人孤零零地扔在这个朴素凄凉的小宅子里, 自顾自蹒跚地家去了。
谢珣在床头点起一豆烛火,想起白天里昔日的青云同窗联袂来探望他, 话里话外,体贴的小心翼翼··他知道他们交换的眼色中暗藏的密语是什么,也知道他根本不会来。
但还是忍不住, 抱有一点点期望··真的忍不住··太痛了··鼻腔里有血腥味, 后脖深处的骨血仿佛被刀子挖开碾磨, 腹中绞痛至每喘一口气都好似肝肠寸断。
谢珣的汗水从额前滴下,他终于咬不住牙,从口中泄出一点没按住的轻哼··谢珣端起那碗药,一饮而尽··效果立竿见影, 疼痛如潮水褪去,他却仍旧闭眼咬着牙手指扯住被单,像是忍耐什么、等待什么、期待什么。
谢珣睁开眼,秦既白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他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进来房间的·“班助好辛苦的样子·”秦既白怜惜地软软道,手抚上谢珣被汗水浸- shi -的鬓发。
谢珣倒抽一口冷气,猛地后退仰头想要避开,秦既白见状也不强来,温顺地收回手,笑了笑··“子瑜兄对我好冷淡·”他又用清朗的声音撒娇道。
他真的长大了·谢珣失神地想·长高了,黑了一些,瘦了许多,少年时的轮廓被风沙磨砺得更加鲜明立体,又掺了血与金戈的味道,成了一个很俊、又不止俊美的成年男人。
“再不理我,我就亲你啦·”男子含笑唤回他的注意··谢珣浑身一震,重新闭上眼,不叫其中的挣扎与悲哀被……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幻影看到。
“秦小将军,你只是药物作用下我看到的幻影,你不存在·”谢珣沙哑着嗓子道··是的,只是幻影,不可动摇··秦既白的幻影撅撅嘴:“我当然知道啦……但这同你想不想让我亲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是假的,是你想象的,那亲一下也没所谓吧。”
啊,真像是某个人会说出的话··谢珣闭目抵抗蛊惑,耳边却突然出现轻柔缱绻的吐息:“到底要不要亲,班助”耳垂酥麻,尾音上扬的小勾子,勾得他浑身发痒。
谢珣却仍做出闭目塞听的固执模样,心跳渐渐加速、下坠,等待着··如他所料,不一会儿,秦既白收回了所有骚扰,沉默半晌后才委屈难过地闷闷道:“我就知道,反正,班助无论何时都不会选我。”
谢珣一颗心一瞬间又酸又涩又涨,他想跳起来大叫、表白,理智上却明白他早把唯一一个将心血淋淋剖出来捧到人面前的机会自个儿舍弃了··那幻影又成了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模样。
“嗨,你不要我算了,阿羽还在家等我回去哩,我走啦”说完飘然而去···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谢珣心口被捅了一刀,鲜血淋漓地痛,“别走”他痛叫道,下意识睁开眼睛去追,却忘了刚发病浑身无力的身体状况,狼狈地跌下床,手无力地空握着。
哈,真不愧是幻影,同本人一样的无情多变··半晌,他躺在冰凉的地上,慢慢地、慢慢地蜷起身体,以袖掩面,低低地惨笑出声··#·也不是没有遇见过那个人。
毕竟谢珣和七皇子的关系维持在一个很怪的状态·谢珣算是七皇子在朝中布下的棋子之一,有七皇子的荫庇、有个好姓氏、有真材实料、又是夷光先生的关门弟子,他和同期比升官升得飞快。
但在有心人看来,这两人可谓两看相厌,平时交往只有必不可少的政务往来··特别在秦既白从边关回京尚主后,谢珣在每一个万不得已碰到他的场合,都感觉有眼睛盯在背后,万分警惕。
何必··已许下的承诺,无论是秦既白还是谢子瑜都不会违背··他回来,谢珣很平静··他要成婚了,谢珣很冷静··求仁得仁,谢珣求的是青云志是重振姓氏,那就不该再在意已被他放弃的东西,否则便是贪心不足的小人。
谢珣两年比谁都要专注政事,常常忙到几天几夜不睡觉,几个月宿在官衙不回家,拼到生病吐血不下火线,于是短短两年声誉斐然,考评优良,屡获佳绩··这是他用重要之物换来的,作为谢珣这个人仅剩的东西,唯有紧紧抓住,唯有倾尽所有心血。
若有一丝丝懈怠放松,那便意味着过往种种被全盘否定,他的人生也成了笑话··所以谢珣绝不会用后悔这样软弱的情感侮辱自己,也侮辱秦三··………………………………明明已经千百遍这样对自己说了,明明已然心若沉渊身似顽石八风不动七情不入脑,再如何闻见他人恩爱,都不会再有任何波动。
偏偏病痛缠身之时,过往回忆的幽魂也随之复活,纠缠不清,他包裹抵挡在心上的厚厚坚冰悄悄裂开一条缝隙,爱恨忧惧悲喜苦乐探着浸满毒液的蛇信被压制太久,欢欣鼓舞迫不及待地从中闪过,喜悦恶毒地开始啮咬着胸中血肉。
一刻不休··坐卧难安··如履针毡··求不得求不得求不得求不得求……不,分明能够求得·是他自己选择丢掉了··从此他只是别人欢喜良缘中的旁观者、过路人,纵然心中恶鬼肆虐烈火烹油,也只能撑着僵冷的脸,假装正常。
活该··#·晏羽登基的十年中兢兢业业,兴科举抑兼并,平定四海,劝课农桑,广开言……哦最后一条并没有··御史台月度保留项目就是跪求陛下选妃立后、跪求秦将军生娃、跪求太后管管陛下秦将军他妈管管秦将军。
对此宁逾明只想说:朋友们,何必呢,活着不好吗·宁逾明刚因为这事儿被他老娘从宫里头轰出来——他老娘在老爹不幸殉职后伤心了没两年,被太后接进了宫里长住后很快收拾好了心情,快快乐乐地和小姑子重温起了小姑子还在闺阁时两人互相倚靠的美好时光。
但是,人一清闲下来呢,就容易搞事·他娘和姑母年纪大了心肠软了,终于觉得超对不起他了呢··好好的一个当家乾男被迫娶了另一个乾男,现在老婆还跑去当皇帝,皇帝嫉妒成- xing -不准他另娶,又生不出后代传宗接代,还老被外臣指指点点和弹劾。
惨死了惨死了··干脆和平分手各自娶妻以正乾坤不是美哉·宁逾明表示:早干嘛去了,而且这话跟他说有屁用,告晏羽去啊·还他妈让他也劝劝晏羽另行选妃,小羽毛儿脑子轴,大家真要齐心协力给他或者宁逾明塞小老婆,他血洗朝堂谁来负责·再说,十年老夫老妻了,就算是晏羽自己的意愿表示咱俩各自找人生孩子去吧,他了就不得不以下犯上把晏羽关小黑屋里教训了。
他在床上咬着晏羽耳朵邪魅一笑恐吓了他后半段话,把晏羽听得如痴如醉两颊飞红,当即又摁着他战了几回合··前半段他痞痞地和老娘讲的时候,被老娘轰出了后宫。
无所谓咯,他就睡外头的侯府,指不定晏羽半夜还会从宫里偷溜出来寻他私会,情趣play美滋滋··出宫门时正值晚饭点,京城家家户户都烧了饭,青烟映晚霞的意境倒叫他这个被棒打鸳鸯的可怜人有点想老婆了。
宁逾明慢吞吞走在大街上,侍从牵着马跟在后头··天色渐晚,摆晚市的小摊贩差不多也点上课小灯,倒很热闹··宁逾明寻思着就在外头解决一餐也不错,却听有人唤他的名,便于灯火阑珊中回头一望。
竟是谢珣谢子瑜··年少时的至交好友,后来的点头之交··谢珣坐在临街酒楼的二楼,叫了他一声后不知为何在那愣了会,才又向他举杯邀他一聚··这可是稀罕事儿。
宁逾明有点犹豫,又怕谢珣真有什么要事要谈,见迟疑之间对方急得起身来找他了,才连说不敢也上楼去··过去的事也过了十几年,想来也没什么··宁逾明上了二楼落座,熟练地挂上了他面对同事时亲切稳重的微笑:“哪里能麻烦谢小相公亲自相邀,不知有相公唤某来有什么事”·“侯爷客气。”
谢珣垂着眼睛闷闷地说··本朝位高权重者皆可称一声相公,谢珣今年不到四十,已经是中书令,有因朝中还有一位年长的谢相公,于是人人尊称他一声谢小相公。
大谢相公和小谢相公一合家谱还有点远在天边的亲戚关系,于是谢这个姓不说重新兴盛,在本朝慢慢也挽回点昔日荣光··宁逾明记得这是谢珣少年时的重要理想之一,见他登上高位将其实现,也不能不为这个旧时好友暗暗高兴。
谢珣摩挲了一会手中小白瓷杯,忽然抬眸问他:“朝中选妃立后呼声渐隆,侯爷待如何”·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宁逾明诧异地看他一眼。
谢子瑜还未换下官袍,灯火之下绯衣青冠,眸正清华,难能可贵的是周身如山林般沉稳静谧的气质,随着岁月的沉淀越发引人注目··有时候宁逾明能从现在的他身上看到夷光先生的影子,果真是对方的关门爱徒。
宁逾明耸耸肩:“我能如何·”·谢子瑜捏紧了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道:“若陛下动摇,侯爷的处境会很尴尬·”·“他不会。”
宁逾明轻描淡写道··他含笑对着谢珣敬了杯酒,一饮而尽:“不过还是感谢相公提醒,相公不是来劝某知廉耻少纠缠陛下的,就足够在下感激了·”·正要道别,就见谢珣闭了闭眼,宁逾明顿感不妙。
·谢珣微微抽了口气,睁开眼·少年时他的眼是清凌的,年长后却渐趋沉静平和,此时此刻,却仿佛有火光在他星子般的眼眸里跳跃和炸裂··“如果我就是要这样劝你呢”·好像生怕他装傻听不懂,谢珣急急追加:“若天子生变,你觉得我、我如何”·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谢珣的指甲因为羞耻心、背德感、和紧张紧紧地嵌进手心中。
和十几年前的情景很像,现如今却是为了完全相反的目的··宁逾明听得咯噔一声,他太熟悉谢子瑜眼睛里这种火光了,这人竟是认真的·他心里不是不触动,但就如清风拂过流水与灯花,留不下痕迹。
他表情严肃地起身,朝谢珣一拜:“多谢相公美意,但那人是个死脑筋,和我死磕了几十年,眼见着便要磕一辈子,他既选了我,我这辈子也只会选他·请恕秦明告退。”
谢珣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倒不如说结果不是这般才叫人惊讶·他只是不知道心里的期望竟这么大,大到失望有如如有洪水倾覆而下,致耳中轰鸣··谢珣微颤地叫住宁逾明:“秦三公子,你会不会瞧不起我”·甚么秦三公子,哪里还有什么秦三公子·宁逾明一听便晓得他问的是什么,这人大约还困在十几年前的心结里出不来。
可惜与他而言,当年那些心有灵犀的默契,那些心有不甘的错过,全都已经记不清楚了··他叹道:“怎么可能,当时是我没用·”·谢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知道这就是最后了。
他喃喃道:“你若不喜,又为何夜里来缠”说完苦笑了一下,端起酒壶,颤抖着喝完了里头的半壶冷酒··他的自语依然低沉,只是语调又短又促,仿若泣音。
“是了,是我缠你才对·”·谢珣向街上看去,看见他从灯火阑珊处唤得一顾首的青年,又走回万家红尘灯火中去,欢天喜地地走向另一个执灯等他的人。
#·谢珣又梦见了年少的自己在木屋外遇到少年的他··他那么勇敢、热情地淋着雨,- shi -漉漉地请求谢珣不要放弃,再和他一起试试看··谢珣贪婪地望着少年的面容,想伸手去握住他伸出的手,却如同先前每一次一般,在咫尺之处停下了。
谢珣茫然地、凌乱地流泪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少年轻轻笑了··“没关系,是我没有用·”·“我就知道,不管再来几次,班助都不会选择我的。”
“我啊,就是最喜欢你这一点了·”·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给个if world 的he的,细纲都写好了,写着写着又觉得,还是:·明知本可求得,又咫尺天涯求不得,只能一个人看着、滋味酸爽着,在心底说十万遍不会后悔好像就真的不后悔似的,恨不能呕出三斤血来……·这样比较美·所以对不起啦,班助坚持理想的你也别有一番酷·ps.·小仙男皇子的支线就不写了,以后有空修改的话这条线整体删掉好了(叹·如果写的话他的支线就是恶毒男配晏羽迫害小夫夫的故事,小夫夫被幽禁在园子里,生活清苦但是诗情画意,冬天赏梅夏天逗鸟。
小仙男心疼主角,串联造反干掉晏羽,晏羽不是好鸟,早就给小仙男下慢- xing -毒,主角不想造反,主动喝了小仙男的□□狗带了··想想也太复杂了,还是算了8……·第104章 专业帮渡情劫1.1·宁逾明拉开回家的那扇门——其实完全可以实现“眼前一黑, 发现穿越”的那种效果, 但忘了是谁说过:生活需要一点仪式感, 特别是咱们这些老不死的家伙。
小说 章节更新最快·所以他特意多设置一道开门的程序··推开家的门,把另一个世界走到圆满的人生抛在脑后, 他又是懒洋洋宅宅丧丧的宁逾明了··宁逾明难得感叹唏嘘了一会,踏进家门时张开双臂了准备迎接小企鹅阿毛的飞扑……·……………………………他反应极快地闪过一筒卷纸、一双拖鞋、游戏机手柄, 最后是一只十厘米小人。
“啊师叔”十厘米小人撞到他肩膀上, 大叫一声, 然后把他当做一座山蹦蹦跳跳地爬到他脑袋上, 兴奋地跳了几下, 然后突然趴下, 埋在他的头发里, 揪着一撮头发开始哭唧唧。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师叔了·”·宁逾明哪能还不知道他是谁, 可不正是他到处打工还债的债主之一··“修远……”久别重逢,宁逾明也不好开口就是教训, 只能头疼地伸手去够头上的小人,“有话好好说,你先从师叔头上下来。”
“不嘛, ”十厘米小人收了眼泪, 开始捧着脸幸福地在他发间打滚, “我要一辈子住在师叔头发里·”·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没等宁逾明“……”完,一道白影从边上飞出,直冲宁逾明头上,一脚把毫无防备的十厘米修远踹飞。
宁逾明松了口气:“煜月·”·小小的白影悬浮在和他双眼齐平的地方, 眉目如月色清美昳丽,素色道袍齐整玄妙,神色淡然如水,正是另一位债主——做过修/仙/世/界正道领袖的十厘米师侄煜月。
他敛袖行礼:“师叔,欢迎归家·”·另一只小人也飞了回来,一身微缩利落版的黑色剑客短打,腰间别了把牙签似的血色长剑,脑后扎了个又高又翘的马尾儿,神情语气皆是开朗又可爱。
他又扑到宁逾明脸侧吧唧亲了一口,欢快道:“师叔,欢迎回来,见到世界第一帅气可爱的师侄我有没有超级开心的”·不等宁逾明回答又冲着煜月眦了眦小虎牙,说出的话完全不似脸上表情的天真无邪:“就会在师叔眼前卖乖,师叔不在家的时候每天欺负我,我可是师兄诶哎呀,你这种不尊师重道的师弟还是死干净点比较好,师叔可是我一个人的哦”·煜月醒来早一些,力量更强,不与话唠争短长,出于教养等修远嘚吧嘚吧完之后,才一脚又将他踹飞。
踹完还手插进袖子,飘高了冷冷道:“魔道妖人,师门叛逆,谁是你师弟·哼,师叔更不是你师叔·”·宁逾明:“……煜月,你骂修远我没意见,能不能不要用袖子擦师叔的脸太用力了,有点痛。”
煜月放下手,垂头抿了抿嘴唇,“我也想……”同师叔亲近··宁逾明举起手让他站在手心里,用大拇指摩挲着十厘米小人的脸,叫他指甲盖儿大小的白玉脸蛋染上薄红,才温柔地问道:“乖,先来告诉师叔,师叔的企鹅哪去了”·煜月:“……”·趴在宁逾明鞋子上装死的修远:“……”·数息之后,宁逾明把塔的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生无可恋的小企鹅解救了出来——这其实也是只小戏精,它是塔灵,怎么可能被捆在塔里,只是为了让主人看到某两个祸害是如何嚣张跋扈的,企鹅阿毛做出了巨大的忍耐和牺牲。
宁逾明黑线地把怀里的牡丹花偷偷往角落一塞,又把两只又刀光剑影斗殴起来的师侄胖揍一顿,搂着怀里可怜巴巴的企鹅溜了··#·上古之时,仙妖魔人鬼混居。
直至有一日,五界混战,民不聊生,死伤无数,大陆也被打得支离破碎··从此仙、魔、鬼三界独立于此世之外,妖在人间开辟数个小世界,居于人间的缝隙··在五界大战中,有一仙神及时醒悟,修补大陆,分割五界,将世界从毁灭的边缘拯救,自己却耗尽了力量陷入沉睡中。
山林中,草屋里,油灯边,书生淡然地又将手中的《道德经》翻过一页,眉毛也不动一下,就好像他眼前的窗台上并没有坐着一只跷二郎腿的白色狐狸,狐狸也没有挤眉弄眼、故作煽情地讲了一大段无聊的背景而后道:“……你,穷书生,就是那个了不起的神仙”·书生眼也不抬:“厉害了。”
狐狸:“………………………………到底他妈咱俩谁是穿的”·书生抬起头皱了皱眉,狐狸大喜:“你终于有兴趣了”·书生开口,慢吞吞道:“请勿口吐粗鄙之言。”
狐狸:“……………………”·狐狸暴躁地向后一躺,整只狐瘫软下来,像一块抹布拦腰瘫在书生家的破窗台上。
书生悄悄瞥了一眼,这狐狸没骨头的吗·狐狸在窗台上烦躁地滚来滚去,一边问书生:“你到底怎样才能相信我啦,我真的是来报恩的,也真心是来抱大腿的。
快回想起自己是个大佬神仙的过去,然后带我一起飞·”·书生被吵得没办法,发下书:“我没有不信·”·狐狸嚎:“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学修仙”·书生认真道:“我没时间,我每天要打水、砍柴、做饭、写字画、卖字画、读书准备科举,马上县试要到了,我没时间修仙。”
狐狸目瞪口呆:“大哥,你都要成仙了,还科举”·书生一本正经:“科举能让我去京城做大官,修仙能吗做官使我快乐,我选择快乐。”
狐狸再次捂脸哀嚎:“到底谁才是穿的啊”·书生看着狐狸在月光下光滑美丽的白色皮毛,眼神突然犀利起来··“你若真想报恩,也不是不可以。”
狐狸舔舔爪子,警惕地抬起头··第二天,集市上,被捆成粽子的白狐呆若木鸡地被书生卖给了行商,行商要把它带走卖给达官贵人··临别之际,狐狸冷酷深沉地对书生说:“很好,臭书生,你小子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书生心想:好嘛,从穷书生变成臭书生了,想报恩嘴巴能不能甜一点了··周围只有书生能听懂狐狸说话和看到狐狸脸上人- xing -化的冷酷表情,因此也不好和狐狸诀别。
行商拿出银子给书生,书生在手里掂了掂,心说狐狸是只狐狸精,总是要跑的·圣人教育书生不要坑人,书生于是把银子还给了行商,只换了些笔墨,恰恰好是行商前些天卖给他的劣书劣笔的价钱与他给的银子的差价。
希望狐狸精乖一点,等行商走远再跑··书生一摇一摆地回山上去,在山脚下忽然又站住了,急急忙忙地往回赶,要亲眼去看看··若行商改了注意要宰了狐狸做皮毛怎么办,狐狸虽然嘴巴坏还粗鲁,到底是他长这么大第一个说了这么多话的朋友。
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没等书生回到集市上,他已经被人一棒子敲晕带到了行商面前··行商拎着一只红狐给他看,手指着旁边一盆白白的水,冷笑问他:“坑我”·红狐:“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傻书生,套路,都是套路,谁让你们书生都喜欢白狐狸呢,这个世界上哪那么多白化病啊,我只好去做了个洗烫染套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书生对着眼前的狐狸翻了个白眼。
行商大怒:“好啊,骗钱还这么嚣张·”·书生:“我没拿你的钱·”·狐狸:“我知道哦,不过行商把钱给一个自称你娘的大婶了,哈哈,我猜是真骗子。”
书生:“……我没娘”·行商更怒:“死骗子还嘴硬,你没娘怎么知道我钱给你娘了”·书生:“…………………………”·狐狸“哈哈哈”地笑软了:“小书生,你太可爱了。”
书生气呼呼地闭嘴了··行商一摆手:“不还钱就给我打·”·打就打吧,书生打定主意不求狐狸··只见狐狸笑够了,在行商的手里就是一个后空翻螺旋踢撂倒了行商。
然后它落在地上,像人类一样以后腿站立,双手摆出不知哪门哪派的武学家世,朝正在打书生的打手“啊哒~~~”大叫一声··打手a目瞪口呆:“这狐狸有毒吧”·打手b抓起打手a落荒而逃:“有妖怪啊”·狐狸双手缓缓收在腹前,常常嘘的一口气。
它四脚齐用,小碎步跑到书生面前,舔了舔书生仍然呆滞的脸,笑道:“你卖了我,我还了你雷雨天收留我的恩,现在我救了你,换你欠我了·诶,事先声明,我不接受以身相许哦,我对人类男- xing -没兴趣。”
·书生下意识回道:“我不是神仙吗”·狐狸:“………………对哦…………………我都忘了,哪有你这种垃圾神仙啦还卖我上门报恩献身的狐狸你也卖活该是个穷书生”·书生:“啧。”
这不是回来找了吗··书生把狐狸带回了家·一人一狐约法三章,狐狸要努力辅助书生好好学习考上秀才日后考上状元·书生也要跟狐狸学修仙,争取考不上也能回去做神仙,并且做了神仙后要报答狐狸。
狐狸表示:你丫一大把年纪了原来特么的连个秀才都不是啊这还想考状元,谁给的勇气,女娲大神吗·这要不修仙,哪能活到中举那天哦·夜里,狐狸入睡,有仙人入梦。
仙人怒道:“谁许你告诉他他是谁的”·狐狸:“那你们也没说不让啊,能渡劫成仙不就行了”·仙人气急败坏:“总之不许再多说了,也不许透露我们的存在,让你勾引他帮他渡情劫就情劫,你让他修什么仙考什么科举啊还有你那抠脚大汉样,怎么让他喜欢你野狐狸,你一大窝狐狸亲戚的命不想要就直说”·“这还是第一世你就这样,后面几世怎么办”·狐狸叫屈:“是他自己非要考科举的。
我也不能上去就脱衣服勾引吧,一个男人一个男狐不得互吐为敬啊再说,反正还有其他世,第一世失败也正常·”·仙人:“我不管,孽镜台乃仙器,消耗巨大,经不住你浪费。
别耍花招,我盯着你呢·”·狐狸醒来后冷冷地盯了书生许久,走着瞧,还他妈渡情劫,故意引情孽还差不多,看他怎么叫这帮眼高于顶的神仙鸡飞蛋打··男狐狸宁逾明一穿越就被神仙抓来帮人渡情劫的倒霉蛋忧郁地痛骂了一下神仙,在梦中入梦了。
——太惨了,他的人生已经够快穿了,为什么非得在快穿世界里玩快穿不可啊·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下个月不知道几号见·第105章 专业帮渡情劫1.2·这穷酸书生的日子过得着实是清苦。
他每天清早起床晨读, 摇头晃脑一便去砍柴, 砍来的柴火装在背上的小筐里, 去山下的小镇上换几个铜板, 再换几个馒头, 便是一天的吃食··再来,便是时不时在小镇大集小集上摆摊, 也为邻里写些书信挣润笔费,也卖卖自己的字画, 只是基本无人问津。
生意清淡得很,书生守着摊子翻来覆去读他那几本科考制艺的经书,倒很安贫乐道··狐狸却不耐烦陪他熬这清苦日子, 便时常去山林里猎来动物,叫书生烤了两人打打牙祭, 吃不完的送去镇上卖了, 比卖柴火能多挣几个铜板。
书生因此苦练一番烤技,几次吃得嘴角流油后了才想起来问狐狸:“我听闻神仙餐风饮露, 不食荤腥浊物、亦不杀生,你想成仙, 怎不照做”·狐狸舔干净爪子, 懒懒地走到不远的小溪边清洗嘴与皮毛,又在阳光下伸展身体, 快快乐乐地翻了两翻。
它水滑亮丽的红色皮毛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看得书生心痒难耐, 情不自禁走过去把狐狸揽在膝上揉肚子··狐狸懒洋洋地瞥了书生一眼, 甩甩大尾巴,道:“我是想做神仙,又不是要去做和尚。
禁欲非我道,我的道,简单来说就是有克制地追逐快乐·但叫我快乐的事物总是互相冲突,牺牲在所难免,全看当下权衡·”·“书生,你的道又是什么”·书生愣了一愣,万千思虑只在一瞬之间,飞快掠过又消失,眼中一霎闪烁的清明又在眉目开阖间消失不见。
他只轻声道:“我啊,想读书科举当大官·”·好吧好吧···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狐狸打了个滚··书生得闲的时候,狐狸会教他锻体之术与呼吸吐纳的功法。
狐狸好似终于学会了怎么做一只狐狸,很少再做出如人一般后腿直立的怪相来,不过仍旧是个难伺候的大爷,日日要梳毛软窝烤肉吃零食不说,还总嫌弃书生书读得不行也就罢了,修炼进境也慢,除了一张好看脸蛋之外废到不行。
书生不时被它念叨,初时明明嫌它是个麻烦,却也慢慢习惯狐狸的陪伴·也许是因为寂寞久了,也许是因为狐狸只是嘴巴坏,对他倒也不差,领他修行、改善生活,还会把书生驮在背上,领他去山巅看星星。
第一回是在书生与狐狸又小吵一架之后·书生想趁着月光正好多念念书,狐狸怕他坏了眼,叫他不如打坐修炼··一人一狐谁也不服谁·狐狸生气的时候,会把尾巴打在地上啪啪作响、爪子磨的咯吱咯吱、再威胁地龇牙咧嘴起来。
书生根本不怕它,一人一狐来来回回争执不少过,狐狸从未以武力凌人,最多生闷气跑得几天不见人影··此番却有所不同,狐狸往外跑了,但不是一只狐跑的,而是变大到几人高的体型,同时掠走了书生。
这精怪于月光下的山林间奔驰,似风似电,书生抓着它的颈毛,被无形的术法护着也未被迎面凛冽的山风刮伤··狐狸如履平地地攀上一座高峰,才停下卧在山巅,抖了抖背让书生滑下,又用毛尾巴把书生圈在腹旁。
“这里的星星不错·”·书生……书生打了个寒颤··狐狸狂奔这一阵,气也差不多消了,用尾巴把书生又圈紧了一点,感觉到书生也主动往温暖柔软的皮毛里蹭了蹭。
狐狸讪讪地嘟哝:“不会吧,有这么冷”·书生不语,紧紧相贴之下,狐狸能发现他轻轻的颤抖··“我的天,”狐狸失笑,“书生,你怕高”·书生脸埋在毛里“哼”了一声。
狐狸“哧”一下笑了,“我真怀疑我找错了人,你又不会读书、又不会修炼、还怕高,一点也不像神仙转世·”·“随你啰嗦,反正我就是要读书,要去京城做大官。”书生慢悠悠道。
“为什么呢”·“不清楚·但或许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个目标·”·“哦”·“……并且,我再千般不好,起码烤肉很优秀。”
狐狸又笑了,大毛尾巴轻轻拍到书生身上:“大言不惭的人,怎不想想你当初烤出的许多焦炭快向我可爱的猎物们道歉·”·“你同我不也一起吃了个干净未有滥杀与玩弄,充饥的目的达到了,对猎物的尊重便已经完成。”
“哈,好吧,算你有理·”·一人一狐静静地观赏满天星辰··书生忽然开口闷闷道:“我不喜观星·”·“又为何”·“……这闪烁的星子,恰如人的双眼,好似监视着地上的人,着实讨厌。”
书生恹恹道,“难道诗篇中赞颂的星星该是这样么,真叫人失望·”·狐狸沉默了一会,道:“也许……”远处最亮的星辰一闪一闪,它说不下去了。
书生安逸地睡着了··他清醒时眼睛被遮蔽,看不到星光照耀的范围其实只有两人生活的一片山头与山下的小镇,再往外,纯黑的夜空与大地连成一片,没有光也没有边界,只有模糊的虚无与黑暗。
再瞧仔细一些,便能够发现头顶的星空其实也只是一小块星星无限复制粘贴的产物,在书生睡去的此时,死寂的世界仿佛也同他一起睡去,但星星依旧高悬与虎视眈眈··书生本能的厌恶,也许能说明更多。
“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真正的星星·”狐狸看向星空——此世的入口与出口、盒子外的人向盒子里窥视的窗口,思考着两人的出路与未来。
第二天天亮,书生坚强地按时起床了··挑水浇菜,砍柴烧火,把前一日的剩饭剩菜热一热,再把打着小呼噜的狐狸撸醒··这日镇上有大集,书生吃完早饭便背着笔墨书画下山了。
狐狸时而端坐在书生戴着软软的布冠的脑袋上,时而趴在小竹筐里,絮絮叨叨地催促书生的修炼进度·书生常常自然而然地把话题歪到茶米油盐酱醋茶上,要不就畅想一番京城大官的好风光。
一人一狐你听不进我说啥,我更听不进你说啥,自说自话,倒也相处愉快··到了集市上,取出寄存在隔壁面人摊大爷家的桌子布幡,书生摆好书画与笔墨,扯开架势卖字画和帮人写字了。
字画一般无人问津,好在时不时有东街的小娘子要给官人写情信,或是西城的王大娘收到儿子的家书,还有书铺老板叫他抄书,让书生能挣上点糊口钱··狐狸也没闲着,非常卖力地在摊子前打滚走秀卖萌,引着往来行人们来看一眼书生作好的书画。
不知是不是书生的作品太难入人眼,可惜他明明长着一张招小姑娘眼的俏脸蛋,又有狐狸在旁掠阵,卖不出去就是卖不出去·不过意外让面人摊大爷增收不少··大爷一高兴便捏了面人送他俩,书生和蹲在书生肩膀上的小红狐,被书生插在桌上。
狐狸欣赏了一会不算非常精美的民间技艺后,极有礼貌地向书生提出让面人在它肚子里死得其所的建议··谁料被近来越来越好欺负的书生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嗨呀反了天了。
到中午饭点了,狐狸摇晃着软绵绵的尾巴,蹭到路过小娘子的怀里讨吃的,若有好这口的男子想一亲狐泽,尾巴霎时强劲有力地糊人一脸··若是没吃饱,狐狸还得顶着书生的白眼同他大打出手抢书生买回来的包子。
书生愤愤:“色狐狸,你是个修仙的,占小娘子便宜,还想吃包子,不给·”·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狐狸无辜答:“是小姑娘们占我便宜好伐,本狐心若冰清,不是心动是幡动,书生你色眼见色。”
狐狸调戏完书生,悠哉悠哉地溜了,他它一只修仙狐,没吃饱也不是大事·留书生一人在桌后运气··气闷不过一会,狐狸还不见踪影,书生又在意起来,差点把书画摊扔下去寻狐狸。
然后狐狸就乐颠颠从人群里回来了··远处人群爆发一阵“抓小偷”的呼喊··书生身体一僵,拎起狐狸抱上书就要落跑··狐狸摁摁爪下的肩膀,“傻书生不要慌,是本大仙略施小计抓了偷儿……话说你对我的道德水平认知是不是有问题,我可是很正直的狐狸。”
书生松一口气,怼它道:“把皮毛染成白的搞狐骗那事怎么说”·“噫,事前我也不知道你是个清新脱俗的书生嘛·”·狐狸抓小偷,是为了行善积德。
功德积多了,它也不消化成修为,任其将身躯撑得胖胖的··有一天的月下烛火里,狐狸终于化成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颇为圆润富态,狐狸的上挑眼被挤得小小的,犹神色不满地抱怨自己还不够胖。
书生愣神之际,狐狸摸着下巴感叹,“看来脂肪也挡不住本狐仙的英俊,不过请你千万不要爱慕我,我要做神仙的·”·“我才不会爱慕你,我要去京城考进士当大官……”书生把脸藏在书后嗡嗡念叨。
“是啦是啦,再来娇妻美妾八房姨太太生一个足球队行不行”·“不行”书生突然愤怒地把书摔回桌上,“你们狐狸都是骗子,你不是说要教我修仙么,还叫我娶妻生子”·“所以您的计划是”·“当了大官之后,我就和你去当神仙。”
书生严肃地从袖子里抽出和狐狸签下的契书,抖抖给它看·“死狐狸,不许赖账·”·狐狸恳切地看着他:“以你目前秀才都没考上的水平和引气没法入体的修炼进度,入土前做上范进和卖大力丸的道士都够呛,您老人家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啊”·“那又有什么所谓呢,考不上,一直考就好,就算到死也考不上,至少我读了一辈子的书。
现在我连孤独终老都不怕了,还有什么担忧的”·“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指的是……”·书生突然出手捏了狐狸肥嘟嘟的脸颊一把,惯常保持在“淡定”、“无语”这两档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笑,笑出一个下巴上一个浅浅的梨涡。
唉哟有点甜··第106章 专业帮渡情劫1.3·夤夜星闪, 仙人入梦··宁逾明再次被仙人揪着耳朵痛骂·“我叫你去勾引他,让他喜欢你, 你化形成一个大胖子是要怎样,故意和我作对吗谁会喜欢一个胖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好吗。
宁逾明抱着自己的尾巴弱弱申辩:“饶命啊神仙大人, 我本山中一只野狐狸,能为仙人做事是我们全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但是让我一只男狐狸勾引男人,我真的不太会,真的,我给您推荐后山的缈缈, 她超擅长这个”·仙人藏在云雾中的模糊面容上传来一声冷笑:“笑话, 你以为什么野狐狸都能引动此劫吗此事非你不可。”
哦呀,原来是这样··话已套到手,宁逾明乖巧地伏地请罪:“如此,小狐懂了, 但目前进展缓慢,望仙人再赐我一个机会,让我一试以凡间真情能否引动仙尊情劫。
如若不行,从此小狐任凭差遣·”·“……你要白费功夫, 我也不拦着,别忘了正事·”仙人挥挥手, 把他赶出了梦境··表面看上去, 是他仗着这仙人有求于他才能推三阻四, 但这人见面伊始便趾高气昂、眼高于顶, 很看不起山间精怪。
就算是还需要他做事, 也应该口头恐吓、教训一番才符合对方表现出来的- xing -格··但此人却没有再暴怒·有可能他故意隐藏城府,但宁逾明一只野狐精,哪里值得九天的仙人费心在他面前隐藏再有,就是事态进展良好,并未脱出甚至超过了该人的期望。
也就是说,那位仙尊在孽镜台中的化身已经对胖狐狸情根深种,以至足够引动本体情劫了··老实港这种猜测也很离奇··#·清晨,狐狸被书生狂捏尾巴捏醒了。
书生声音隐隐抓狂:“昨晚上剩的俩馒头怎么只剩半个了,死狐狸是不是你给偷吃了是不是”·狐狸翻了个身,两爪捂住耳朵继续睡。
哇塞吃两个冷馒头都要暴走,情根深种什么的怎么可能……·半个馒头泡水吃下肚十分不够的书生头晕眼花并且很气,打定主意一整天都不要跟狐狸讲话·……然后强行把睡着的狐狸放进背篓里,才下山去摆摊。
狐狸午饭时才悠悠转醒,书生有点担心,但倔强地不肯同狐狸搭话··狐狸在他的木桌上摊成一张饼抻懒腰,舔舔书生情不自禁凑过来的手:“等会请你吃好吃的,不气啦。”
书生虎起脸:“你又要去哪骗吃骗喝”·说着,街上熙熙攘攘的过往行人里,突然冒出一个活泼可爱的小丫鬟,朝书生羞涩一笑,往他桌上放了一个精致可爱的三层食盒,又跑走了。
动作之敏捷迅疾,书生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狐狸围着食盒踱了两圈,尾巴摇得飞起,“葱油鸡,四喜丸子,绿玉小白菜,牛肉萝卜汤……好丰盛,快开快开。”
又有小娘子给狐狸送吃的,书生心里酸溜溜的,面无表情地打开食盒,食不知味地蹭了一碗白饭、一点点菜便罢··平时抢食打得飞起的狐狸却也不怎么动口,趴在一边歪着脑袋对他说:“多吃点吧,这一餐不是我骗来的,其实是你骗来的哦。”
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书生:“……”·狐狸舔舔爪子:“刚才那个小姑娘是县令小姐的丫鬟·我先前变作你的模样,对县令小姐英雄救美,同她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
县令小姐长得很好看,- xing -格温柔体贴,她爹素有文名·再过两天你就可以去提亲了,不用太感谢我·”·书生,脸黑了··他“唰”一下站起来,冷冷地逼视狐狸:“你太过分了”·书生到底是个读书人,饶是非常想当街同死狐狸打一架,仍按捺住怒火,一言不发地推开围观人群直直往街外大步迈去。
狐狸完全体会不到书生不想血溅当场的苦心,小碎步哒哒哒跟在书生腿边,懵逼地问:“你为什么生气,跟县令小姐结缘不好么·戏馆里的戏文都这么唱,你、你不也这么想么,读书做官功成名就如花美眷”·狐狸顺腿攀上书生的肩背,被书生撕下来甩回地上。
书生好涵养,明知狐狸本事不凡根本不可能受伤,手甩出去的那一刻还是不自觉放轻了力道·狐狸虽一个轻巧的翻滚落地,然而有一种被摔懵的感觉,迎着书生察看它是否有事的目光叫屈:“你如果娶了县令小姐,就不用一个人住在山上每天喝凉水吃糠咽菜,还能随县令读书,这不是你梦想中的生活吗好啦,你告诉我哪里不对,我再帮你调整调整。”
书生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而狐狸的圆眼睛和语气仍然如他们第一天相遇时毫无波澜,也许还有一点搞不懂书生想法的无奈·大约狐狸真的没有半点别的想法,只是不带私心地一心想报恩,它理解的对书生来说最好的事,如那戏文里唱的良缘与功名。
书生凝视了片刻狐狸,撇开眼淡淡道:“你根本不懂人心·”·狐狸劈头盖脸被扣了这么一顶帽子,没回过神来就被书生重新抱了起来··“你满心都是早一日报完恩,早一日摆脱我。
我修不好仙,你便要放弃我了·”书生不看它,声音低低地指责·过往路人因为他一路和狐狸吵架早对他纷纷侧目,狐狸本狐都被看得十分不自在,书生却泰然自若。
“而且我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书生直视前方,眉眼端肃地教训狐狸:“多谢你的美意,但是我不喜欢·现在一起去找小姐道歉,说明是你的恶作剧,以后不要再拿姑娘的名节开玩笑了。”
……·狐狸被他教训得臊眉耷眼··书生前几天的确说过不想成亲,但狐狸没当过真·这方小世界的一切布景都由大神本人的内心想望幻化而来,他见戏台演书生遇狐、花好月圆的戏码演得畅快,只当书生嘴硬傲娇,其实内心还是像古往今来万千才子一样向往着天下掉馅饼的好事。
某日他当街卖萌乞食时,撞到县令小姐身上·一群路人脸NPC的老百姓中间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仙姿玉质、楚楚可怜的美人儿,他自然而然地以为这就是书生深藏不露的渴求,也许现实世界中便有这么一位小仙女是大神的心头好呢·他自觉一顿- cao -作安排好了所有后续浪漫情节,谁料这书生又不按套路走,套路王服了服了……·第107章 专业帮渡情劫1.4·狐狸扒了扒书生的衣服, 恹恹地告诉他走错了方向,不要往县衙走,人家小姐的常驻刷新点是茶楼二楼的雅座。
就在书生摊子对面……所以不要怪他想歪嘛·难道书生比较喜欢揭穿狐狸然后小姐心想这真是个好单纯好不做作的好汉子从而芳心大动引得小姐欢心……的戏码吗·……·书生又默默走回茶楼门口, 蹲下来把狐狸放下,对他说:“算了,你不要进去,以防被人当作害人的精怪所除。”
·狐狸闷了一路,最后还是为自己的人品解释了一下:“我变作你的时候,同那小姐发乎情止乎礼, 不会对小姐名节有碍·”·书生气白了的脸上这才微微松动,显出一点笑意, 揉了揉狐狸的脑袋, 进去了。
狐狸在茶馆外头打着转, 老是觉得行人若有若无地在看他, 好似每一双眼睛都是书生的监视探头, 看他有没有乖乖呆在原地, 真是毛骨悚然··……·书生去得太久,狐狸正是生出一点点烦闷不安之感, 忽然眼前一黑, 被人套了麻袋。
奇也怪哉他好歹是有道行的狐狸精,就算在幻境中被压制,欺负欺负平头老百姓和普通道士还是没问题的, 怎么可能毫无知觉地被人近身套了麻袋·……·这一厢, 书生迈进茶楼, 伙计好似认得他,不用开口便上前将他引至二楼一个包厢外。
书生犹豫了一会,方才那个送饭盒的小丫鬟从内推门出来,俏生生地笑了笑,引书生进门··有这小丫头在就不算男女独处……书生脑中转过这个念头,就跟着进门了,进门后见里间与外间隔着一道屏风,屏风上映出一道袅娜的身影倚在榻上,手中团扇轻摇,想必就是县令小姐了,才又松了口气。
书生严肃一礼道:“之前在下与小姐往来,是在下得罪了·某一介乡野村夫,实在配不上小姐垂爱,今后请小姐当作与某从未相识过,当真抱歉·”·屏风内传来轻轻一声笑,小姐的声音低而带磁,既柔且美:“我又何曾与君相识过呢,来者既是君,我那意中人不知在何处”·她已识破狐狸的变化了·随着小姐轻轻在窗沿上磕了磕扇柄,书生顿生不详,当机立断就往外跑……然而已来不及,数条大汉先前不知藏在这房间的何处,此刻齐齐冒出,将书生拍飞在地脸朝下拖到小姐绣鞋下按住。
莫非是打算打他一顿泄愤·书生强自冷静,考虑到对方未必知道狐狸真身,试探道:“小姐这是做什么,若因我等戏弄发怒,在下愿赔礼道歉。”
小姐摇了摇团扇,书生身后的大汉上前一步,扇了他蒲扇似的一大巴掌,把书生扇得眼冒金星、口鼻冒血·饶是这样,他也没有一丝哀求屈服的意思,冷冷地从下方逼视这群目无王法的家伙。
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他一头青丝在挣扎间随布冠掉落,马上被扯着强迫着抬脸看向小姐··小姐蒙着薄如轻雾的面纱,依稀可见面容姣好,一双眼睛似笑却泛着冷意,身量比寻常女子大上不少。
尽管场合很不合适,书生还是不由得在心中腹诽狐狸瞎眼:这女子哪里温柔体贴又哪里很好看了,还不如他自己呢……·县令小姐轻声细语地对他说:“这次请公子来,不为别的,常伴公子身边的那只红狐,我很喜欢,还请公子割爱。”
“不可能”书生条件反- she -般答道,脑子转得飞快:“你,你已清楚它是……”·县令小姐先是因为他的回答- yin -了- yin -脸,接着又娇又羞地以团扇半覆面:“我又怎会不知,唉,他有时大胆得吓人,有时又这般害羞。
不敢以真身来见我,假借公子身份,想必是怕我心存芥蒂吧·其实大可不必,不瞒公子说,我觉得他的狐身也很讨人喜欢哩·”小姐笑意转淡,声音转低,“只是也太讨人喜欢了,等成了亲,我可不许他再叫别的女子抱……”·书生一脸惊悚,就算他再没见过世面,也知道这小姐绝对哪里有点问题,打手们听她说要和狐狸成亲也一副毫无波动的样子,反而露出慈爱和鼓励的笑容,太吓人了。
这小姐怕不也是哪座山里的老妖怪变成的吧……·小姐好似一点也没看见他的表情,兀自从袖里抽出一张有字的纸,旁边的人立马递上笔墨和印泥·“公子同他既是友人,便少不了新婚贺礼。
如此,还请公子放我意中人自由,我有良田、美婢与黄金千两奉上,还可为公子延请名师,往京城一游·”小姐倚回榻上,胸有成竹地摇起扇子··书生粗粗一扫,发现纸上内容与夹杂在其中的符文式样的怪异文字都同他当初与狐狸签的那张契约非常相似。
只是变成了转让,由书生转给了县令小姐··狐狸同他讲过,不是自愿,这玩意儿就毫无效果·那么事情就很简单了··书生冷哼一声,“这也叫放他自由么,不论你是何方神圣,抱歉,我不会签。”
打手给了书生两耳光,书生被打得眼冒金星,口鼻冒血,犹在晃动的视线中盯着小姐已然面无表情坐起的身影,冷然道:“他是我的狐狸·”·狐狸又懒又胖吃得还多,真不知这神经病小姐看中了它什么。
他若把狐狸卖给小姐,搞不好狐狸自己很高兴,也成就一段良缘··但书生想起了和狐狸一起看星星的好多个夜晚·一起摆摊·一起在清晨的薄雾鸟鸣中轻快地吵着架走过山路。
他才刚下定决心:为了不让狐狸再产生把他卖给哪个富家小姐的想法,他愿意少吃点少睡点,再努力一些读书与修仙··他才刚刚教育过狐狸要尊重人,不要自以为好地安排别人的人生,怎么能转头自打脸。
……·县令小姐道:“那么,就请你消失吧·”·拳脚应声如雨点砸在书生身上,书生视界染上血色,耳边除了拳脚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厢,却说狐狸被卑鄙的人类近身套了麻袋,麻袋里贴了不知从哪来的道士的黄符,箍得狐狸一时半会动弹不得,同时也失去了对它下在书生身上的术法的感应··麻袋被人拎在手里一荡一荡,狐狸模糊间能听到某人得意的笑声,道是抓了狐狸去小姐面前请赏。
狐狸便知冒充书生去勾搭县令小姐的事发了,怕不是哪个志怪话本里常见的道士路过,把他给替天行道了··按理说小世界的主人是大神,只要书生没有在潜意识里恨他恨得要死,狐狸在这个世界的待遇应当不错的。
狐狸想也不想便给梦中仙记上一笔,说不定的就是那厮见不得狐狸消极怠工又推三阻四,小心眼使下的绊子··好在志怪话本里古板又善良的书生下场一般都很好,所以狐狸并不是很担心书生的安全。
然而当狐狸依靠聪明才智脱身后,在乱葬岗里寻回被活活打死的书生卷着草席的尸身,才突然想起还有个死男主的话本子,叫做《梁祝》··……·这天,世界崩溃了。
镇上的人们纷纷从家里走出来,围在镇上最大的酒楼前,沉默地仰望被猩红的狐火舔舐的酒楼·酒楼之上,有一倩丽的身影轻轻摇着团扇,倚着门窗,面纱随热风微扬,眼神不解又痴情。
然后,被烈火吞没··人们面面相觑,恍若大梦初醒,是了,这个梦就快醒了··这天,狐狸报完仇,把书生藏回山上家里的后院里,趴在他墓前,不懂这个世界为何还在继续,难道书生还会变成蝴蝶从墓里飞出来吗·狐狸伤心吗不伤心,很茫然。
一切太突然了,太快了,以至于他现在都不懂事情是怎么到这一步的··被打死的书生明白吗痛吗他死前有呼唤狐狸去救他吗·书生死了,又没死,这是大神的一个梦,也许大神在外头的世界已经醒来,也许大神正赶赴下一个梦境。
狐狸头重脚轻地回了屋子,爬回书生为他做的窝里静静地趴着··太安静了,没有一个人进进出出地砍柴、煮饭、磕磕巴巴地读书,或是作他那卖不出去的诗文,或是一面教训狐狸好吃懒做一面撸毛烤鱼不亦乐乎。
狐狸趴了一会,突然从窝里站起来··他冲到院子里,变大了身形,拔出刻着“书生之墓”的墓碑,刨开整整齐齐的坟包,掀开棺材,现出书生被打得惨不忍睹的尸身。
他将书生叼在嘴中,朝镇外御风奔驰·他跑啊跑啊,日升月落,日落月深,满天硕大无比的星星是仙神监视的眼,居高临下地俯视怎么也跑不出镇子的野狐狸··“你在做什么”星星中,梦中仙好奇发问。
狐狸停在透明的结界外,把书生放下,又抓又挠又拍,最后干脆用狐躯去撞击·撞到头破血流也毫无作用,狐狸对着星星龇牙咧嘴:“我要带他去京城·让我带他去京城”·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仙人丧失了兴趣。
哪有什么京城,小镇连着镇外的山就是这方小世界的全部了,往外皆是虚无··然而狐狸终于撞碎了结界,他轻轻地咬住书生,继续埋头跑下去·梦中仙摇摇头,不耐烦再看下去,但在将把眼睛移开时惊讶地“咦”了一声。
镇外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城的幻影·城中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小摊小贩,文人墨客,锣鼓喧天,丝竹管弦,好似皮影戏上活灵活现的倒影··高大的城门上挂着一匾,上书“京城”。
书生说有京城,就有京城,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但是狐狸到不了了·小镇的一点一滴砖砖瓦瓦在他身后崩坏、毁灭,一座雄伟的城,亦在他没能赶到的眼前瓦解。
最后,是口中的书生,化作蝶翼一样的碎光飘散··狐狸闭上眼睛,同万物一起下坠··第108章 专业帮渡情劫2.1·“野狐狸, 这可是你自找的,不能在神尊浅层的识境中助他渡完情劫,就只能去更深一层。
那里我鞭长莫及, 只能靠你自己,别忘了,你一家老小的- xing -命还捏在我手中·”·宁逾明从梦中气醒了,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十分狭小的好像是车厢的木制空间中,并且腰酸背痛。
听到马儿打响鼻的声音,他掀开门帘探出头, 看出自己坐着的是一辆停在野外的马车·仿佛被按下了启动键,他从马车中露脸的一刻, 四周忙碌着布置野外露营地、生活做饭的人们的吵闹声由模糊至清晰。
然后, 有路过的伙计注意到了这个四处张望的人, 热情地打招呼:“哟, 举人老爷醒了, 一路颠簸, 您睡的还好去京城的路才走了一半,俺们掌柜的请您醒了一起过去用饭顺便商量后头同路的事哩。”
感谢这位第一时间上前科普背景设定的大哥, 也就是说, 他这回是和商队同路进京赶考的举人……宁逾明有种继承了书生设定的微妙感觉··他下车整了整身上青衫,又正了正发上布冠,雄赳赳气昂昂跟着伙计一起去找商队老板。
商队老板的帐篷离他的马车不远, 也够宁逾明从伙计口里套出他需要的信息了·和他之前猜的差不多, 他的身份设定就是个比较贫穷的举人, 跟着想蹭举人身份便宜的商队一起进京,中途来到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外树林,只好就地扎营。
虽然他没套出自己姓甚名谁,但是他知道了自己还有个一路随侍的书童·当务之急是找出大神这次是谁,这个书童就很有可能··……·宁逾明来到商队老板的帐篷外,商队老板胖胖的身材让他产生了一丝怀念和羡慕——虽然没有镜子也没有水,据他所摸,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弱鸡读书人。
商队老板一脸忧心忡忡地站在树下,同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正说些什么·宁逾明走过去,正听到他说:“举人老爷的书童给妖怪吃了,这可叫小老儿如何向他交待”·宁逾明:“……”好吧,大神应该不会那么快交一血,所以大概不是书童。
同商队老板说话的人远看打扮像个道士,走近一看果然是个道士·商队老板看到他,脸都急白了,冲上来同他讲书童被妖怪吃了的惨剧,道士就在旁边凉凉地看着。
宁逾明初来乍到,连自己和书童的名字都没搞清楚,此时也不得不和商队老板一块悲痛欲绝··他以袖掩面、抽抽噎噎地问:“掌柜的,被妖怪吃了到底是什么- cao -作麻烦您解释一下,话说旁边这位又是”·商队老板一拍后脑勺,恭恭敬敬地把道士往前迎了迎:“这位是廉岐道长,道长在这片林子里捉妖,正撞到老爷您的书童和几个伙计被妖怪抓走,伙计是救回来了,您的书童却被妖怪当场吃干净了呜呜呜呜呜……”·宁逾明也跟着一起呜呜呜,老板也是强人,吃干净这种描述方法真的太掉san值了。
道士一甩拂尘,这就表示打过招呼了·他淡淡道:“贫道修行不够,叫那妖物跑了,不过它身受重伤,离死不远矣·”·宁逾明抹抹眼泪道:“哇,这么危险,要不咱们绕路吧。”
“这怎么行,”商队老板瞪大眼睛嚷嚷道,“这是去京城最近的路,绕路您知道绕了路我们这一趟会亏多少吗廉道长已经答应护送我们通过树林,老爷您白吃白喝也就算了,这种话就请不必再提了。”
原来他是白吃白喝的·宁逾明惊诧了半秒,又试探出小树林斗妖大概就是不能避的剧情,便任由商队老板气呼呼走了··剩下一个宁逾明和一个道士在原地对望。
这里好像应该自我介绍一下了……·宁逾明一脸哀容道:“唉,我那书童从小跟着我,如今死得这样惨,叫我如何与他父母交待·廉道长,不知他死前可有遗言”·这道长冷冰冰硬邦邦地回道:“并无,那妖物动作十分利落,一击毙命。”
宁逾明:“……”这叫人怎么接话,怎么接·廉道长看人一脸被梗住的表情,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不是太合适,又僵硬地安慰()道:“他死前没有太大痛苦。”
宁逾明又假哭:“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唉,我哀痛太过,还没有向道长自言身份,真是失礼了·”他以袖掩了半边脸,一只眼睛泪眼朦胧,另一只掩在袖下,清醒而平静。
“在下,宁逾明,槐镇之人·妖邪之事,还望道长助力,我等身家- xing -命,便全仰赖道长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贫道已收下酬金,宁老爷放心。”
廉道长微微颔首··宁逾明笑了笑,知道自己猜对了·没能向商队伙计套出他的身份籍贯,并不是因为他的套话功力下降了,而是伙计根本就不知道。
方才的自我介绍环节就像RPG游戏需要玩家设定昵称一样,但是他并没有交出在这个世界的作为野狐妖的名字,而是直接给了时隙塔的ID·对这个世界的妖物精怪来说,名字有着特殊的力量和意义,不能随便叫人类特别是人类中的道士知道,知道了,就容易对付了。
但是“宁逾明”这个名字背靠时隙塔的大腿,若有谁能通过这个名字对他做什么法,他反而要佩服一把了·至于槐镇,是书生家小镇的名字··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果然,之后商队里的人好像终于想起来他姓什么了,一口一个“宁老爷”,全然不如之前光秃秃的“老爷”亲热。
没了书童,商队老板又把道士塞进了他的马车,理由是全商队除了老板的马车就只有宁老爷的马车最宽敞干净,老板马车里还有女眷,总不能让道长和车队伙计一起挤脏脏臭臭的大帐篷吧……·所以宁逾明白天晚上都只能和廉道长挤挤了。
宁逾明很乐意,正好方便他观察这位道长··你看,他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商队老板、伙计们还有已经牺牲的书童叫什么,但是廉岐廉道长却有名字··仔细看来,这道士容貌甚美,身量颀长,琉璃般的眸子看人时冷情剔透,堪称仙姿玉质,并且让他有点眼熟。
他会不会就是大神呢·……·夜里,廉岐道长坐在马车里打坐,宁逾明蜷着身体裹着薄被睡觉··忽而马车的车板被敲响了,打破林中静夜。
宁逾明睁开眼睛起身,对上廉岐在黑暗中也亮得惊人的双眸·他笑了笑,不知对方在漆黑的马车里是否看得见··廉岐又眨了眨眼,下一瞬,遮蔽月光的乌云尽数散开,月光从马车的缝隙中漏入,描摹出廉岐清冷的面容。
马车外的敲击声未停,一阵急过一阵,十分诡异··宁逾明促狭地挑了挑眉,又朝廉道长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扬声温言问道:“是谁呀”·哼哼,不知哪来的小妖精竟敢套路到他头上,就让套路界的大前辈狐狸精大大你做人。
果不其然,一个细弱可人的女声娇娇怯怯地回答他:“宁老爷,奴是春桃,老爷的书童去了,掌柜的怕老爷深夜寂寞,让奴来为老爷暖床·”春桃是商队老板的侍妾,的确就是这个声音。
宁逾明一时间被这番话里的信息量弄懵了,支吾两声,显得好像很是意动·廉道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一眼就跟冰水似的泼下,把宁逾明冻得一个哆嗦··感觉被误会成色狼了,好冤哦。
“这个,这个,君子不夺人所爱,姑娘请回吧·”宁逾明清了清嗓子回道··“春桃”的影子映在车帘上,凹凸有致,摇曳多姿,它甜腻腻地哀求道:“奴奴若回去了,定会被掌柜的□□责罚,老爷正人君子,赏奴一席栖身之地即可,奴仰慕老爷才情已久,还请老爷怜惜。”
一唱三叹,魔音惑耳,真是好听··廉岐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画起清心凝神的符咒,宁逾明和他对视一眼,见他点点头,便道:“你都说得这么可怜了,我也不好任你一个弱女子在外头受冻,那你就……”·“进来”二字将脱口,帘上倩影的嘴巴已咧至耳后,未料迎来的竟是利刃般的“滚”和一柄泛着法术清辉的桃木剑一剑穿脑。
第109章 专业帮渡情劫2.2·宁逾明窝在马车里侧耳听道士在外头和不明妖物大战三百回合·他们的影子映在车帘上, 恰似一场精彩无匹的皮影戏,只缺锣鼓唢呐伴奏。
最终这场战斗以道士一剑化四剑,尽数钉入妖物身躯结束··廉岐轻轻敲了敲门板:“结束了, 出来吧·”·宁逾明听见他这句话,心中突生异样之感。
他轻轻擦了擦手背,犹疑片刻,到底还是掀开帘子下了车··妖物已除,乌云再出,宁逾明握上从马车里翻出来的一柄白色折扇, 隐约间从廉道长脸上看到一丝晦暗一闪而过,然而下一瞬又只余他惯常高冷淡定的表情, 更显得他所见所感只是错觉。
宁逾明展开折扇,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以扇掩脸道:“哎呀, 一时胆怯, 道长不要见怪·”·廉岐摇摇头, 引他去看地上现出原形的妖尸··宁逾明低头时还能嘴角带笑,保持余裕, 然而看清妖物原形的一刹那, 他脑子一嗡,一声惨叫震破云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颤抖着手指指着妖尸,整个人犹如风中残烛般瞪着廉道长摇晃, 然后两眼一翻, 晕了过去。
廉岐:“……”·地上的妖物确实可怖, 它表皮上还粘着碎裂的人皮,皮下真身是一只大如牛的不明怪虫,它前半边身似蛛,后半边身似蝎,头部还长满了密密麻麻死不瞑目的复眼,着实令人恶心。
宿营地没被道长降妖时的声光闹醒,倒被宁老爷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全数吵醒,凑上来对这只大虫子指指点点、啧啧称奇,饶有被吓到叫出声的,也没有如同某位举人老爷一般吓晕过去的。
这人被妖喊门时不晕、旁观大战不晕、却被死虫子吓晕过去,真是神奇··……·“人没事,吓晕了……”·“宁老爷从小怕虫……”·“是,时不时就会吓晕一两回,读书人娇贵,十里八乡都传遍了……”·“要不怎么睡马车也不愿意睡帐篷……”·宁逾明意识模糊间听见商队老板唠唠叨叨的八卦声,而廉道长淡若烟水地“恩”了声,没有一块背后道人是非。
……·老板八卦完满足地离开了他们的马车,廉歧再低头,便见宁逾明睁开眼睛幽幽地望着他··“……”廉歧嘴唇翕动,干巴巴挤出一句:“你看上去不像畏虫之人。”
他之前也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好吗·谁怕虫子怕到晕了·鬼扯的梦中仙又给他乱加设定·在狭窄的车厢内,无语的宁逾明想翻身都翻不成,对道长闷道一声见笑了,又把脑袋下垫着的软枕抽出来蒙在脸上,假装自己从来没醒过。
空气中依稀传来一声笑···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但当他扯开枕头再看去,廉歧脸上又只剩下“搞不懂你们凡人在想什么”的神仙表情··他劝道:“我有避虫的丹药和符咒。”
……这个见缝插针的推销精神厉害了·不过考虑到野外虫豕甚多,宁逾明也不想三天两头昏倒,可谓雪中送炭··他勉强为自己的形象争辩了一句:“其实主要因为那妖物形貌太过骇人,我觉得一般的小虫子我还是能应付的……丹符怎么卖”·廉歧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你有余钱”·宁逾明忽然想起他是个靠举人名头白吃白喝的,并且他在车上和身上都没翻出什么钱来……·他轻咳一声:“的确没有,一时忘形,道长见谅。”
坐着的廉歧俯视的目光从宁逾明散落的头发和微乱的衣领里漏出的一点白皙上逡巡而过,淡淡道:“不打紧·”·咦,这么好心·“先欠下。”
他又补充道··宁逾明莫名后颈有点发毛,打了个哈哈对付过去了··……·闲扯一阵,廉歧才突然想起来对他说:“春桃死了。”
宁逾明:“……”这么重要的事能不能早点说·他一下子坐起来,因为太突然气血不畅眼前一阵发黑·这具身体真的太弱了。
廉歧伸手大力按了按他的某个- xue -位,顿时好了很多··“多谢·”宁逾明道谢很真诚··这位道长人真的很不错、很亲切,外冷内热。
“春桃是在虫妖找上我们之前就遇害了”·廉歧点点头,“它剥下了春桃的皮,再来引诱你·”·“这逻辑很奇怪,如果它能避开你和众人的注意无声无息地杀人,那么,继续开杀就是了,为什么偏要来踢我这块铁板。”
他说得太自信,看到廉歧欲言又止,想起自己现今战力低下,方补充道:“特别是在我身边有一位法力高强的道长的情况下·”·廉歧嘴角上扬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话说道长,这妖物是之前在树林里袭击我家书童和车队伙计的那一只吗”·廉岐摇头··“……这么看来我们根本是误闯了妖怪巢- xue -嘛,老板要钱不要命了”·廉岐解释道:“这片树林从前是比较安全的商路,一直到最近几年妖邪才突然多了起来。”
他又看了宁逾明一眼,“而且大多样貌可怖,以虫为状·”·“……已经不是样貌可怖可以形容了,你不要看我穷举人一个,我也见过不少妖怪的。
大家天生地长,一般不会长成这种很抱歉的模样的·”·宁逾明回想昏倒前那大虫的模样,胃里生理- xing -地泛上酸水,连忙将头探出马车外干呕了一阵··如果后面还会遇到更多这种活似从恐怖科幻电影的实验室或核污染里逃出来的杂交怪虫,他说不定会因过度恶心而GG到下一个幻境中去。
为了避免这种惨剧发生,他给自己下了个简易的精神暗示,让他能够在快联想到虫子的时候马上转移思绪或者停止思考··暗示完舒服多了,宁逾明便邀请廉岐和他一块去看望商队老板,毕竟发生这么大的事,不问问说不过去。
再者,一而再再而三地闹出人命,也该拿出一个应对方案··……·春桃的尸身已经被拉出去埋了,听其他人说,死状惨烈,和她睡在一起的商队老板夜里毫无感觉,被宁逾明惨叫嚎醒后就发现身边躺着一具无声无息被剥了皮的女尸。
这么说来商队老板心理素质十分过人,经历过这样的惊魂一夜后还能到宁逾明的马车边去八卦,接着又在自己的帐篷里愁眉苦脸地算账··据他说,损失了几个伙计和春桃这个挺值钱的侍妾,这一趟怕是要亏。
听下来还是不打算绕路,不知是对廉道长的信心太足,还是想钱想疯了··宁逾明并不喜欢他对待人命的态度··但这里是幻境,除了大神和他自己,所有人都只是孽镜台捏出的NPC,他也懒得去做些什么多余的事情。
这么想的话虚与委蛇也没必要了,宁逾明干脆遵从内心的指示对老板摆出臭脸,又帮着廉岐道长敲了吓破胆的老板一大笔钱··廉岐往商队里一人发了一张黄符、一颗红丹,让众人搜集附近的草药磨成粉,冲泡成汁液,涂抹在人车马上防虫,再尽快赶路。
大家伙干得热火朝天,宁逾明虽手无缚鸡之力,但帮着采采草药、递递器具也还是能行的··车队伙计也好似没什么阶级观念,使唤他这个举人老爷居然也挺顺手。
……·一通忙活,天色又暗了下来··宁逾明给自己的马车抹着草药汁,手肘不慎蹭到了旁边树枝上的蜘蛛网,把他恶心得够呛··虽然心情很坏,不过想想他破坏了别人蜘蛛的劳动成果,还是蜘蛛比较惨。
正在原地恶心反胃着,他忽而听到一阵细弱似孩童的哭声··第110章 专业帮渡情劫2.3·循声望去,残余的半边蛛网中, 有一只虫被包成茧状, 看不清原貌··宁逾明完全也不想看清……·那茧子一边挣动, 一边继续发出孩啼一样的声响。
宁逾明冷漠地想, 又来套路, 不救,就是不救,你们昆虫界的物竞天择他才不要干涉··他想要离开,非常不安地要去找人帮忙看看蜘蛛有没有爬到身上, 忽听呲拉一声,火光乍现, 一团被烧的黑黑的不明物体从他衣上掉下, 又有焦香之味传出。
衣服无恙, 火花顺便还弹到蛛网上烧断了蛛丝,解放了被困住的猎物··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意识到蛛网的主人一直扒在他的衣服上, 直到触动符咒被烧,宁逾明一边吐一边勉力蹲下拿折扇去拨了拨。
似乎是一只被烧到蜷缩的“蜘蛛”··为什么是似乎呢·因为这只虫子的腿不是一边四只, 而是围着圆躯整齐地长了一圈, 粗粗一数竟有12条,每支腿的关节上有一绿色圆眼, 仔细看甚至还在奄奄一息地颤动。
宁逾明看清后脑中一片晕眩, 连忙狂掐大腿··视界模糊中突见一块红色, 定睛一看是一只翩翩的蝴蝶, 也许就是从被破坏的蛛网中挣脱的玩意儿吧··蝴蝶似有灵, 如同感谢一般,在他眼前盘旋不去,翩然起舞,间或洒下闪闪发亮的磷粉,场景十分迪士尼。
宁逾明蹲在地上脸都绿了··“……………………………………呕。”
蝴蝶俩翅膀中间的身体真的太一言难尽了·他将手藏在袖子里,鼓起勇气隔着袖子去赶蝴蝶,赶不走,索- xing -抱头而逃··……·宁逾明闷头撞上了廉道长,没等他道歉,廉歧在他怀中四下一摸,摸出一张朱砂失去些许光泽的黄符。
廉歧皱眉问道:“你遇妖了”·宁逾明顿悟:“那只怪蛛·”·话音未落,四周妖雾怪瘴突生,和夜色一起包围了整个营地,宁逾明听得车队伙计纷纷惊叫,呲拉声和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但他微弱的视力只能看到眼前提剑备战、一脸严肃的道长。
“不应该·”他疑惑道,“怎么会这么快”·什么不应该什么这么快·宁逾明默默记下疑问,留待以后。
此时,一群密密麻麻、恰如他之前烧掉的怪蛛从浓雾中出现,包围逼近了二人··更有许多大如绣球的绿色光芒忽然出现,在两人高的雾中冷冷伫立,好似鬼火··不过宁逾明很快就明了这是什么玩意,他一头栽倒在道长背上,汗毛竖了一背。
.·宁逾明数着水滴落下的声音··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巨蛛怪腿关节摩擦的窸窣声终于没有再响起。
他睁开眼,静待麻痹身体的毒素效果被化在嘴中的丹药驱退,用藏在身上、从商队里顺来的匕首划破眼前的黑暗··他从巨蛛悬吊在树枝上的大茧中坠落,一个利落的翻滚卸下冲击力。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幽暗不见天日的密林,但应该在白天,些许的微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漏出一点,不致看不清··他举头四望、高高低低皆是又圆又白的大茧··一些新鲜,一些痕迹陈旧。
他挑那些新鲜的一个个划破,里头尽是在先前那场围剿中和他一样不幸被巨蛛捉来巢- xue -中的商队伙计··可惜这些可怜人全数死在了巨蛛的毒液中,尸体都融化了大半。
只有宁逾明好运,随身带了一瓶子廉歧道长治晕虫的丹药,全数吞服后不知混合出什么奇效,叫他幸存下来··片刻前某地传来一声巨响,巨蛛倾巢而出,宁逾明抓住机会破茧。
他敏捷而镇定地翻找过周围每一个死相惨烈的大茧,的确没有一个活口··这些死的都是幻境中相处了几天的亲切的好汉子,宁逾明不禁有些沮丧,这时他突然看见了外围一个痕迹比较陈旧,大约年代久远的大茧。
此茧看上去既干且脆,又萎缩了不少,隐约透出死在里面的人惊恐万分的面部表情和极力挣脱的动作··不过这没有什么特别的,总不如在他面前融化断气的人体可怕。
引起宁逾明注意的,是握在茧子中一个突出的长条的形状,那看上去很像、很像一把折扇··他心中突生一种奇妙的预感,从马车中醒来感受到的种种违和感,此刻达到了极致。
宁逾明划开了这颗茧,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微微眯起了眼··……·他循着大茧的陈旧程度,一路找到最中心··他发现了两颗巨大的茧挂在一颗大树上。
与其他茧不同的是,这两颗都是破的、空的,而且破坏痕迹由内而外、凌乱粗糙,像是有大虫子从里头钻出来造成的··其中一颗犹为特别,它像俄罗斯套娃一样有很多很多层重重叠叠在一起。
宁逾明看到这颗茧,许多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慢慢汇聚成一个大致的雏形··他反身朝外走,挑的是和先前巨响的方位差不多相反的方向··走着走着,又遇到一颗饱满的新茧,宁逾明随手剐开,这次却很不一样,他漫不经心的瞳孔微缩。
一个少年,十五六岁左右,面色红润,面容姣好,他静静地闭眼躺在茧中,黑色长发简单地绕过脖颈和肩膀,束在胸前,随胸膛一块微微起伏··这少年有一种雌雄莫辨、不合时宜的美丽,最令他惊异的是,这美丽不像别人,正像是他在上一个幻境中见过的县令小姐,恰如那廉歧廉道长在眉眼间与笨蛋书生有微妙的相似。
不过下一瞬间少年睁开了眼,眼中单纯平和的神采破坏了那份相似感··毕竟最后一面某小姐好似平静实则透露着蛇精病的炽热眼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少年好奇地看着宁逾明,用手撕开剩下的茧皮,从中挣脱,砸到宁逾明身上。
少年穿着很正常的衣服,和宁逾明身上的书生装还有些相似,像一个小小的书童··宁逾明一个激灵,把他推开,问他:“你是人是妖”·少年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好像根本听不懂。
宁逾明“啧”了一声·地在微震,风送来了腥臭味,巨蛛怪即将归来··他不敢久留亦不想放过这个明显是重要剧情人物的少年,干脆把他甩到肩上,加紧逃跑。
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少年安静地躺在他背上,脸上的表情渐渐从迷茫转成安逸,他甚至在上颠下颠中小动物一般地蹭蹭身下人脖子,浅黑的双眼中有玻璃般的光泽一闪而过。
·第111章 专业帮渡情劫2.4·“……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宁逾明强装镇定,把躲在身后的少年拉到身前··“我被这孩子救了一命, 决定收养他做我新的书童。”
廉歧“……”地问:“暖床”·“不是好歹并肩作战一场, 麻烦对我的人品有更多的信心”·……·起因是:·在宁逾明终于找到林子里的商队大部队前, 他在半途中因为毒素未清倒下了。
纯真无邪(重音)的少年, 扒开他的衣服, 找到巨蛛怪注入毒素的伤口,用口将毒液仔仔细细地吮出,又拖着他走了很久很久,直到被来搜救幸存者的廉道长发现捡回车队。
少年好似不会说话, 对别人的话语一知半解的样子,不管宁逾明怎么问他为何在当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那个地方, 他始终一脸茫然··巨蛛怪的巢- xue -光线昏暗, 到了光线比较好的车队驻扎地, 宁逾明安下心来细细审视,才发现少年一边面上有一浅浅的红痕, 恰似一只蝴蝶,蝶翼从太阳- xue -舒展到泪沟, 小巧精致。
也许别人看来, 这蝴蝶印痕是美玉微瑕,整体上并不影响少年的美貌··但宁逾明为了不叫救命或吐出来, 只能不礼貌地侧过头只看少年的半边脸··宁逾明避开他悄悄问廉歧这孩子是不是妖邪之物。
远处少年面无表情地踢着脚边的石头, 漆黑的瞳仁一瞬间挤去了所有眼白··廉歧尽收眼底, 嘴角抿了抿··他静静地看了宁逾明一会, 把人看得全身发毛, 才缓缓道:“暂时无害,带上他,有助于商队脱险。”
这话颇有深意,但再问,廉道长便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高深模样摇头离开··……·宁逾明回到车队后第二件事就是告诉商队老板被抓走的人就他一个人活着,顺便了解他被抓后的情况。
但是老板已然吓疯了,躲在他自己的马车里不肯出来,也不肯见人,独自嘀嘀咕咕些怪话··宁逾明没有办法,蹲到一个正在生火的伙计旁边,悄悄问他:“老板怎么啦为啥子一个劲地骂道长是妖怪”·伙计满嘴跑火车:“嗨,被吓住了呗。
那天举人老爷您和好多人被大蜘蛛精抓走后,道长就气疯了,听说损了二十年根基加三十年寿命,使出惊天动地的剑术才带剩下的人跑掉··“老爷您是福大命大从蜘蛛窝溜出来了,还拐了个小美人回来享福,殊不知全赖道长布置雷火弹炸了蜘蛛精放卵的窝,把它们全部引走哩。”
“哇,这么高尚这么牛批……那老板怕啥”·“就是太牛批了,不像凡人·哦豁您是没见着,道长一剑下去,山林震动,日月无光,那被劈死的大蜘蛛精的污血啊,就和雨一样,淋得人满脸满身都是”伙计唾沫横飞,“然后俺们掌柜的就被吓疯了,真是不知好歹,道长这么厉害,这一次一定可以带我们活着出去”·这一次……·伙计好似察觉失言,神情顿时- yin -沉下来,转头探看身边人的反应。
宁逾明把他诡谲的眼神学得出神入化,呵呵一笑:“你说得很对,这次我也一定要进京城赶考·”·好像对上了什么暗号一样,伙计满意地回以呵呵,放心地继续生火。
……·生火是为了煮饭,可是车队里煮得不是饭,是取自廉歧杀死的巨蛛怪身上的蜘蛛腿··久煮有异香扑鼻,取出掰开蜘蛛腿上的甲壳,便会弹出一大块又嫩又滑极有弹- xing -嚼劲的白肉,据说味道极其鲜美,乃人间绝味。
对宁逾明来说,这就是催吐剂··他想找自己捡回来的小少年说说话,打听打听情况,结果小少年抱着一人高的蜘蛛腿大啃特啃,配上他颊间一闪而过的蝴蝶红痕,足够把宁逾明又给恶心吐了。
他给自己再三做心理暗示,再抬头,只见小少年已经局促地把蜘蛛腿肉扔到一边,踩上几脚,又拿树叶盖起来,然后绞着手可怜巴巴地看宁逾明,还知道拿没有红痕的半张侧脸对着他。
真是玲珑心思·还有雏鸟效应··少年本来不会说话,也不通人□□故,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可是待在商队里和众人一起在望不见尽头的林子中赶路,少年在几天中迅速学会了简单交流。
“逾、明、哥、哥,”少年慢吞吞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不、吃、别、走·”·宁逾明揉揉他的头,看着少年的头顶慈爱道:“不走,没事,你吃你吃,这是我个人的问题,大家都知道我恐虫,但我绝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怕这孩子听不过来,他还特意放慢了语速,最后问:“你能听懂吗”·少年一个字一个字听得非常认真,表情严肃仿佛在聆听什么绝世警言,末了乖巧地点点头,但情绪不如说更加低落了。
他牵住宁逾明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宁逾明问他:“你有名字吗”·少年摇头··又问:“你有血亲在世吗”·少年点了点头。
宁逾明一惊,然而就这个问题追问下去也没能得到结果··少年露出困惑的模样,局促不安地四处张望,然后又拽住宁逾明的衣角摇晃··宁逾明叹气:“好吧不问这个,换一个问题,你为何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巨蛛的茧里”·问完他又反悔了,急急地把少年的嘴捂住:“算了你不要回答。”
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末世·沉默一会,他突然说:“给你起个名字吧·”·少年仰起脸,一只手捂住他的蝴蝶红痕,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宁逾明··他感情复杂地点点少年捂脸的那只手的手背。
蝴蝶,小蝴蝶,小福蝶,小福……·“叫小福好不好”起名苦手的宁逾明心虚地问··少年呆了一下,随即兴奋地一双手将他抱住,脸随之埋在了他的衣服里,犹自小声地重复着:“小、福、小、福、小、福”非常开心又满足的样子。
小福少年真心高兴的模样让宁逾明觉得他就算被取名成小猪佩奇搞不好也能幸福到冒泡泡··第112章 专业帮渡情劫2.5·车队继续在密林中徘徊, 走不到尽头, 找不到出口。
·昆虫精大军又陆陆续续围攻了好几次, 往往是巨蛛怪打头做先锋, 被道长砍死之后则有别的奇形怪状的巨大昆虫精赶上来,有螳螂、天牛、苍蝇、蛞蝓、蜈蚣等及其排列组合混合体, 还有许多宁逾明根本叫不出来名字的奇异昆虫,色彩艳丽、面目狰狞。
每一次都有许多人被抓走,每一天都有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不知所踪·车队众人生活在死亡的恐惧中, 一天比一天麻木、憔悴、精神绷到极致··于宁逾明而言, 当眩晕、呕吐、心跳骤停的昆虫地狱成了常态,他已经可以一边战虫躲虫一边疯狂暗示自己这不是虫这他妈全是栩栩如生的CG建模以避免失去意识。
廉岐道长更惨,每天每天爆着seed,今天花掉五年道行,明天再损十年功力,已经倒欠阎罗殿好几十年了··无忧无虑的只有小福少年,他镇日里黏在宁逾明身边, 不愿和除了宁逾明之外的任何一人说话, 只偶尔对廉岐露出防备的表情。
他仿佛自带一个安乐平静的结界, 眼眸中的亮光是宁逾明在这个压抑的世界看到的最闪亮的颜色··车队里的干粮早就没了, 幸存的人们吃的都是死掉的昆虫尸体,别说, 去头去尾去壳之后烤煮起来还挺香。
宁逾明宁愿去挖草根剥树皮吃都不愿意吃这些瘠薄玩意儿好吗·跑出车队去挖草根是很危险的事情, 宁逾明怕小福跟着他一起跑出去会被虫怪拖走, 就让他待在车队里不要走动。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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