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巨星[重生]+番外 by 落月以歌(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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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巨星[重生]+番外 by 落月以歌(下)(3)
··林楚臣接过pad看文档,虽然他没见过真实的实验报告是什么的德行,但这个格式,确实比较符合想象··“你再把我刚刚的推测套进去看看,就会发现非常合理,这些报告的创立时间非常分散,或者严格来讲,是集中在某段时间会有一大批失败样本,而后有单独成功的,但这些成功的,会在比较分散的时间段再一次失败。
最后这些确定次次都成功的,数量十分稀少·另外,你看报告上记录的数据,虽然名字用的是编号,但数据项目很明显能看出是人,无论从身高体重,还是精神状态、脑活跃这些测试项目。”
林楚臣被他这么一说,总算是看懂了这一堆文档,而且越看越发现,确实非常符合··那种久寻出路不至,突然柳暗花明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全身都起了一层汗,他激动地抬起头:“那……”·成野看出了他的兴奋,只能无奈地亲自下场泼凉水:“那也不能代表什么,我们没有切实的证据,无法申请外部援助,也不知道他们进行实验和储存数据的地方在哪,我们有一部分受害人家属的联系方式,但是他们中没有谁可以拿出绝对证据证明他们的亲人失踪与冬菇有关。
这些报告不是全部,所以我也无从推测这个实验进行得如何了·总而言之,我们没办法立案,也进不了冬菇内部,知道这些完全没有用处·”·“可他们这些实验报告和公司业务严重不符啊”林楚臣站起来,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希望的,如果真的毫无线索也就罢了,但现在分明了有了进展,再让他放弃绝无可能。
“那又如何邮件和部分员工的内部电脑存储而已,谁规定员工发的邮件、电脑存的东西,必须和所在公司业务相关呢冬菇成千上万员工,没准里面就有几个实验爱好者呢。
而且实验报告和实验项目不是一回事,”他抽过林楚臣攥得死紧的pad,“说白了,这就是个扫描文档而已,可能来自任何地方,比如说某本科幻小说,再比如就是某个员工随便写的,什么都证明不了。”
林楚臣尤不死心:“可是……”·成野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自顾自地说:“所以我们没有外力可以依靠,只能靠自己继续查·为了避免你这个当事人直接进虎口,你不要轻举妄动。
我的工作室目前工作地点是在冬菇总部大楼的,我会派人去调查,有进展会及时通知你·千万不要贸然接近他们,知道吗”·林楚臣这时候终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了,结合他前两天得知的一些消息,有些东西慢慢串联在了一起。
但他没有问,只是默默记下了,同时用态度稳住了成野:“我知道了·”·他俩一心二用,边干正事边聊天,把事情又从头梳理了一遍,成野希望用他穿越之前的细节推测出他的穿越是不是人为,可推来推去都没个结果。
而且林楚臣没他那个本事,能清楚地把脖子以上和脖子以下的动作分离开,做着剧烈运动也不影响大脑思考·他的身体遵循着动物本能,某些部位运动激烈时,大脑就成了一锅粥,随着成野的引导回忆了一会儿就彻底罢工,但他并不想承认自己的废柴,只好搂紧了成野的脖子,忍无可忍地亲上去,身体力行地堵上了成野继续嘚啵嘚的嘴。
运动完毕,成野又逼着他讲了“前世”的故事,一直到林楚臣累得睡过去,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成野空调被下的手摩挲着林楚臣的手腕骨,林楚臣的手指修长,手上几乎没什么肉,连带着腕骨也是尖削的,看上去就是薄薄的一层皮包着下面的骨头,为了不让皮塌下去,才在骨头缝里随便填了点肉,摸上去则十分硌手。
由于没有肉来撑场面,那手腕骨非常细,细到成野的拇指和食指环过去,食指能轻轻松松地落在拇指的第二指节中部·他就这么不停试着那里的粗细,摩挲着那块不多的皮肤,慢慢陷入了一种叫做“心疼”的情绪中。
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饿惨了的缘故,林楚臣总是吃不胖,每天吃很多东西,除了必须的打拳时间,其他时候大部分都是老老实实待着,并且只要能躺绝对不坐着,只要能坐绝对不站着,时刻谨记节省自己的身体能量。
但就这样,他身上也一点赘肉都没有,身体是那种偏清瘦的,必须把衣服都脱下来,才能勉勉强强看到一些肌肉的轮廓,一抱就能感觉到全身的骨头·成野曾经怀疑他是不是生了病,特意带去医院检查过,但医生表示,除了身高体重比显得有些营养不良外,没别的毛病。
自此,成野也没了办法·或许真的是跟“前世”有关系,饥饿感都刻在了灵魂里,或许再喂两年就会好了,或许只是因为还不到年纪,到了三十就会开始发福了……·成野把搂在怀里的人紧了紧,又在林楚臣脸侧轻轻亲了一下,才皱着眉头搂着人缓缓睡去。
一个小时后,成野的呼吸早已平缓,林楚臣爬起来上了个厕所,但和平时不一样的是,他把手机带进了卫生间··他坐在马桶上,给自己的私家侦探发了条信息:“帮我查查我的解约案的细节,酬劳另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们大假期还来追文,鞠躬!·第86章 ·风水轮流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成野这边都再也没有任何进展,相反,林楚臣的私家侦探则给力了起来,不断给出消息。
林楚臣让私家侦探去调查解约案的第三天,他就收到了一份调查报告,上面显示,他的解约案原本是不至于输的,但律师的不作为和原告举证的消极,导致了整个案子以压倒- xing -的劣势惨败。
“我调查发现,这个案子您是委托成野先生办的,我觉得在举证这块可以看出他并不希望您赢,律师的不作为也可能是他授意的,毕竟他自己的官司是打赢了的,用的是同一个律师……”这件事侦探查出的东西非常多,以至于说得滔滔不绝吐沫横飞。
“我知道了·”林楚臣却语气平缓,因为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侦探对于这个调查有着非常缜密的想法,和之前那个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完全不一样,他非常想通过这个案子刷新一下客户对自己的印象,证明自己真的不是废柴,是非常有能力有保证的私家侦探:“我建议您可以下一步可以搜集一下您交给他的证据以及他最终递交的证据,对比一下就能看出……”··林楚臣打断他:“这件事辛苦你了,稍后我会把尾款打过去,你还继续调查冬菇子公司的流水和主营业务吧。”
·侦探有些不解:“可是林先生……”·林楚臣有些不耐烦,语气生硬了起来:“我说我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就算调查我也不会付钱的。
别耽误正事·”·顾客是上帝,侦探同学不情不愿地闭了嘴,过了一会儿他才又问:“冬菇这边,有没有主要调查方向,您是想证明他们经济上有问题,还是……”·“我想知道这家公司的办公地址,最好能接触到几个在职员工。”
获得了具体需求,侦探也不在纠结上一个案子,十分痛快地回答:“嗯,好的,那您等我消息·”·林楚臣抓着手机有些发愣,他大概能明白成野的目的,冬菇集团对于身为穿越者的他来说就是火坑,在他们无法确定冬菇会怎么确定穿越者之前,他离冬菇总部大楼远远的是最好的选择。
而在他这边准备打解约官司的时候,确实有冬菇方面的人尝试接触他,希望把他签过去,当时他还不太明白,毕竟他的身份和成野不同,他最红的时候也就勉强扒着三线的门槛,实在犯不着国内一流的影视经纪方面的大公司主动跑来跟他签约。
他们想控制自己,但成野用一场失败的官司终结了这种可能··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他希望成野能跟他说,跟他商量,虽然商量的结果可能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这种跳过当事人直接做决定的行为,还是给了他深深的不安··他甚至想,成野会不会是控制狂,只是因为他们的关系不够瓷实,不够明了,他才有所收敛··不过他也不打算去问,事情都发生了,再去追问也没什么意义。
成野为他好是真的,他不想为这点好心跟他吵架··接下来,拍戏到中段时,冬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具体账目陆陆续续传来·从账目上来看,这个公司购买的东西非常零碎且奇葩,什么零部件和素材都有,完全看不出是做什么的。
不过采购的药物倒是比较清晰明了,都是心脑神经方面的药物,其中有几个林楚臣特别买来查验了一下,和之前下在他盒饭里的药物成分相同,量有所区别,可能是买回来以后重新调配的。
自此,基本可以确定这事就是这家子公司做的,但林楚臣最想要的公司办公地址和员工名单,侦探那边却迟迟没能找到··林楚臣并没有把这些信息告诉成野,他也说不好自己的心理,是真的对成野有了不信任感,还是单纯是想拥有一点秘密作为补偿。
拍摄两个月后,成野和林楚臣一起请了次假,林楚臣是回去参加公司的一个集体活动,而成野则是去拍杂志封面·他们请了三天假,其实活动加上来回,只需要两天,剩下的一天,是要去做最后一次治疗的。
林楚臣再也没受到那个灵魂的困扰,但是“他”还在身体里,成野的意思是铲草除根不留后患,于是坚持安排了这次治疗··治疗依旧是在家里,和之前那些次不同的是,这次成野让他吃了一堆药,都是药片,他一只手甚至都抓不住。
林楚臣没二话,倒水把药吃了,而后靠在沙发上等待意识逐渐模糊··之前的治疗,都是在他意识模糊的状态下进行的,他有的记得,有的不记得,即便是记得的部分,记忆也是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看得不甚清楚。
他大概知道,成野用的是药物加催眠的手法,但具体怎么- cao -作,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他却没仔细问··在药物逐渐起作用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藏起那些信息,恐怕就真的只是如同小孩子一样,非要也有点秘密才能达到心理平衡,并不是真的不信任成野了。
毕竟,刚刚让他吃那么多花花绿绿的药片,现在又躺在这儿毫无反抗之力,他也没产生什么恐慌感··他还是信任成野的·这个认知让他安心下来··相比之下,清醒着的成野反而更加紧张,这一次是非常凶险的,如果不成功,他的臣哥可能会被反噬,或许不会死,但会非常痛苦,可能还会导致一辈子只能和一个游魂分享身体。
而如果成功,那就意味着他杀死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精神上杀人不会留下尸体,不会被法律追究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执行者的精神压力会小多少,毕竟他并不是专业治疗精神分裂的,更何况,这也不是精神分裂。
不过他还是没有后悔,他的人,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北京路边的路灯亮起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但拉着窗帘的屋里,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成野坐在椅子上,身体后仰靠住椅背,他已经非常疲倦了,但是眼睛还是大睁着,即便这样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现在主要是靠听,猫被他关在了外面,墙壁和窗户隔音很好,屋里只有一种声音,是林楚臣轻轻浅浅的呼吸,他等待着这个呼吸节奏变快,从天亮等到了天黑··再有四小时,他们的飞机就要飞了,可林楚臣还没有醒过来。
“最好是让两个人都活着,把灵魂移植到另一个身体里·因为没有危险,被挪动的灵魂也不会有动作,这样两个人都会比较安全·如果是杀掉其中一个,被杀的可能在反抗过程中伤到你想留下的,万一同归于尽,就得不偿失了。”
“灵魂比你想象中要脆弱得多,不是你可以随便冒险的·”·成野两个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十指交握,又把下巴放在交握的拳头上·在这延迟的三个半小时里,他脑中一直回荡着这几句警告,他真的弄巧成拙了吗·他想把人扶起来摇晃两下,想去上个厕所,想看看球总的猫粮吃完了没,还想取消晚上的飞机,哦对了,还得给导演打个电话延长请假时间,搞不好还会被骂一顿。
他脑子里呼啦啦划过一堆要做的事,人却坐在椅子上没起来,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屋子里静悄悄的,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但成野却在耳鸣,他耳边呼啸而过各种声音,各种哭叫、警告、斥责的声音,让他没有办法心平气和。
三个半小时,这就是他耐心的极限了··正在他的烦躁几乎要烧毁理智时,床上的人突然发出了一点声响·成野惊得站了起来,他不确定地站在原地,以为自己是幻听。
·“成野……你,怎么不开灯”林楚臣的声音暗哑疲惫,仿佛是刚从沙漠里出来的旅人··“臣哥”成野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一下摔在床上,他之前坐得太久,腿都麻了,刚刚惊起的时候也没有发现。
林楚臣摸到床边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你折腾什么呢修仙啊赶紧收拾收拾去机场了·”·“臣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成野情绪有些混乱,他就像是台一直接触不良的电视机,突然插上电,频道都串到了一起,根本不知道现在应该先表现哪种情绪好。
“没事·”林楚臣爬过来抱他,“有没有准备饭,我饿了·”·吃饭的时候,林楚臣一直低着头不肯看成野的眼睛,而成野则一口都不吃,死死盯着林楚臣。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他们熬过了十几分钟的晚饭时间,而后直奔机场··上了飞机,林楚臣也是躺下就睡,成野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多问,治疗过程两个人都累,尤其被剔除了一个灵魂,林楚臣还需要适应一下,这也是非常耗费体力的。
但是接下来,事情就开始不对了,从机场到酒店,他俩没说一句话,到了酒店,林楚臣更是沉默着回了自己房间,完全没有邀请成野的意思··成野站在楼道里,看着林楚臣禁闭的房间门,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不会是,弄错了吧·第87章 ·林楚臣的不对劲持续了挺长时间,成野第二天就测试过了,确定自己确实没“杀”错人,可留下来的林楚臣却也像变了个人一样。
最明显的反常就是,他开始躲着成野··他们之前的关系已经趋于稳定了,虽然林楚臣一直都不怎么黏人,总是一副对感情无所谓,成野是可有可无的状态,但是他很少对成野的主动靠近,甚至是过分的黏糊表示拒绝。
他一般都很由着成野,可能是因为自己对感情缺乏经验,无从判断,所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宠着成野为所欲为··但是现在,就在他们一起解决了一大隐患之后,他开始躲着成野,避免和他交流和接触,成野几次约他一起吃饭都没成功,拍摄间隙,只要成野一在他身边坐下,他便会坐立难安,很快就会找借口离开。
他很焦虑,似乎在担心什么,一开始还不太明显,后来日渐升级,但他一次也没有求助成野,像是放弃了一般··然而他又没提分手·成野等了好几天,等他找茬,等他闹,等他再一次提分开的事,可是一直没有。
这种状况让成野也开始不安起来,他不怕林楚臣作和闹,但他怕这种默不作声·在第七天,林楚臣已经焦虑得没办法拍戏,一场普通难度的情绪戏他NG了二十多次依旧过不了,导演无奈,只好让演员先休息半小时调整状态。
成野把人拉到角落里没人的地方:“臣哥,你到底怎么了”·林楚臣躲闪着他的视线,有些狼狈地低垂着眉眼:“没事,我只是……”·成野打断他:“别费尽心思找借口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到底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不行吗”他朝旁边看了看,把本来就不高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咱俩这种关系,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林楚臣抬头看了他一眼,复而又低下去,但那一眼也是愧疚和难过夹杂,看得成野心里一抽,瞬间就想松口,不再逼问他了。
但还没等他开口,林楚臣便低低地说:“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的问题·”·你的问题不就是我的问题吗这有什么区别成野真想对着他的耳朵吼。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因为这样无济于事·他俩- xing -格都比较随和,也没什么奇葩的癖好,再加上还是热恋期,平时生活很少起冲突,吵架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就这么屈指可数的几次,也都是每每把成野气得几乎要上房,因为林楚臣这人吵起架来不动武不骂人,不放狠话不扎心,就是闷头不合作,认准了一个目的也不给解释,他每次都要使劲浑身解数才能又骗又诈又演戏才能撬开他的嘴。
他俩每次吵架,成野都觉得自己被扒掉了一层皮,也得亏林楚臣脑子不怎么灵活,瞒不住事,有什么都写在脸上,否则就算他扒了十层皮,也搞不定一个林楚臣··也是因为这些经验,林楚臣一开口说话,他就知道又得吵架,身体先于脑子就开始暴躁。
不过暴躁归暴躁,他也不能在这儿跟林楚臣吼起来,他俩都没有做好公开的准备,他不能生事儿··成野压了压火气,说出了自己的一个猜测:“臣哥,你是不是昏迷的时候看到什么了我感觉你很怕我。”
从那天开始,他俩就一直没有过有效沟通,但是林楚臣的情绪是他看得清清楚楚,每次看到他时的恐慌不是假的·在晚上没什么事的时候,他一次次把那天的事来来回回回忆了好几遍,每一个细节,自己的每一个动作表情,他都检查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到纰漏。
几天下来,上百次推导,这个结论是可能- xing -最大的了··林楚臣听了他的话也没有抬起头,但突然握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的想法··猜测成功的成野稍微放了点心,他抓着林楚臣的双肩:“臣哥,我那天是说了一些狠话,还做了一些……但我不是冲你的,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以后就算咱俩关系不好了,分手了,我也不会做那些事的,我发誓。
我只是……”·林楚臣忍无可忍地拨开他的手,后退了半步:“不是不是这个”他做完这个动作,便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强烈了,他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不是因为这个,我没有怕你,我是……”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抬起头对上成野担忧的视线,“我没觉得你会伤害我,没觉得你会做什么事,退一万步想,就算你做了我也不会怕……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有些事不一样了,我需要时间适应一下,你给我点时间好吗我……对不起……”·他一开始声音还比较正常,到后面越说声音越小,每个字都像是卡在喉咙口的血块,每说一个就会将他的喉咙划伤一次,说到最后,几乎只张嘴,却没有声音。
·成野本来想说无论什么事,咱俩都可以一起商量一起扛,他希望他的臣哥可以一直霸气冷酷,就像那天在悬崖上单手拽住下落的他那样笃定坚持,大局在握,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也有能力守护这份气魄,让林楚臣不至于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破事纠结得软弱羞愧。
可听着听着,成野就不想再逼他了,或许正是自己的强势和逼迫让他更加谨小慎微不敢表露情绪的··不说就不说吧,按照他舒服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也没什么不好的。
成野很想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什么决定都无所谓,不需要考虑他,但他闭了闭眼,放松了喉咙,用非常正常平和的语气说了句:“行,我等着·”·不过虽然他可以等,但剧组等不了,他俩的问题可以延后再说,但拍摄时的情绪不对却要现在处理:“你刚刚那段,太焦躁了,先把你对我的情绪放下行吗你看着我,我是鲁子,是对你来说毫无威胁毫无瓜葛的放羊娃,你对我提到朝堂的事,有悲切,有不甘,但你对我是没什么期待的,我也不可能听懂你在说什么。”
成野捧着他的头,两个人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对视,“你看看我,我这么无知,这么单纯,现在跟你没关系,以后也不会跟你有关系,等你回了朝堂,我就只是你记忆的一部分,甚至每次想起来,这段时光都不像真的,就像是梦境一样,像是海市蜃楼一般。”
林楚臣看着他,成野的气场变了,属于他的年少成名、恣意大胆的光环褪去,属于他的时尚和聪颖消失,只剩下一个憨厚、纯真、见识短浅、在羊群马背上长大的边疆少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一辈子没走出过这片草原戈壁。
他的思维跟着成野的话音走,两个角色相处的部分拍得并不多,不够细致,但他和成野相处却细细密密地填充了进来,弥补了电视剧剧情细节上的不足·他想到自己说起末世的一切时,成野那好奇的目光,没经历过的人确实无法理解,成野无从感知他的绝望和悲伤,或许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段好玩的奇遇。
可他也不能怪他什么,不懂是件好事··他又想到,万一有一天,他被那些人抓去了,或者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限到了,需要回到那个残酷原始的地方,那这一年来的生活,成野给过他的美好感情,日后想起来,也都会像镜花水月一般不真实吧。
他这么想着,突然就有点伤心起来,有点舍不得,想要抱抱眼前的人··“成野、楚臣,要开拍了·”·突然近距离的人声把两个沉浸在剧情中的人都吓了一跳,成野率先反应过来,他淡定地放下之前捧着林楚臣头的手,回了自家经纪人一句:“好的,我们这就过去。”
然后一手习惯- xing -地插在自己的腰带上,一手想去扶林楚臣的肩,然而他回过头来,看到的就是林楚臣下意识躲闪的动作,以及眼睛里压不住的焦虑··他看了一眼已经转身往回走的杨修远,终于隐隐摸到了真相的小尾巴。
开拍之前,他让杨修远去市里谈一个合作,对方是大老远过来的,并不方便直接来影视城,两方商定后决定在银川见面,这事本来一直是成野亲自在接触,但现在林楚臣这个情况,拍摄进度已经延后了,每天都要加拍,经常收工就后半夜了,并不方便大半夜去银川折腾。
“太晚了就住在银川吧,明天白天再过来,我这边没什么事,多待几天玩玩也行,银川还挺不错的·”杨修远临走前成野嘱咐道··杨修远一走,林楚臣的状态明显松弛了很多,虽然还是有隐隐的焦虑,但应付一般戏份,已经足够了。
成野一整个下午只分了一半心思在拍戏,另一半心思都在观察和琢磨林楚臣··林楚臣这反复的“病情”,只靠隔离杨修远是没有用的,而且如果他没猜错,长时间隔离只会导致严重反弹。
世间大部分能成瘾的东西大抵都是如此··也不知道成野是料事如神还是乌鸦成精,杨修远这事谈得很不顺利,在外一连耽搁了好几天,在这个过程中,林楚臣的状态从回光返照一样的恢复到持续下降,到了第五天,已经比杨修远走之前还有严重了。
成野觉得该是自己介入的时候了,医者不自医,一个人再强悍,面对自己身在其中的局,也很难理清楚··他在吃完晚饭的时候来到了林楚臣房间,今天收工比较早,他过来时还不到八点。
林楚臣对于他来有些意外,他堵在门口愣了两秒,而后想起自己作为人家男朋友的义务,痛快地把门打开,将人迎了进去··成野进门后看到床上摊着的剧本,随口问了句:“看剧本呢”·他也不想这么生疏,但几天的时间却仿佛在他俩之间堆叠了太多阻碍,明明已经坦诚相待的人中间像隔了千山万水,成野拍着翅膀努力想要跋涉过去,却也不知道对岸是否有期待着自己的人。
他一边在心里安抚自己,一边随便开了个话题,他自己都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啊……”林楚臣尴尬地应答着,他们俩之间,从来都是成野负责调节气氛,一旦成野撂挑子不管了,气氛的尴尬等级就会呈指数上蹿。
林楚臣察言观色的能力并不好,并没有一眼看出成野的情绪状态,在他看来,成野就是来解决生理需求的,所以所谓的“看剧本呢”的隐含意思就是“床上怎么有东西”·他忙不迭地把剧本稀里哗啦地收拾起来,也没顾得上顺序就扔在了一边,而后还下意识地拉平了床单,让等下需要用的地方看起来干净整洁一点。
成野茫然地看着他的动作,没有继续说话,林楚臣深觉自己理亏,努力找着话题:“我,我还没洗澡呢……”·成野更茫然了,顺着话音回答:“我也没洗。”
林楚臣看了他一眼,主动提议道:“那一起洗也可以……”·成野很喜欢这种游戏,但他不是很愿意配合,因为很累,而且浴室打扫起来非常麻烦,还有就是,说到底,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资产阶级小年轻的出挑玩法,不是因为害羞,单纯是不安,不在柔软的大床上,他就会下意识地防范周遭,无法集中注意力,这也算是职业病的一种吧。
成野敏感地读出了他的意思,之后也没再提过···其实他也不是不愿意,所以今天这样的场合,他乐意让成野开心一点··成野这下是真的听懂了,只是听懂后却是浓浓的无奈和暴躁,他臣哥到现在跟他还是履行权利和义务的关系,他真是有种有力无处使,之前的感情都喂狗了的感觉。
他决定也不过多思考了,开门见山吧,再不直接说他直肠子的爱人就不定又拐到哪个奇怪的次元去了··“我不是来上丨床的,我来是跟你谈谈你的状态问题。
你要时间,我给了,但五天下来,我怎么感觉情况更糟糕了呢”·成野这话说得非常强势,还带着些质问的语气,刚刚面对亲密关系都没有羞惭感的林楚臣一刹那惊慌起来,如同被人捉女干在床一般。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我……”·成野站起来,把他按到椅子上,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俯下身,以一种压迫的姿势将他圈在自己身体和椅子中间:“实话跟我说吧,你是不是在纠结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你、我,还有远哥。
你喜欢他,见到他就会开心,一眼看不到就会想念,想和他拥抱、亲吻,甚至发生更亲密的关系·你有了这些想法,于是觉得愧对于我,是不是”·第88章 ·林楚臣仰头看向成野,眼睛里满是纠结和愧疚。
他看着成野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很小,也就他一个巴掌大小,或许还要更小一点,皮肤白到发光,几乎看不到毛孔,唇红齿白,鼻子挺翘,一双丹凤眼笑时魅惑不笑时威严,虽然处处都是主流媒体批判的那种“娘炮”小鲜肉的长相,但气质非常阳光,让人看着就有温暖的感觉。
你面前这个人多好看,多特别啊,你为什么就不能专心致志爱他一个人呢他也不要求你什么,对你那么好,掏心掏肺的,就图你一点专心,为什么就不行呢他为了你什么妖魔鬼怪都见了,什么曲折离奇的故事都信了,你怎么就不能爱他呢·林楚臣的胸膛轻轻起伏,幅度不大,但频率很高,呼出的热气都喷到了成野脸上,成野松开他的肩膀,身体半蹲下去抱住他,右手从他后颈顺着背脊往下抚,试图安抚挣扎纠结的爱人。
林楚臣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他身体微微发着抖,声音暗哑,语气沉重:“成野……”他抱紧怀里的身体,“我控制不住……”·“我知道,”成野继续抚着他的脊背,“我在呢。”
“我想要跟你好好的,可是那个林楚臣消失后,我就控制不住了,我……我不是想要怎么样,我是想和你在一起的,我想……”·“我知道,我知道。”
成野语气没变,抚摸的频率也没有变,感觉怀中人的情绪确实无法控制,他把人扯起来吻住,用不那么激烈但足够深情的吻让他知道,自己确实没有介意··他毫不怀疑林楚臣的意图,他的臣哥绝不会出丨轨,就算是移情别恋,也会提前跟他说。
但人的感情是不以主观意志为转移的,这个事他再清楚不过,如果他能管得住,他也不会费尽心思地纠缠林楚臣··亲吻加上抚摸,终于让林楚臣不那么崩溃了,接下来就要解决事情了。
“你确定是在那个灵魂消失以后突然这样的吗还是你之前压抑太久了,连自己都骗过了”·林楚臣没对他的怀疑表示愤怒,而是仔细回忆了一下,才点点头:“我确定,之前我以为事情都过去了,我见到远哥也没那么多反应。”
那会他满脑子都是成野,现实中看得见摸得到的人,总比回忆中痛苦的影像要更吸引人,名正言顺的恋爱也比寻找替身更让人放松,所以即便回忆够厚重,他不会忘记青翼,不会忘记他们在一起的九年,却也不打算在杨修远身上找慰藉。
可原版林楚臣消失后,这种情绪就突然剧烈了起来,像是被佛祖封印的怪兽重新苏醒了,闹得天翻地覆,非要把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生活毁掉··如果让他说,平心而论,现在他身体里不由自主的情感,更接近他穿越前,甚至比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感情程度还要深一点,这种感觉就像是借用了别人的身体,身体里原本的灵魂压制了他一部分情感,现在那个灵魂没了,他的理智还停留在现在,情感却飞回了穿越前。
他的理智在苦苦挣扎,情感却一次次凌迟着他的心··在这样的纠结下,他竟生出了还不如维持原样的好的想法··“你别这么想·”成野用两根手指按住他的唇,“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最起码你现在没生命危险,这是一点点小小的后遗症,我们想办法解决掉就行了。”
林楚臣苦笑:“我已经把能想的办法都用了一遍,没用的·”·成野皱眉想了想,而后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拉起他的手:“跟我走·”·影视城的交通算不上很便利,至少对于成野的团队来说,他让助理租了两台车,长期扔在剧组,谁想去城里随便开,现在两台车杨修远开走了一辆,还剩下一辆。
成野打电话让王桐把钥匙送到楼下,而后带着林楚臣去拿车了··直到坐上了副驾,林楚臣还一脸懵,这大半夜的——好吧也不算很晚,还不到九点,但也算很晚了——去哪啊看心理医生也晚了吧不会是拉着他去玩什么无防护的极限运动吧或许再经历一下濒死的感觉能把状态顺回来·或者是去酒吧,一醉了事可借酒销愁愁更愁,醒来了不是更烦·他看了看成野,确定成野并不是怒火上头,想要开着车跟他同归于尽,于是问道:“去哪儿”·“银川市里。”
成野专心开着车,路上人不太多,但毕竟是夜里,路线又不是很熟,他并不会像在北京那样放松地边聊边开··林楚臣心想,果然是喝酒,他有点为难地说:“明天还要拍戏。”
成野以为他是怕早上回来来不及:“没事,只约了宵夜,今晚就能回·你要是想留宿,明天咱们早点起,我开车很快的·”··林楚臣陷入了茫然:“约宵夜约了谁”·“远哥啊,”成野看了他一眼,而后恍然大悟,“忘跟你说了,远哥在帮我谈一个合作,就在银川呢。
谈判过程有点困难,卡住了,我也正好过去看看·“·林楚臣一惊,他没想到成野这么直接,想三个人面对面谈这件事,他有点着急:“这不行,成野,停车,别去找远哥,问题在我身上,你冲我来就可以……”·成野怕他没轻没重地抢方向盘,又怕边说边开会开到沟里,于是路边停了车,却把车锁锁上了,他按住林楚臣:“你以为我找远哥做什么打架吗绝一生死然后谁赢了谁跟你在一起还是吃醋把你送过去丢给他”他戳戳林楚臣的太阳- xue -,“想象力太丰富了吧。”
林楚臣瞪他,还真不是他想象力丰富,换了谁看,无论是情敌见面,还是红杏出墙,这三个人对上都没啥好结果啊,难道他还指望关系如此复杂的三个人见了面还能一起吃火锅吗·虽然他们之前关系都还不错,但兄弟为了感情反目的还少吗·成野看懂了他的表情,突然低头笑了,这个笑从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到咧开嘴笑出声,后来干脆发展为不受控制地拍着方向盘笑得前仰后合,看得旁边林楚臣非常无语。
“哈哈哈……臣哥你真是,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他笑得差不多了才转向林楚臣,看到林楚臣在瞪他,更想笑了,但再笑容易挨揍,于是他努力收起了笑,用憋笑的扭曲表情说,“那我发誓,我肯定不砍人,行吗”·成野平时答应的肯定都会做到,但人愤怒之下谁能说得准呢,换位思考,如果青翼跟他说自己情不自禁喜欢着别人,他也……好吧他也不想砍人,但是伤心是免不了的,最起码不会这么笑。
这是怒极反笑吗·成野终于成功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我保证,真的,发毒誓也行·你对我有点信心好吗”·平静下来的成野可信了很多,这下林楚臣算是暂且信了,然而他也没有多开心,因为“不砍人”完全不满足他开心的条件,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抠着左手掌心,像是自言自语道:“远哥不喜欢同- xing -恋……”·成野像是哄孩子一样:“那我们不告诉他。”
林楚臣咧了一下嘴角,挤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容:“那我们连夜过去干吗”·“约宵夜啊,”成野特别自然地说,“这边的牛羊肉都好吃,撸串是必须有的活动。”
林楚臣重新恢复了无语,鬼才信··不过他现在在人家车上,车门还锁着,也只能暂且做了这个“鬼”,不过“鬼”也不是没想法的,比如他就质疑道:“为什么是今天”·“今天收工早呗,总不能找个十二点收工的时候再去,”他偏头看了下林楚臣,发现林楚臣脸上写着满满的不信,只好找了个正常点的理由,“远哥过去帮我谈一个项目,谈得很不顺利,他老早就催我过去看看,毕竟电话转述总归是不方便,但这几天收工都太晚了,今天刚好时间够。”
“那也不用带上我吧”·成野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走夜路诶你放心我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美男一个人啊万一被人抢去做压寨夫人了怎么办”·林楚臣被他一通瞎话搅和得无奈了,下车前他恐怕是不可能在成野这儿听到实话了,他索- xing -靠在座椅上,头偏到一方闭目养神。
成野停下车,从后座拽过一个颈枕塞到他头下面,而后继续开车··成野把车开到市中心的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酒店,打电话叫杨修远下来,那边的杨修远显得非常惊讶,这也证实了林楚臣的想法:这次来根本不是提前有约,纯粹是因为他们的谈心而临时决定的。
这让他不安起来,坐在副驾上简直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虑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害怕成野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让三个人同时尴尬,虽然成野平时做事非常靠谱,但是他确实有鬼马清奇的一面。
但是他一点也不想把关系弄僵,更不愿意把杨修远卷进来,他不怕成野看到他的狼狈和软弱,但他不想让杨修远知道他的不堪··他也不知道这个代表什么,是他更在乎杨修远的态度,还是和成野的关系更亲近。
成野一直透过车窗看着大堂,没说话,车里沉默的空气让林楚臣更加焦躁,但他也没资格兴师问罪,他甚至不敢问一句成野这是什么意思··他担心这会成了成野借机发作的机会。
现在是他投鼠忌器,杨修远下来也不过就几分钟的事,他没把握在这几分钟内搞定成野··杨修远比想象中快,林楚臣还没纠结多久,便看到他从电梯间出来,正越过大堂朝他们走过来。
成野说了句“来了”,就开门下了车··只有两个字,不足以让林楚臣判断成野的情绪,但他肯定成野是没在笑的,而且下了车要做什么会直接挥拳吗·他握住车门把手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该出去,或许他们两个人解决冲突能更小一点,毕竟他们是好几年的交情了。
结果成野并不想如他所愿,低头透过车窗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下去··林楚臣下车时全身肌肉都是紧绷的,一方面是因为紧张,另一方面,他时刻警惕着成野的状态,预防他暴起伤人。
成野站在驾驶座一侧的车门前等着他,直到他僵硬的走过去,才把手伸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后腰·林楚臣被拍得一僵,攥紧的拳头瞬间松开··他知道,成野这是在示威,他们这个角度,杨修远是看不到成野的动作的,但等他再近一点,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成野这是让他老实点,否则就要捅破这层关系··第89章 ·杨修远已经走出了酒店,林楚臣很清晰地听到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那一声声就像是催命符,敲在他心脉上,每一下都让林楚臣更加心如死灰。
·成野迈步上前,林楚臣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角,他回头看了一眼,神情不好分辨,却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意思——他没理会林楚臣恳求的眼神,更加用力地往前走去,林楚臣手指微微松开,他就走向了杨修远。
林楚臣垂下头闭上了眼·他发现如果成野真想做什么,他根本无法阻止,因为他没资格·说到底这都是他惹出来的,成野也是受害者··“好久不见”成野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来,而后是一声身体撞击的声音,林楚臣抬起头,惊讶地发现成野和杨修远抱在了一起,看动作,成野似乎抱得还挺紧。
成野抱着还不算,还低下头用头去蹭杨修远的颈窝,看起来就像是撒娇一样··他接下来说的话也证明他确实是在撒娇,林楚臣震惊地看着他用平时跟自己撒娇的奶萌语气说:“好几天没见了,我们都特想你。”
边说边还差点亲了杨修远一口,亏得杨修远躲得快,只被擦了一下··杨修远抹着成野蹭到他脸上的口水:“你这又是干啥呢这又什么戏份需要练习啊几天不见被导演摧残成神经了吗”·成野顺势松开了,退后两步:“就是特想你,是吧,臣哥。”
他这么说着,就趁着杨修远没注意用力推了一把林楚臣,把林楚臣推向了杨修远··林楚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有成野这浮夸过火但一看就不是真的的拥抱,他再过去抱,即便是时间长点,搂得紧点,情绪失控点,都不显得突出。
他快速回头扫了成野一眼,就看到成野冲他眨眨眼,就像小朋友联手做恶作剧快要成功了一样··可这和恶作剧一样吗这傻孩子……·但他没拂了他的好意,他慎重地走了最后一步,而后结结实实地抱住杨修远,就像抱住了自己沉甸甸的曾经。
杨修远搂住他,手从他腋下伸过去轻轻拍他的后背:“我知道你是真的想念远哥,跟成野那熊孩子不一样……”他从林楚臣肩膀上面把责备的视线透给成野,“小崽子你又拿恶作剧消遣你哥是不是我都看到你眨眼了,说吧,是不是又跟人玩真心话大冒险了应该不是只有个拥抱吧”·林楚臣闭上眼睛,耳朵里是杨修远的责备和成野的反击,心里是踏踏实实的感情。
他在身体贴住杨修远的那一刻,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瓜熟蒂落尘埃落定了·他欠青翼一个道别,现在,他用杨修远的身体,向青翼道了别,这一别就挥别了他之前二十多年的生活,挥别了他生离死别的爱情,挥别了他爱而不得纠结折磨的替身感情。
所有感情的开始和结束,大抵都有个仪式,好叫人知道这感情到达了某个量变产生质变的节点了,就像人的出生和死亡,都是大事,人活一世,生死是大事,感情走一遭,开始和结束是大事。
就算以后尘归尘土归土,也有个明确的日期,去纪念或追悼··人多数都是无法接受戛然而止的,其实不是接受不了结束,而是接受不了这样不明不白,双方没说好不认同甚至不知道的结束。
烂尾永远是比bad ending更让人心碎的存在··可现在,经过将近两年的缓冲,他又拥有了这个告别的仪式,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他眼睛热热的,他没想到,成野比他自己更了解他,更知道用什么办法解决他的问题。
他也很庆幸成野愿意理解他,守护他不得见光的感情·他能遇到这么个人,是三生有幸了,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他在心里又给了自己五个数的时间,五四三二一数完,他就立刻松开了手,后撤一步退开距离,叫了声“远哥”。
没想到他身后的成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用力极速拍了几下手掌试图引起他俩注意:“喂喂喂,还没亲呢,我刚可是亲了哦”·林楚臣简直满脸黑线,他这是催着自己给他戴绿帽子啊·不过他也知道,成野是想一次- xing -给他发够福利,因为这样的机会不会太多,太多次杨修远会察觉的。
但他用自己的行动向林楚臣表示,如果林楚臣想要,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他也摘下来送给他,他这次能创造条件,下一次他也能,而且愿意,大半夜开车送过来也没问题··林楚臣刚想摇头说“不了”,杨修远就上前一步按住他的头一口亲在他额头上:“这样行了吧有规定谁主动吗非要亲脸颊吗”·林楚臣傻愣在原地,杨修远就揽住他的肩朝车走过去,边走边冲成野说:“你个混小子又欺负楚臣就看他内向脾气好是不是还骗他玩这种没节- cao -的游戏你还让他干啥了”·林楚臣有点回不过神,杨修远打开驾驶座一侧的后车门,把林楚臣推进去,关好门,又绕到另一侧上车。
在这个过程中,林楚臣只是面容呆滞地任由他推着坐下,而后伸手摸了摸刚刚被亲到的地方··成野从驾驶位上伸出手抓住他靠车门的手,用力握了握,他抬起头,就看见成野眯起的笑眼。
他心里被塞进了一团火,暖热了他的身体和魂魄··“你又干吗呢楚臣别答应他,这混账孩子一笑准没好事·”杨修远从另一侧上来,抬头就撞上成野的笑,却没看到他们牵着的手。
成野自然地松开了手,把头伸到杨修远的一侧,吐了吐舌头··杨修远伸手去打他,成野却快速退了回去,在驾驶座上坐好,系好安全带:“熊孩子们想撸串喝啤酒,作为东道主你是不是得推荐个靠谱的地方啊”·“我算什么东道主,我刚过来五天好嘛”杨修远抗议。
论耍赖,杨修远自然没有成野专业:“我们刚过来五分钟,不管,比我们待的时间长就算,快快快,往哪儿开”·“前面左转,开慢点,不太远。”
“行嘞·东道主请客哈”·杨修远推荐的店确实不错,牛羊肉串都好吃,三个人都吃得肚子滚圆才回去·成野虽然嚷嚷着喝酒,却只要了五瓶,他和杨修远一人两瓶,匀给林楚臣一瓶,就这一瓶,还被成野喝了两口。
“重点是吃肉”是成野的借口,他喝酒时林楚臣想拦着,毕竟他还得开车,但成野没理他,直接对嘴吹了一瓶···林楚臣想着,那就他来开吧,虽然没有驾照,但他驾驶技术其实还不错,夜里也没什么人查。
结果他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就被成野强行灌了一杯··虽然一杯不误事,但喝了就是喝了,交警可不会管你这个··他瞪着成野,成野却贴近了他耳朵:“待会留宿吧,但我不能把远哥送你床上了。”
他自然知道,成野不可能真给自己戴绿帽子,而且就算有人这么做了,林楚臣也不能干出什么·他是个人,不是畜生··他在桌子下拍了拍成野的腿,示意他知道。
留宿不留宿的,对他意义已经不大了,可这话现在说实在是太晚了,酒都灌进去了··“你干吗又欺负楚臣,好好吃饭,一嘴的油往人家脸上蹭什么你玩的不会是看有多少人会蹭上你的口水吧”·成野翻了个大白眼:“远哥,咱俩一起这么多年,没想到我在你眼里是这种人……”·酒足饭饱,两个人跟杨修远一起回酒店。
杨修远开的是总统套房,一间卧室给了他们前来谈判的客人,另一个他自己在住·因为房间很大,成野和杨修远晚上还要谈事,就没另开房间,直接进了杨修远住的那间卧室。
套间里有会客厅,成野和林楚臣在会客厅联机打游戏,杨修远回房间洗澡换衣服——成野今天晚上不仅搞怪,还有点瞎,一杯啤酒连同超大款羊肉串直接扣在了杨修远白衬衫上,纵然在饭店就去处理过了,但是一身可疑的黄色和羊肉味,也让杨修远受不了。
等到杨修远回卧室了,成野才拍了一下林楚臣的手:“现在感觉怎么样”·林楚臣也把手里装模作样的游戏退了:“还好·”·“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对吧”成野问。
“嗯·”林楚臣点头,“就觉得心静了,像了却了一桩事·”·成野笑起来,是那种毫无- yin -霾也并不做作的笑:“世事多是这样,你越压着,反弹就越厉害,顺其自然了,反而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禹治水在于通而不是堵,你这样压抑自己,容易变丨态的哦”·林楚臣没接他的玩笑,他放下手机,直直地看向成野的眼睛:“可是,万一我发现自己更喜欢他了呢,你岂不是把喜欢的人推到了情敌手里”·成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这个可能- xing -也有,不过几率不太大。
而且就算是那种情况,我也认了,总好过强行把你留在我身边,看你最终毁掉自己吧·”他继续手机上点点戳戳的弱智打怪游戏,“我这个人吧,占有欲不能说没有,不过我没有那种‘我得不到那谁也甭想得到’的奇葩心理,无论是跟我还是跟他,我都希望你能过得开开心心的。
你想啊,一个人难过总好过两个人难过,对吧怎么选择比较划算非常明了啊·”·“这个不能这么算吧”林楚臣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多少次震惊于成野的神奇思维了,虽然这么算也算有道理,但感情又不是算术题。
“一样啊·只有两个结果,两个结果里,我都是必输的那个,那就不用考虑了,但有一个结果,你有可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为什么不呢我有颜有钱的,年纪轻轻的,不需要拉着谁鱼死网破吧”·林楚臣一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遂放下了心,看着成野把一堆野怪杀完。
“臣哥,”成野放下手机,抓起林楚臣的手,收起了之前玩闹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真的,这两句话我说了很多次了,我希望你能记住:第一,我希望你好;第二,顺其自然比压抑自己更容易解决问题。
所以,好好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见谁就见谁,你见不到就跟我说,我帮你安排·只要你能好好的,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我都理解·而且,你不需要在意我的想法,至少现在不需要。
我想你应该感觉到了,我在处理情绪和感情方面上比你厉害得多,我会调节好自己的状态的,就算我调节不了,也会告诉你,你不用提前恐慌和担心·答应我,行吗”·林楚臣看着他,重重地点点头,他记住了,他会用一辈子记住的。
他还会记住,这个人,他绝不辜负··他们这边谈完没多久,杨修远就出来了,换林楚臣去洗漱·林楚臣走之前看了看围坐在桌边的两个人,杨修远已经把笔记本打开了。
他这才发现,成野也不算骗人,他俩好像确实有事要商量··林楚臣带好了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客室里,杨修远把笔记本打开:“情况有点复杂,有些东西可能失控了。”
“具体什么方面”成野还在百无聊赖地打游戏··杨修远却没他这么轻松,他语气非常严肃地通知了噩耗:“有人截获了钉子给我们发的邮件,钉子已经被我们转移了,但邮件内容可能暴露了。”
成野皱起眉,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把“都是一帮废物”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都什么内容”·“实验室的具体位置。”
杨修远偷偷瞟了一眼成野的脸,觉得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他的脸再黑一层,但却还是不得不说,“我们得抓紧时间,赶在对方的雇主获得消息之前动手,否则情况很难说。”
第90章 ·套间里面的是单人卧室,床确实不小,但是只有一个,三个人只能挤在一张床上·好在他们三个都特别瘦,躺上去也不是很局促··成野和杨修远回来的时候,林楚臣早就睡了,他靠着床边侧躺着,面向床外,占了很小的一块地方。
平时他不会睡得这么靠边,但确实是背对着成野的位置睡,这样方便成野把他搂进怀里·成野进来时扫了一眼床,默默在大床中间的位置给自己圈了个地盘,而后进浴室洗澡。
然而等他出来准备睡觉时就傻了眼,因为那个隐形的地盘边界只有他知道,并没有告诉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结果现在,杨修远躺在了他的领地上,并且睡得很香,林楚臣更过分,干脆把自己蜷在了杨修远身边。
·成野十分想唱一首《绿光》··他看着留给他的半张床,一点也不想感谢那两个过分体贴的人,只想把两个人都踹出去··他不是圣人,占有欲、吃醋、不开心这些东西他都会有,只不过他确实更看重林楚臣的心情和状态,才用用来混饭吃的演技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但是据说人在深夜里感情会尤其脆弱,现在的他就感觉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已经控制不了几乎要喷涌而出的负面情绪了··这张床,可能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回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给自己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又重新走出来·可一看到床上的两个人,他就感觉一股邪火在身体里乱窜,到处煽风点火,非要毁掉一些什么才好。
睡梦中的林楚臣动了动,可能是空调开得太低了,他有点怕冷似的往身后的热源靠,习惯- xing -地想把自己的身体拱到那个熟悉的怀抱中··成野在床边看着,默默叹了口气。
生个什么气呢,这习惯不也是你给他养成的吗他自然地靠过去,还不是因为以为那是你·他悄悄地走到林楚臣的一侧,蹲下身看林楚臣睡着的眉眼,不想林楚臣警惕- xing -非常高,他刚一蹲下,林楚臣就睁开了眼睛,而后下意识就是右臂上前的格挡动作。
成野维持原动作没动,只是压低了声音说:“臣哥,是我·”·林楚臣像是被吓了一跳,呼吸有点急促,眼睛死死盯着他·成野静静地和他对视,在确认他确实认出自己后,才试探着伸出手拍拍他抬起的手臂:“没事,这里很安全的,不用这么紧张。”
林楚臣心跳有点加速,他近半年来生活太过安逸了,以至于强行进入警惕的应激状态时,身体居然有些不适应·成野也看出他不舒服,于是轻轻抚着他的胳膊,力所能及地给他制造安全的环境。
林楚臣大概用了十秒钟恢复平静,而后才想起来问:“完事了什么事谈这么久……”·成野食指竖在唇上,对他做了个“嘘”,然后指了指他身后。
林楚臣回头看去,于是在短短一分钟内受到了第二次惊吓,他居然和杨修远贴得这么近,乍看过去甚至有些亲密依偎的意思··他下意识地往床边躲,差点把自己摔到床下去,亏得成野挡了一下。
他张口想要解释,成野却抬手止住了他,用眼神示意“我知道”··“臣哥,”成野把嘴巴贴近他的耳朵,用极低的气音说,“你带烟了吗给我一根。”
林楚臣彻底清醒了,甚至清醒得有些过分,他坐起来:“你怎么了”·“项目不顺利,睡不着·”成野自嘲地笑笑,“第一次处理这种事,做生意比我想象中难。”
林楚臣想劝两句,但一来说话不方便,二来,他确实也不太懂这些,在空空如也的大脑也搜索了一圈,也没找到一句合适的话··成野在床头灯昏暗的光线中笑起来,不自嘲不讥讽,是那种特别开朗的笑容,他凑过来给了林楚臣一个- shi -漉漉的吻,把人吻得重新躺回到枕头上,而后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己去拿,你睡着。
做噩梦也不用怕,我就在这屋里,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卫生间马桶上·”·等到把林楚臣哄着了,他才从挂在衣架上的牛仔裤兜里摸出一盒烟,而后拿着烟进了卫生间。
总统套房中的卫生间也足够豪华,但他只是把马桶盖放下来,坐了上去·这个小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于是他可以不用演戏,不用装傻,不用强颜欢笑·他的嘴角挣脱不了地心引力似的坠下来,眼皮也几乎要撑不住,整张脸上都是显而易见的疲惫。
他点着香烟,用力吸了一大口,众多固体小颗粒争先恐后地涌进他的肺里,让他一瞬间十分难受,和录《大冒险》时溺水的感觉相差无几·但他捂住了嘴,另一只手按压住肺部,小幅度却急促地换气,实在忍不住了,就喉头上下翻动,把那一声声剧烈的咳嗦以尽可能和缓的方式挤出来。
这一口烟,花了他将近一分钟才消化完,整个过程中他都没发出能穿透浴室门的声音··第二天,成野开车带着林楚臣回剧组,杨修远坐飞机回北京·有些事情必须由更信得过的人去做,成野走不开,杨修远只能顶上。
在回去的路上,林楚臣意外接到了侦探的电话,侦探汇报说高价买来了一个消息,是冬菇那家奇葩的子公司的办公地点,问林楚臣要不要买··林楚臣一口答应下来,挂掉电话后便跟成野说:“可不可以借我点钱。”
“行·我的私人存款你随便用,不够就联系远哥,让他帮你从工作室账上拿·”·“我这个是用来……”·“我知道。
你电话漏音,那边声音又那么大,我不想听都不可能·”成野非常无奈地叹口气,“回头买个新的送你吧,你这个保密方面实在是……如果不是在菜市场,不太聋的都能听到你电话的内容。”
成野的开车技术非常靠谱,又快又稳,他们到达场地时,工作人员还没来几个,不过奇怪的是,褚倩茜居然在·她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啃着不知道从哪买来的肉包子,嘴上全是油。
看到林楚臣他俩进来,她把面前的塑料袋朝他们一推:“喏,没吃饭呢吧赶紧吃了吧·等下化妆师来了就吃不了了·”·成野依旧想吐槽她没个女人样子,可这都是老生常谈了,总这么说显得他七老八十似的,于是紧紧闭上了嘴。
林楚臣没他这么淡定,他看了成野一眼,而后犹犹豫豫地问褚倩茜:“你知道我俩出去了”·“知道啊”褚倩茜满不在乎地说,而后眼睛像X光机一样从上到下把林楚臣扫了个遍,“你俩私奔去了野外气氛好吗”·林楚臣一个包子差点直接吞进去,“吭吭”咳嗦了两声才避免了被活活噎死。
影帝影后都是这么不拘小节吗就不能干点普通人想得到的事吗·褚倩茜看了他一眼,一脸的莫名其妙:“干嘛这么大反应又不是你们一对私奔,导演和总编剧不也出去了一夜到现在还没回来吗”··林楚臣:“”·成野:“……”·成野:“姐你这嘴巴这么欠,导演知道吗”·褚倩茜满不在乎地擦擦嘴:“有什么关系,现在组里还有人不知道吗”·林楚臣:“……”·我特么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剧组啊哦不对,这是什么样的娱乐圈啊大家都不意外一下的吗突然感觉自己好普通并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奇葩事供大家当谈资了,好忧伤……·成野倒是没什么不自然,只是掩饰- xing -地揉了揉眼,而后坐在了褚倩茜旁边,拿了个包子掰开:“卧槽这特么是韭菜馅的姐你今天还有吻戏呢吧”·褚倩茜扫了他一眼,一脸“又不亲你你哔哔个啥”的表情,拿着桌上的矿泉水飘出了休息室。
不过说到褚倩茜的角色有吻戏,林楚臣突然想起来,褚倩茜那个角色爱上了林楚臣扮演的将军的手下王琦,王琦从京城一路跟随他来到西北,却在这里遭遇了- xing -格好爽不羁的女孩达星,有了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
然而这个角色其实是朝廷派来监视将军的,将军返朝,他也跟着回去,而后成了朝廷斗争的牺牲品,留下达星一个人又回到了西北边境··这段感情是前六番里唯一一段比较重的感情戏,成野饰演的达鲁和青梅竹马,更像是小男孩小女孩的游戏,基本上没啥实质- xing -进展,而林楚臣饰演的薛崇正,有妻有子,不过那几个演员加起来戏份不超过三天,跟没有也差不多。
其实前面的部分,王琦戏份并不多,非常不起眼,但因为他的监视身份以及和达星的感情,愣是把这个角色推到了男三的位置上··而林楚臣之所以想起来,是因为,最初他签的其实就是这个男三王琦。
他是被成野以条件置换的身份带进组的,而现在,他演的居然是主推情节的男主角色,甚至连成野演的达鲁戏份都不如他··“诶成野,我记得薛崇正这个角色,不是投资人内定的演员来演的吗”·成野狠狠咬了一大口包子,并决定等下必须得让王桐买点口香糖来,这味道实在太冲了。
听到林楚臣问话,他习惯- xing -地遮住了嘴说:“哦,是·”·“不是说投资人很坚持,撼动不了吗”林楚臣记得挺清楚的,因为杨修远有点不乐意让成野接这部剧,说是另一个男主特别难搞,事情非常多,还爱没事出点大新闻,他担心成野会吃亏,但因为后台很硬,他们也没办法让剧组换掉这个人。
“嗯,”成野点点头,而后反问:“那你知道那个投资方是哪家公司吗”·林楚臣一愣··“聚星传媒·”成野咬了一大口包子,兴致勃勃地嚼着,没有再解释的意思。
林楚臣也不用他解释了,因为他听明白了,聚星传媒,不就是资金链断裂而后又陷入金融诈丨骗,最后老板卷款潜逃的那个公司吗·怪不得··在成野和林楚臣紧锣密鼓地拍戏的时候,杨修远已经到达了首都机场,他随便打了个车,报了个地址,而后给某个人打了电话:“喂,我马上到,嗯,老板没回来,这事我来处理,带着你的人去总部大楼工作室的专用办公室,我到了咱们就出发。”
杨修远心事重重地揣好手机,在反光镜里和前排的司机对视了一眼,那司机看到他面色不善,立刻移开了目光专心开车··杨修远把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今天的事一旦开始,就容不得谁叫停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成野那,事情从几个月之前就早已经无法停止了··第91章 ·林楚臣本以为他这边筹够了钱,侦探那边很快就能给消息,然而一直到他们在宁夏的戏份全部拍完,准备转战到横店拍摄,依旧没有收到侦探的回复,而且不仅如此,杨修远也一去不回。
林楚臣有好几次想跟成野打探一下情况,但又怕成野疑心,说到底这件事他始终不是问心无愧的,他和杨修远总归是需要避嫌的,即便成野本身并不在意··临到A组离开银川的前一晚,他终于忍不住半夜遛进成野房间,想确定一下情况。
“远哥没事,他确实是去帮我打探消息了,消息统一汇总到他那里,他处理不了才会转交给我·他没消息,反而是好事·”成野拿着一听冰镇可乐,边喝边刷微博,回答得心不在焉的。
“那他和冬菇对上,不会有危险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林楚臣很着急,一般来说,知情程度和焦虑程度会呈反比,越是像林楚臣这样一无所知,越容易一脸迷茫地陷入焦虑。
成野抬头看他,林楚臣瞬间察觉到自己似乎显得太过关切了,但还没等他解释,成野就若无其事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他不是一线的,不会有危险,而且我派了人保护他。”
林楚臣还想问问找的什么人,保险不保修,但这似乎又过线了,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成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双手扶着他的肩认真地说:“相信我行吗我不会让任何人出事的。
你是不是因为明天要走比较焦虑啊我每天给你打视频电话,行吗”·林楚臣把额头顶上成野的,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很不安,侦探那边也没消息,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这样持续好几天了,他不觉得这是离别的缘故,之前也有过离别,还有过永别呢,他也没这样过··成野搂住他,轻轻顺着他的脊椎骨往下抚:“不会有事的。
你就是舍不得而已,咱俩这小半年几乎一直在一起,习惯在一起了就比较难以接受分开,很正常的,我也舍不得你,但离别才是常态·”·林楚臣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这半年,成野给他的东西太多了,他在应接不暇的同时居然无法忍受一个人生活了,想到每天早上睁眼不能看到这个人,他就连醒来的意愿都没有了,想到漫漫长夜只能一个人睡,即便做噩梦了身后也没有那个温暖的怀抱,他就觉得需要睡觉的夜晚格外漫长。
·他的“病”彻底好了,但他好像养成了对成野的过渡依赖,几乎和没断奶的小孩黏着妈妈一样·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冷战,脑子里浮现叼着奶嘴要成野抱抱的自己。
我的天,真是够了·“咱们每天视频,我陪你睡,等你睡着了再挂……”成野还在温柔地给他描绘分别后的场景,但林楚臣的自我惊吓已经让他对这个热恋中人很正常的场景非常抗拒了。
“不用不必,我又不是小……我不都好了吗”林楚臣忙不迭地挣开成野的怀抱,屁丨股往后挪了挪分开两人的距离。
成野无奈地笑笑,他觉得林楚臣可能是没经历过正常的青春期教育,以至于- xing -格塑造得有点问题,总是喜欢跟自己为难,不肯顺其自然,也不肯接受自己别样的心思。
但是情绪、念头这种东西,有时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这话他说了很多次,林楚臣却依旧不明白·不过也没关系,以后可以慢慢教,如果他们还有以后的话。
“私家侦探获得信息的途径其实也非常有限,而且你出了那么多钱,他势必是要保证信息的准确- xing -,否则你是可以要求他退钱的·所以他即便得到了信息,也要想办法去验证一下,但是这些信息本身保密程度就非常高,验证起来困难重重,你要给他时间。
你总不希望重金买来一条假消息,害你白跑一趟吧”·“嗯,也对·”林楚臣抓过成野睡衣上的带子用手指绞着玩,感觉成野说的句句在理,而且在这屋子里,他的心绪也慢慢平静下来,不再那么焦躁了。
说起来,他还真是需要成野这副药··可明天上午就是在这儿的最后一场戏了,接下来他要跟着A组去横店拍摄回到都城的戏份,而成野和褚倩茜他们还会跟B组继续留在大漠,直到最后三个星期,才会去横店和A组汇合。
在剧情上,林楚臣饰演的薛崇正在边境生活的日子里,发现了成野饰演的鲁子的真实身份——流落在外的小皇子·薛崇正一番试探后确定了这个消息,而后想带小皇子回朝,既是为陛下分忧,又给自己一个回朝的机会。
但朝堂中生变,薛崇正一直没找到机会回去,等到朝廷真的下令传唤他时,和鲁子已经有了感情的他百般思考之下,决定隐瞒这个消息,让鲁子能平平静静地在边境生活,不卷入混乱不堪的朝廷纷争。
而且这会政局不稳,他也担心回去凶多吉少,保护不了鲁子·于是,薛崇正只身一人返回都城,后来鲁子随姐姐去京城寻找一去不回的姐夫,才有了后面的相遇··而现在,林楚臣要拍都城的戏份了,成野还要留在这边。
“最后一晚了,咱们做点开心的事吧,不聊远哥和侦探了,明天我抽时间打电话问问情况,然后晚上发视频告诉你·”·第二天,没等成野打电话,杨修远的电话就先到了。
成野看了一眼A组逐渐远去的车,接起了电话··杨修远的声音有些急:“成野,思远有消息了,我不能继续留下帮你了,这边我都已经按照之前说好的安排好,最新消息发到你163那个邮箱,我在工作室的合同……算了你看着办吧,也许我也用不上了。”
成野沉默着听完,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他只是在杨修远说完后追问了一句:“你弟弟还活着吗”·“不知道·”杨修远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艰难,这么多年他都骗别人骗自己弟弟是出国了,他始终不能接受这个人是被人杀了或者怎么样,但现在消息摆在面前,有些事他也不得不承认,可能结果并不会那么友好,“大几率可能……不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就算只剩下骨头渣子,我也得把他找回来。
你这边……”·成野打断他:“我这边你不用担心·你弟弟……”他突然停止了话头,重重地叹口气,“祝你顺利,还有,保重。”
“你也是·”·成野把手机走回休息室,把手机丢给助理王桐,闭着眼睛躺到椅子上·他刚刚想问,杨思远的失踪是不是和冬菇有关,但问题即将脱口时又停住了,因为这个问题就是废话,杨修远是在帮他调查核实冬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具体办公地址时发现了杨思远的消息,这事和冬菇没关系那就怪了。
·他突然觉得肩上压着的担子越来越重,而可以和他一起负重前行的人却越来越少·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这重担彻底压进泥土里··另一边,坐上飞机的林楚臣在飞机起飞前给成野发了个汇报短信就匆匆关机了,然而等到他下飞机坐上去往横店的车,也没收到回复。
不过他也没多想,演员是很难做到及时回复信息的,毕竟一开机拍摄,你就得全情投入,什么时候拍完什么时候才能碰手机··等到了酒店,已经是晚上了,今天不用拍戏,办理了入住后,各人就拎着行李进房休息。
林楚臣收视好行李后洗了个澡,之后就靠在床头边打游戏边等成野的视频电话,一直等到九点,也没有消息··他百无聊赖地给杨修远打了个电话,这下杨修远的手机不再是关机,也不是不在服务区,而是空号。
林楚臣一脸懵逼地又打了几次,又借隔壁男三的手机打了一次,依旧是空号··空号怎么会突然成了空号·他火急火燎地想打给成野询问情况,却接到了消失很久的私家侦探的电话:“确定了,你付尾款吧,什么时候回北京我亲自带你过去。”
林楚臣懵了两秒钟,随即反应过来,侦探说的是冬菇那个神奇子公司的办公地点,他疑惑地问:“在北京”·“对,就在北京,在冬菇那栋大楼里,但一般人进不去。
看你花了那么多钱的份儿上,这次我亲自带你进去,我已经进去调查过一次了,但是实在不知道你究竟要什么,资料太多我也不能都给你带回来……”·“好,我等下就给你打尾款,你什么时候方便带我过去”林楚臣果断做了决定。
终于要大赚一笔的侦探非常开心,很好说话地说:“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过尽快吧,早完早了是不是”··“好·那我现在买机票回去,就这两天吧,你准备一下。”
“欧克”侦探回了句不知道带着什么地方口音的英语··林楚臣挂掉电话以后就想定机票,但这玩意他从没亲自- cao -作过,以前都是杨修远这个经纪人安排,或者什么主办方节目组给他们统一订,他被雪藏后成野就帮他处理,说起网上订票,他还没有成野利索。
他想都没想,一边出门打车去机场,一边给成野打电话·成野那边已经收工,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但明显还没收拾完,成野的声音里夹杂着哗哗水声从听筒里传出来:“臣哥我在洗澡呢……”·林楚臣没理他话语里“等会儿再聊”的意思,直接打断:“帮我订张去北京的机票,今天晚上的,越快越好。”
水声瞬间停了,成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惶急:“臣哥你干吗这么晚了你回北京做什么明天不拍戏吗”·“我知道那家子公司的老巢了,现在过去。
快帮我订票,我不会买·”·“臣哥你等等,”成野那边的声音没了回响,显然是从浴室里出来了,“你等下,消息确认了吗就算确认了也不急于这两天,你先拍戏,等拍完咱们再……”·“拍完黄花菜都凉了”林楚臣说话很冲,他不能相信成野居然想阻拦他,明明他也很着急追查冬菇的情况的。
“那过两天行吗等我过去横店……”·“你还得拍半个多月”林楚臣怒气冲冲地说,但是说完这句话他就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他和成野吵架从来吵不赢,无论讲理还是绕圈子他都没有成野的本事。
今天他是必须要回北京的,于是他决定只动手不动嘴,“算了你睡吧,我去机场买·”·“哎臣哥……”成野只来得及又说了三个字,电话就被挂断了,他抓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半晌才恶狠狠地扯下身上裹着的浴巾用力掼到地上,而后抓起衣服套好冲出了门。
第92章 ·林楚臣连夜赶到北京,下飞机后就不断给杨修远打电话,依旧是空号,他也不清楚自己是被拉黑了,还是杨修远这么快就注销了手机号,但无论是哪种,按理说都不应该是杨修远出事的预兆,毕竟哪个绑匪也没心情拉黑通讯录或者跑一趟营业厅。
可这样的情况就更让他不安,杨修远究竟有什么事非要和他断了联系不可那成野呢成野是不是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了·他下意识地觉得成野肯定知道情况,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他接通成野的电话,那势必就是对现在行动还是稍后再说的一通争吵,根本来不及说远哥的事。
他想了想,干脆把手机关机了·一来,他不希望成野的电话不停响干扰他的决定,二来,关机以后就定位不到了,不光是成野,任何有可能定位他的人都会失去他的下落。
他先去了一趟杨修远家,敲了半天门都没有回应,而后用公共电话联系了Linda,但Linda表示杨修远没跟她联系,据说是在跟组·至此,他就知道,杨修远怕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
可他也没有什么思路,天快亮了,他就打车到跟侦探约好的地点,准备夜里的行动··成野在机场趴了一晚上,不知道是时间不对还是这个地方飞机少,他愣是没找到夜里走的飞机,好不容易买了一张凌晨的机票,他也懒得再回酒店了,在vip候机室找个大沙发就歇了一晚上。
这几个小时他迷迷糊糊地睡得很不安稳,一会儿梦到林楚臣生气要分手,一会儿梦到他被抓走去做实验了,中间还夹杂着其他人的乱梦,他睡得满头冷汗,最后干脆靠着沙发背大睁着眼睛到天亮。
等到他该登机时,眼睛周围已经熬出了浓浓的一圈黑眼圈,胡茬也冒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几乎已经认不出原本大明星的样子··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去卫生间清水洗了把脸就上飞机了,直到吃了不怎么美味的飞机餐才终于把早起的低血糖压下去。
很久没有了,跟林楚臣做邻居以后他就被喂得很好,胃病没有再犯,身体也好了许多,结果现在,一夜回到解放前··他下飞机时已经不早了,风驰电掣地回到家,果然没见着人,去那个见鬼的侦探事务所,又吃了个闭门羹,他站在事务所外的十字路口,突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电话关机了,林楚臣是想好了排除他的干扰,那现在还能怎么办呢·“小七,帮我查一下臣哥的航班信息、信用卡记录、身份证使用情况和手机最后定位,任何和他有关的信息,今天晚上之前,给我找到人。”
·晚上十一点,林楚臣站在冬菇大楼的地下室门口,看着缓缓合上的门··“这个门卡,还能用一次,你完事就刷出来,刷完就赶紧出来,10秒过时后就没用了。
我们一收到这个的使用信号,就会开始干扰大楼的警报系统和监控,时间为五分钟,你赶紧出来,千万别磨蹭,否则出了事我们可一概不负责的·”·林楚臣脑子里还回响着侦探的叨逼叨,他把那个被称为“门卡”的小芯片揣进兜里,开始环顾这一百多平的空间。
全部空间不止一百平,但有的地方是被门和墙壁隔开的,侦探没给他其他钥匙,估计是没办法打开——暴力破坏倒是可以试试,但不推荐··这个一百平的大空间,像是个混乱的小杂志社,有办公桌和转椅,有电脑,有没有门只靠玻璃草草隔开的小办公间,还有角落里堆积的大箱子和里面露出来的一沓沓材料。
林楚臣戴上手套,先开始排查电脑,怎奈电脑都是有密码的,侦探工作不到位,也没给他个破解密码的工具,或者木马程序什么的,他只能悻悻地开始翻找办公桌上的文件。
这个环境实在不像是什么实验室,最多也就是个档案室或者坐班的地方,能找到的可能也就只有文字资料,但是身后那小山一样的材料实在让林楚臣望而却步,他就期望着在办公桌区域可以找到一些诸如规划图、地图、总体计划之类的东西。
然而他失望了,最终什么都没有,办公桌的柜子甚至都没上锁,里面空空如也···不过他还是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办公室,似乎是废弃的,因为办公桌上都有一层薄薄的尘土。
他一开始太紧张了还没发现,后来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发现所有的位置都这样,甚至包括玻璃墙围起来的那个特殊空间——除了在西侧墙壁突出的位置后面那个。
这个位置特别干净,但却没有什么办公的气息·其他位置上多多少少都有电脑或者小本子之类的,仿佛主人今天没做完,明天上班要继续做一样·但这个位置上,虽然尘土被擦得一干二净,桌面上却干净得不像有人用的,柜子里也没什么东西,整个桌子就是空的。
他不信邪地围着桌子转来转去,试图找出什么机关,然而他都快把桌子下面对应的地板撬开了,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他无奈地往桌子上一坐,琢磨着这玩意难道是穿越的机关他最近也有补穿越的知识,论文典籍啥的是没有的,有的只有不负责任的小说和影视剧,因为多数都是穿越到过去,基本上媒介都是什么古董古玉之类的,平行世界靠什么穿他还真没查出来。
他站起来拿着手电筒仔细照了照桌子的质地,这也不像古董啊·他突然觉得成野说的还挺对的,真得等他来,否则就凭自己这智商,证据怼到脸上都不一定能发现。
成野说自己就是体力型的选手,不适合动脑··成野还说一切听他的就行··成野这次肯定要生气了,回去还得哄,真是麻烦,自己干嘛这么欠一个人跑出来……·成野……唉,成野……·他这么想着,就习惯- xing -地敲击着桌面,结果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发出“咚”的一声响,瞬间把他吓了一跳。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那声音似乎不太对头,他趴在桌上又轻轻地敲了两下··“咚咚·”·果然……这桌面是空心的,但空的范围不大。
他前后摸了一圈,也没发现机关,想来这东西是封进去就没打算再拿出来·好在他带了刀来,他用刀在桌子下面划了一圈,那片木头应声而掉,他伸手去摸,果然在夹层里摸到了几张纸,因为只需要放几张纸,这夹层并不厚,难怪他之前检查的时候没发现。
他把那几张纸拽出来,拿着手电筒照着看,很好,他看得懂··第一张纸似乎是个封面,有两排字,分别是“时空穿梭模拟实验”“实验单位:冬古塔”。
他在成野那看过实验报告,知道这就是实验报告的格式了,于是很开心地打开第二页,然而他再一次失望了,第二页写的内容并没有想象中的实验过程和理论,只有实验目的和实验对象的对应名字。
“实验目的:验证时空穿梭的可行- xing -和人脑的可塑- xing -·实验对象:A01卢菲菲、A02马哲、A03杰克·布鲁、A04……”·从这个名单上看,这些实验对象应该是分成了十一组,从A到K,每组有6到12个人不等,前面两组看起来还有女- xing -和外国人,后面就清一色的是中国男人了,但是这上面只有编号和名字,没办法总结出其他相同之处,也无从知晓这些人是否还活着。
林楚臣打开手机调整成飞行模式,把这份名单拍了下来,回去可以和之前的实验报告对照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些人或者他们的亲属之类的··当他准备翻到下一页时,突然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B11杨思远··杨思远,杨修远……远哥的弟弟叫什么来着·林楚臣觉得心跳一阵加速,那种仿佛触碰到真相的激动瞬间灌满了全身。
他小心翼翼地在那个名字上摸了两下,而后翻到下一页··下一秒,他刚刚上身的激动就通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凉··晚上十点,成野在大马路上对着手机吼:“人找不到,东西也找不到,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吃白饭的吗”·他真的有点着急了,手底下的人都放了出去,结果折腾了一整天一点结果都没有。
“远哥走之前就没找到东西……”手机那端弱弱地说··“嗯,对,所以你们就心安理得摸鱼了是吗他走了工作室就不转了你们就不需要干活了”·那边噤若寒蝉地闭了嘴,成野也再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挂了电话。
其实还有个地方可以找,不过不到最后时刻,他并不想去·但现在显然是到了最后时刻··他转身上车,开着车朝冬菇总部大楼驶去··林楚臣感觉自己手脚都是冰冷的,他自从进门后就十分警惕的五感现在全都罢了工,如果这时候有人进来,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分分钟被擒获。
但他控制不了植物神经,全身的血液都四散奔逃,意识从躯壳中浮起来,- yin -测测地对他说,你看看你信任的人··他手里拿着的那张纸,最上面的题头是“冬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冬古塔)股东及负责人名单”,而下面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有两个他十分熟悉和他特别亲近的人。
·杨修远、成野··杨修远这个名字或许还有可能是重名,但成野这个名字实在太少见了,姓“成”的本身就不多,名字里带“野”的更是罕见。
他几乎看一眼就知道,这就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成野··而似乎要证实他的猜测,成野、杨修远这两个名字,居然是挨在一起的··作者有话要说:存稿没了,需要每天写,不过好在这个故事快要结束了,只是可能保证不了日更,但这个月应该可以更完……吧……·第93章 ·林楚臣被冻在原地,并维持着同样的姿势足足两三分钟,他脑子乱哄哄的,一时无法想清楚这里面的关窍,果然成野说他小脑发达大脑简单是真的,一到关键时刻就转不过轴。
不过他好歹还是经过事的,在这么大的打击下也没有完全乱了方寸,他努力平复了呼吸,颤抖着双手把那一页也拍下来,而后继续往后翻去·再后面就没什么重要的了,或者对他来说,之后没有更能刺激到他的了。
他浑浑噩噩地翻完了那几页纸,而后就想把东西塞回去,然而手一直在抖,特别简单的动作他都做不到···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这特么安逸一年就连抗压能力都这么差了吗·他努力把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和猜测清除,努力强压着不断往外涌的眼泪和心脏位置持续不绝的绞痛,他无法接受自己周围所有的温情都是个骗局,而给了自己无尽温暖的人就是两个故意接近他的骗子。
可是,好像也没有别的解释了·他的心脏像是被一根冰锥捅进去,从里到外冰封住全身血液··他拍拍自己的脸,试图说服自己要先找证据,什么感情什么骗局,回头出去再说。
然而他和杨修远第一次见面、成野之前要求他晚些再来、杨修远莫名失踪、成野趴在他身边装作不经意地向他打听他以前的经历……很多很多原本不太重要的场景,全都一股脑涌进他的脑子。
很多东西不能想,一想就漏洞百出··这么一折腾,他差不多浪费了十来分钟,等到他彻底回过神来,时间已经不多了··侦探没有跟他约定时间,不过他也不可能一晚上都待在这儿,地下室的大门每天夜里十二点到一点之间会更换密码,过了十二点,再出入就很有可能需要重新破解,那他手上拿着的芯片就有可能不能用了。
他最好在十二点之前出去,这是他和侦探都默认的··当然如果他实在没能在密码更换前出去,那侦探肯定也会想办法捞他这个金主爸爸,但那就会打草惊蛇··他一边想着这些冷静思维一边把割开的圆片安回去,彻底恢复原状是没可能了,暴露是早晚的事,就看那些人会多久检查一次这个桌子吧。
他叹口气,开始检查那小山一样的文件堆··正常来讲,重要的东西肯定不会这么堆着的,这也是他先查看其它办公桌的原因·但既然还有时间,那这些东西看看也无妨,重要只是相对的,有些东西可能对普通办公人员无用,对他这个什么都不清楚的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检查之后他发现,果然还是有收获的,这些大小箱子里装的居然都是实验记录,不过都是那种阶段- xing -的记录,而且这些实验最后都失败了··这些文件看起来非常杂乱,实际上还是有顺序的,林楚臣翻了几个就发现,同一个箱子里的记录基本上都是同一个人,或者序号挨着的几个人的,这些人有的记录非常多,有的则只有不太厚的一沓。
记录多的他没办法全部翻完,但草草看一下就能发现,最后一部分基本上都是失败记录··实验记录上没有实验者的名字,只有一个序号,第一页就是实验者的身体信息。
林楚臣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把每个实验者的第一页和最后一页都拍下来··他想要找到那个B11杨思远的记录,其他人他也不认识,如果找到这个,总归还能更方便些。
可是那箱子实在是太多了,占了十几个平米的地方,堆叠得十分没规律,最高的地方直接顶到屋顶,最矮的就一堆资料散落在地上··林楚臣尽可能地翻找和记录,但他也清楚,靠他一个人是无法整理完这么多资料的,别的不说,搬动就不可能。
这和他的体力没关系,而是,一旦他搬动这些箱子,就无法复原,那一旦有人进来就会立刻发现这里遭人入侵了··可那么多叠在高处和压在下面的箱子……·他突然想到,这些被当做废品扔在这里的实验记录,按理说应该是有归档的。
虽然他学历有限,没进过实验室,也不认识研究人员,但他可不认为辛辛苦苦获得的实验资料会这么扔在地上,失败的结果也是结果啊,这些东西一定是有归档记录的,更有可能,还会有一个总结之类的东西。
他的视线落在另一个角落的几台电脑上,最大的可能,是电子备份吧·对的,就是电子备份,不仅有归档,还有扫描文件,成野截获的就是这些实验记录和报告的一部分。
成野……·林楚臣自嘲地笑笑,成野那个恐怕不是“截获”的,而是从这堆垃圾里随便拿了几张扫描一下应付他的··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正在他和那足以把他埋了的纸堆奋战时,静静的空间里有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林楚臣立刻关了手电筒站起来,另一只手把手机揣回兜里,换出匕首。
他侧对着纸堆,凭借自身记忆往后退,希望能退到墙壁边·站在一个陌生又黑暗的环境中,背靠墙壁是最好的选择,这样最起码能保证敌人都来自于正面·就算是霍元甲,应付来自背后的袭击都不如应对正面的方便容易。
他退得很缓很轻,并且集中精力在自己身侧和耳朵上,试图靠听声辩位标记对方的位置·然而对方却一直没有再发出声音,这让林楚臣心下一沉·如果对方是无意中来到这里的办公人员,那第一个反应应该是开灯和出声,而不是小心戒备,即便那个人已经发现他了。
一个没有准备的人遇到突发情况,绝不会是快速隐藏自己··这个人如此反应,只能证明他是有备而来··有备而来,并且发现了他·然而他却不知道那个人在哪。
林楚臣后背腾起冷汗,汗毛孔全都炸开,整个人进入了极具攻击- xing -的防御状态·他把手电筒放回兜里,手指摸到那块小小的芯片,计划着如何安全快速地退到地下室门口。
他身后突然发出声音,他下意识屈起手肘去顶,却被那个人抓住手肘用力后掰,林楚臣心里一惊,那人是会功夫的·他顺着那人的力道向下,同时让刀在手指间转了个圈,从正手刀变成反手刀,而后身体向□□斜,用手臂的力道带着身体的重量给刀加码,一下狠狠地扎进对方肚子上。
·他的刀不算短,算个中型匕首,加上他力度大,腹部又没有骨骼保护,这一下扎进去,对方被他捅个对穿都有可能·但对方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身体微微一侧,就躲开了些,那本来应该扎进去的匕首擦着身体而过,虽然也感觉到了皮肉的阻碍,但最多也就是隔开了一条口子。
而他这一刀捅空,身体却随着刀侧歪下去,重心不稳,右手手臂又向后收不回来,他的胳膊恐怕立刻就会被男人抓住后折·他本想以右臂为轴转过身体,以便不落入被擒的尴尬境地,不想那人却没有趁机控制他的右手,而是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从他腰间探出来将他死死抱住。
·这个姿势虽然目的也是控制,却是十足的保护着姿态·林楚臣一愣,接着就感觉自己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他的背脊靠到那人熟悉的胸肌,鼻尖是那人熟悉的味道。
是成野·林楚臣的心脏宕机了一秒,而后剧烈地跳起来,同时跳起来的还有他的恐慌和迷惑·在他看来,他找到这里,就意味着成野秘密的暴露,那么无论是悄咪咪离开还是把他困在这里,都是更为好的选择。
当然,他也不敢说成野现在的举动是在救他,但凭他的直觉,至少到现在为止,成野并不打算伤害他··成野在发现他没有出声的意思后,果断放开了捂他嘴巴的手,而后手臂向下,和他十指相扣。
林楚臣后背紧贴着他,能感觉到身后人紊乱的心跳··紧接着,地下室的门发出“滴”的一声,而后就是输入密码和验证指纹虹膜的提示音··成野扣着他的手指紧了紧,林楚臣明白他的意思,跟随着他的脚步慢慢后退。
外面的人从验证身份到来到靠门的开关处需要五到七秒钟,他们只有这一点点时间去找个地方藏起来·林楚臣大脑转过之前观察到的空间,发现这地方真是无处可躲,关着灯还好,一旦开灯,那这就是个一览无余的大开间。
成野搂着他的腰步步后退,他便也紧跟着,并且小心地不弄出声音·成野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以至于旁边就是杂乱的废纸堆,他都能不碰到一片纸片地擦着它退到墙边。
可是退到墙边就是极限了,后面便无路可退无墙可挡,他俩站在这里,对面的人一眼就能看到·林楚臣着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成野却握着他的手静静等着··“滴”的一声,身份验证成功,玻璃门打开。
林楚臣全身肌肉绷起,却被腰间的手臂向后一扯··“啪”开关按下,一整个房间的灯管齐齐亮起一点,并闪烁着试图尽快预热亮起·在开关的声音和电流的呲呲声中,最里面的墙壁处发出一声细小的“咔哒”声。
灯光亮起,整个房间所有角落都被明亮的光线填满··第94章 ·林楚臣躲在墙壁的暗门里,暗门关得很严,几乎不怎么透光,他只能靠听力判断外面大概进来了四到五个人,脚步声随意轻快,应该是没有发现他们。
但这并没有让林楚臣放松下来,他身后还贴着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成野,而且他们这个空间非常小,成野紧贴着墙壁,他的鼻子则快碰到暗门了,而左右也就还有不到半臂的距离。
这里不通向任何地方,一旦被发现他们就无处可逃,这让林楚臣非常慌乱··成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交握的手用拇指指腹蹭了蹭他的手指,搂着他腰的手又紧了紧,并示意他向后靠。
林楚臣听话地靠近成野怀里,他也不清楚自己这算什么心理,明明心里一直在怀疑他,甚至判了这个人有罪,却还是会情不自禁地信任这个人,相信他会让自己安全离开这里。
这种盲目的信任算怎么回事·他突然有点愤恨自己的状态,想要甩开那只手,成野却先他一步牢牢控制住他,并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脖子以示安抚·按照一般情况,如果他再不老实,成野肯定会亲他的脸颊和耳朵,到时候呼吸不稳就太容易被发现了。
虽然即便被发现,他一个人也能干倒成野和外貌的四五个人,但在人家的地盘,他不清楚会出什么事··权衡之下,他决定还是暂时先听成野的,等外部危机解除了再解决内部矛盾。
外面的人窸窸窣窣地翻着东西,时不时走几步,还有人打开了电脑,啪啪啪的敲击键盘,就这么过了七八分钟,林楚臣就有点待不住了,他的时间非常有限,现在恐怕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他就像个灰姑娘,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一切都会被打回原形··他有些坐立难安,想要凑到暗门上的缝隙看看那帮人究竟在做什么·其实无论对方在做什么,他都是无法干涉的,但人心就是这样,即便是毫无用处,也希望能知道更多。
可成野偏不让他如愿,他死死勒住林楚臣的腰,把人往后带,同时打开他的手掌,开始往林楚臣手上写字··“别动,我带你走·”·林楚臣心下一沉,果然,成野是熟悉地形的。
那他还瞎折腾什么呢,乖乖蹲着等着被救,或者被擒吧··外面那帮人足足折腾了小半个小时,这半小时里,林楚臣简直度日如年,因为一直保持一个动作不能动,而且精神高度紧张,他觉得身体有些僵硬,身后贴着的人更让他异常煎熬。
本来如果人不在,就可以不去想,忙起来,就不用思考,可现在他能动的只有大脑,于是满脑子都是身后那个人··而且这么紧贴着,他几乎能用身体感觉到对方的肌肉,这种情况下,实在太容易擦枪走火。
但他俩现在也太尴尬了,关系尴尬,身份尴尬,情况更尴尬·然而就在这尴尬呈指数上涨的时候,林楚臣的小兄弟居然还有兴致跃跃欲试··真特么哔了狗了。
紧贴着他的成野自然能感觉到他情况的变化,成野皱皱眉,搂着他腰的手往下探,却被林楚臣一把抓住··林楚臣胸口起伏,他不知道成野这会儿都在想些什么,这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成野把手上移回腰间,但却不是之前那种勒着,而是有些温情地搂着,并且用手轻轻摩挲他的衣服,同时亲吻他的脖颈和脸侧,试图用不出声的动作安抚他。
林楚臣紧皱着眉头,他不需要这种,这种来自敌人的……·“好了没有我这边OK了·”·“我这儿也行了·”·“我们俩早做完了,就等你们呢。”
“OK那东西交给我,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上班呢·”·外面的声音开始嘈杂,有低语声、纸张摩擦声和电脑的关机音乐,接下来脚步声响起,那几个人噼里啪啦地离开了房间,关上灯,又锁好门。
·房间里重归黑暗,林楚臣轻且缓慢地吐出一口气,等到又等了一分钟,确定对方确实早已离开后,成野伸手推开暗门,从林楚臣身后蹿出来,用力将林楚臣按到他刚刚靠着的墙壁上,而后蹲下了身。
·林楚臣想阻止他,他想说现在时机不好,随时有可能有人进来,他想说他俩之间情况还没说清楚,是敌是友还不一定,他还想说他没那么需要,也不想让成野这么伺候他。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任由成野去了,可能是过于巨大的冲击冲垮了他的理智,也可能是成野速度太快他没来得及··林楚臣仰着头,理智的思维和感- xing -的舒适对冲碰撞,把他的大脑搅和成了一锅粥,最后时刻,他看着黑洞洞的一切,心头涌起一阵悲凉。
算了,就这样吧·他想··成野把一切处理好,给他系好皮带,而后把人搂在怀里,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脊安抚,直到林楚臣完全回过神来··然而反应过来的林楚臣却不方便立刻追问关于名单的问题,因为这行为实在太像穿上裤子就不认账的渣男,可他现在也不能问问成野需不需要礼尚往来吧·成野却没让他为难,在确定他没事了,便蹭了蹭他的额头,轻声问:“都看完了吗看完了我带你出去。”
林楚臣在黑暗中看着他,一时有点不知说什么好··他这么呆愣着,成野就以为他还不甘心,便试图劝说:“这只是个档案室,确切地说是个装废品的储物间,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林楚臣几乎是接口就问:“你知道我要找什么东西”·“知道啊,”成野理所当然地说,“关于你身世的嘛,或者是你的实验记录和结果,不过你的实验是成功的,按理说不会就这么随意丢在一边,应该会好好收起来吧。
所以我觉得这里应该是没有的·”·林楚臣不得不承认,成野说的有道理,实际上在他翻完几个办公桌后,他就这么觉得了··“找完了就走吧,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人来。”
成野说着,就想拉林楚臣走,林楚臣却向后一拽··“你不想给个解释吗”·“什么解释”成野朝向他。
地下室非常黑,即便他俩现在已经可以适应这黑暗了,也只是能影影绰绰地看到对方的轮廓,但林楚臣就是本能地感觉到,成野应该是非常公式化地弯起了嘴角··“我找到那个奇葩公司的股东名单。”
林楚臣没有说太多,他相信成野能明白··成野果然明白了,他楞了一下,而后特别轻地叹了口气,说:“回家说·”·成野没有带他从正门出来,而是摸索到另一个暗门,暗门里不再是密闭的空间,而是连通着只供一人通过的密道,他们在里面来来回回转了很久,才从一楼的一间办公室内的休息室出来。
休息室的闭着灯的,但办公室却灯火明亮,成野给林楚臣找了个连帽的鸭绒短外套,把帽子给他戴好,围巾几乎盖住嘴巴,又把一个名牌挂到他脖子上,这才领着他出了休息室。
林楚臣拿起名牌,借着休息室外透进来的光看了看,发现是杨修远的,名牌里面沉甸甸的,应该是放了大门的门禁卡·他把名牌放下,跟着成野走出了门··办公室里其实并没有人,成野看都没看,自然地关灯锁门,刷卡离开了冬菇大楼。
他们一路上都没再交流,林楚臣敏锐地察觉到成野的紧张,他不知道成野在大半夜依旧车来车往的大马路上紧张什么,不过他的情绪确实也被带了起来·紧张夹杂着愤怒,还有刚刚没有彻底纾解的欲丨望,三位一体,直接攻向了他的大脑,让他在长达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都处于火山即将爆发的状态。
成野是直到回到家,关好了门,才放松下来,他这放松的信号就像是火星儿,直接点燃了林楚臣这装满TNT的仓库··“你是冬菇的人”·成野打开饮水机开始烧热水,他想泡点茶,或者喝点酒什么的,稳定一下林楚臣的情绪,然而林楚臣现在正处于情绪爆炸中,消防队来了也灭不了火。
林楚臣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被盯得很无奈,只好转回到客厅,示意林楚臣坐到沙发上,林楚臣不肯,他现在屁股下面绑了一堆窜天猴,根本坐不住··成野尴尬地站了一会儿,水还没烧开,他只能用玻璃杯接了两杯凉水,一杯递到林楚臣手里,然而林楚臣不接,只是一副“你他妈最好赶紧给我解释清楚否则我就把这里炸了”的表情。
成野把被子放下,咳嗦了两声:“从法律意义上来讲,我确实是冬菇的人·我的工作室挂靠在冬菇名下,我还……”·他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状态激怒了林楚臣,林楚臣一巴掌抽翻了自己那杯水:“少他妈玩文字游戏我他妈就是个文盲,听不懂官方用语”·玻璃杯咕噜噜滚到一旁,成野把那杯子捡起来放到一旁,从厨房拿来墩布开始拖地上的水。
他这个意思基本上就是默认,林楚臣心凉到底,他苦笑一声:“呵,隐藏得挺不错的·那你救我出来干吗怎么不干脆在那个地下室弄死我,反正你的地盘,死个把人也不会有人知道”·成野终于擦完了,想把拖布送回厨房,却被林楚臣一把抢过来丢在地上。
成野有些无奈地坐到沙发上,任凭林楚臣炸:“你别这种又是我无理取闹的表情,我是脾气不好,我他妈害过你吗你就这么骗我拿我当傻丨逼对吗看我傻呵呵地追查,有点线索还来跟你显摆,特别得意是不是哦对了,那点线索搞不好还是你故意透露的。
这游戏好玩吗我他妈好玩吗”·成野定定地看着他,心里有一点不忍心,林楚臣始终是这样,即便发脾气,也很少说攻击对方的话,比如“你信不信我弄死你”“我不会让你好过”之类的,他即便在极端愤怒下,也都是采取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方式,无差别地攻击自己。
林楚臣一段话吼完,声音都破了音,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那,最后气不过又对着茶几踹了一脚,茶几滑了一下,一角撞上成野的腿,林楚臣下意识前进半步想要看看他有没有伤到,又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不疼·”成野抬头看他,“臣哥你坐下,心平气和听我说行吗”·林楚臣没好气地挥手:“你先说”··成野趁他侧转过身时用了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撞到了骨头,还是挺疼的。
“臣哥,我说你就信吗”·林楚臣没回答··成野继续往下说:“我名义上是冬菇的人,但其实我也是刚加进去,我和远哥,用钱开道,加入了这个实验公司,这样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参与公司的业务内容。
我们站在外面,是很难搞清楚他们具体在做什么的,深入是必须的·”·“可你们……”林楚臣觉得这个理由是合理的,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你们参与进去了吗”·“还没有,我正在努力寻找机会,这个计划很严密,也不是随随便便花钱就能进去的。
但不管怎么说,我能轻轻松松进入他们的储藏室——虽然是废弃的,但也是一点点进步·”·“那为什么不让我去”·成野十指交叉,胳膊肘支在膝盖上:“我没有不让你去,我是觉得没什么必要耽误工作,这地方抽个时间就能去。”
“可你……”林楚臣想说“可你没跟我说”,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争执这个没什么意义,他换了个话头,“为什么要牵扯远哥”·杨修远是他的一个心病,成野被迫参与进来他已经很无奈了,他不希望杨修远也牵涉其中,这毕竟是非常危险的,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
“不是我牵扯他,是他自己要来的·我不是跟你说他有个弟弟吗,失踪十几年了,很可能是最早几批实验者之一·他在帮我调查时发现了他弟弟的消息,就跟我辞职自己去调查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知道消息以后想打电话告诉你,可你关机了……”·林楚臣却没理他的解释,他敏感地抓住了关键词:“他弟弟杨思远B11”·成野点头:“对,B11是他的实验代号,我估计应该是第二批实验者,远哥没把他查到的信息告诉我,我也不知道这个B11究竟去哪了,现在怎么样了。”
林楚臣拧着眉头,他能理解成野说的,可他胸口有一口气还是顺不过来,梗着难受,但他自己又说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臣哥,我承认有一些信息是我故意透露给你的,但我隐瞒的也十分有限,我刚渗透进去四个月,我了解的也不比你多多少……”·林楚臣一下就抓到了关键:“你说什么”·“我说我了解的也不比你多多少……”·“不是这句”林楚臣也懒得陪他玩定位游戏,直接指出了问题,“你说你渗透进去四个月了,也就是说,至少四个月之前,甚至更久以前,你就有这个渠道和想法了,所以这四五个月,你都没找到机会跟我说”·成野:“我……”·“其实你根本就不想告诉我对吧你支开远哥用的理由是工作室业务,工作室的业务就是查这件事,你工作室还有多少人在帮你查或者说,还有多少外人知情,而我这个当事人却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为了你早就知道的消息付费,哦对了,这钱还是你的,你很有钱是不是”·成野也被他绕得有点懵,他只想赶紧让林楚臣消气,他身体里的鬼刚走没多久,身体没有彻底恢复,情绪激动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故意瞒着你……这个事情很复杂,告诉你也无济于事·”·“无济于事”林楚臣终于再次被点燃,“我在你心里就是废物需要你360度无死角的保护对吧我就是睡觉做噩梦了还得找你求抱抱的娘炮是不是”·“我没这么说”成野也站了起来,他一点也没理解林楚臣愤怒的点,只能徒劳地解释道,“你很强,我承认你武力值很高,但这事和武力值没关系,这就是机关算尽勾心斗角,你不擅长……”·这句话是实话,但最难听的也莫过于实话了。
林楚臣原本就没什么安全感,他原本拥有的武力值在这场- yin -谋中毫无用武之地,不仅保护不了自己,还要不断地拖无关之人下水·这种强烈的不安和愧疚在平时没事时还好,然而一旦他情绪紧张,这就变成了□□,随时能炸飞一片。
他的无能让他失去了青翼和艾伦,到了现在,他一身功夫,随随便便能干倒一个班的小混混,却依旧要看着别人为他冒险,即将连累别人的恐慌让他变成了一只刺猬,成野这句话无疑是刺激刺猬炸毛的刺激源。
林楚臣脸上的肌肉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他想要平复心情,他不想伤害成野,可脱口而出的却还是:“所以说我就是个傻子哈很好,定位很准确,我他妈就是傻子”·成野也急了,再好脾气的人也架不住别人三番五次地找茬挑刺:“臣哥,你能不能别歪曲我的意思”·“我歪曲你的意思那你告诉我你屡次背着我自作主张处理我的事是安的什么心大到生死存亡,小到吃什么穿什么,从生活到工作……好的,我按照你的要求治疗了,按照你的要求接了电影,按照你的要求解约失败留在了原公司,下一次你打算要求我做什么圈在家里等着你宠幸吗你拿我当什么你领养的小狗还是你儿子”·成野愣住:“你都知道了”·“你以为我真的是傻丨逼吗好吧我确实是傻,但我又不聋不瞎”·“你早知道了……”成野喃喃自语,“你知道了不也没告诉我吗”·他这句话非常轻,但屋里就他们俩,于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了林楚臣的耳朵。
林楚臣啼笑皆非:“哦那还是我的错了,你瞒着我做这么多事是我让你做的了很好,非常好·”·成野终于清醒了一点:“不是,臣哥,这件事真的,你作为当事人不适合参与进来。”
他的意思很明白,林楚臣作为当事人,很有可能就是实验对象之一,参与进去就是羊入虎口,可早已经被气蒙的林楚臣可不会这么想,就算这么想也不会这么说·吵架中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扭曲对方的意思,用最难听的话刺激对方。
林楚臣冷笑一声:“哦参与进来耽误你数钱是吗”··“臣哥”成野气得脸都红了,“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林楚臣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却又不肯在气头上认输,但他知道,他俩继续这样,那今天非吵到分手不可·他必须得走,得离开这个空间··“饭也不能乱吃,食物中毒会死人的。”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家··第95章 ·成野没去追,林楚臣有隔壁房间的钥匙,这么晚了,他肯定去隔壁休息了··第二天早上,他起了个大早,下去买了早点,拎着去敲门,边等边发微信:“事情要瞒不住了,你们干的这是什么事儿啊……我说要透露一些信息,谁他妈让你们把……算了。”
他把微信页面关了,想着等回了剧组再打电话说,说到回剧组,还没定机票呢,他也没用助理帮忙,自己上APP就定了··然而等他把票都买好了,门也没开。
他又敲了几下,又把耳朵贴到门上听听,依旧没有声音·他隐隐觉得不好,回房间拿了钥匙开门,大门打开,屋里扑面而来的陈腐气味儿,显然房间已经很久没进入过人了。
他不死心,冲进卧室,果然,几个卧室的床和沙发都没有用过的迹象··成野心头腾起一阵恐慌,林楚臣不见了一整夜,五六个小时,他去哪儿了他还能去哪儿他还有可以投奔的人吗·成野慌慌张张地把手机重新掏出来,由于手抖得厉害,几次解锁都没打开,还差点把手机掉到地上,等他把手机通讯录调出来,已经一脸热汗了。
“喂,还没起来把所有能用的都叫出来,找人”·然而在偌大的北京城找一个人,谈何容易,虽然时间流逝,成野愈加暴躁,昨天他还能想到林楚臣的目的地,现在他毫无线索。
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会不会被他们抓住他现在还活着吗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了乱七八糟的想法在成野脑子里乱窜,他几乎没办法好好坐下等,只能茫然地在大街小巷乱找。
他知道这样是肯定找不到的,但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手下的人已经动用了私人资源,找了交好的警察调了路网监控,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坐在家里等消息,但他根本坐不住,一坐下各种恐怖的景象就占据大脑,他宁可身体累一点,也不想与那些想法为伴。
上午十点二十五,手下的电话终于来了:“他昨天半夜在距离小区两条街的十字路口打了出租车,而后出租车一路断断续续被监控到,最后应该是在首都机场下的车,之后就没有消息了,调首都机场的监控要更麻烦点,还不如查航班信息。”
“行我知道了·”成野的心脏砰砰乱跳,他不明白林楚臣现在出京的目的,按理说线索都在北京,难道他知道实验室的真正地址了·他下楼开车往机场,无论如何,他都得过去看看,没准人还待在机场没走呢。
他直接往外环开,没敢在市里走,万一遇到堵车,更加得不偿失,就在他在亚运村附近变道时,电话响了,剧组副导演··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把电话挂掉,却也知道这不是办法,再没心情应付,也该给剧组一个交代,两个主演一夜之间消失,两地拍摄都会停滞。
他接起电话,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喂,宋导……”·“怎么回事啊还没过来病了吗全剧组都等你了。”
“我,我在北京呢,”成野打着方向盘,脑子里思考着请假的理由,他琢磨着得替林楚臣把事情遮过去,反正这擅自离组的罪名他是顶定了,那不如也替林楚臣扛了,“那个,我和林楚臣……”·副导演却没等他说话便截断他的话:“林楚臣他不已经开拍了吗我刚给导演打电话时那边在拍皇帝驾崩那场戏,没人跟我说他不在啊……”·成野一愣,他确实没想到这个结果,皇帝驾崩那场戏是群戏,皇帝驾崩得突然,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粉饰已久的太平终于再也盖不住,矛盾冲突被□□裸地扒出来。
这场戏林楚臣是重头戏,几个激烈的转折都是他引导的,这种情况下用不了替身,要拍的话,他肯定是在场的··可他们吵完架后,在一切局势都不明朗的时候,林楚臣就一声不吭回剧组拍戏了这个情况也太让人意外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成野嗯嗯啊啊地应付了副导演,答应立马起身回剧组,现在正往机场赶呢··横店影视城里,林楚臣正穿着繁复的朝服,腰背笔直地站着。
这场戏严格来说并不是皇上驾崩,而是病危,但皇上几次频临死亡,各个势力早就蠢蠢欲动,而他站在这里,就是要把掩藏多年的伤疤都揭露出来,让一切问题曝光在阳光下,而后一并解决掉。
他和文武百官有一段唇枪舌剑的辩论,之后便站在一边看戏,时不时用眼神指挥各路人马站到指定位置上··之后他就没有什么台词了,但镜头依旧不少,特写里一张大脸,全靠不明显的微表情传递信息。
薛崇正这次不仅要为太子殿下扫平障碍,还要尽可能地保护遗落在外的小皇子,而保护的唯一途径就是隐瞒他的身份,但朝堂上也有好几个人知晓或怀疑这件事,他只能尽可能地把小皇子择出来,不让他卷入权势斗争。
而小皇子,这会儿正在将军府天真地招猫逗狗呢··薛崇正这一片真心,都给了毫不知情一辈子不会感谢他,万一日后知道了兴许还会怪他的小皇子,而这个男人,从来也没想过索取回报,甚至不介意达鲁因为他的隐瞒与他心生嫌隙。
事实上,小皇子后来确实误会他了··林楚臣闭了一下眼睛,他想到了他自己和成野,只不过,他自己好像才是那个被保护的角色··成野一片真心,自己却果真在得知真相后怪他怨他,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恨他。
真是个白眼狼··可若让他现在就说一句原谅,说一句“没事”,他又说不出来,欺瞒毕竟是欺瞒·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感是非常脆弱的,三番五次的隐瞒欺骗早已让信任摇摇欲坠,而没有信任的感情,真的还能走下去吗··他想和成野走下去,所以他得想办法修复自己对成野的信任感,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
这一场戏很快拍完,一切顺利,林楚臣走向休息区,成野分给他的生活助理赶紧把手机递上来,说是有电话找··林楚臣按亮屏幕,果不其然是成野,想必他已经发现自己回剧组了,现在不定怎么暴跳如雷呢。
相比昨晚,今天的林楚臣情绪稳定了很多,有一些事也都想开了,但现在依旧不是时候,时间不对,状态不对,场合也不对··他点击成野名字后面的那个小叹号,而后给他发了条短信:“晚上聊。”
·到了晚上,林楚臣的情绪更加平稳了,他把饭拎回房间,给成野发了个“”,不一会儿,成野那边的视频通话申请就过来了,林楚臣犹豫了两秒,转了语音通话。
“臣哥……”成野迫不及待地出声,叫了一声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从刚刚的事开始问,“怎么不视频”·“不方便。”
林楚臣其实这会儿没啥不方便的,更何况他和成野两个人,彼此什么样子没见过,可他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让成野看到,他也不希望成野那张脸影响自己思考一天后做出的决定。
他这边简短敷衍地拒绝后,成野又陷入了沉默,相对沉默着十几秒,成野突然道了歉:“臣哥,这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瞒着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没生气,”林楚臣想也没想就回答道,“不过,我们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
成野陷入更长时间的沉默,林楚臣也非常有耐心地等着,甚至没有用这等待的时间去吃饭·等到语音通话界面上的时间跳到五分钟,成野才艰难地发出声音:“……好。”
成野没问什么,林楚臣也没解释,两个人在这上面非常有默契·林楚臣很肯定成野会答应他的要求,成野也明白一旦林楚臣做了决定,他怎么反对都是没有用的。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两件事作为交换第一,这事是我的错,你不要伤害自己,不要做傻事,第二,去哪里都要让我知道,行吗我昨天和今天一直都在找你,我真的很害怕……”·“好,”成野答应得干脆,林楚臣自然也非常痛快,“我去哪儿都会告诉你的。”
“谢谢·”成野低低地说,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伤心和失落··似乎转眼间,他们就又重新变得生分了,感情啊,还真是挺靠不住的东西。
林楚臣放下手机开始准备吃饭,等他把饭盒都打开,洗了手,又洗了一个苹果放好,回到桌上一看,语音通话还没挂断,但整个过程中,成野也没再说什么··林楚臣眨眨眼睛,有点不清楚状况。
他俩平时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没啥事的话,成野后挂电话,有急事的话,谁急谁先挂,如果吵架了,那林楚臣后挂电话·他们没有商量过,但基本上都是这么来的,算是默认的习惯。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平时林楚臣的不安比较强,成野又黏人,所以一般都是成野黏黏糊糊地等着林楚臣挂掉后再恋恋不舍地按灭手机·而吵架的时候,多数情况下吵完林楚臣就没事了,该吃吃该睡睡,但成野会陷入焦虑不安中,所以这种情况下林楚臣会照顾他,等着他先挂断。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成野”林楚臣唤了一声,担心对方是有什么事没挂断就把手机揣兜里了··结果那边瞬间就有了回应,只是不是什么有意义的词句,而是一声压抑着的绵长的喘息,就像是捂着口鼻哭时发出的哽咽。
林楚臣有点不确定成野是不是哭了,他又叫了一声,那边却依旧不回声,但呼吸声告诉他,有人在听··林楚臣稍微有点紧张,他把刚刚自己说的话回忆了一遍,瞬间就有点不好了,不代入推演过程的话,他突然冒出的这个结论确实有点吓人啊……·“那个,我是说,分开不是分手的意思,”林楚臣有点结巴地解释道,“你别乱想。
我只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知道自己在这件事里就是个拖油瓶,可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希望能知道每一个细节,否则就会很不安·我接受不了你骗我的事实,我拧不过这个个儿,你得给我时间让我慢慢消化,我发现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不是要结束这段感情,也不是想责怪你,但我需要时间……”·林楚臣算不上伶牙俐齿,到了关键时刻就拙嘴笨舌得恨不得想抽自己,好在成野很快理解了:“我懂。”
他依旧拖着哭腔说,“臣哥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真的·你不要有压力·”·林楚臣深吸一口气,这一瞬间他觉得心里有点难受··第96章 ·林楚臣到片场时时间还早,他嘴里叼着助理给买的包子,左手抓着咖啡,右手小手指上挂着装包子的袋子,无名指和中指并起,夹着他今天要拍部分的剧本,还要百忙之中边走边单手给成野发信息。
他发的内容非常简单,就一个当前定位,附带的连个表情都没有··微信聊天框往上翻,一周多的时间都只有这种信息,有时候一天会发三条,有时候会多发一些,基本上林楚臣位置有变化,都会新发一个。
成野的回复都不会等到重新出现一个时间点,也不回复带问号或者发散- xing -的句子,基本上就是叮嘱他天气冷了要穿厚点,多吃蔬菜多喝热水,睡前记得吃褪黑素和拉窗帘什么的,林楚臣从来都不回应。
他最近也很纠结,状态一时好一时坏,总是在“既然想过下去就原谅吧”和“怎么想心里都有疙瘩”中徘徊·他也不想用这个打扰成野,那不如等自己彻底想清楚再说。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那七八年的恋爱都谈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会儿居然没什么经验可以拿出来用,稍微有点矛盾就一脸懵逼,来回纠结,快赶上脑子充水的言情剧女主,一场恋爱谈得他几乎要疯。
真要是能疯也就好了,一切按照本能来,可他本身是个挺理智的人,一切都要以最合理最优的方案进行·他如果真的是个感- xing -冲动的人,那早就死在末世里了。
可现在,他恐怕要死在恋爱磨合期中了···亏得他不喜欢女人,否则两个人一起纠结折磨,能演个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狗血韩剧了··如之前的七八天一样,林楚臣越想越烦躁,两个包子吃完,他已经烦得想挠墙了,感情这个东西实在是太难搞,那索- xing -不搞了,爱谁谁吧。
临时决定“爱谁谁”的林楚臣放空大脑拍了一上午戏,文的武的夹杂着来,拍得他头晕脑胀,等到终于可以休息一下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习惯- xing -地拿起手机查看回复,然而这一次成野让他失望了,直到现在,他发的那条定位还是最近的消息。
林楚臣拇指在屏幕上上下滑动,把对话框滑来滑去,就这么滑了五分钟,也没发生奇迹··“林哥……”导演助理颠颠地跑过来,通知他去拍上午的最后一场,拍完这一条就可以吃饭了。
林楚臣站起来,走了两步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手机一眼,然而那破手机还是像块板砖一样黑着屏幕··他叹口气,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今天拍的又是场对峙戏,只不过是在他的府邸,在场四五个说得上话的人,他官职最大,所以霸气侧漏地爆发了一波,但这爆发又有着纠结和暗戳戳的小心思,情绪表达并不是很简单,于是在他本身状态并不怎么好的情况下,发挥得很不理想。
“他希望能以自己外调的方式带小皇子走,以保护小皇子,但同时又觉得该让弥留之际的皇帝见一见小皇子,然而见了就肯定走不了了,小皇子会卷入朝堂斗争中,而且以小皇子的- xing -格,卷进去极有可能尸骨无存。
你知道小皇子多想见到亲生父亲,知道老皇帝最后的心愿就是找到小儿子,你自己其实是没有资格剥夺他们这个权利的,但是你又希望小皇子能一辈子单纯快乐,于是决定牺牲自己把小皇子带回边境。
而你的谋士和手下是不懂这个的,他们只会为你筹谋,你又不会把这个心思直接告诉他们·这个度,你自己揣摩一下,刚刚你的表现有点太过了,让人觉得你和小皇子有私情,打算金屋藏娇似的。”
因为之前拍摄都很顺利,导演心情不错,这会儿居然有耐心地给他剖析,然而剖析也没有用,这些他早就知道,但是他心里想着小皇子,脑子里就会冒出成野,那吼出的气势就会带着一丝暧昧。
如果成野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怎么处理这种状况··成野来的时候,就看到林楚臣还在折腾这场戏,他穿着精致却颜色暗沉的外袍,腰封很宽,把窄腰扎得异常醒目,林楚臣骨架不大,即便衣服里面垫了东西也还是能看出人很瘦,并不是传统武将那种虎背熊腰的感觉,但他挺直腰背,沉着脸,整个人凸显出的气场非常强大,并不会让人觉得这个人不适合上阵杀敌。
可他在训斥属下和谋臣时,眉眼间却隐隐有着焦躁,这让人看得出他心有纠结,但这份纠结不该从表情看出来,他这种位高权重还时不时让皇家忌惮的人,情绪如此外露,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成野看那边拍了两遍,林楚臣很明显地调整了两种不同的状态,但都没能让导演满意,第二遍结束,林楚臣下意识地揉了揉额角,成野距离他们不算近,却也看出林楚臣隐隐的怒气。
“几遍了”成野问林楚臣的助理··“十五·”小助理见他过来,忙站起来让座,“我觉得林哥演的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总不让过。
不过林哥今天状态也确实不太好·”·成野点头:“他这么焦虑持续几天了”他好像有点明白林楚臣的问题了··“焦虑”小助理一脸懵逼,“林哥没有焦虑呀。”
成野摆摆手,示意她坐下待着,自己则朝着林楚臣走过去·看来这隐隐的焦虑不是角色问题,而是他本身的问题··导演助理见他要闯进去,赶紧过来拦:“成哥,再进去就穿帮了。”
成野却没有停下脚步:“这个机位拍不着·”他又走了几步,一直走到一扇屏风的边缘,让林楚臣可以看到自己,“臣哥这边这条废了,麻烦重拍一条吧,保证过。”
成野盘腿坐到地上,单手托腮,手肘支在腿上,目不转睛地看向林楚臣·林楚臣在看到他的一刹那,眼睛就亮了一下,那股萦绕在眉间的焦躁瞬间荡然无存。
成野朝他点点头,整个人切换成达鲁的状态,虽然他还穿着现代的衣服··林楚臣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打板后,他一甩袖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要再说了。”
谋士上前一步:“将军三思……”·这一遍拍得果然很顺利,拍完几个人围过去看效果,副导演揶揄林楚臣:“成野一来你状态就好了,他是负责给你打鸡血的啊”·林楚臣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成野立刻接过话茬:“对戏对戏,对手必须在才能演嘛,我十来天不在,他都不记得达鲁什么样了,陆将军可是每天都能看到达鲁的,兴许他们谋划的时候,就在一墙之隔的院子里呢,没准陆将军一抬头就能看见。
达鲁站在这儿,陆将军状态自然就对味儿了·”·副导演笑:“也是·”·这场戏又拍了另一个机位的,而后就收工休息了··中午休息不需要卸妆,但刚来的成野需要上妆,只不过这都是吃完饭之后的事了。
成野让助理去拿饭,而后拉着林楚臣进休息室,进去后就把门反锁了,然后转过身,把林楚臣抱了个结结实实··“臣哥,我好想你·”成野的声音都在抖,紧贴着林楚臣的胸口随着心脏疯狂的跳动而震颤,他怀抱里的林楚臣似乎也是,这让他感觉好受了点,但他还是委屈地说,“你也不回我信息,都快十天了……”·“我……”林楚臣刚一张嘴,就被成野吻住,成野的亲吻有些急躁,甚至还不小心磕到了他的下唇,不过轻微的疼痛和混乱的动作反而唤起了林楚臣的身体记忆,他全身的细胞都像是听到信号一样突然躁动起来,身体动作则宣告着他的思念。
这个亲吻有点长,一直亲到肺活量很好的两个人都几乎气绝才结束·林楚臣穿着戏服,成野担心给他揉乱了一会儿不好处理,于是亲吻时手上动作都是收着的,只得那点力气都用在唇舌上,等分开后他才发现,林楚臣的嘴唇已经微微有些肿了。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臣哥,你皮肤也太敏感了,”他用手去抚林楚臣的唇,“也不知道能不能赶紧恢复,开拍以后还不下去就完蛋了·”·林楚臣也摸了摸:“应该没事吧。”
成野看着他,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这些天,他一直提心吊胆,他担心再见面时,这个人就不再属于他了,不让他看,不让他碰,他不知道再拥有过这个人后再失去他,自己会不会真的疯掉。
成野用额头顶着林楚臣的额头,声音压低下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臣哥,你还在生气吗”·林楚臣垂下眼:“嗯·”·成野沉默着,大概两三秒钟,林楚臣又补了一句:“还有一点。”
“一点是多少”·“百分之二十三点五·”·成野笑出声,笑完后又啄了林楚臣一口:“现在呢”·林楚臣不易觉察地抿了一下唇:“百分之二十一点八。”
成野搂着他的腰不放手:“那剩下的晚上清算吧,行吗”·“嗯·”·成野得到答复后,伸手就去摸林楚臣的头,同一时刻,林楚臣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同时头一偏躲过了成野的手,最后还是林楚臣的速度更胜一筹,他用力揉了揉成野的头毛,把他有型有款的发型揉成了一团乱麻,而后开心地说:“我赢了。”
成野也跟着笑:“你赢了,满足你一个愿望,现在提吗”·林楚臣想了想:“晚上吧·”·成野突然觉得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的幼稚游戏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他故意放水后林楚臣那得意的小表情,让他觉得上天去摘月亮也值了。
虽然满足林楚臣的愿望就像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而且最近开始追综艺的某人尺度实在是越来越大了,不过,男人嘛,为了爱人对自己狠一点是应该的··晚上九点多,剧组收工,成野回房拿了换洗衣服直奔林楚臣房间,进屋时林楚臣正在换衣服准备洗澡,看到他来还惊讶了一下。
“懒得避了,超想你·”·林楚臣也一样,于是也没有说什么··成野把带进来的背包翻了翻,最后干脆把东西都倒在沙发上,从一堆七零八碎的东西里挑出一个方形盒子递给林楚臣:“新手机,最新款的,别用你那个狗仔-friendly的山寨机了,都没啥保密- xing -。”
林楚臣接过来,又听成野说:“我也换成这个了,咱俩情侣款·而且隐藏- xing -很好·”·可不好么,整个剧组就能翻出几十个用这种手机的。
林楚臣打开盒子,把手机和配件都倒出来,准备把自己的卡换上去,却被成野抢过来:“你去洗澡,我来设置,等下有事跟你说·”·林楚臣笑:“清算啊这么着急长夜漫漫呢。”
成野也跟着笑:“清算是挺急的,不过还有正事·冬菇那边,我查到了点东西,信息量有点大,你洗个澡,也顺便做个心理准备·”·林楚臣收敛了笑容:“关于什么”他这几天一直逼着侦探去查,却什么都没查到。
“关于实验内容,挺颠覆的,也许你原来以为的,都不是真的……”成野放下手机,站起来把林楚臣抱在怀里,“不过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的……”·作者有话要说:断更时间有点久,存稿没了,三次元有事,然后又卡文,好不容易把这段情节理顺了,没想到就到11月了,还想10月完结来着呢,哭唧唧……·第97章 ·林楚臣洗澡很快,十来分钟就出来了,其实这已经是他非正常发挥下的速度了,因为心里有事,他把洗面奶当沐浴液用了,擦头发的时候又不小心把毛巾掉到了马桶里,兵荒马乱地处理了半天才好。
成野的态度稍微有点吓到他,成野这个人,做事随便不至于犯二百五,但认真归认真,他一般都不会表现出明显的压力感·换句话说,无论是- xing -格使然还是多年娱乐圈摸爬滚打炼就的,他这个人的接受能力和抗压能力确实远超过常人,什么见鬼的事到他这里都不算事儿。
也因为如此,如果他都觉得事情非常严重,那这件事本身可能早就超过认知了··洗澡的时候,林楚臣的心脏就狂跳,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成野要告诉他的真相,恐怕会是他无法承受的。
不过无论如何,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他深吸一口气,把干净柔软的睡衣换好,然后走出浴室··“说吧,”林楚臣坐在床上,盘起腿,接过成野递给他的热牛奶,“我破处时都没这么有仪式感。”
成野很给面子地弯了弯嘴角,但是没有露出真正的笑容:“我一直在想怎么跟你说,有点难表达……”·林楚臣点点头,建议道:“要不从头说”·成野想了想,从远古时期找到了一个切入点:“十几年前冬菇下属的一个子公司就开始准备一项实验,他们以选平面模特的借口陆陆续续招募了不少人,我们只知道他们每年招一次,一次从几个到几十个不等,然后很有可能这些人都没有再回来。
从我截获的实验报告上也能看出来,实验失败了·所以我们可以推测,实验失败的结果可能会导致实验体死亡·”·“嗯,”林楚臣继续点头,不过还是提出了异议,“有一个,B11,应该是第二年的某个实验体,他的实验是成功的。”
“暂时成功,我们只看到了一部分实验报告,也许那个只是第一步呢我去查了这个人的后续实验,没查到·所以不排除他已经在后续实验里死亡了。
另外,从远哥和实验对象登记信息上面可以得出,B11很有可能就是远哥的弟弟,杨思远·远哥这边是自从他失踪以后就再也没得到任何消息的,所以就算人没死,也是还被控制着。”
·“对,其实如果能找到他,就能了解更多内幕·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找参与实验的研究员可能- xing -不高,根本没有名录,而所谓的‘股东’,也都是你和远哥这样后来加入的,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林楚臣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一下,“你还知道什么别的吗”·“作为股东”成野笑着反问,而后摇摇头,“如果只是有股东的身份的话,那我只是给钱和拿红利,没别的权利。
我们连股东大会都没开过,要不是看到那份名单,我都不知道股东都有谁·”·林楚臣理解了他的潜台词——冬菇不会让参与实验投资的‘股东’们知道任何内情,但是有这层身份,想要去调查的人肯定更方便挖掘出什么,但是这一层,并不是冬菇想让她们知道的。
“其实这个处理非常奇怪·就算是天使投资人,也不会在完全不了解投资项目内容的情况下贸然投钱,让给钱就给钱,然后坐家里等着赚收益,这玩意又不是余额宝,哪个投资人会这么没脑子”林楚臣喝了口奶茶,奶茶里面多放了糖,味道非常适合,他被这热烘烘甜滋滋的奶茶熨平了焦躁,开启了智慧,“除非是像你和远哥……难道这些‘股东’都是受害者家属”·成野盯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这个不是我调查的重点。
不过我想很有可能是的,不问缘由,不问内容,不问收益,只出钱占据一个席位·而且我想,冬菇肯定是知道的,甚至有可能是故意找到了这些人,一来这些人最好处理,不会像其他投资人那么麻烦,二来还可以探探这些人的底细,看看他们知不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内情。”
·林楚臣后脊蹿起一阵凉意,如果是这样,就太狠了,夺走人家的亲人还不算,还有算计他们的钱··“可是,冬菇……”·成野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毫不犹豫地截断了他的话头:“冬菇这么大的公司完全可以拨钱给子公司的项目,但是他们这么缺钱,甚至不惜冒着可能被这些‘股东’查到什么的危险,所以我想,他们要么是无法通过总公司的审批拿到钱,原因可能是多种的,也许这个子公司只是挂靠,并不是真的属于冬菇,也许这个冬菇总部觉得这个项目没前景,无收益,终止了拨款。
反正如果我是总公司的,我是不会给一个说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的项目拨钱的·”·林楚臣皱起眉:“你是说,这事和冬菇总部没关系”·“不一定,但有这种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是,钱只是个由头,其他才是目的·比如说,他们的一个实验对象跑出来了,他们怀疑这个实验对象回到了家里,所以把可疑的家庭都召集起来,挨个排查。”
林楚臣有点没听懂:“实验对象跑出来B11吗你是说远哥……”·成野摇头,脸上已经带上了不忍心:“臣哥,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天外来客’,从平行世界里穿越过来的人,为什么会被他们盯上他们是怎么确定这世上有一个从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人的如果他们的实验是抓穿越来的人,那满世界去抓就行了,为什么用招募这种没效果的方法”·林楚臣顺着思路往下想,好像确实如此,谁会知道他是穿越而来的呢虽然他有研究价值,但是冬菇前十几年在做什么呢总不会是一直满世界抓人吧·“可你不是说,他们可能监控了我的世界……”·成野继续摇头:“不对。
我们身在这个世界里,怎么才能监控另一个世界呢正常来讲,我们都不知道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除非两个世界之间有个洞,这个洞被意外发现了·但是如果有这个洞的话,我想作为穿越者的你,一定是知道那个洞在哪里的。”
林楚臣更加茫然了:“我不知道啊……”·“对的,你不知道,你的灵魂直接飘过来了,那边的你死了,这边的林楚臣活了,就这么简单。
所以如果你不说,我们这些只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是不可能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的·如果两个世界是平等的话·”·林楚臣又喝了一口奶茶,但这次奶茶失效了,没能让他产生更多智慧,他只能硬着头皮猜测:“你是说,十二年前他们之所以开始实验,是因为无意中抓到了一个穿越者”·成野捂脸,他有些不忍直视了,他臣哥这是穿越的时候把脑子穿掉了吗·林楚臣知道自己猜错了,但是又想不到其他的,只能厚着脸皮说:“要不你说的更浅显一点”·成野捏捏眉心:“我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林楚臣思考了一下:“你说,只生活在一个世界的人是不可能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的,如果两个世界是平等的话。”
“所以呢”·“所以”·成野站起身,把林楚臣手里的奶茶抢过来,在他手里塞进了一个pad:“所以,如果一个世界的人,清楚明白地知道另一个世界的情况,甚至知道穿越者的存在,很有可能,两个世界是在不同地位的。
换句话讲,如果一个世界从属于另一个世界,那主世界的人,就很容易知道从属世界的情况·举个例子,我写了一部小说,创造了一个修仙的世界,然后发表了,那么这个世界上所有看过这部小说的人,都知道小说里发生过什么事,如果小说里的人消失了,跑到了现实世界里,也会有一部分知道。
其他的,比如影视剧,游戏等等,也都是如此·”·林楚臣喉结动了动,他听懂了,但是脑袋却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木木的没办法运转,他指着自己,有些艰难地说:“你是说,我是假的,是不存在的,是吗”·“我没这样说,我是说这样的从属世界才能造就活的上帝,知道一切事情的上帝。”
林楚臣瞬间炸了,他脑子嗡嗡作响,‘自己是假的’这个概念让他无所适从:“我知道我是假的了,然后呢我是一段文字还是一段代码他们准备销毁我吗”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才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不对,如果只是要消除bug的话,那那些招募的模特有什么用根本不能解释……”··“我没说你是假的,那些‘模特’也是有用的,如果把从属世界比喻成一个游戏,那这些只不过是玩家而已。
至于你,你是为数不多活着出来的玩家·”·作者有话要说:断更有点严重,因为涉及到最后揭秘了,再加上三次元事情有点多,以及在准备新文··话说,这文还有人在看吗没事没人看我也会更完的哈哈哈哈哈……·第98章 ·林楚臣被成野的话劈成了一块人石,他僵立在那,半晌也没有动静。
成野跟着站起来,想要过去安慰一下,不想林楚臣朝后退了一大步,同时手掌向前做出推拒的动作··成野没敢再往前走,只是停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叫了句“臣哥”。
林楚臣像是突然被唤醒了般,看向他的凛冽眼神慢慢缓了下来,随即把手按在额头上,声音有些许艰涩:“我没听懂,你能解释一下吗”·事到如今,再担心他受不了,成野也不能藏藏掖掖的了,他深吸口气,直白地说出了真相:“你不是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你只是回家了,或者说,是终于醒过来了。
这个实验是关于脑电波和灵魂的,实验过程大概是这样的,找一群人,给他们服用一些药物,使他们产生幻觉、精神分裂、恍惚等不同症状,而后用机器和一些特殊的方法,把他们的灵魂‘剥离’出来,投放到另一个人工创造的世界里。
这么听着似乎挺玄乎的,其实现有科技并不是做不到,AR、VR技术应用到大型浸入式游戏中,其实就是类似于这个效果,只是这时候我们默认玩家的灵魂并不受损,并没有被剥离身体,但是事实上,这种情况下,玩家的身体状况是类似于休眠的,对外界刺激的反馈也非常低。
沉浸的足够好的话,那就是灵魂在一个世界里奔波,而身体则处于植物人状态,我个人觉得完全可以等同于灵魂的暂时剥离·”·成野往前走了小半步,想要把林楚臣拉到床上去,他的身体在微微发着抖,看起来随时会崩溃,会瘫软在地上。
然而林楚臣只是下意识地后退,最后靠在墙壁上,借着墙壁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但是无论他情绪怎么激动,眼睛却还是牢牢地固定在成野身上,他用仅存的理智强迫自己做到这一点,好让成野接收到他的意图——无论怎样,他都要知道真相,全部的真相。
成野叹口气,按照他的希望继续说下去:“他们做的实验,却不止是游戏,不是戴个头盔眼镜,或者是在大脑上贴几个感应器就完事的,他们想要做到彻底地剥离,而且要能看到效果。
所以他们就创造了新的世界,各种不同的世界,你所在的末世,只是其中之一·灵魂被剥离以后,就丢进那个世界,让他们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而后尝试唤醒,让那个灵魂重新回到身体里来。
但是为了尽可能减少已有记忆对实验者的影响,实验开始之前,会消除实验者的记忆,永久- xing -消除,所以之后唤醒后的人,就像是穿越了一样·”·“制造穿越者……”林楚臣喃喃道。
“对·但是他们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或者也许没低估,但是他们并不在乎实验者的- xing -命·很多实验者在剥离灵魂的过程中就死亡了,少数的进入了新的世界,但很快也都死掉了,能一直活下来的并不多。
不过虽然不多,但也还是有的,然而他们遇到了最麻烦的问题——他们没有办法把幸存者唤醒·那些少数的幸存者永远被留在了虚拟的世界,现实中的身体则会随着时间慢慢枯死。”
“他们怎么……”林楚臣本来想问,他们怎么知道幸存者还活着,然而话一出口他就苦笑起来,“是了,他们当然知道,他们设置的世界,还一直在那看着……”·看着他们生,看着他们死,看着他们跟一堆数据苦苦挣扎。
然而意外的是,成野否定了他的说法:“也不是·虽然没有明确记录,不过我推测他们是看不到你们具体在做什么的·他们设计了世界的初始设定、基本规则、人员构成,但是实验者究竟会做什么,情节会如何发展,他们并没有办法控制,甚至根本无从得知。
我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他们在追踪你的时候,没有特别明确的特征对应·按理说你没怎么掩藏身份,那你经历过的事、你的- xing -格、你应该具有的特征,他们都是知道的,那样的话,看看《大冒险》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去搜查咱们五个人的体检报告,甚至冒着暴露的危险袭击绑架我们。”
林楚臣下意思地跟着点头,他现在大脑一片乱,根本无法思考,只能任凭成野怎么说··“他们可能知道一些事,比如应该是知道你所处的世界是末世,那么你能活下来,武力值应该是挺高的。
还有就是实验者的状态,是生是死,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大概苏醒的范围……”·“嗯,所以林楚臣也是‘玩家’吗”·“不是。”
成野捻着手指,思考了一下措辞,“出了一些意外·原本幸存者无法被唤醒,他们的身体又都陆续死亡,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回不来了,所有的实验都宣告失败。
但是有一天,意外发生了,有一个灵魂找到了虚拟世界的出口,并成功逃脱·但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死了,所以他并没有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上,而是附到了一个昏迷的人身上。
他们知道这个人醒来的时间,知道一部分只能用来缩小范围却无法定位具体人的特征,还有这个灵魂苏醒的地点·我猜应该是实验室方圆多少公里之内·”·这种推测十分合理,否则全世界找人,不可能这么快定位到他们五个。
“那我是谁呢”林楚臣依旧紧紧地盯着成野,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答案,“B11吗”·成野却垂下了眼:“不知道。
原来的身体都死了,没人能确定幸存者究竟是谁·原本是可以依赖唤醒的,毕竟谁醒了那成功的就是谁,结果唯一醒来的一个却找到了新的身体……”·林楚臣发出“呵”的一声,像是哭又像是在笑,他脸上的几块肌肉都失调了,根本无法协同做出一个完整的表情,他用力地抹了一把脸,却还是没办法用表情表达出一个明确的情绪,他这样全身肌肉都似乎失控地乱动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弯下腰,嘴角弯着,却带着一丝鼻音地说:“你骗我的吧”··他想听成野说一句“是骗你的”或者“愚人节玩笑而已”,却看到成野把之前被他丢在床上的pad递过去,那上面是拍下的照片,有实验报告,有实验记录,也有研究员随手写下的一些疑惑和感慨。
林楚臣随手翻了两下,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就颓然地瘫软在地上·他不用看也知道,成野不会骗他,即便有一些推测的小细节有偏差,大方向肯定是没错的··但正是因为大方向没错,才更显得他可悲。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像困兽一样徒劳地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从绝望和悲剧中救出来,“《楚门的世界》吗我不相信,又不是拍电影……”·成野蹲在他面前:“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理解,相比平行世界的穿越,这个更合理更容易实现,更没那么玄乎,不是吗”·林楚臣骤然抬头,双目死死地盯住他,仿佛他是他的杀父仇人一般,这眼神把成野吓了一跳,即便现在林楚臣全身冷汗,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带上这样的眼神都还是极具攻击- xing -。
就算不知道林楚臣的实际身份,单看到这个眼神,就能确定这是个不好惹的人··“我、不、相、信”这四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和血沫。
成野回忆了一下之前林楚臣的状态,察觉到现在情况似乎超出了预料,他不是没想到林楚臣反应会很大,但之前他猜自己是虚拟人物时,虽然也震惊,却没有这么激烈的反弹,那会儿他还以为后面更好办了,却没想到现在好像有点无法控制。
成野皱紧了眉,非常不情愿地说出来自己的猜测:“你,你难道觉得,自己是虚拟人物,比你是个玩家更好接受”·林楚臣不说话,只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你怎么会这么以为”成野不能理解,自己是虚拟的,不存在的,随时可以被消灭的,不是更可怕吗他现在是人,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代码,这不是更好吗·“我宁可自己、是虚拟的,那样至少我、我记忆中的人和我、是一样的……”他这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分了好几次才说完整,而且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不可闻。
成野看着他的发旋不知道说什么好,接着,他看到有液体一颗一颗掉到地板上··“可你是真的呀……”成野这句话也说得特别艰难,眼前的场景像一把不太锋利的螺丝刀,被大力推进了他心脏里,而后还在用力地碾转,疼得他几乎冷汗都下来了。
“有什么用我不知道我究竟是谁,不知道我的亲人朋友在哪里,我以为的亲人朋友,还有爱人,都是一段段的数据,一个个代码,他们的形象、- xing -格,都是别人随手填在表格里的……我什么都没有了,真的,我忘记了,记得的,都是假的……我没办法……咳咳……咳咳咳咳……”他说到一半突然被口水呛到,撕心裂肺地咳嗦起来,咳得成野觉得他下一秒就要一口血喷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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