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巨星[重生]+番外 by 落月以歌(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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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巨星[重生]+番外 by 落月以歌(下)(4)
·好在,林楚臣其他方面不行,身体还是不错的,没有胃溃疡也没有胃出血,所以即便在情绪刺激下,也没有造成耸人听闻的景象·成野小心地拍着他的背,在他停止呛咳后,试探着轻轻抱住他,让他可以把头搭在自己肩膀上。
那一阵呛咳似乎抽干了林楚臣的力气,他软绵绵地靠着成野,下巴放在成野肩头,半晌才缓缓地说:“我接受不了……”·成野的手顺着他的脊椎向下抚摸,一下又一下,用行动对他说着“我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你还有我··第99章 ·林楚臣呆呆地坐着,也没有哭,至少一直抱着他的成野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肩头的潮- shi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肩头一沉,林楚臣折腾累了,睡了过去。
成野轻轻拍了拍林楚臣的后背,没得到回应,他小心地隔开两人的距离,确定林楚臣确实睡着了后,便将人抱到了床上·林楚臣睡得很不安稳,他微微皱着眉头,不舒服地动了动,但却始终没有醒。
成野俯下丨身,将一个吻印在林楚臣额头上,起身时顺手调暗了床头灯,关闭了大灯,只把玄关和洗手间的灯留着,然后又把床头柜上的熏香调整了一下——这是他来的时候放的,安神催眠。
林楚臣没喝完的奶茶被他拿起来,里面剩下的奶茶通通倒进马桶,纸杯捏瘪丢在垃圾桶,做完这些,他才靠在玄关的墙壁上,开始发信息··一条发给一个昵称为“小A”的人:“药效不错,不过有没有后遗症醒来会不会头疼”·小A似乎一直在等消息,几秒之后便回过来,话还不算短:“没事,主要安神的,不是那种下三滥的药,一般两到三个小时左右就能进入正常状态,不过现在是夜里,进入正常状态也就是接着睡,能睡到什么时候看他平时几点醒。
醒来神清气爽,啥事也没有·”·收到明确回复后,成野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发了个大红包过去,而后打开另一个对话框输入:“删掉B11所有资料,全部,永久- xing -删除,一个也不用留。”
那边发过来一个问号,成野没回复,过了一会儿,对话框里出现了一条新信息,就两个字——明白··成野习惯- xing -地捻了捻手指,而后关闭微信页面,点开了桌面最上面一排的照片图标,把今天才存入的一沓子实验报告扫描件挨个点开,直到有一张让他停下了不停滑动的手指。
这张只是诸多实验记录中间的一张,没头没尾,除了实验报告的通用开头外,中间空白处只凌乱地写着几段话,格式和用语非常随意,就像是随手写的随笔,但内容的信息量却相当惊人:·“该实验体是唯一一个成功找到出口,逃脱虚拟世界的灵体,原容器已损毁,‘转生’到其他容器,目前下落不明。
·容器特点:15-35岁,范围200公里内,2017年1月至今曾因意外昏迷,醒来后有- xing -格变化或记忆缺失··原灵体特点:男- xing -,有同□□人,战斗力强,身体异于常人,在现实生活中有PTSD,可能出现攻击力强的特点,但也可能伪装。
寻找方法:体质检测对比、近距离观察试探、尝试袭击看其反应、接触实验体原亲友及实验辅助人员看有无特殊反应·”·而台头则是该实验体的基本信息:·代号:B11·姓名:杨思远·年龄:28岁(容器年龄未知)·实验环境:末世、僵尸潮·容器:未知·亲友:杨宣(父)、欧佳楠(母)、杨修远(兄)、易飞(友)·实验辅助人员:威利(艾伦)、边菲菲(蓝尹)、钟卫国(康衍)·成野盯着这小小的扫描件一会儿,脸上的肌肉开始因为愤怒不自觉地绷紧,太阳- xue -上青筋暴起,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而后才点击了右下角的删除按钮,又翻到“最近删除”文件夹,将整个文件夹清空。
他坐回到床上,无声地平复着情绪,几分钟后又想起什么,点开了之前微信聊天的窗口,发了一条信息后,又将所有信息记录都删除··那一条信息是:“把材料里虚拟世界的人物建模方式也删掉,就那个根据亲属形象建模,以增强实验体代入感那条,所有文字全部删除,一点痕迹也不要留。”
他身后的人动了动,成野迅速调整面部表情,将所有的狰狞压下去,换上一个温和无害的微笑,而后自然地揽住那人的腰,躺了下去··林楚臣已经没心情拍戏了,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北京,找人把那个什么冬菇查个一清二楚,而后对着他们的总部大楼、档案室、见鬼的实验基地都各丢一枚□□,把那些祸害都炸上天。
他一会儿十分沮丧迷茫,一会儿气得要炸,一会儿又感觉特别不真实,总想抓着成野逼他说“昨天说的都是假的,是个玩笑”·在这几种情绪的交替煎熬下,他的状态十分不稳定,好在成野在片场,能带着他,他大脑放空顺着往下走戏就行。
这种处理方式当然不是最好的,但是几次NG以后,导演也看出了情况不对,便默认了这个做法·其实外行来看影响不大,演员实在拍不出主动的,被动的让人带倒是也能勉强完成任务。
但即便如此,光放空思维这一点,也还是用尽了他的力气·很多记忆和想法不断涌出来,让他无所适从·他被僵尸咬死而后又要来咬他的爸爸妈妈都是假的一路带着他鼓励他保护他的青翼是NPC对自己穷追猛打非要跟自己谈恋爱,却无意中将自己带出无望泥潭的艾伦是一串代码还有他十年来遇到的那些人,那些或女干诈或善良,但最后都变成了僵尸的人,都是他的幻觉吗·他十年来一直非常努力地活着,被人保护,又保护别人,结果现在告诉他,那只不过是一场游戏,是别人设计好的进程,他怎么接受得了·母亲的血盆大口就在眼前,青翼的体温是那么暖,肌肤相亲时的触感那么真实,还有艾伦,那个小天使一样的孩子,感情充沛一尘不染,笑起来阳光灿烂,他们怎么会是假的·林楚臣按住胸口,却按不住翻涌上来的血气,有一些东西在他胸腔了翻腾,马上就要撕裂身体冲出来。
他感觉一直很强壮的身体宛如翩翩飘落的枯叶,没有生气,没有依仗,无法控制地坠入未知的深渊··“臣哥”成野一把拉住他,而后朝还在拍摄的导演吼,“停,刚刚那段删了,其他人不许拍照,叫救护车王桐拍照的一律没收手机”·林楚臣没等到救护车来就醒了,而后拒绝去医院,在休息室待了一会儿就打算继续拍,成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唯恐他再出什么事。
“咱们请假吧我带你出去散散心,这边其实还是有好玩的地方的·”成野在他面前蹲下丨身,小心翼翼地说··林楚臣声音闷闷的,完全提不起兴致:“不想去。”
成野张开手臂俯下丨身去,却被林楚臣躲闪开,只好尴尬地直起身来:“那……”·林楚臣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没事,你自己能扛过去,你给我时间缓一缓就好,我现在……我……”他用力吞了口口水,却发现找不到可以形容他目前状态的形容词,于是只能颓然地把脸埋在双手之间,“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能扛过去的啊,他知道自己绝对可以的,可是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成野陪着站了一会儿,眼看林楚臣没有好转的迹象,只能问:“那我给你请假吧回酒店休息,好不好”·“不用。”
林楚臣埋在掌心的声音非常模糊,“再给我五分钟,你去外面等我·”·成野非常不情愿,但是看林楚臣态度坚决,也只能暂时出去·只是他没有去找导演,而是留在了休息室门口。
门里的林楚臣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他真的太迷茫了,迷茫到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应该去找那些该死的实验策划者吗找到了能怎么样他有能力击溃他们吗他们掌握着远比自己多得多的信息和资源,他们能在之前把自己控制住,而后玩弄了十几年,那现在,作为一个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的可怜虫,他就算去了,还能做什么呢·“嗡嗡”,放在他旁边的手机突然震起来,那是成野的手机——他刚刚一边扶他进来,一边打的120电话,之后就放在沙发上了,没有带出去。
手机连续震了三次,每次中间间隔都很短,显然是来了三条信息,那震动震得沙发都跟着颤抖,让本来就心情不好的林楚臣更加烦躁·在第三次震动来时,林楚臣皱着眉头坐起来按了一下手机的,震动终止了,但与此同时,屏幕亮起来,新信息的内容显示在屏幕上,按照时间顺序依次是:·“实验地点已查清。”
“H省C市大谷区杨庄北大街63号,是个废弃工厂,上面是废墟,地下是实验室·”··“已派人去核实,请等消息,不要擅自行动·”·林楚臣的心脏怦怦直跳,他下意思地扫了一眼门口,而后把那个地址快速记了下来。
看来成野的人确实比自己的人更厉害,他的私家侦探屁消息都没给他带来,成野这边进展已经这么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觉得成野未必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至少不是现在··然而- yin -差阳错的,他知道了,那他就得去查一查,或许能找到什么指引他的东西··他站起来走出休息室,没理等在外面的成野,干脆利落地朝导演走过去。
成野本来要跟上,然而在迈步的时候,休息室里传出熟悉的嗡嗡声,成野一拍胸口,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了休息室,只好先放林楚臣一个人走,自己进休息室拿手机··刚刚错身的一刹那,他敏感地察觉到林楚臣状态不对,但又说不出是为什么,目光太坚定了,像是瞬间打了一管鸡血。
但这迷茫只持续了几秒钟,当看到自己手机上的信息通知时,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拨通了那个见鬼的电话,冲那边吼:“你他妈是老天爷派来坑我的吧猪队友也不是你这么个猪法”·不过这也不能全怪电话那边那位,毕竟也是他疏忽,新手机没设置锁屏不显示信息内容,手机一直丢在王桐那,王桐没提醒他,他也就没注意。
这下可好,想隐瞒的事露了个底掉··不过现在可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得把林楚臣拦下来,那地方不能去,太危险了··成野几步跑出去,果然,林楚臣在和导演请假,他问都没问就把人拉到一边,非常严肃地说:“臣哥你看到短信内容了吧我的人已经去查了,咱们等消息就好。”
林楚臣也没追究他准备隐瞒自己的事,只是果断地表示:“我想自己去·”·“你不能去,万一被发现那就是自投罗网·而且咱俩这脸,目标太大了,身手还不如专业人士,臣哥你别打断我,你也许打架不错,但是探察敌情和偷东西不一定赶得上他们。
你相信我好不好咱们这戏没几天了,咱状态好一点赶着点拍,很快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安安心心查,行吗”·林楚臣死死盯着他,半晌过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林楚臣转身回片场,成野却没有跟上,而是在原地发了条信息给白靖然:“晚上八点,我有个交易跟你做·”·第100章 ·《长安月初上》终于是卡在《你还是少年》开机前拍完,成野和林楚臣有两天的假,而后就要进组。
按理说两天的时间做不了什么,但林楚臣管不了这么多,这些天他满脑子都是关于那个实验的事,总是恨不得立即飞往实验基地调查个清楚·而成野这边这次没那么好运了,实验基地太过机密,他的人根本进不去,什么内容都无法核实。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实验基地确实是在那··这些天,成野不断给林楚臣洗脑,希望他能断了亲自去探查的念头,但这次林楚臣非常坚决,软硬不吃,最后不得已,成野只能申请跟他一起去。
“一定要听我的,行吗一旦有危险我们就立刻撤回来·”临走之前,成野和林楚臣三令五申,直到林楚臣勉强地点头才作罢··成野是可以理解林楚臣的心情的,就像和你很亲密的一个人死了,即便很多人告诉你,你还是要去看一看尸体,没看到之前就不会认命,人就是这么一个爱自欺欺人的物种。
“得开四五个小时呢,你先睡一下,到了我叫你·”上车后成野说,其实四五个小时都是理想情况,这个方向很不巧的是一条京郊旅游路线,这两天又是周末,出京的高速路上能堵到你怀疑人生。
“我睡不着·”林楚臣没什么表情,整个人都木木的,透着一股神游天外灵魂出窍的不详·他知道实情后,情绪激烈地闹了两天,而后就像是累了,大脑不转,人也懒得动,干什么都蔫哒哒的,但晚上又成宿成宿的失眠,问他在想什么,他就说什么都没想。
成野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可能脑内都是一片茫然的,空荡荡的可以跑马,注意力也无法集中,人在巨大的悲伤过后确实会出现一段时间的这种状态,但更大的问题是,没人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
成野捏了一下林楚臣的手,声音温和地说:“那就把眼睛闭上休息一下,睡不着也没关系,身体可以自行休息的·”·林楚臣没有答应,只是木呆呆地看向前方,眼神却都是涣散的,没有落在任何地方。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慢地转过头说:“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他为了已逝的过去混混沌沌,为了一堆虚拟的形象悲伤沉溺,却一直忽视着身边活生生的关心着他的人,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在意他的感受,那一定是身边这个了。
然而他现在却没办法照顾他的心情··成野笑起来:“没事,情绪都是很难控制的,否则也用不上心理医生的·但是如果没办法控制情绪,至少保证身体是健康的。
”·“嗯·”林楚臣答应着,“我就是看看,看看也就心安了·”·成野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对此做什么评价,但这话打心眼里他是不信的,倒不是说林楚臣故意说这种话骗他安慰他,他现在可能真的是这么想的,然而真的见了实验基地,成野根本不相信他能就此罢休。
如果林楚臣是个这么容易放弃认输的人,是个会对别人的玩弄全无所谓的人,那他根本不可能在末世那种艰辛的环境下活十年·他有的可不只是一身蛮力··不过这话他现在没必要说,争执这个没有意义。
他从抽屉里找出个眼罩递给林楚臣:“戴上眯一会,这一路上也没啥好看的风景·想看我下次带你去远一点的地方·”·他俩都是北方人,北方的自然景物就那么回事,从小到大都看厌了,除非是特别的景点,否则植物山峦都没有特别的地方,他们这一路上不是高速路就是京郊低矮的小山,实在是没啥可看的。
真要看,还不如去南方溜大街呢,倒不是说南方自然风景比北方好,主要是看个新奇·其实他更想带林楚臣去国外看,比如泰国法国这种地方,自然风光和中国差别比较大,而且好吃的多,真要是去了泰国,那一堆新鲜水果,林楚臣能做出花儿来。
·想到这些,成野嘴角情不自禁地上翘,只要想想能和林楚臣一起做的事,他的心情就会莫名其妙地非常好,于是乎眼下这些烦心事也就不算什么了··更让他开心的是,林楚臣也听话地把眼罩戴上了,而后靠在座位上休息,成野特意给他套了个颈枕,这个颈枕是林楚臣后援会做的周边,上面绣着林楚臣的Q版,小胳膊小腿却大脑袋的林楚臣抱着块卤牛肉吃得满脸肉渣,两腮都鼓鼓的,旁边还放着个冒着热气转满肉的高压锅。
这是成野让助理特意买回来的,这款颈枕一共出了三版,但他觉得这一版最像本尊,看到就想摸摸头,额,是摸本尊的头··车开了六个小时,终于到了H省C市,C市是个三线城市,发展得一点都不好,市区就一副破败相,建筑几乎都是上个世纪的,新楼盘少得可怜。
而大谷区则是这个小破城市的郊区,类似于北京的怀柔顺义平谷门头沟,是几乎没什么发展的郊区,完全没有纳入城市规划建设中·这样的区一般原住民还有很多是农民,住房也是平房居多,整体感觉差不多就是个村落,这样的地方是很难像城区里那样找街道和门牌号的,所以成野做好了慢慢找的准备。
但是事情比他想象中顺利,杨庄北大街坐落于杨庄村,而这个村几乎没怎么住人,建筑破败得厉害,根本没有人修缮·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他们要找的废弃工厂其实是个化工厂,研究的东西污染- xing -很严重,当时为了封村民的口,直接把整个村子的地皮都买了下来,而后在村子东南角建工厂,其他的地方根本没处理,就这么荒着。
后来工厂因为环境污染和经验不善等问题倒闭,当地传这里有辐- she -,也就没再有人住进来··其实到不一定真的有辐- she -,否则这种环境是不太可能被冬菇用来建实验基地的,这种传闻很可能是冬菇借着当地已有的传闻宣传出来的,可以防止无关人士没事跑进来转悠。
至于为什么还是一直荒废这恐怕就要问问冬菇了,他们要是出钱买了,没有他们的同意,其他人自然没办法过来建什么··化学污染真是绝佳的屏蔽借口,毕竟就算鬼屋都还是有探险者来的,但辐- she -这种玩意,没人想尝试。
他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而后叫醒林楚臣,在林楚臣有些懵地摘眼罩和颈枕时,大体介绍了一下情况:“工厂周围是空地,没什么遮蔽物,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人站岗,我们贸然过去可能会被人发现。”
他又看了看周围,“就这种环境,万一对方荷枪实弹,我们连报警都来不及·”·林楚臣也看了看,基本表示认可:“你的人不是探过路了吗他们怎么说”·成野一摊手:“我的人不是敢死队的,我又说了不要打草惊蛇,所以他们一直在试图通过各种渠道各种方式光明正大地进去,并没考虑过硬闯。
我手底下有黑客有小偷,唯独没有保安队队长,所以呢……”他把手机按开,给林楚臣展示上面的短信,“他们刚刚跟我说,还没有进展,对方刀枪不入,没有缝可以给他们叮。”
“那……”林楚臣咬了一下下唇,仿佛在做什么十分艰难的决定··然而成野却在他说话之前先把话头抢了过来:“你跟着我,咱们光明正大走过去。”
“什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让我躲在这里你自己过去,如果你出事我就报警对吗不行·这样还不如我自己过去呢,我不是他们的目标,被逮住也没关系,而且报完警你还可以看看能不能救我出来,换过来的话就不行了,你都扛不住被逮住了,我还去个屁,就是送人头。
但是你肯定不会同意我一个人过去,那不如一起·偷偷摸摸的话被抓住了没办法说,那就光明正大的,我是出钱的股东,我对自己投资的项目感到好奇,私下调查,好像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
·“可是……”林楚臣并不想让成野掺和进来,尤其是这种危险的行动·成野说的没错,自己是目标人物,被逮住肯定会拖进实验室的,很难再出来,但是成野这种非目标也不是就安全了,非目标就等于没有用,鬼知道会不会被当场解决了。
“走吧,”成野边说边下了车,“调查完了还能赶回去吃晚饭,明天再回去的话还得在高速上堵好几个小时·”·林楚臣带了一把刀,还带了□□,他想匀给成野一个,成野没要。
成野的解释很简单:“股东来视察哪儿有带武器的做戏要做全套·”·林楚臣拿着手里的武器觉得十分尴尬,一时不知该不该带··“你带着,你是保镖,不带武器像话吗”·“哦。”
但是他俩都把事情想复杂了,一路走过去既没有人荷枪实弹,也没有人出来拦,他们就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厂房,而后把总共三层的破厂房都检查了一通,除了到处漏风的房子和没人要的破机器,就没别的了。
在把周边和地面以上的部分都查清楚后,他们开始准备进入地下··按照林楚臣的预估,就算地面没有人看守,那地下室入口也应该有人把守的,否则岂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进去高层总不会觉得一个辐- she -的传言就能吓跑所有人吧·然而,地下室门口也没有人,他们成功下了两层。
地下一层原来应该是仓库,还堆放着一些废料,看起来应该是化工厂留下的,这个空间和地上的三层一样,并没有被冬菇征用·而后地下二层,就有了实验基地的雏形,密封的实验室、透明的大罐子、用于监测的计算机,周围还安着摄像头,只是这里没开灯,有摄像头也拍不出东西。
他们翻了翻电脑,里面啥也没有,感觉像是硬盘被人换了一样··他俩对视一眼,在手电筒的光线中看到了彼此脸上的茫然·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门发出“吱呀”一声响,接着有脚步声出现在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了··第101章 ·林楚臣和成野都下意识地抓住对方胳膊向后拉,同时上前一步挡在对方面前·然而由于两个人动作太过同步,结果就是谁也没能成功,只是互扯了一下,而后重重地撞到了一起。
·他俩对视一眼,同时都有点尴尬,就在这时,对面响起了一个声音:“老板”·这次林楚臣速度更快一点,他迅速将成野拽到身后,张开手臂把人挡得严严实实。
成野却听出了那个声音,他从林楚臣肩头探出脑袋,颇有些疑惑地问:“小楚”·小楚算是半个江湖人,没啥学历,但是某些不太能见光的手艺却是不错,在各种杂七杂八的地方混迹,所以虽然年纪不大,但见过的却是不少。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成野他们还没搞清楚对方是圆是扁时便能将他准确地认出来,当然这会儿也能察觉到林楚臣情绪的紧绷和满身的杀意·于是他立即回复成野确认身份:“是我,老板你在这儿做什么这里很危险。”
在确认了身份后,成野从林楚臣身后走出来,同时拍拍林楚臣的胳膊,对他示意“自己人”,而后转向小楚:“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从哪出来的”·他们刚刚可一直没发现有其他可以藏人的地方,而且以小楚的身份和目的,恐怕也不会找个旮旯猫起来。
小楚下意识往后看了看,稍稍压低了一些声音:“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咱们去上面吧·”·几句话之间,林楚臣就猜到了小楚的身份,这应该就是成野那边派来探查的人,从这个人的行踪和状态来看,他应该知道更多的东西,至少比他们俩这种初来乍到都找不到路的人要强太多。
所以即便他心急如焚,却也没多说什么,跟着人就上去了··他们直接回了车里··等坐稳后,小楚把手机掏出来,翻出几张照片递给成野:“实验基地在下面,很难混进去,我们从上面估测了下面大概的面积和深度,而后分批行动。
我这边负责把一些摄像头安置在动物身上,而后监视,动物行动比较随机,我们靠零星的画面拼凑实验室的规划图·其实还有小型飞行器,那玩意更容易控制,但是入侵的东西总归更危险,万一被发现就打草惊蛇了。”
成野拿着手机和林楚臣一起看,但两人翻来翻去也没看明白,画面非常抽象,实在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好在小楚及时做出了解答:“这是一部分偷拍画面,你们看不太懂是因为没有对照实测图来,相互对照着看,能大概推测出这是哪个部分,而后画在规划图上,我们估计绘制的规划图和真实场景误差可以控制在一米之内。
而且其他组还在通过别的方式调查,比如试图入侵他们的网络,联系实验者家属,还有从公司内部看他们有没有留下一些备案文件之类的·老大说都整理好了再交给您,您怎么直接来了”·成野尴尬地摸摸下巴:“我……”·林楚臣赶紧抢话道:“你们一直没消息,我俩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你们什么时候能出最终结论”·小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成野,见成野点头,才说道:“不一定,还得再等等吧,下面地形还挺复杂的,多拍些素材也能缩小误差。
您只是拿了图看看也就罢了,如果您有什么下一步的计划,误差是非常要命的·”·林楚臣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心里面实在是焦急,想早点能确定下来,但他刚张口,就被成野按住了手。
成野把手机递还回去:“那你接着忙吧,我们先走了,关于周期这个,我会和你们老大聊,一直往后拖也不行,这事挺急的·”·小楚点头:“行,那我先走了。”
小楚推门下车,成野又叫住他:“注意安全,人身安全和……”他指了指小楚握在手上的手机··“明白,我们不会打草惊蛇的。”
等小楚走远了,成野才捏了捏眉心,问林楚臣:“臣哥,更多的资料到了以后,你准备怎么办呢我估计能有实验室的内部结构图、更详细的试验资料、更具体的实验者信息和公司层面的信息,也许还能确定几个研究员什么的,但实验- cao -作什么的,我们是不可能拿到的。”
林楚臣也清楚他所说的,成野已经尽力了,能搞到这么多信息,已经是他们运气好到爆的结果,实在不能再多奢求什么·可这些内容并不能证明什么,没办法作为法律依据起诉冬菇,甚至想曝光他们,这些证据都不够。
他们是知道内情,才能从实验报告和财务状况上解读出更多信息,如果拿给公众,那路人实在无法从这上面看出异常来··不够林楚臣也没打算用这些正当手段。
成野见他面色- yin -郁,便猜到了他的想法:“你想要炸了这里,杀了底下所有人吗”·林楚臣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没说话··“臣哥,你可能并没有完全适应,我们现在在的是个法治社会,不是朝不保夕的模式,先不说你这样的打算会造成什么后果,留下多少难处理的尾巴,就只说- cao -作就不可能。
我们刚刚已经下到地下二层了,不仅什么都没有,连看守者都没放,这说明,实验室至少在地下五六层,而且在三四层的位置绝对有人把守·那么,你打算怎么把□□带下去呢我估计那实验基地加起来应该有几百平米,里面极有可能有各种实验设备,要一口气炸掉这么多东西,你想过需要多少□□吗这么多□□必须得提前安置好,但我们现在连个小破飞行器都放不进去。
你打算怎么办自己背上到下面去引爆吗”·林楚臣数着自己掌心的纹路,拒绝回答成野的问题··“他们应该会有一些控制措施,如果你在门口引爆,能炸的面积非常小。
再退一步讲,咱们不考虑爆破结果,那这么多□□,你去哪儿找怎么运过来这里不是北京,危险品查得不是那么严,但也不是随便让民众玩的。
臣哥你别看我,我也没那么大能力,我搞不到这种东西,我长这么大一直遵纪守法,做的最出格的就是找黑客黑进别人网络和干点跟踪偷窥之类的活儿,我手下没有能干这种事的人。
臣哥,你这方法不行·”·成野的想法很简单,一定要拦住林楚臣,林楚臣爆发起来不管不顾,什么事都敢做,但他的能力放在这样的社会里太有限了,他肯定会把自己搭进去,鱼死网破不死不休,可这不是成野想看到的。
但他也没从这个角度规劝,这样的理由无法说服林楚臣,方法上的阻碍才是死- xue -···“这事,不用你·我会想办法·”林楚臣沉默良久,最后才低低地说。
成野把手放在方向盘上:“那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好吗你就算不在乎是不是同归于尽,也得保证对方能‘尽’了·”·成野几乎是半强迫地将林楚臣带到剧组的,期间他们吵了很多次架,因为吵架,林楚臣变得非常不合作,有时候情绪调节不过来,还会带到片场。
好在他们这部电影是讲两个主角分分合合,一会儿亲密一会儿闹别扭的故事,成野便和导演编剧一起将剧本拆成了两部分,他俩关系还不错时,就拍亲密剧情,他俩吵完架,就拍别扭剧情,倒也是意外地效果不错。
小楚那边很快把实验室的结构图送来,林楚臣的注意力终于有所转移,收工后不再和成野争执,改为研究地形,制定破坏计划··成野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佩服林楚臣,他一个“无亲无友”的外来人,居然能在四个月之内研究清楚地形,制定完整的计划,甚至还联系到一个化工厂一个爆竹厂,还重金雇了几个专业人员帮忙制作提纯□□。
陈也真觉得,就林楚臣这个执着劲儿和行动力,他要是下定决心在演艺圈混,一年就能混得风生水起··可惜,他志不在此··不过,看到他这么有魄力有办法,成野也就放心了。
就是不知道林楚臣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有没有提高的可能··3月28日晚,成野和林楚臣拍完了当天的最后一场戏,随着导演一声“卡”,他们就可以收工了。
这一阵他们没有争吵,所以补的都是之前落下的相亲相爱的戏··这最后一场是一场离别戏,两人各怀心思却又都不说破,知道对方的意思却还在装糊涂,成野长舒一口气,上前两步抱住林楚臣,故作淡定轻飘飘地说:“我爱你。”
其实这话堵在他胸口很多年,说出来拼尽了全身力气··林楚臣那边脸色有些僵硬,随即调整好,而后慢一步地回抱过去:“一路顺风,兄弟·”·成野松开手,嘴角僵硬地翘起来,眼睛却仿佛在无声地哭泣,他颤抖着声音吐出一个字:“好。”
这是角色的道别,也是他俩的道别,成野从剧组收工就要去机场,有一个慈善活动要去参加,别的活动可以推,这个类型的活动确实万万不能推的·至于林楚臣,他还没到能参加的资格。
不知道是不是入戏太深,成野临走时表情还非常一言难尽,似乎有愧疚和纠结,还有浓浓的不舍·林楚臣想到这几个月两人闹的矛盾,自觉理亏,便上前拍了拍成野:“早点回来,还等你最后一场戏呢。”
是的,这部电影终于要拍完了,这两天林楚臣要拍一些单独的戏份,成野31号回来,当天拍成年后的两人离别对峙的戏,这次离别,也成了永别,下一次见面便是林楚臣饰演的程青去认领对方尸体的时刻了。
天人永别··林楚臣总有不太好的感觉,但他没说出来,还是强忍着心中的异样送走了成野·等到他回到酒店房间,才知道究竟那种不好的预感源自何处——他的计划图不见了。
第102章 ·成野把房卡留在了林楚臣这里,林楚臣翻出来冲进胳膊成野的房间,很快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床边的垃圾桶里,有一沓烧掉的灰烬,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的一些字迹,这就是他丢失的计划书。
愤怒一瞬间冲到了头顶,像是有形的引线,将他全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他之前的不安和疑惑都有了解释,他还为怀疑过成野愧疚,如今看来,这愧疚简直可笑··他想要和这个人走下去,这个人却只想着背后捅他刀。
成野未必是有坏心,但他不能接受他这种方式,有什么话他们可以摆在明面说,争吵也好,动手也罢,都是在台面上的,而不是这样……他明知道自己玩不过他,明知道怀疑他时会内疚,明知道之前出了那件事自己心里有坎一直没过去,可是……·林楚臣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坐到地上,胸口一阵阵发紧,几乎要呕出血来,五脏六腑都跟着心脏抽疼,他努力平复着呼吸,却还是控制不住全身发抖。
林楚臣,你他妈出息一点,振作起来好不好这还没发生什么呢·他用力按压着胸口,想让这莫名的疼痛和心悸赶紧过去,他印象中,自己和这具身体都没有心脏病,这次不知道是刺激大发了,还是怎么回事。
成野这事对他来说真的算是个挺大的刺激,他从来不怀疑身边的人,尤其是枕边人,他两辈子都没什么亲人,枕边人就是最亲密的一个了,如果连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人都不能相信,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光是惶惑不安就够摧毁一个人的心智了。
所以他从来不去想这些,哪怕他们瞒着他做什么,好在他们也确实没怎么骗过他··可现在,一来就来了个大的··林楚臣坐在地上来来回回把事情思考了好几遍,成野的态度其实一直很明确,他不愿意自己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但是这段时间,他简直是无限度地配合,有好几处的资料都是他提供的,这其实已经非常反常了,只是林楚臣太专注,居然没发现。
那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呢偷了计划书烧毁,还故意留下证据,这是让我去找他吗明明可以悄咪咪地处理掉,却非要激怒我让原本可以正常的交流发展为暴力争吵,对他有什么好处吗他总不至于是知道我会心脏抽痛,等着我路上心脏病死掉吧·林楚臣抹了一把满是冷汗的脸,感觉自己终于缓过来了,才喘着粗气扶着床站起来。
正在这时,他身上的电话响了··本以为是成野打来的,拿出来一看却是化工厂那边的负责人,电话接通后那边没等他出声便急不可耐地说:“林先生,是这样的,我们化工厂刚接了一笔大单子,恐怕不能和您这边合作了。
我们这笔单子非常重要,能顺利完成的话化工厂就起死回生了,所以真的很抱歉……”·林楚臣脑袋“嗡”了一下,耳朵似乎已经听不清那边叽叽喳喳的解释,果然,成野的手段可不仅仅是偷几张破纸烧掉,釜底抽薪的事他干起来可以妥妥的。
·他颓然地跌坐到床上,声音发颤地对那边说:“我知道了·不过冒昧问一句,新单子的客户是姓成吗成功的成·”·那边没预料到他这样的问题,卡了两秒才回答:“不是,姓靳,不过具体的客户资料我们是不能透露的,非常抱歉林先生……”·林楚臣按按额角,对的,成野人手很多,钱也多,用不着像他一样事必躬亲,随便派个人就能做了,问这个根本毫无意义。
化工厂的老板还在嘚啵嘚,林楚臣却连挂电话的力气都没了,成野要想收拾他,还真是轻轻松松啊·正想着,另一通电话打进来,林楚臣也没顾上礼貌不礼貌,“再见”也没说就挂掉电话,接通另一个。
“林先生啊,我是靖西炮竹厂的老王啊,啊那个是这样,刚警察来了,说我们经营不合规,就是那个危险品量太大,这都是为您特意进的货,结果就出事了,您看您那边有没有什么关系可以疏通一下,要不我们这厂子也要玩完啊……”·林楚臣按下“结束通话”键,也不打算去找那几个专业人员了,他们的名字、身份和联系方式成野都知道,这会儿肯定不知道给弄到哪里去了。
就算他作为一个合法公民不会干绑架的活儿,最起码还可以报警把人抓起来,那几个身上可都不干净··一瞬间,几个月努力全部清零·成野这是用事实告诉他,连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明星都干不过,就不要去奢望弄倒一个盘根错节十几年有公司背景的组织了吗·林楚臣觉得自己应该立刻飞回去找成野算账,可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成野回来拍最后一场戏,他几乎是掐着点来的,在开拍之前根本没和林楚臣私下见面,以至于林楚臣所有的情绪都用在了镜头前··大雨滂沱,两个人站在火车站门口,还没有进站,就已经开始争吵。
他们压抑了一路,想好好道个别,可最后还是没能如愿·一个微不足道的分歧,就把好端端的分别演变成了争吵··“为什么”林楚臣这一句带着血气,那是从他胸口呕出的血,他这一句,既是为片中角色问,也是为自己问。
浓烈的爱与背叛交织在一起,林楚臣脸上又爱又恨的情绪非常真实,压得成野几乎站不住·他攥着拳头,面容扭曲,情绪不受控制,似乎他这个背叛者比被背叛的人还要痛苦难过。
“人要往前走,就不能拘泥于过去·”·“过去你把那些叫过去”这两个字似乎刺激了林楚臣,林楚臣突然暴怒起来,把身上带着的给对方火车上吃的水果点心都砸在地上,“你他妈管那个叫过去我过不去”·成野蹲下身,把滚落在泥水里的水果和点心都捡起来,这里面有林楚臣特意做的,那种只用塑料袋粗粗包好,并没有包装盒的小蛋糕,现在撒了一地,上面沾满了泥水,不能吃了。
水果也都被砸烂了,找不到几个好的,成野一个一个将它们捡起来,似乎在捡自己狼狈不堪滚落一地的生活·就算爱情没了,生活也还要继续了··他每捡一个,林楚臣的心就凉一分,即便在这样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刻,成野的手还是稳稳的,把那些狼藉一点点装进塑料袋里,等他站起来,从外面看过去,除了有一些雨水,似乎也没别的不同。
“对不起·”成野说,而后没看林楚臣,大步朝火车站走去··林楚臣自嘲地笑一下,那笑容在雨水中,就像哭一般··“卡,好的,很棒《你曾是少年》杀青了”·林楚臣和成野相对无言,两个人似乎都没觉得有多开心。
他俩没有参加杀青宴,成野以“公司有事”为由向剧组最后一次请了假,而后带着林楚臣返回了北京··一进门,林楚臣就察觉到了不对,他扫视了一圈客厅,似乎屋里除了他俩没别人,可总有哪些东西让他觉得违和。
正在他想要去卧室查看的时候,成野从后面锁上了门··成野用的不是原来的屋内锁,而是一个十分复杂的密码锁——这东西上次林楚臣离家的时候还没有,很明显是成野新装的。
“你干什么”林楚臣突然觉察到了危险,可成野的表情依旧十分平静··“有点事跟你聊,不过我不希望在此期间你接触外人。”
“什么意思”林楚臣一边朝卧室方向后退,一边拿出手机,果然,手机是没信号的,这个房间里装了屏蔽仪,或者说,也许是这个楼层,如果想要更安全一些的话,明显是装在隔壁更好一些。
他转过身冲进卧室,卧室的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只是拉开的窗帘后面,被装上了细密的铁栅栏··成野跟着走进来:“门锁换了,窗户上有防护网,所有的刀具、餐具和镜子都拿出去了,屋里没有可以作为武器的利器。”
林楚臣心头居然涌起一阵恐慌,这是他在面对僵尸潮时都不曾有过的:“你想干什么”·成野却率先坐到了床上:“坐下吧,我们聊聊,我没办法伤害你,这屋子里没有利器,我又打不过你。”
林楚臣一点也不相信·成野的言语永远比他的拳头更有攻击- xing -··作者有话要说:黑化椰子上线·其实最开始的构思没有这么激烈的,然后,那构思可能就存在我脑子里,没有记下来,写之前翻了半天没翻到,于是就写成这样了,emmm……·第103章 ·不过林楚臣还是坐下了,他想看看成野究竟要做什么,并在心里盘算着完事后要怎么跟这小子算账,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他,真以为他是好脾气的猫咪吗还敢锁门屏蔽信号真当他不舍得揍人怎么着·成野把窗帘拉好,将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他们卧室里装的是那种欧式的盘旋灯,一层一层的亮度不一,全打开后能把卧室照得像客厅一样,但卧室终归是用来睡觉的,为了催眠,平时是不会开这么多的。
成野又不知从哪翻出五罐啤酒,摆在小凳子上,推到林楚臣面前·林楚臣有些好笑地看着这堆啤酒:“你这是打算把我灌醉了怎么着”··不想成野还没完,又弄来几听可乐放好:“我怕你想喝水,等下估计你不会再碰这家里的非密封的东西了,包括饮水机里的水,所以给你这个,都是密封好的,你可以检查一下。”
林楚臣挑挑眉,拿起一罐可乐看了看:“我就算是喝,也喝不了这么多啊,啤酒倒是可以,不过没见过谁一下喝掉四五听可乐的·”·成野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话却若有所指:“喝不了的拿来当武器,等下我不会躲。”
屋里的气氛实在是太怪了,林楚臣这么大条的人都觉得不自在起来,他现在发不出火,也没办法好好说话,他甚至怀疑这是这小子想的应付他的法子:“你到底……”·成野没等他抱怨完就先发制人了:“臣哥,对不起。”
林楚臣惊得站了起来·这倒不是他不禁吓,是成野这语气太奇怪了,就像是罪孽深重的人认罪一般,那沉痛的语气听得人发憷,成野之前也不是没跟他道过谦,但没有一次语气这么严重。
林楚臣抑制不住地心脏狂跳,他下意识地按住心脏,惊疑地问:“你,你什么意思”·成野的下一句话却回归了正常,平平淡淡带着一丝漠然:“没什么,做错了事当然要道歉。”
林楚臣被他的精分搞得有些懵,这两个都不是平常的成野,他甚至有那么一丝怀疑,成野是不是和他一样,被人上身了··“我做错了事,”成野指着自己的鼻子,而后又孩子气地歪歪头,“也不算做错,但总归是骗了你,在你看来应该是错了,所以今晚领罪来了。”
“你骗我……”林楚臣下意识地想问“你骗我什么了”,毕竟成野的状态,可不像就捣毁了他的计划那么简单,可他又及时止住了,他并不想知道,那个真相也许并不算他可以承受的。
成野也站起来,定定地看着他,像要蛊惑他一样:“怎么不继续问下去你不想知道吗”·“不·”林楚臣下意识地摇头,“我不想知道,你不要说了。”
“可我想告诉你,也到了告诉你的时候了·你总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迎接那一天·”·林楚臣的问题都要被他的脑袋挤炸了,他想问“你究竟骗我什么了”,想问“什么叫不明不白”“迎接哪一天”,还想问“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有人上你的身吗”·“你应该都看见了吧,我扔在酒店房间的东西,你不好奇为什么我要阻止你吗”成野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深深喝了一口,“其实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为什么不承认呢为什么非要骗自己那不是真的呢你根本就没有你认为的那么蠢,你猜到的就是残酷的真相。”
“我没有猜到什么”林楚臣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但他确实没有得出过什么结论,他不明白成野为何要这么说。
“你猜到了,可你不想认·非要我自己说吗那好,林楚臣,你听好了,我一直在骗你,我是他们的人·”·“什么”林楚臣有一刹那的耳鸣,那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他似乎一个字也没听到。
“我是他们的人,冬菇,或者其实真实名字叫‘冬古塔’·我是冬古塔派到你身边监视控制你的,所以我会知道那么多内部信息,可以那么轻而易举地获得实验室地址和内部规划图,我百般阻挠你调查破坏,也不是什么为了你的安全,只是因为咱俩是对立的,我自然不会任由你去把我们的大本营炸了。”
林楚臣眉心皱了一下,一脸的不可置信,与此同时他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与危险人物之间的距离,然而他似乎是脚软了,身体摇晃了一下就要栽倒,成野疾走两步冲过去把他扶住:“这么震惊吗你真的连蛛丝马迹都没察觉我骗了你多少次我把你的生活牢牢控制在手里,不让你接触其他人,我不让你进入冬菇调查,有信息也不肯告诉你。
就连我透露给你消息那几次,也都是欲盖弥彰的,手法非常粗糙,你就没有怀疑过吗”·林楚臣根本站不住,他只能倚靠着成野揽着后腰的胳膊勉强保持直立,但上半身又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于是就呈现了一个还挺高难度的姿势,不过他柔韧- xing -一直不错,即便如此也没觉得不舒服。
但身体没有不舒服,精神却未必了·他的目光来回游移,没办法定在一个特定的位置,更没办法回视成野·他知道成野在看他,这个骗子的目光清澈干净,似乎根本没觉得自己做的一切有什么不对。
不过也是,从成野的角度来看,他确实没什么不对的,卧底而已,难道一个实验人员还会考虑小白鼠的心情吗·他的思绪也随着目光在体外游移,他想控制住,却不自觉地跟着成野的话去思考,那么多破绽,他当真没怀疑过吗还是即便有过疑虑,也被他强行压下去了。
他这么自欺欺人,在外人看来是不是特别可笑·他在原地恍惚了接近快半分钟,才慢慢缓过来,这才发现成野还搂着他,他双手抓住成野的两条胳膊用力下压:“放开我。”
可他的声音没什么力气,手也同样·成野松开一侧手臂,在他眼前晃了晃:“还好吗我现在放开你能站住吗”·林楚臣的火气终于回来了,他手捏成拳,用力下捶:“放开不用你管”·成野没让他捶到就躲开了,他双手成掌五指分开,胳膊举到头两侧,示意他不会做什么,然而下一秒林楚臣就一个趔趄,差点仰倒到地上,亏得成野眼疾手快又重新抱住他,而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人连拉带抱地拖到了床上:“你坐好,我站着,绝对不靠近你,当心别摔了。”
·林楚臣简直不知道用什么目光看他,这个人,一直骗他,坑他,现在还在担心他摔倒,这是什么神经病行为·成野保持着双手举起的动作退到衣柜前站好:“你有什么想问的吗能回答的我都告诉你。”
林楚臣感觉喉头一阵又一阵的腥甜往上涌,他怀疑自己这回是真的要呕血了,胸口的气血也一直翻腾不停,堵得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见他不说话,成野也只好自己先说:“我很抱歉一直在骗你,不过各位其主什么的我想你也能明白,我的任务就是接近你,确认你的身份,掌握你的行踪,控制你的行为,等到了某个时候,带你过去做二次实验。
我这样简单解释你能明白吗”·林楚臣快要被他的坦白打败了,他努力咽下嘴里的血,嘶哑着声音说:“可是你,才二十岁……”·他没有问完,不过成野和他的默契还不错,很快猜到了他想问的,于是很坦率地回答:“我自然不是第一批时就进入的员工,我进去没几年,不过一直有所了解。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舅舅是个心脑方面的专家吗我还说他也研究心理学,大概就是把这两方面融合在一起的一个方向·你没发现,这个莫名其妙的研究方向和冬菇的实验其实是一回事吗他其实是这个实验的总负责人,我进去非常容易的。”
林楚臣闭上了眼睛,他没多想过,即便是在后来排查的时候,他都一厢情愿地把成野和他的亲戚朋友都排除在外了··“那远哥呢”他没办法把问题问完,因为每一个问题都是剜他的心脏形成的,他疼得几乎没办法说完全。
成野和杨修远,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二亲近的人,如同他们都背叛了他,或者说从一开始就在骗他,他该怎么办呢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可真相并不会因为他的意愿而改变,成野虽然也有不忍,却也没再骗他:“他也是我们的人,你看的那个股东名单,其实……我一直在找,想销毁掉,可我舅舅……他对我的一些做法很不满,就故意给我添乱,然后果然被你找到了。
远哥接近你的进度有点慢,而且他有点放不开,所以就换了我来……”·林楚臣差点被气笑了,只是他现在实在笑不太出来,整个表情纠结在哭和笑之间,说不清在表达什么情绪:“你豁得出去,你都豁出去跟我上床了是吗你还真是为科研献身啊”·成野张嘴要说话,林楚臣却切换了下一个话题:“所以杨思远也是假的是吗是你们捏造出来骗我的”·成野眼睛看着他,眼中有不忍,嘴唇颤了颤,却没吐出一个字。
林楚臣已经知道了答案,他把脸埋在双手之间,用力吸气也压不住喉头的哽咽·他不想哭,不想让敌人看到他崩溃,尤其不想让成野看到,可他忍不住·这具身体始终不属于他,他根本控制不住。
成野回答的问题零零碎碎,可不再恋爱脑的林楚臣已经拼凑出了真相:他实验时,系统抓取的是杨修远的形象塑造的青翼,而后他和青翼谈恋爱,等到他出来后,组织就派了青翼的原型去接触他,试图最快引起他的好感,从而控制他,可惜杨修远这个员工专业素质不行,根本没能顺利跟他发展出恋情,组织不得已,只能让成野上阵,关心他照顾他,给他治病,帮他调查,一点点获取他的信任。
不过说实话,成野的演技真的太棒了,不愧是十几岁就拿到影帝的人,而且不仅演技好,还豁得出去,激情戏也不在话下·即便是gay,也不敢说随便对一个男人就能真刀真枪吧·林楚臣觉得,按照常理讲,现在自己应该站起来把成野打一顿,而后拿他做人质尝试逃脱,最不济也是鱼死网破,他应该生气,甚至想要杀了面前这个人,可他除了控制不住地想流泪,只是觉得疲惫,全身都特别累,想睡觉,想躺在那一动不动,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
就一条烂命而已,随他们吧··等到情绪稍微能控制一点了,他抹了把脸,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就还有一个问题,你刚刚说,要到时候了,什么时候”·“这个月15号,还有半个月。
到时候实验正好准备好,而且当时环境也比较合适……”·林楚臣伸手止住他:“就是把我再送过去尝试一下对吧你不用跟我说具体实验流程,我不懂,也不想知道。
反正到时候我要么死,要么失忆变成另一个人,和死了也没区别·好了你出去吧,我累了·”·成野往前走了两步:“你不生气吗”·林楚臣笑了一声,可惜嘴角没能翘起来就坠了下去:“有什么好生气的,生气也没什么用,揍你一顿还要花力气。
你走吧,我真的很累,想睡觉·”·成野还是担心地看着他:“你不许需要……”·林楚臣瞬间火了,他拿起一罐可乐摔到地上:“不需要你走给我滚滚……”眼看着成野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上前还是离开,他的声音慢慢低下来,仿佛刚刚的爆发只是回光返照,“你走吧,我求求你了,让我一个人待一会……”·“那好吧,这半个月我会找人照顾你,你可以去任何地方,但是不要试图逃跑,也不要做傻事。
你想要什么,跟他们说,他们会去给你买,会带你去·尽量别离开北京·这段时间可能需要你配合做一些准备,不会太占用你的时间的,其他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尽量由着心情吧。
我今天在客厅睡,明天开始就不来打扰你了·这一年来,对不住·”他说完就打开门出去了··屋里的林楚臣倒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落到床单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明明心已经是空空荡荡的了,居然还会有眼泪流出来。
第104章 ·成野走后,林楚臣一直没能睡着,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很累了,但意识却总是朦朦胧胧的状态,不断地翻拣他仅有的真实的记忆,每每在他快要睡着时,就突然冒出一件事,让他全身冷汗地惊醒过来。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开始自己生自己的气,不是说人在弥留之际才会回忆一生么怎么他现在就开始这是说他会一睡不醒吗虽然一睡不醒也挺好的。
一个人的床好冷,暖气还停了·林楚臣缩在被子里,抱着自己的枕头,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卧室的门被推开了,有人轻轻走了进来,林楚臣闭着眼睛装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跳起来把人打出去,而是选择这样逃避的方法,仿佛做错事的人是他一般。
··成野把门关好,也没开灯,只是摸索着来到床边,躺到林楚臣身后,而后把他连同被子一起抱在怀里··林楚臣咬了一下下唇,抓着被子的手被两股力气牵引,一股力气向上,想让他掀开被子离开房间,另一个是往下,劝他好好休息,因为过了今晚,想再让这个人抱,也不可能了。
成野倒是没那么多纠结,他轻轻拍着林楚臣的身体,贴在他耳朵边说:“睡吧·”·这两个字像个催眠的咒语,传进林楚臣的耳朵后,林楚臣的全身肌肉就慢慢放松下来,意识也不再玩命奔跑,终于停住给了他一个还算完好的睡眠。
可意识停住了,潜意识却没有,那些光怪陆离的梦缠着睡着的他,越缠越紧,缠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臣哥,臣哥醒醒……”成野轻轻拍打着林楚臣的脸,可林楚臣一直醒不过来,他只能打开灯,又用之前没喝掉的啤酒冰在林楚臣脸颊上,这么一冰,人总算是醒过来了,但明显受到了惊吓。
成野紧紧抱着他:“不怕,现在在我们的卧室,我是成野,这里只有咱们俩·”·林楚臣大喘了几口气,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梦到什么见鬼的事,只记得那巨大的恐慌和心悸,他咽了口口水,推了推死死抱着他的成野:“松开,勒死了。”
成野讪讪地松开了坐到一边:“还睡吗”·林楚臣烦躁地扯扯头发:“几点了”·“还不到两点。”
“那不睡出去偷井盖去啊”林楚臣说完就又躺下了,可身体一沾被褥,那股不安就顺着皮肤往里钻,他不舒服地连翻好几个身,都没能缓解。
成野也躺下了,他把自己的被子踹到地上,钻进林楚臣的被子下,胳膊搂住林楚臣的腰,声音轻缓地说:“睡吧,咱们就亮着灯睡,就算灯光影响睡眠,也总比吓醒要强。”
林楚臣从鼻子里哼出个音,也不知道是“嗯”还是“哼”··夜深了,之前的争吵和剑拔弩张就像不存在一样,他俩还是像往常一样躺在一张床上,互相搂着在彼此的呼吸声中睡着,林楚臣想想就觉得奇妙。
他翻过身面对着成野,成野察觉到他的动静,也睁开眼,一脸疑问地看着他··林楚臣揪着他睡衣前面装饰用的绑带:“你是怎么做到骗了我这么久还能那么淡定地爬到我床上睡觉的”·成野想了想,没回答,却反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做到刚刚还恨不得杀人,现在又任由那个人在背后搂着你睡的”·林楚臣垂下眼:“我没想过杀你。
我只是想,你也挺委屈的,长这么好看,这么年轻,有着大好的前途,却为了任务不得不跑来跟我一个人展示演技,还得跟我睡·我之前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也挺喜欢我的,所以才……你早告诉我就好了。”
成野不易觉察地皱皱眉,而后眼中都是迷茫:“你不恨我吗”·“恨有什么用吗我就算和你同归于尽,也改变不了要进实验室的结局。
再说了,我就还有十几天了,不想恨了·我刚刚想了挺久的,就算你做了那么多- cao -蛋的事,我还是没办法不喜欢你,感情这个东西,真是完全不受控制·所以我也认了,喜欢就喜欢吧,这条千疮百孔毫无意义的烂命如果能换你一个想要的结果,也不算很亏。”
“你……”成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不恨你,就算实验失败,我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来纠缠你的,你放心吧,如果有鬼在噩梦里缠着你,你打他就是了,肯定不会是我的。”
林楚臣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毛,终于发自内心地笑出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进入组织,不过这终归不是什么好事,犯法的,完成这次任务就想办法离开吧,去国外,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好好的,如果你臣哥有能力,一定会保佑你的·”·成野的眼泪涌上来:“你,你故意这么说吧……”·林楚臣一脸的无欲无求后的淡定:“算是吧,你明天就要走了,再不说来不及了。
成野,我不后悔遇到你,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别人,所以你心里也别有什么障碍,别觉得对不起我·成年人的世界是很残酷的,保护好自己·”·林楚臣眼睛里已经没什么光彩了,他有的是一种认命后的死气沉沉,他是在说遗言,而他可悲的一生,即便是遗言,也只能和一个敌人说,除此以外,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说遗言的人。
成野抱住他:“你别做傻事·”·林楚臣把手伸到成野背后,轻轻拍着他:“不会的·我会坚持到15号的·不过有个事希望你能答应我。”
“你说·”成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15号那天,我走的时候,就是进那个机器的时候,你能不能在现场,我希望你能送我走。”
“……好·”·他俩拥抱着哭了一会儿,没多久林楚臣就累得睡了过去,成野却无比清醒,怎么也睡不着·他不敢离开卧室,在卧室又不能发出声音,只好拿出手机备忘录开始编辑给白靖然的注意事项。
他列了好几十条,每一条都像是从血肉里抽出来的·编辑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了了,直接发信息给白靖然,让他早九点过来接班··做完这一切,他又扭头看了看熟睡中的林楚臣,林楚臣睡得很香,脸上却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成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试了试林楚臣的体温,果然烫得能当暖气片了·他赶紧翻了退烧药喂了,林楚臣状况有点糟糕,他烧得有点神志不清,水不肯喝药不肯吃,水喂进去就不自觉往外吐。
之前他也曾经发过烧,但却从没这么难搞过·成野心底有隐隐不好的预感,他有点害怕林楚臣撑不过去,他这是没了活下去的念头,身体已经开始消极罢工了·照这么下去,十五天,恐怕也就只能是苟延残喘。
他亲着林楚臣的额头,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话,也不管昏迷的人是不是听得到:“坚持一下好不好只有十五天,十五天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答应你。
你不是说会配合的吗你自己不寻死,可也不能这样啊完事以后我带远哥来看你好不好你想不想白靖然我明天让他过来照顾你,他会照顾你半个月的,会对你好的。
臣哥……”··等到第二天白靖然过来时,就看到昏睡的林楚臣和黑眼圈赛熊猫的成野··“你这干吗呢修仙啊”白靖然把带来的水果放在茶几上,“人呢,怎么样了”·“不太好,他精神可能……昨天发高烧,刚退,醒过来可能会闹什么的,你多担待吧。
你的人去小书房待着吧,那房间平时不用,别在客厅,他醒了看到肯定心里不舒服·”·白靖然挥挥手,让那几个穿黑西装的手下跟着成野走:“你这么干,不怕他以后恨你”·成野想起林楚臣昨天晚上的状态,十分由衷地说:“恨吧,能恨也挺好的。”
他当着白靖然的面,把一个文档发过去:“这是房间的密码,等一下你去录个指纹,不要用钥匙了,还有文档里是注意事项啥的·他想要啥,想去哪儿都由着他,别让他碰危险的东西,尽量别生病,他现在的状况,生了病就有可能要命。”
白靖然倒是没当回事:“这么严重啊那他要是想做饭呢我看你把刀都收起来了吧”·“在隔壁,他要想做就让他做,你看着点。”
成野站起身想了想,“我十号过来,带他去做体检,那天别安排什么·”·成野把车钥匙揣进兜里,走到门口又说:“对了,他睡觉会做噩梦,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晚上可以陪他睡。
不过,一定要记住,他的战斗力是很强的,即便是在奄奄一息的时候,别把人看丢了·”·“行嘞·滚吧你·”白靖然倒是不客气,主人没走他就开始洗水果吃了。
“拜托了·”成野站在门口,冲着白靖然鞠了一躬,而后开门离开··第105章 ·林楚臣睡了一整晚又一白天,白靖然吓得去看了好几次,不是说睡眠不太好吗这怎么跟睡美人似的没完没了了。
但看着人又不像做噩梦的样子,顶多是睡得不太舒服,一直皱着眉··白靖然纠结了一下,也没敢去把人叫醒,只是把早饭和午饭都倒了,叫人送新鲜热乎的晚饭过来。
不过,他还是决定,如果晚上再不醒,他就必须要叫人了,超过24个小时不吃不喝光睡觉,很可能会直接低血糖晕过去,很影响健康·除此以外,他还让自己的私人医生待命,随时准备过来救人。
好在,林楚臣没让他这么费心,晚上六点多,他就自然醒了,只是起来后就坐在床上发呆,不下床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床单,眼神也没什么焦距··白靖然绕着床转了两圈,还是先憋不住:“小臣臣,你饿不饿咱们去餐厅吃饭吧,刚做好的,还热乎着呢。”
林楚臣没回答,甚至连动也没动一下,就像个雕塑一般··白靖然捏捏手指,硬着头皮坐到林楚臣旁边,非常小心地问:“要不咱们出去吃”·他没指望林楚臣能回答他,不过这句话也只是试探,如果林楚臣一直保持着这种魂游天外的状况的话,他就把人拉出去吃饭。
不想,林楚臣居然真的张口了,但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件事:“他走了”·林楚臣突然张口让白靖然楞了一下,但转瞬他就明白过来,点头表示肯定:“嗯,早上就走了。”
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能说话说明神智还清醒,总比痴痴傻傻的要强··林楚臣依旧低着头,却像不堪重负一样将一口气慢慢叹出来,而后轻缓地说:“靖然,我好累。”
他的声音透着沉沉的疲惫,就好像他全部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白靖然跟他合作过不止一次,在他的认知中,林楚臣是个精力非常充沛的人,连续拍摄超过24小时,然后马不停蹄跑下一个活动,晚上还要回家做给粉丝的小点心,一做做一宿,他都不会累,最多是有点黑眼圈。
可现在,他说他累了··“我想睡觉·”林楚臣又补了一句,说着还要重新躺回去··白靖然抬手接住他的身体,把人扶正了:“先别睡,先吃点东西吧,我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都是带肉的,重油重辣,咱们吃完了再继续睡,好不好”·到了这会儿,林楚臣才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盯着他的眼睛说:“我吃不下,没力气。”
白靖然却不肯放弃:“肉做得很烂,不怎么需要嚼,我给你切成小块端过来,好不好”白靖然看着林楚臣的脸,睡了二十多个小时,却把人睡得更加颓废了,他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给你端进来。”
林楚臣一把拉住他:“我真吃不下……”·“是我妈做的,特意给你做的·我妈做饭特别好吃,绝对不比你做得差,但是她太懒了,我这个亲儿子想吃都得提前好几个月预约,还不一定吃得上。”
白靖然回过头,表情有点勉强,“这次她做了不少呢,我也是借你的光才能吃上……”·林楚臣松开力道,没再拒绝··白靖然不敢离开太久,手脚麻利地把手下送来的饭盒重新装进塑料袋里,又从厨房拿了刀叉和碗筷,拎着就跑回了卧室。
林楚臣和成野都不算特别宅,家里也没有能放在床上的小桌子,白靖然在卧室扫了一眼,把两把椅子踢到床头摆好,又将饭盒一一打开摆上去·饭菜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充溢了整个卧室,但林楚臣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要尝一口的样子。
白靖然将筷子递给他,又夹了一块酸菜鱼,把里面的刺挑干净送到林楚臣碗里:“吃这个吧,不费力气·”·菜都是家常菜,而且都是硬菜,肉都做得很烂,没有劲道不好嚼的,这是白靖然要求的,林楚臣状况不好,很可能会拒绝吃饭,面食和肉的热量比较高,稍微吃一点就能饱腹,白靖然琢磨着,自己使尽浑身解术,好歹能骗他吃下几块。
到了这种时候,什么保持体型营养均衡就不管了,别饿死是最要紧的,缺维生素大不了给他吃药··林楚臣配合度还可以,夹起那块鱼肉看都没看就都塞进嘴里,白靖然吓出一身冷汗,他这辈子第一次给人挑鱼刺,可千万别没挑干净啊。
·米饭也很软,再多点水就能变粥了,不过这正适合当下的林楚臣,他勺起一点放进嘴里,舌头一碾就能直接咽下去了··“这个·”白靖然又加了块炖烂的肘子给他,他依旧是来者不拒,白靖然怀疑这会儿他根本吃不出味道来。
连续吃过几块后,白靖然把土豆炖牛肉里已经没了棱角的烂土豆夹给林楚臣,又捞出里面的牛肉块,用叉子按着,小心地切成更小的小块·牛肉是这堆菜里最不好嚼的,但白靖然也要了,因为这东西补气血,吃了能更有力气,虽然有可能会被拒绝,但总归还是要试试的。
·林楚臣却似乎根本没意识到那是什么,囫囵地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吞了下去··白靖然很紧张地抬头观察,看他没吐出来才松了口气,不过,也得亏抬头,他这才发现林楚臣的状况似乎有点不对,他伸手试了试林楚臣的额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头晕,累。”
这时的林楚臣似乎连呼吸都是个巨大的负担,白靖然伸手去扶他,他就手脚发软地靠进白靖然怀里·白靖然把手伸进他衣领里,林楚臣的皮肤冰凉,渗着一层薄薄的汗。
“想吐吗”·怀里的人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白靖然挪了挪身体,给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知道林楚臣身体没事,就是低血糖而已,因为身体内能用的能量不够,吃饭时的咀嚼吞咽和胃部蠕动消化都成了巨大的压力,一旦这些地方开始工作,其他器官就有点供应不足。
长久没进食的身体突然感觉到了食物的气息,就活蹦乱跳地都跑去消化食物了,为了活命连肺部的能量都不怎么供给了··按说这种情况一般都发生在身体虚弱的人身上,林楚臣这种体力派很少出现这么奇特的症状,但有可能是之前刺激太大,身体各部分都失调了,又生生饿了一天一宿,之前的睡眠状态也有可能导致活跃能量水平较低,突然吃饭就差点晕过去。
不过这个症状,恢复得也特别快,身体的总指挥快点调度一下也就没事了·所以白靖然没有让林楚臣躺下,而是接着这个姿势休息,他寻思着等人缓过来,再骗他吃几口。
吃过饭后,林楚臣就又躺下了,此后的三天,他一直保持着这个作息,醒来吃饭,而后就躺下继续睡,而且一睡就是一天一宿,睡得白靖然眼皮直跳·但是医生过说林楚臣身体没什么问题,可能只是精神上压力太大,想要用睡眠来逃避。
可白靖然怕他就这么睡十五天·仅仅三天,林楚臣已经是肉眼可见地虚弱下去,再这么继续睡,哪天真猝死了也不是没可能的··白靖然也没有请心理医生来,心理治疗是需要说话的,没有哪个心理医生有本事凭空把一个一直在睡觉的人治好。
很快,情况就恶化了,林楚臣吃饭时开始出现呕吐症状,吃多少吐多少,医生认为应该是胃部出现了失调,建议去医院照一下,“但是也没有很严重,可能只是胃无法适应他现在的作息。
不过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精神问题·我觉得他好像,不是很想活了·”·白靖然用力捏着眉心,他有点后悔当初的交易了,成野说林楚臣有可能会崩溃,会发疯,会逃跑,会无差别攻击,所以他带了不少保镖,还让私人医生准备了镇定剂,但他没想到不闹不气的林楚臣反而更棘手,林楚臣倒是没疯,但再这么下去,他就要疯了。
“你准备一下仪器,就算拍片子也只能在这儿拍·”·医生瞬间明白了意思:“你是说他有可能是装的,出去以后会逃跑”·“不是,”白靖然挥手打断了医生的天马行空,“他现在这个状况,去不了医院,无论怎么着,也不要折腾他,懂吗算了我还是先问问他的意思吧。”
“问……病人的意思”医生有点不太明白··“他如果不同意拍,你是准备给他一针镇定剂,还是打算用强啊”·医生赶紧闭上了嘴,他发现跟了白靖然十几年,他依旧没理解白靖然的思路。
白靖然也没再理他,抬腿进卧室去查看,林楚臣吃过的东西都吐出来了,因为一直在呕吐,他今天并没有睡觉,一整个白天都是醒着的,可醒着还不如睡了··白靖然在林楚臣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背:“还恶心吗”·林楚臣脸色惨白,声音发飘:“好多了。”
白靖然摸摸林楚臣乱糟糟的头发:“可吃的东西又白搭了,再这么下去我只能给你吊葡萄糖了·”·“一天不吃也饿不死·”·白靖然苦笑,一天不吃是没事,但这可不是一天了,本身就能量摄入不足,再一折腾,这是真准备要命了。
“医生建议去拍个片子,你看……我让人去找仪器了,咱们不出家门……当然如果你愿意出去也可以……”·“别麻烦了。”
林楚臣吐出一口口水,扶着白靖然爬起来,“我没事,你给我倒杯水吧,嘴里有点恶心·”·白靖然端了水过来,水是温水,里面还化了两块冰糖,现在的白靖然都快疯魔了,只要是林楚臣入口的东西,他就尽量加点什么,能吃进去一点是一点。
“你这毛病还是看看……”·林楚臣接过水含了一口,而后又吐到地上的小桶里:“真不用麻烦了,过两天就好了·”·白靖然惊讶于他的笃定:“你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林楚臣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嗜睡,没精神,吃软的,恶心呕吐,应该是怀孕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林楚臣:“不出意外,我应该是怀孕了·”·成野:“”·第106章 ·白靖然张着嘴巴呆立在场,表情简直像是刚被雷劈过,等他看到林楚臣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才反应过来:“你在开玩笑”·他当然不觉得林楚臣是真怀孕了,只是,之前行尸走肉的人,吐了一天后更加要死不活,现在居然有心情开玩笑··林楚臣却理解到了另一个方向:“唔,要是有那功能我就生一个。”
白靖然的表情更精彩了,如果他是动漫人物,现在头顶肯定顶着一群乌鸦和一个震惊脸·前几天他是希望林楚臣精神能好一点,但等人可以开玩笑了,他的心又提起来了,事出反常必有问题,他的目光快速地在卧室的所有东西上扫了一遍,看到确实没什么可以作为凶器的东西,才稍微放下点心。
他的表情动作都被林楚臣看在眼里,不过林楚臣也没说破,他向后倒在床上:“人要是没死,总归还是要继续活着的·”·这句堪比废话的话,白靖然却听懂了。
人的悲痛是有不同阶段的,前两天的林楚臣就处于心如死灰期,如果这段时间真出了什么事,也就这样了,但是等到平安度过了这个阶段,那后面就是要面对现实,处理好这件事,或许是逃避不提,或许是积极应对,总而言之,那个阶段是过去了,一直要死不活的不是林楚臣的风格。
·“我明天早上不吐了的话,你陪我出去逛逛吧·”林楚臣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是真的累得不行了··白靖然表情几度变换,几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林楚臣还是熬过去了,他就知道。
“那明天咱们去逛街买衣服吧,买点春天能穿的·”·林楚臣睁开眼睛:“你平时会逛街买衣服”·白靖然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不,我衣服都是定制的,或者品牌会送到家里。
不过,买衣服又不是重点,重点是逛街·”·林楚臣撇了一下嘴,但因为浑身无力,他的动作小到谁都没有察觉··白靖然也收拾了一下,便躺在了林楚臣身边,这几天他们一直睡在一个床上,一开始白靖然很不习惯,他从记事起就一个人睡,然后也没有遇到一个准备谈婚论嫁的,做了明星以后更是一个人独居,床上从来就没有过其他人。
他和很多人睡过,和很多人谈过,绯闻女友更是能从□□排到通州,但他没和任何人一起过过夜··可到了现在,他已经能非常熟练地翻身过去搂住林楚臣的腰了。
林楚臣身体僵了一下,他前几天都浑浑噩噩的,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今天清醒些了,便觉得这姿势怎么都不太对劲·这么抱着他睡过的人有两个,两个人都跟他关系不一般,没想到现在第三个来了,但他俩的关系实在没熟到那个地步。
白靖然也察觉到他的情绪,搂着他腰的手顺势拍了两下:“让我抱两下怎么了帮你洗澡穿衣服,饭端到面前,肉切碎了,连鱼刺都给你挑了,我都没这么照顾过女朋友。
你要是个女的,就得为我负责了知道吗得乖乖被我娶回家,对我爹妈三拜九叩,死了都得入我们老白家的祖坟的·现在大便宜你都占了,还不能给我搂一下”·被他一通胡搅蛮缠,林楚臣也觉出了事情的逗乐之处,身体也放松了,就这么让白靖然搂着睡:“成野跟你说什么了”·知道他睡觉会做噩梦,需要人陪的只有成野,这房子里卧室很多,就算不行客厅还有沙发,他可不认为白靖然一个富二代直男会喜欢和男人一起睡。
“没说什么,就让我好好照顾你·”·林楚臣再继续追问,他躺了一会儿,在白靖然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开口:“我下辈子投胎做女人,过来找你的话你可不能不认账。”
白靖然愣了一下,而后非常爽快地说:“行,说定了·”·第二天早上,林楚臣确实不吐了,虽然吃的东西不多,但总归也算是吃进去了·更让白靖然开心的是,这一晚上林楚臣也没出什么事,亏得他还鸡贼地坚持搂着人睡觉,并牢牢地把人控制在大床中央。
他当时想的是,林楚臣在床中央上下不靠,什么也够不着,无论是想找东西自杀还是想逃跑都得起身,而两个人距离那么近,他又箍着林楚臣的腰,只要人一动他立刻就能醒。
可没想到,林楚臣确实是乖乖睡觉了,一睡一整晚,连身都没有翻··白靖然叫人准备了一下就出了门,逛街这件事他体验得并不多,一来不喜欢,二来也不希望引起骚乱还被人围观偷拍,三来,确实没必要。
他仅有的几次逛街都是和女朋友,女孩在前面兴高采烈地逛,他坠在后面负责买单,其他的,就没什么了··但这一次,好歹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再像以前那么瞎糊弄肯定是不行的,最最关键的是,他觉得如果他想不出什么好主意,那旁边这位恐怕更不可能知道要做什么。
林楚臣的精神算不上很好,早上就吃了点面包牛奶,白靖然思考了一下,决定保险起见,先去逛街买衣服,剩下的,等中午吃完饭看看再说··说到买衣服,白靖然还是挺在行的,他带着林楚臣在商场里各种乱转,进了店就把人当成芭比娃娃一样玩换装游戏,林楚臣也不烦,让穿什么穿什么,偶尔还会给点自己的意见。
白靖然发现,林楚臣这个人,虽然时尚敏感度不怎么样,但个人风格还是很明显的,他有一套非常固定独特的审美··“其实你可以考虑发展一下时尚圈资源,我觉得你在这方面还是挺有潜力的。”
白靖然边说边把切成小块的牛排推给林楚臣,又拿了鹅肝过来准备切,“你试试能吃得下不,不行让他们做全熟的,其实全熟的味道就不够鲜嫩了,不过当然啦,鲜嫩没有能吃下重要。”
林楚臣看着面前几乎快被切成丁的前牛排,有点无语,他觉得白靖然这怕是在喂刚长牙的孩子··“尝一下嘛,也许你不是那么讨厌半熟的东西呢,我保证这家店卫生绝对没有问题。”
林楚臣尴尬地抬起头:“我只是不喜欢吃生的,并不是完全吃不了,不过现在问题是,你打算让我怎么吃舔吗还有你手里的鹅肝,马上就成鹅肝酱了。”
白靖然赶紧停下了手,并挥手叫来了服务生:“拿两只勺子两双筷子,再来一份全熟的牛排·”·林楚臣叉了一块整的鹅肝放进嘴里,味道还不错,他一边下意识地点着头,一边问对面恨不得钻桌子底下却还是勉强掩饰的人:“你前两天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啊……”白靖然摸着鼻子,“哈,习惯了,一时没注意,话说你一点都不记得了”··“不太记得了,很混乱……你应该带了不少人吧”虽然林楚臣一直没见到白靖然的手下,但以白靖然的能力和体力,他想控制监视自己,肯定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就是不知道他把人藏在哪儿了,他一个都没见到。
“额,我觉得吧,你应该不喜欢陌生人进你家,而且你当时情况不太好……”他没继续说,但林楚臣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己的情绪异常,可能会是极具攻击- xing -,也可能是会很敏感容易受到刺激,如果是前者,那进来的人越多越好,人越多越容易控制住发疯的人,但如果是后者,被太多人围攻,可能会导致情绪恶化,毕竟再怎么说,白靖然做的事也更像是成野的同伙。
而白靖然在不清楚的情况下,选择了自己冒险,而不是看林楚臣情绪崩溃··“谢谢·不过下次不要这么冒险了,万一我失心疯了无差别攻击,可能一拳就能打断你的肋骨,一脚就能踢爆你的头。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先保护自己·”·白靖然勉强地笑笑,想把话题带过去:“额,下午想去哪儿玩你觉得身体怎么样咱去玩点刺激的受得了不”·林楚臣也冲他笑笑,一脸非常感兴趣的模样。
·白靖然说的“刺激的玩法”就是去飙车,环山路上飙,特别惊险刺激·不过林楚臣没驾照,白靖然也不敢让他一个人开,于是就开着敞篷带着他,一路绕着山喝西北风。
速度和高度往往能给人剧烈的刺激,在濒死的体验中让人忘了其他事·虽然白靖然开的路段是相对安全的,发生危险的可能- xing -很小,而且也没有和谁比赛,但当敞篷跑车的速度加满时,心脏和肌肉的感受却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
白靖然在速度加起来的时候就开始一通乱叫,还不停鼓动林楚臣,林楚臣为了不让他一个人在那犯傻,也配合地喊起来·速度快确实会引起生理不适,同时肾上腺素飙升,但林楚臣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怕,然而喊着喊着,他也觉察出些许舒爽了,大喊大叫撕心裂肺确实够减压,后来白靖然已经叫不动了,就剩下他一个人对着大山的回声一通“啊啊啊啊”。
他喝了一肚子风,喊得全身冒汗,白靖然才把他带到一栋山顶的别墅里:“我爹用来度假休息的别墅,后面有蹦极的地方,要不要试试”·“好。”
他并不介意更刺激一点··他俩蹦完极,洗个澡休息了一下,就开车下了山,回到市区白靖然也没直接开回成野家,而是又把人拐去了夜店,又唱又跳地闹哄了一通,等到林楚臣体力不支,才开车回家。
林楚臣累极了,上车就开始睡,等到车停了才略微清醒过来,他昏昏沉沉地下车,一不小心抬头看到满天繁星,才察觉到不对··他往周围看了看,灯光也不少,但都是各家各户亮着的灯火,没有一点霓虹灯的影子。
“这里是……”他迷茫地看向白靖然··“我在郊区的房子,今天咱们在这儿住吧,有游泳池、吧台、小花园,还能一边烧烤一边看星星。”
脑子有点迟钝的林楚臣从五个词里挑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的那个:“烧烤”·白靖然笑:“是啊,烧烤,市区里的房子可不行,太呛了,这里随便烧,想烧什么烧什么,不烧房子就行。”
林楚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夜里一点多了,他点点头跟上白靖然:“嗯,到吃宵夜的时间了·”·白靖然的房子里东西特别齐全,场地也大,在院子里随便搭烧烤架,白靖然还拿了防潮垫和睡袋过来,他俩钻进睡袋里,吃累了就躺一会儿,消化下去再接着吃。
“你喜不喜欢吃蔬菜啊我去拿点蔬菜烤生吃也行,或者我让人去给炒一下煮一下什么的……”·“不用了,吃太多了……而且蔬菜怎么烤那不都糊了么”林楚臣端着红酒杯,一口闷进去半杯,这会儿有点上头。
“烤韭菜啊,没吃过烤蘑菇也好吃……”白靖然也累瘫了,拿着手机就想让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手下把东西送过来··“烤韭菜太柴了,塞牙。
烤蘑菇……嗯……蘑菇不是蔬菜你个文盲……”·“一样的哈哈哈哈,”白靖然边说边从睡袋里钻出来,“要不我去拿点水果吧,光吃肉也太腻了……”·“别……”林楚臣抓住他的裤腿,又借着这个力爬了起来,“一起进去吧,快吃吐了……”·白靖然一手拽着自己快被扯下去的裤子,一手把林楚臣拉起来,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往屋里走。
“你怎么这么会玩,我都不知道在北京还能做这么多事……”·“没辙,谁让我是死富二代呢,纨绔子弟嘛,吃喝玩乐是本职……”·林楚臣洗澡的时候,白靖然在收拾房间,他也很久没过来住了,床单被罩都要换新的。
当然,这种小事不用他来做,但是他得看着,尤其是需要把房间里所有有棱角的东西都弄出去,实在没办法搬出去的也要用海绵垫包好·好在他房间的窗户和锁都是特意装的,没有护栏,但是轻易打不开,就算打开了跳下去也摔不死。
等林楚臣洗好回来,房间刚好处理好,白靖然嘱咐他先睡,自己就去洗漱了··白靖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人没有笑,满脸的疲惫·按理说他还没到三十,而且一直锻炼,偶尔这么折腾一下也没什么。
可是他确实觉得累,身心俱疲,也根本笑不出来··他盯着镜子中那个目露沧桑的男人五分钟,最后只能不尴不尬地给了一个结论:“还有时间呢,不着急·”·他调整好一个笑容,就回了卧室——他和林楚臣都没有选择在卧室的卫生间里洗,因为他俩都很清楚,他们彼此都需要私人时间,即便这个私人时间满打满算也会不超过一个小时。
·他觉得林楚臣肯定是睡了,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林楚臣的眼睛就一直要合上,可他进房间时,却发现人坐在床尾发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是大睁着··林楚臣这个状态有点渗人,白靖然几乎一瞬间就想起来前两天他浑浑噩噩的状况,他在心里暗骂一声,走过去手在人脸前晃了晃:“楚臣你没事吧”·第107章 ·林楚臣的眼球小幅度地动了动,而后把视线集中到白靖然身上,好像之前灵魂都不在躯壳里,这会儿才回魂,但即便回魂了,眼睛里也没什么感情。
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白靖然,让白靖然一阵发毛··“楚臣,你怎么了别吓我,我这人胆小……”·林楚臣眼皮垂下:“我发现快乐是守恒的。”
白靖然一头雾水:“嗯”·林楚臣:“白天透支了开心,晚上就会加倍低落·”·白靖然站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过了一会儿他拖了个椅子过来,跨坐在上面,头搭在椅背上,一副要谈心的样子:“怎么低落了,说说吧。”
林楚臣抬眼看他,却没有说话··白靖然伸手拍拍他的肩:“你看,白天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挺开心,刚我一走你就低落,现在我已经回来了,接下来我都陪着你,上厕所我都跟着……有没有好一点”·林楚臣微微偏头就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靖然……”·白靖然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在呢。”
林楚臣:“我是个gay,喜欢男人的·”·白靖然迟疑了一下,单从这句话来看,似乎没什么需要他回答的地方,于是他还是点点头:“嗯,我知道。”
我还知道你和成野是一对··林楚臣的视线重新回到白靖然脸上:“所以你介不介意把肩膀借我用一下”·白靖然再一次迟疑了,不过他并不是对这个要求迟疑,而是在思考上一句话和这句话的逻辑关系。
在他思考的时候,林楚臣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而后垂下眼,似乎那一层薄薄的眼皮就能将他和世界隔绝开,让他不用去看这个令人绝望的世界··但是下一秒,白靖然就站起来,一步跨到床边,单腿跪到床上把林楚臣抱在怀里,他的动作堪比偷袭,愣是把林楚臣吓了一跳。
“想抱就抱呗,什么时候抱都可以·”·白靖然就着跪着的腿直接坐到了床上,而后调整了一下姿势,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胳膊,他怀里的人从最开始的怔愣,到慢慢放松下来,手臂环过他的腰紧紧勒住,而后额头顶在他肩膀上哭了起来。
林楚臣哭得没有声音,但止不住的身体颤抖暴露了真相,他没一会儿就哭得喘不上气来了,白靖然拍着他的后背:“把声音放出来会好受一点·”·“靖然……”林楚臣的声音几乎是从气管里硬挤出来的,在他发声的那一刹那,白靖然就觉得中国的成语真的是太形象了,所谓“泣不成声”不过如此,“给我、五分钟……我很快就……就这一次……”·白靖然把人又抱紧了一些,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人是需要发泄的,再坚强再强悍的人,遇到了过不去的坎,也一定要寻找一个发泄出口,也许是飙车,也许是疯跑,也许是摔东西,还有一种,是很多人天生就会且出了事就会本能使用的方式——哭泣。
人长大以后,会有意识地控制,减少次数,不在别人面前哭,但总归还是需要一个安全私密的空间,让他把满肚子的苦都哭出来·白靖然今天一直带他去找刺激,就是想帮他把情绪发泄出来,但他似乎失败了。
不过好在,他可以给林楚臣这个舒适安全的环境··哭出来就好了,哪怕只有一次··林楚臣说话算话,说需要五分钟,就真的只抱了五分钟,时间到了,他就松开白靖然。
白靖然拿了- shi -毛巾给他擦脸,看他情绪确实过去了,才放心下来··不过林楚臣就尴尬了,哭时一时爽,事后火葬场,他实在没法解释自己刚刚的傻缺行为,于是只能掩饰- xing -地想找个话题:“刚你在想什么”·他其实知道白靖然会说什么,诚实一点就说“想我这么倒霉碰到如此情况”,开玩笑的话就说“我身上这价值几万块的睡衣怕是要报废了,你给赔不”但他只是想转移一下注意力,所以其实无所谓白靖然回答什么。
但白靖然却说了一句让他无比震惊的话:“我在想,我要是喜欢男人就好了·”·林楚臣太过震惊,以至于不自觉地“啊”了一声。
白靖然却以为他在问为什么,于是继续解释道:“我要是喜欢男人,就直接追你·如果你也喜欢我呢,那就在一起,谈起恋爱来就会忘记失恋的烦恼——我个人觉得我的恋爱水平肯定比个黄毛小子强;如果你不喜欢我呢,我就一直缠着你,你烦不胜烦的时候就不记得别的事了。”
林楚臣“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揉揉眼睛:“这好像是天生的,要不你回去重新投次胎我等着·”·两人又闹了一会儿,便躺下睡了。
林楚臣感觉这搭在他腰上的手,突然说:“靖然,谢谢你·”·白靖然可能是睡着了,只在他身后“嗯”了一声,也没说别的··吵人睡觉是不好的,但林楚臣还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话说完:“我要走了,但也没什么可以留给你的。
我没有房子,没有车,没有人脉,也没有多少钱,就只有一只脾气古怪的猫,你要是不嫌弃,就帮我养着吧·”·白靖然的手突然握成拳,握到一半又掩饰- xing -地放开,他似乎花了点时间平复情绪,而后才用他最惯常的调笑语气说:“猫我帮你养,别担心。
我本来还想请你帮我做订婚宴的茶点呢·”··林楚臣非常惊讶:“你要订婚了”·白靖然的声音倒是非常平缓,没什么情绪波动:“嗯,和花晴,还记得她吗我们一起录过《大冒险》。”
“记得,她……”林楚臣卡了一下,他对这个只合作过一次的女孩没什么了解,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她挺好的·”·确实挺好的,他印象中,花晴是个挺漂亮挺爽朗的妹子,没什么大毛病,和白靖然也很合拍。
更关键的是,他俩好像认识挺久了··“好不好的也就这样吧·年纪大了,家里都催着结婚·我们两家是世交,又一起长大的,彼此也知根知底。
在没有其他选项的情况下,这是最好的选择了·”·林楚臣有些迟疑地问:“你不爱她”·“算不上爱吧,倒是更像兄妹一点,不过我俩都没啥喜欢到非要结婚的人,所以不如在一起凑合了,省的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进家门,搞得家里乌烟瘴气。”
林楚臣:“……”·白靖然叹口气:“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能有个喜欢得要死要活的,很多人一辈子也就是瞎将就,再说花晴条件也不错,我也不亏。
我要是像你一样遇到个这么喜欢的人,肯定会排除万难争取在一起的,但现在没有,就不没事作死了·”·“你真的挺幸运了,他也是·”·林楚臣闭上眼睛:“我知道。”
时间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转眼就到了10号,9号晚上,林楚臣试了几十身衣服,看得白靖然差点崩溃·最后还是白靖然出手,给他挑了一身既时尚又舒服的,他还把自己的造型师叫过来,让他10号早点来给林楚臣做个头发。
4月10日,是成野说好的要过来带林楚臣去体检的日子··林楚臣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在外面体检,按理说那种实验基地,自家不是应该有体检的地方吗而且人都在面前了,想检查什么就检查什么,多专业·可成野要求了,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反正他的意见也没那么重要。
·10号早上,他把自己打扮得油光水滑,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某人·然而成野来了就打了个电话叫他下去,林楚臣心里一凉,果然,达到目的了就不用再表演情深义重了。
成野的车停在楼下,他居然是一个人来的,白靖然的人都是跟着白靖然走,自然不会过来陪他,林楚臣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心里琢磨着这小子要搞什么鬼··在他上车的时候,成野扫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面包牛奶鸡蛋递给林楚臣:“先别吃,等会儿抽了血就可以吃早饭了。”
林楚臣把塑料袋搁在腿上,没说话··果然,体检内容非常不一般,在常规项目之后,成野把他带到了顶楼的一个特殊诊疗室,楼道和房门上都没有标科室,和楼下的热闹相比,这里简直可以算是门可罗雀。
没有标识,却又很隐秘的地方·林楚臣瞬间就想到了恐怖电影里无良医院里的人体实验室··活体解剖卖器官人体实验室乱七八糟的想法呼啦啦地窜出来,但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跟着成野进了诊疗室。
里面的医生似乎早就准备好了,成野进门后关上门,之后就堵在门口,林楚臣扫了他一眼,就听到医生说:“衣服脱了我看看·”·林楚臣震惊地看向成野。
成野冲他点点头:“上衣和裤子都脱了,把四肢露出来·”·林楚臣一瞬间就明白了,医院可没有需要单独检查四肢的项目,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要看他四肢的烧伤。
他麻利地脱了衣服,同时有些讥讽地看着成野··检查很快结束,成野又和大夫聊了几句,似乎是想要给他安排手术··“你们组织这么人- xing -化啊临死之前还负责给整容”·成野面无表情,却还是给他做了解释:“你这伤面积太大了,有可能会有影响。
好不容易有一例成功的,再次实验肯定要尽可能降低影响实验结果的因素·”·“可这也来不及了呀·”实验是在15号,统共还有五天,难不成五天就能给做好手术就算真做了手术,还需要恢复期,相比手术恢复期,肯定是现在的他更健康一点。
“只是检测一下可能的因素,实验时会逐一排查的,实在太有影响,就等你手术好了再说·”·林楚臣挑挑眉毛,认可他这种说法··这一天,他俩也没再去别的地方,在医院折腾了大半天,又坐在楼下咖啡厅包厢里签了一堆文件,大概有几十份,林楚臣签得手都麻了,一开始他还扫两眼内容,到后面就只是听指挥签字,其他的一概不管。
都做完后,太阳已经偏西,成野把他送到白靖然手里,便转头走了··林楚臣一直想问问他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可一直没有机会问出··还能怎么样看起来比我好太多了。
第108章 ·成野坐在驾驶位,却没有发动汽车,他低垂着头,不知在看什么,夕阳透过挡风玻璃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但他的脸色却一点也不柔和。
突然,电话铃响了,他拿起手机,跟对方大概说了一下位置,而后戴上帽子口罩下了车,帽子口罩将他的脸遮的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眼睛,但那瞳仁居然是蓝色的,很明显,他戴了美瞳。
来找他的是个快递员,他把手里拿着的两个大档案袋交给对方,看着快递员业务熟练地把东西封好,而后填写了快递单,快递的接收地址是城郊富人区的一栋别墅,收件人是“白婧”,电话却留了白靖然的手机。
这份快递他投了个中等额度的保险,并注明要求手机号本人签收··快递员点点头,这是个很普通的同城快递,而且客人加了保险,还注明是手机号本人,而不是收件人本人,证明收件人八成是个假名,这种事他见得多了,倒也不觉得意外。
有些有钱人就这样,用这种平民服务还要藏头露尾的···成野发完了快递,就又回到了车上,开始给白靖然打电话,白靖然那边显然没闲着,隔了半天才接电话不说,接起来说话还含糊不清,成野烦躁地皱起眉,白靖然才费劲地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成野听着那边的开门关门声,知道他是到了楼道里,但是楼道也不保险,他建议道:“去旁边房间里·”·又是一阵开门关门以及开锁的声音,等到那头彻底安静下来了,成野才非常严肃地说:“把你的人都调过去,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他给我看严了,从现在开始到我来接他为止,他不能见任何除你们以外的其他人,不能外出,不能联系任何人,推销保险的骚然电话也不行,不可以上网看电视,还有告诉你的手下不要和他聊天,你也不要跟他乱说外面的事。
把他彻底隔离起来,完完全全地隔离,就像关禁闭一样·”·白靖然明显对他的做法不太认同:“你这样不行,人会疯掉的……”·“我宁可他疯掉,你记住了,我来接他的时候,他可以是个疯子,但不能是具尸体或者就剩下个空屋子听懂了吗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书房里有书,有碟片,有纸笔和画板,有不能上网的电脑,二楼有各种游戏机和健身器材,我还弄了个小拳击室,他能做的事有很多。
不要让他出门,不要接触外人,不可以获得任何信息,我就这些要求,看好他,别出意外,就差临门一脚了·”·白靖然沉默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
“他想做吃的就让他做,你看着点别出什么事就行,他要的吃喝玩乐的东西都买给他,但是所有东西都要检查清楚·还有今天我带他去医院了,有一些检查还没出最终结果,等下我把医院地址发给你,你明天去拿一下,估计过两天还得去一次,这是唯一的一次外出机会,医院那边我都安排好了,路上和检查期间就靠你了。”
白靖然还是想争取一下:“成野,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把他怎么样,但好歹这么长时间感情,你这么严密地控制他我怕他精神上受不了……”·“他受得了,”成野没听完就打断他,“他坚强着呢,没事。
你看前几天他不也没死吗别太小看他了·”·白靖然本能地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最后他只能一律答应下来:“这事我替你做好,但是以后咱俩就别再有什么交易或者合作了。
我没你这么狠心,我这次就悔得肠子都青了·”·成野勾起嘴角,露出个浅浅的笑容:“不会的,以后不会再合作了·不过你收了我的东西,这事一定要给我办得明明白白的,别耍花招,否则你就是在害他。”
·白靖然“哼”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成野把快递单拍了照片给白靖然发过去:“给你寄了个快递,注意查收,你需要亲自去收件,但快递不是给你的,适当的时候交给林楚臣,你就是替我保管一下。”
微信对话框上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但等了半天就等过来一个“好”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成野挑挑眉,就见对话框里又出现一行字:“什么是‘适当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没有信息再发过来,成野猜测白靖然这次应该是真把手机摔了··交代好一切后,成野又坐在那前后思考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遗漏的,才把手机打开发了最后一条短信:“我今天到,信守你的承诺。”
短信发送成功后,他没等对方信息就把手机上的社交软件都打开清理了所有聊天记录,把“林楚臣”的备注全部改为本名,然后拉到“同事”的分组里,手机通讯录也删掉林楚臣的联系方式,把通话记录全部清空。
最后他打开手机相册,他的手机是128G的,里面有好几十G的照片,绝大多数拍的都是林楚臣,他坐在车里,迎着即将西落的夕阳,一张一张点开照片查看,看完一张删一张,最后把相册删到不到一个G,里面再也没有任何林楚臣的痕迹。
他又翻了一下其他的东西,确定没有什么留下的痕迹后,才把手机关机,卡抽出来在烟灰缸里点燃,手机丢到车外,开车在上面来回碾压几次,才终于开车离开··他昨天已经把云端的所有记录都清除了,这是最后一点痕迹了,剩下的,只有他脑袋里的记忆。
不过没关系,它也不会再存在太久··车开进主路,成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臣哥,再见了··林楚臣明显感觉到监控突然严格起来,不过他倒是也无所谓,反正他也没什么别的心思。
和成野比谋略,他还是省省吧,还不如省下力气吃好睡好··他这几天没怎么上楼上,因为看到上面那一堆游戏机,他心里就泛起阵阵酸涩,他知道逃避也不是办法,但他现在就是不想面对。
成野就像扎在他心里的一棵树,看起来似乎就是个小树苗,只有那么几根枝杈,但土层下埋的部分远比地面上的大几倍,树根细细密密地伸展到他心里的各个角落,拔都拔不出来。
那天成野走的时候,他有点想求他留下来陪陪自己,就最后这么几天了,演戏演全套,把这个谢幕也一起演了吧·可看着成野冷漠的表情,他就又把话吞回去了·自己不介意是自己的事,人家好不容易不用表演深情了,就这么贸然让人加班似乎不太人道。
他就这么表面啥事没有,内心纠结翻腾地过了四天,十四号晚上的时候,白靖然把整个衣柜翻出来,给他选了一身帅气的衣服··白靖然看着穿衣镜里身材高挑的青年,有些话突然就涌上喉咙:“楚臣……”·林楚臣通过镜子和他对视,而后笑了起来:“后面的话,咽下去,最后一步了,我不需要。”
白靖然还是不甘心:“我有办法……”·“我相信你有办法,”林楚臣垂下眼帘,开始慢悠悠地解衬衫的扣子,“可是我不想,靖然,我没那么想活下去。
我经历了很多事,以前年轻,总觉得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总觉得只要人活着,就没有走不出的死局·确实没有死局,可是不断地奔跑,人是会累的,有一天你就累到不想挣扎了,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白靖然张了张嘴,却又无奈地闭上,只能用悲伤的眼睛看着他··“十点,”林楚臣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早点睡吧,明天没准他会来的很早呢。”
然而第二天,他和白靖然在客厅里,从朝阳初起等到夜幕降临,也没等来任何人·白靖然下午打了两个电话,那边都显示关机··“也不一定就是今天,没准他白天有事,晚上再过来呢。”
白靖然安慰道··可林楚臣却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他记得成野说的是十五号白天,这个人虽然平时喜欢开玩笑,但不是个不守承诺的人··“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车祸什么的,你能帮我上网查查吗有没有相关消息。”
“他要出车祸不就好了,你就安全了·”白靖然开着玩笑,他可不觉得成野会出交通事故,这小子虽然没自己这边的富二代朋友那么疯,但开车技术也是非常棒的,他之前代言一个汽车广告,为了体现车的- xing -能和安全,需要把普通轿车当赛车开,他可都是亲自来的,一条过。
而且他可还没消气,就冲之前成野怼他那通,这祸害就能活到一百岁··“两回事,靖然,我现在心慌得厉害,你帮我看看吧,要是出了导致人昏迷的车祸,肯定会有报道的。”
如果成野没昏迷,就算不来,也总能打个电话告知一下··白靖然一脸无奈地站起来:“他要带你去哪啊走哪条路”·“H省C城,就一条高速最快。”
“好,你等着·”白靖然往外走,这个房子里是没有网的,连手机信号都屏蔽,他需要去隔壁成野的另一套房子里,他这边负责接电话的人也都留在了那边。
“哦对了,H省C市大谷区杨庄北大街63号,是个废弃工厂,还有冬菇总部,他也有可能在那,他家好像是在二外附近,海淀学院路那边也有套房子,平时不怎么住人,但这两天他兴许在那边。
这几个地方,你都查一下吧·”·白靖然握着门把手,回头深深看了林楚臣一眼,却见那人确实是真情实感地焦急··他来到隔壁房间,先把京郊和C省的交通报道扫了一眼,今天平平安安,有堵车,但没有车祸,连条狗都没有撞到,他又百无聊赖地把大谷区打进搜索栏,接着一条爆炸- xing -的新闻就映入眼帘:·C市大谷区废弃工厂地下发生爆炸:今日中午一点半左右,我市大谷区某废弃工厂地下发生爆炸,爆炸持续接近五分钟,之后又陆续发生小规模爆炸,后又发生火灾,直到下午三天才逐渐平息。
救援人员下地查看,目前死亡人数已达34,尚未发现生还者·据悉该处原为化工厂,工厂倒闭后一直被废弃,因当地传此处有辐- she -,故而周围并没有人居住,一直为荒地。
有关部门表示不知此处有正常开工的工厂,目前爆炸原因还在调查中,但地下未发现□□,疑似是机器- cao -作不当导致爆炸……·白靖然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他眼前一阵模糊,几乎无法看清这则报道,“大谷区废弃工厂”“爆炸”“无人生还”几个字眼在他脑海中翻滚,他左手用力抓紧桌子边缘,怎么会·他无意识地滑动鼠标滚轮,下面有现场照片,那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都被打了重重的马赛克,根本无从确认,但即便如此,那一排尸体也足够触目惊心。
底下发生爆炸,之后是燃烧,人几乎是无法逃出来的,当场炸死、被坠落物砸死、烧死、呛死……根本没有生路·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无人生还··一点半开始爆炸,三点组织救援,现在已经八点多,五个多小时,又没发生大规模坍塌,能救得应该都救出来了。
可是,无人生还……·“到了那个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那个时候”就是指现在吗·第109章 ·“从现在开始到我来接他为止,他不能见任何除你们以外的其他人,不能外出,不能联系任何人,推销保险的骚然电话也不行,不可以上网看电视,还有告诉你的手下不要和他聊天,你也不要跟他乱说外面的事。
把他彻底隔离起来,完完全全地隔离,就像关禁闭一样·”·白靖然现在回想起这句话,才发现问题,“从现在到我来接他为止”,当时他以为说的是今天,可现在看来,如果成野不来呢如果他再也来不了了呢·“不见外人、不能对外联系、不能获得任何信息”,这是要全面封锁消息的意思啊,可这封锁能持续多久呢他总不能一直这么关着林楚臣。
他站起来,焦躁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林楚臣现在不能过去,万一有活口,成野这个局就白做了,可是总得有人过去认尸,他家人、他的亲戚朋友、他的工作室和粉丝们,根本没人知道他去了那里,万一尸体被炸得面目全非,谁又能知道那是他呢·不行,他得去,他得把人带回来。
可是林楚臣……林楚臣决不能掺和进来,成野让我封锁消息肯定是防着他过去被人看到,现在那边是大众焦点,去了就等于是暴露身份,不可能封锁一辈子消息的,他又不是傻子,那就是爆炸发生的这段时间,要把人稳住,稳住……·我去认领尸体,但得瞒着林楚臣,还不能让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才能瞒住其他人呢要怎么解释我是如何知道成野在这里的呢·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念头左一个右一个地冒出来,但哪个都不可行,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让他的大脑降了温,可他还是无法相信成野已经死了。
不一定,他不一定在那,对,他要来接楚臣,他肯定不在那,机器- cao -作错误,谁都有可能去做……谁都有可能……可专业人员谁他妈会- cao -作错误真要是这么容易这帮混蛋早就被人发现了。
他又给成野打了个电话,依旧是关机,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他的行李箱放在卧室的柜子里,里面装了换洗的衣服,衣服最下面,还有两个档案袋,这是十号那天成野寄给他的。
·虽然成野说东西不是给他的,但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无从判断现在是不是“适当的时侯”,也许这里面就有线索呢··厚厚的档案袋打开,是一大堆文件,各种协议和合同,最上面几个内容都是什么实验同意书和免责协议,现在看来,完全是无用文件,但翻到了下面,白靖然就愣住了。
房屋转让、公司转让、股权变更、资产统计表……成野把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转给了林楚臣··“啪”地一声,文件落了一地,白靖然慢慢蹲下丨身双手捂住脸,那个烦死人的小崽子,恐怕是真的没了。
林楚臣焦躁地房间里来回走,他什么也干不下去,心慌得厉害·他又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他梦到成野推门进来,站在客厅里抱臂看着他笑,他身上穿着睡衣,就慌慌张张地说:“等下啊,我这就换好衣服,很快的。”
成野眨眨眼睛说:“来不及了·”·林楚臣边解睡衣的扣子边茫然地问:“什么来不及了·”·成野的声音刻板得像是机器人:“我只等你五秒钟,你来不及了。”
林楚臣瞬间急了:“那你再给我点时间,一分钟不,三十秒,二十秒就可以,我换衣服很快的·”他边讨价还价边用力地拽睡衣的扣子,但那扣子像是钉死了,怎么也扯不开,他着急地双手向两边撕,突然“刺啦”一声,睡衣前襟被撕开,他的胸口露了出来,就在这个时候,扣子也像突然苏醒了一般,噼里啪啦地落到了地上。
他很开心地看向成野:“你看,我撕开了,真的很快的,你再等一会儿·”·“五秒钟,已经来不及了·”成野突然歪着头冲他笑,他的身体开始慢慢变浅,变得透明,“来不及了,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我要走了呢。”
林楚臣没有看到成野完全消失的样子,在成野说完那句话,他就惊醒了·他本想让白靖然打电话问问成野什么时候过来,现在是不是安好,但白靖然累了一天,当时睡得正香,而大半夜的,恐怕成野也在深度睡眠中。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到心悸慢慢过去才又重新睡着··本来今早起来这个梦就被他忘到脑后了,可现在成野迟迟不出现,他又想起这个梦,这个梦似乎昭示着不好的事。
他的拳头抵住心脏,感受着心脏那快要把自己跳出来的搏动,心跳过快让他整个人都很不冷静,他一身的热汗,不知道该干点什么··突然,门开了,白靖然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餐盒:“我记得你说两条街外面那块有个小馄饨店,卖的馄饨可好吃了,我去看了一眼,现在居然还开着门,正好晚上也没怎么吃,快过来咱俩一人一碗,你要有香菜的还是没香菜的”·林楚臣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跳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怎么样了有没有出什么事他什么时候来”·白靖然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去护着餐盒:“哎你别扯我这条胳膊,汤都洒了,你想干吃馄饨怎么着那个啊,我刚刚查了,没啥报道,天下太平。
哦对了,成野接电话了,说之前在忙,忙着准备什么器材之类的,我也不太懂,他说器材调试有点问题,今天过不来了,得等两天,搞不好还得从国外重新进器材零件·而且你知道的,这玩意八成不能名正言顺地进来,都得走私,一涉及到非法渠道就得看情况了,不是市场买大白菜,你想买掏钱就能买的。”
·林楚臣总觉得哪里不对:“是吗那他有没有说,会不会过来再看看我想见他·”·白靖然面露为难:“这个恐怕……他说他挺忙的,而且不太愿意,”他摸摸鼻子,“他说逢场作戏就挺累的,售后就免了。”
林楚臣松开了手,眼睛也暗淡下去,也对,自己这么多要求,已经是逾矩了··白靖然看他终于放弃追问,心下也松了一口气,成野告诉他的信息并不多,他也只是根据只言片语再加上新闻报道以及自己的一点猜测含含糊糊地编了一段,他再追问下去,保不齐会露馅。
他在胳膊挠了半小时的墙,最后决定,无论如何,先保护活着的人··林楚臣把餐盒摆在茶几上,又挨个打开,然后从厨房拿了小凉菜和餐具·白靖然趁着坐下去的瞬间重重舒了一口气,而后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楚臣,医院那边,就是你之前去体检,我把报告拿回来了,医院让十八号再去检查一下,如果能行,就可以安排手术了。”
“十八号”林楚臣抬起头··白靖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赶紧往回找补:“啊,我是说,如果那天之前成野还没来,就,先去医院”·“嗯。”
林楚臣没反对,低下头继续吃馄饨··十八号是白靖然特意选好的,医院告诉他十六到十八号都可以,他特意选了最后一天·虽然C城爆炸案的事未必会在北京引起多大反响,但万一路上有人聊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信息爆炸时代,非本城的新闻,又不具有普遍- xing -,基本上三天的时间热度就过去了,后面再瞒个十天半月,等当地热度也减退,就可以循序渐进地告诉林楚臣了··只是这段时间,他可能没办法顾着成野了。
他派了人去C城看看情况,不过却也没抱太大希望·他在C城没人脉,又不能大张旗鼓地过去干涉,只能见机行事··不过如果安顿好林楚臣,想必成野也不会怪他。
三天时间转眼即过,成野果然没有来,林楚臣也没有再闹腾,只是该做什么做什么,配合度极高··十八号早上,白靖然带着林楚臣,后座载着两个保镖,车后还坠着两辆车,就这么开去了医院。
医院给他们安排的还是六楼,安静,白靖然一路领着人进去,检查结果还不错,可以考虑手术,不过鉴于需要手术的皮肤面积太大,建议分批来,可以先做一点看看效果,毕竟这伤疤算是旧伤了,病人体质也不得而知。
白靖然各种点头表示听从医生安排,而后就带着林楚臣下楼·这栋楼一共六层,一到五层都有电梯,但五层到六层,只能靠走,可能是六层本来就没怎么使用的缘故。
·林白二人和几个保镖乌泱泱下去,还是挺惹人眼的,白靖然让保镖挡着自己和林楚臣一点,而后从楼梯下到五层,再走到电梯处··一切顺利,直到到了五楼··五楼的楼梯间和电梯并不在一起,中间隔了小半个楼道,而在这小半个楼道里,居然有台电视机。
五楼没什么病人,科室接待的病人也都不是那种怕吵的,于是电视机就非常不人道地在放新闻··“15号发生在H省C市大谷区的爆炸后续调查有了进展,疑似是某公司的非法实验室,实验设备和实验场地安全- xing -不合格,在- cao -作错误引起小规模爆炸后没能及时阻止二次爆炸,加下地下面积小,实验室内有易燃物,燃烧后发生连锁反应。
而逃生渠道狭小,所有实验人员都没能逃出来·不过据调查,该实验室的实验物品没有辐- she -或污染的隐患……”·林楚臣停在那,眼睛紧紧地盯着电视屏幕,直到已经切换到下一个报道也没有放开。
实验室爆炸了·那成野呢·第110章 ·林楚臣在原地呆愣了将近一分钟,这一分钟里,白靖然一直提心吊胆地唯恐他发作,他拿眼神示意几个保镖戒备,几个保镖立刻围着林楚臣包夹上去,其中一个保镖则转头顺着楼梯往楼上跑。
“楚臣……”白靖然心虚地开了腔,不想林楚臣突然转身死死抓住他的肩膀,眼睛里是从没有过的狂热··“靖然,你给成野打电话,你让他来。
新闻报道的是真的对不对说的就是那个实验基地是不是人都死了,不会有人再知道我了,你告诉他,之前的事我不怪他,我们可以一起逃到国外去,去新西兰,去澳洲,去中东和非洲都可以,我想跟他在一起,我想和他重新开始。
你告诉他,好不好”·白靖然张开嘴,然而空气刚一进到嘴里,鼻子就一阵发酸,他张了几次嘴,也没能把那句“他也在那些遇难者当中”说出来。
他也想自己现在可以打电话,可以给面前这个傻乎乎的朋友一次偷来的机会·可是那个号码,从三天前就已经打不通了··白靖然的沉默给林楚臣泼了一盆凉水,他似乎有些冷静下来,有点无措地说:“啊,是,他不是认真的,他是逢场作戏,我怎么又忘了,我总是忘,年纪大了记- xing -不好……我……”他低下头,似乎在反省自己的错误,半晌后,他突然又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那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对不对还可以做朋友,我保证不跟他有亲密关系,我能再请他吃顿饭吗自己在家里做……我想见见他,我想他了……”·话说到最后,林楚臣的眼睛中已经泛起泪花,白靖然知道,他其实猜到了,但他不肯承认,不愿意承认。
人遇到了巨大的伤心事就是这样的,觉得自己不承认,事情就没有发生··林楚臣勾着肩膀,整个人向前弯折下去,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顺着按在白靖然手臂上的双手落到白靖然身上,他的声音带了些嘶哑的哭腔,语气满是哀求:“靖然我求你了,你让我见见他吧,我见见他就好,我还有话没跟他说,我求你了……”·白靖然伸手托住他的胳膊:“楚臣,节哀顺变。”
林楚臣被他这几个词刺激得瞬间崩溃,他把额头顶在白靖然肩膀上,双手抓得白靖然生疼,但即便如此用力,还是止不住全身触电般地颤抖··“楚臣……”白靖然看了看楼道和电梯间,到目前为止五楼都没过来人,但这不代表五楼就一直是安全的,他们这个阵仗太引人注目了,他和林楚臣又是公众人物,能不惹麻烦还是尽量不惹,可林楚臣这个状态,他轻易也没办法把人带走。
·“他在哪儿”林楚臣并没有哭,肩头没有感觉到潮- shi -,也没有发出哭声,但他的声音确实变得暗哑了··“电视上,那三十多具尸体,应该有他一个。
他家人和公司都不知道,没有人去认尸,我派了人,但尸体都炸得不成人样了,甚至据说,有炸得粉碎的,不好找·”白靖然这段话说的,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他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每个字都狠狠剐着他的声带,带着他的血肉说出来。
“为什么”·林楚臣问的这句话问得不明不白,不过白靖然听懂了,他是在问爆炸发生的原因:“媒体说是实验- cao -作失误导致机器爆炸,而后连锁反应。”
林楚臣突然推开他,眼睛通红地瞪着白靖然:“他们要- cao -作什么我不是还没去吗我还在这儿呢做什么实验我他妈还没到呢”他越说声音越大,最后两句话几乎是在吼,“他不是说来接我吗他不是冷血无情地骗了我这么久要把我交出去换前程吗他交啊我他妈才是实验体没实验体他们做个屁的实验啊”·跑到楼上的保镖终于回来了,白靖然上前一步死死抱住林楚臣,抓过保镖递过来的麻醉针就要扎到怀里的人身上,然而针还没碰到皮肉,他就感觉林楚臣抽搐了一下,而后声音戛然而止,又过了两秒,怀里的人开始重了起来,屈从于重力往地砖上滑去。
“晕过去了·”一个保镖说··白靖然把手里的针剂丢到地上,弯腰把人抱起来:“叫医生·”·林楚臣在病房里睡了两个多小时,倒不是他真的晕厥了那么久,是医生看过之后说病人受了刺激,而且之前压力太大,睡眠不好,身体情况不太乐观,醒过来可能情绪依旧处于不稳定状态,于是干脆打了一针镇定剂让人多睡会儿。
而且,镇定剂作用下,人真的醒过来,也不会像之前那么激动··这两个小时,白靖然坐在病床边削苹果,五分钟一个,直接把手下买来的十斤苹果都削了皮,撑得那几个充当保镖的手下直翻白眼。
在手上削苹果的时候,白靖然的脑子里一直在想成野和林楚臣这两个人,如果说这世上真的有神仙渡劫这种事,那这两个人怕都是彼此的情劫吧,一年的时间,爱一个人,然后都落得伤痕累累,一辈子都无法痊愈。
·以前白靖然总觉得天道不公,他这么有钱有颜有才华有- xing -格的男人,怎么就没个可以“轰轰烈烈爱一场”的恋人呢他从小就跟着他妈看琼瑶剧,虽然一直不齿,但内心也是有那么点希冀可以遇到这么个人的。
年轻时凭借莽撞也好,凭借荷尔蒙也罢,鸡飞狗跳地爱一场,闹得惊天动地,青春不在的时候也就不后悔了,老了还可以当作谈资,万一闲的蛋疼还能去找找当年的恋人,看看彼此死了没,或者对方老伴死了没。
可是看着成野和林楚臣,他就觉得累了,爱一个人还是太辛苦了,回报又少,用那么傻逼的自己去换一个磕磕碰碰不知道能不能修成正果的结果,太不划算了,不适合他。
这么想想,他和花晴的姻缘也挺好的,省时省力,像朋友间的一场交易,坐下来把一切事情谈好了,然后领证,办婚礼,对外秀恩爱,然后养个孩子给双方家长交差··不用有磕碰,不必有情伤,不会被气得晕厥,更不会没命。
挺好的,做人就得知足··他把最后一个苹果切好递给保镖,而后站了起来·林楚臣还没醒,他即便打了镇定剂处于睡梦中,眉头依旧是皱着的,白靖然试了几次都没能抚平。
成野,你倒是痛快了,可你让他怎么办呀·林楚臣的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药效过了他自然就醒了,醒来后他把床头那个已经发黄的没皮苹果拿过来吃了,即便在医生给他检查身体时也没放下。
医生检查完后冲白靖然点点头,白靖然也点头:“谢谢·”·等医生离开,他走到床边,摸摸林楚臣的头发,那头发异常柔软,和它们的主人一点都不一样:“回家吗”·林楚臣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苹果啃干净,苹果核丢进垃圾桶,下床穿了鞋。
白靖然揽着他的肩膀走出门,他有点不太确定林楚臣的状况,按理说之前情绪那么激动,就算在药物作用下,也不该如此安静·他有点怕林楚臣再发疯,只能尽量以方便随时控制的姿势搂着他,但一直走到车上,一路开回家里,上楼进门,他都没再说一句话,也没做什么过激的事。
白靖然心里又不安了,他觉得自己真是贱啊,人爆发的时候他担惊受怕,现在安静了他又怕出什么事,这保姆真特么不好当··林楚臣进了门,白靖然吩咐手下去买饭,而后便硬着头皮进了客厅。
这种日子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他真想为自己默哀,再继续下去他头发都要白了··林楚臣坐在了沙发上,白靖然尴尬地在客厅转了一圈,而后飘到厨房拿了两瓶酸奶回来:“喝酸奶吗”·林楚臣几乎和他同时张口:“他留什么话了吗”·白靖然抬头,对面的林楚臣面色平静,甚至有点严肃,看他看过来,林楚臣也自然地和他对视,他们俩中间的茶几就像是谈判桌一样。
白靖然先退回视线:“他没留什么话,最后一通电话是15号傍晚,送你回来以后,他说让我看好你,不能让你接触外界,也不能接触信息·还让我带你去体检和安排手术。”
林楚臣想了想:“那他留下什么了”·白靖然一拍大腿,站起身跑到隔壁把那两个厚厚的档案袋都拿了过来··林楚臣打开档案袋,把里面的文件拿出来,一份一份地翻看,他记得自己签这些文件时的情景,上面几份他还扫了两眼,但底下的就没看过了,没想到他转头就把这些东西寄了回来。
“他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了你,包括这两套房子,不是留遗嘱,是赠与·”必须是赠与,因为之后成野会消失,而不是死亡,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是家里的独子,他父母也不太可能很快去开死亡证明,“不过里面只有一些协议、证明什么的,没有房本和银行卡。”
“房本他给我了,就在家里,银行卡也在家,我知道密码·”·白靖然垂下头,不再说话了··林楚臣“唰啦唰啦”地翻着文件,翻着翻着手就开始发抖,文件一页页掉在地上,在地上堆起层层叠叠的小山。
“真是好多钱呐,我发财了,以后几十年什么都不干也够我挥霍一辈子了,跟人上一年床得这么多好处,我突然觉得我这身价还是挺不错的·”·白靖然觉得他又要崩溃了,试图打断,但叫了一声“楚臣”后,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了。
林楚臣突然弯下腰,从那小山堆里翻出一份文件,这是份工作室转让合同,成野的工作室是独立工作室,不受冬菇任何挟制,而且开了一阵子,内部运作非常完善,现在他把这个工作室留给了林楚臣。
这个工作室有几十个员工,有二十来个是普通员工,做的事从职位上就能看出来,从资源到宣传,方方面面,还有二三十个职位都是“助理”,这里面或许有真的助理,但大部分都是成野找来的各行各业的人,是帮他做一些不上台面的调查的。
如果按照理想化的走向,这些不干助理活儿的“助理”现在应该都不在工作室了,不过有记录,想找倒是也容易,只是,真的还有找的必要吗·林楚臣在成野逐字打出来的公司情况上来回摩挲,这张纸上的字似乎都能突出来,都能像那个人的手一样,是热的,是暖的,是有力且不容置疑的。
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失控,林楚臣火速伸手揪住自己手腕内侧的一小块肉用力拧了一下,哭闹是无济于事的,都不是小孩子了··疼痛对于保持理智有很大作用,林楚臣继续看文件。
有一张纸上记录着工作室现有的工组成,工作室算上成野这个老板,一共才有两个艺人,却有五个经纪人,有两个林楚臣也没听过,另外两个是金牌经纪人,只是一个主攻宣传方向,另一个主攻资源,而最后一个,是个熟悉的名字。
林楚臣的手指从那个名字上轻轻滑过··杨修远··第111章 ·杨修远打开门看到外面的人时,有一瞬间的怔忪,而后那人便推开他进了客厅··他把门关上,却只站在玄关处没动。
他的目光不自觉停留在那人身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林楚臣坐下,把手里的文件丢在茶几上:“成野把工作室给我了,现在我是你老板·”·杨修远手指抖了一下,为了掩饰,他去厨房泡了茶端来。
他把茶杯放在林楚臣面前,而后在他对面坐下:“工作室这边,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林楚臣盯着他的脸,仿佛不认识他一样:“他什么时候把我的经纪约转过来的”·这个问题只是初级问题,倒是不怎么需要隐瞒:“运作很久了,两个月前才终于敲定,费了不少事。
不过正式转是这个月的事,确切地说是一周前的事·”·“等我的签名”不过他没等杨修远的回答,“还有别人吗我看到工作室有五个经纪人。”
“嗯,一个负责总宣传,一个负责总资源,有两个是带新人的,成野……之前签了新人,是他同宿舍的几个同学,关系不错,也挺有潜力的,他还准备签几个女孩,不过没来得及。
然后我……我专门负责带你·”·“他都要撒手不干了,还筹备这么多干什么”·“他是想好好做这个工作室的,想培养一批新人,他同宿舍那几个,没背景没资源,他就弄过来了,省得出去大家吃亏……他想做公司,不是弄个团队围着他,或者你一个人转,这样风险太大,经济压力也太大了。
新人完全可以给点边角料的资源,捧起来一个就是赚·”·林楚臣抬起头:“是吗我倒是觉得他是因为要撒手不干才签别人的,他怕我一个赚的钱养不活大家,怕我饿死是吧”·杨修远没回答,虽然他也这么想。
这个团队的配置是非常顶级的,如果只服务一个人,那这个人必定不能出问题,必须能养得起大家,还得让大家有盼头,否则可能就会留不住人,一旦团队配置降级,就有可能出现资源跟不上或者公关力度不够的问题,这些都不是成野希望看到的。
林楚臣把那份合同扣过来:“那除了经纪人,你在这整件事里,还扮演着什么角色呢成野之前跟我说,你和他都是冬菇的人,你‘卧底’失败了,所以他才来。
但这个说法漏洞很多,只是我当时情绪太过激动,没注意到·现在你告诉我,你是谁,成野又是谁”·难堪的沉默在客厅的空气中蔓延,林楚臣慢慢捏紧拳头:“远哥,有一个人为了我死在了废弃工厂,他被炸得粉身碎骨,到现在为止没人去认尸,也许停在警察局的停尸间,也许还四分五裂地埋在地下,这种情况下,你还准备瞒着我吗他不说,你不说,在你们眼中,我连实情都不配知道吗”·杨修远轻轻抿了一口茶水:“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想你都猜得七七八八了。
我和成野都是后来才加入冬菇的,是为了调查,但他的信息渠道比我厉害,我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还揪着一条线索离开他单独去查,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什么能知道那么多……”·“因为实验的发起人是他舅舅——这句话他没说谎。
他舅舅一直对他很好,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他舅舅也拥有发起实验的能力和欲丨望·他是在调查过程中,无意中发现了什么线索,毕竟那么熟悉的人,留下可以辨认的痕迹是非常正常的。
于是他主动接触我和他舅舅,然后两边骗,因为对我熟悉,所以他可以准确说出实验体的各项症状各种情况,因为对他舅舅熟悉,所以能拿到很多机密文件,这些超越别人的信息让他有办法骗过身边最亲近的人。”
杨修远点头默认了他的话··“可是有一点我不懂,为什么那么爱他的舅舅,会同意拿他做实验——是拿他做实验了吧否则不可能有所谓的- cao -作错误。
实验肯定是做了,我不在,那唯一的可能- xing -就是他·”·“对,他顶替你做了那个实验体·但你要明白一点,他舅舅爱的成野,不是莫凌,而成野之所以能作为实验体,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成野已经不在了——就像原来的林楚臣一样,消失了——他身体里的是那个从虚拟世界里逃出来的灵魂。”
林楚臣恍然,对的,这样看的话,这个用着自己外甥身体的游魂就是杀掉自己外甥的人,那就是仇人,何谈亲情·“骗过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一定很困难。”
林楚臣喃喃道··杨修远弯了弯嘴角,却没有真的笑出来:“他还没成年就是影帝了·”·林楚臣按着额头,杨修远看了看他的动作,终于下定决心说出那句话:“他给我留了一句话,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告诉你,不过我觉得你有知情权,更何况这句话没什么实质- xing -内容。
他说,他这辈子什么都不会,文不成武不就,战斗力渣到死,游戏都打不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演技了·”·林楚臣沉默着,半晌才说:“是呢,他演技太好了,骗过了所有人。”
三天前,H省C市大谷区废弃工厂,地下实验室··一位老人站在实验舱前·他其实不算很老,也就五十多岁,很多明星五十多岁还能演三十多的角色,但他已经满头华发,皮肤松弛,只剩下一双眼睛还黑亮黑亮的,但里面装的是精神气,不是青春。
很快,他的实验就要成功了,他找了十年的实验体,终于回到他手里了·很快,他就能证明人类是有灵魂的,灵魂可以剥离,可以移植,人类不用再恐惧衰老或残破的身体,他们有办法得到永生。
“博士,实验体带来了·”·被称为博士的老人转过身,就看到了那个年轻人,虽然已经快半年了,但看着这张脸他还是有些许恍惚,他毕竟对着这张脸宠爱了二十年,现在突然这个人就不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孩子了,这种感觉有些微妙。
年轻人被注- she -了肌肉松弛剂,再加上之前的一些实验准备,他现在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肉是好的——除了那张脸,博士实在是舍不得划花那张脸··“初级记忆剥离做了吗”博士问。
“做了,不过实验体反抗强烈,可能效果不太好·”··博士点头:“嗯,正常的,他毕竟是‘穿越’过两次的人,精神力肯定比一般人要强。
剥离不干净也没关系,反正这次实验也就三个月,三个月内他不发现问题就没事·”·他盯着这个年轻人,能有这么强的精神力,波段还能如此契合的着实不多。
很多人的脑电波不合适,这是导致大量实验体在“穿越”过程中死亡的原因,而少数波段合适的,精神力却不够强,“穿越”后太弱,不是晕倒就是痴傻,实验还没结束就被NPC干掉了。
而这个人,穿越后还能好端端地活过十年,并且还能穿回来,还逃过了他们的追捕,非常不简单··博士决定,就算这个人在这次实验过程中死了,他也得把他的脑电波记录下来好好研究,对了,这具身体肯定也不一般,可以考虑事后解剖研究一下……·“关进去吧。”
两个研究员把架着的人塞进实验舱,并把各种针头、夹子、管子、簧片弄到他身上··“监测也加一下,他的脑电波非常特殊,一定要全程记录·”博士提醒道。
“好的博士·”·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实验开始了··“初次检查over,未发现问题·”·“二次检查over,未发现问题。”
“三次检查over,未发现问题·”·“一切就绪,准备开始·”·博士站在实验舱前,他没有盯着- cao -作台,那个- cao -作很简单,就是依次按下按钮而已,他们做过很多次,连最普通的实习生都能做好。
他要在这里看着这个实验体是如何穿越的,他要用眼睛记录下整个过程··年轻人通过透明的实验舱壁看向他,眼睛居然也是亮晶晶的,仿佛是即将迎来胜利一般··“实验开始倒计时,5,4,3……”·就在这时,年轻人的右手动了动,吃力地做出了个手势,小指和无名指弯曲,其余三指伸直,停了一下后,又是下一个动作,拇指弯曲压在小指上,其余三指伸直。
这次又只是停了一下,就进入下一个动作,拇指伸直,其余四指弯曲,是个“好”的手势··博士看得莫名其妙,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1,0,实验开始”·液体顺着导管和针头进入年轻人的身体,在一瞬间他狠狠抽搐了一下,接下来按在他身上的簧片也通了电,他全身剧烈地颤抖,瞳孔骤然放大。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努力做出了最后一个手势:无名指弯曲,拇指按住无名指指甲,其余三指伸直··博士震了一下,他几乎失态地冲到- cao -作台:“停下,快停下,他不是实验体”·年轻人做的是非常简单的手语,乘法表里的一句:三六十八。
成野小时候贪玩,父母教他背乘法表时总记不住,每次背必被打屁股·他哭唧唧地跑到舅舅的实验室,要一个能把书本上的知识倒进耳朵里的漏斗·在小成野看来,舅舅是个穿着奇怪不招大人喜欢,每天在实验室修仙的怪咖,这样的怪咖,在动画片里都会有神奇的发明,能防止小孩子被打屁股的发明。
舅舅被他磨得没办法,又拿不出神奇大漏斗,只好帮他作弊·他站在客厅背乘法表,舅舅就坐在父母后面,在他父母看不到的地方,用手语比划每一句口诀·而小成野只需要记住一到十十个数字的手势就可以了,更何况这十个数字里一大半都是一看就明白的。
这是他俩之间的小秘密,谁都不知道·博士也曾测试过年轻人,确定他不是自己疼爱的外甥·可现在,他却做出了当年他教他的东西,这个人是成野,不是什么穿越者,更不是那个该死的实验体。
因为他确定,进入一个人的身体,是不会继承原主的记忆的·所以即便这个灵魂刚好也会手语,也未必会想到在这个时候比划九九乘法表··那是小野,是小野更关键的是,成野没有经过波段测试,波段测试中,只有千分之一的通过率,其余九百九十九个人,都是必死无疑。
几个研究员非常懵,但他们下意识地阻止老人:“博士,这个实验是不能停不可逆的,逆向- cao -作也不会让实验停下来,还会导致事故·”·“我不管”老人突然发疯地大吼,那是小野,不是其他人,他不会让那些恶心的液体注- she -进小野的身体,不会让人电他,不会让他穿越到那个该死的世界,更不会让他死。
老人的力气大得出奇,他一把推开几个研究员,一个女孩甚至被推倒到地上·他朝实验舱看了一眼,成野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身体还在不停抽搐·他把推上的档位都扳回来,又拼命用拳头去砸那些按下去的按钮,试图将- cao -作台砸坏。
“滴,实验体波段错误,剥离失败……”·老人更疯狂地砸着- cao -作台,他把之前端着的保温杯里的水泼到- cao -作台上,搬起椅子砸- cao -作台,- cao -作台上开始冒出电火花,“滋滋”的响声标识着机器的损坏。
“博士,太危险了,博士”·“滴,发生错误,实验终止,即将启动销毁流程,销毁倒计时,5,4,3……”·一条凳子腿重重砸到- cao -作台上,瞬间溅起一阵火花,机器音停止,两秒钟后,- cao -作台下方突然发出“轰隆”一声,而后就像是连锁反应,“轰隆”声和剧烈的震动快速蔓延到整个实验室,- cao -作台首先发生爆炸,而后是实验舱,之后整个实验室都在尖叫声中被炸上了天。
第112章 ·客厅里,林楚臣和杨修远相对沉默着,像是在为谁默哀一样··“远哥,”林楚臣突然张口,他端起面前已经冷透的茶喝了一口,“你说,他现在还活着吗”·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像是被男朋友冷暴力后的女孩,一边无望地等一边还要像自己的闺蜜询问“他还爱不爱我”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但情绪本来就是不可控且无意义的,如果有谁能理智地控制住,也不会有那么多负面的情绪了···可杨修远还是说:“现在没找到他的尸体·”·因为是安慰的话,所以后半句他没有说——可是也没找到他的人。
林楚臣把茶杯放下,站起身做出准备离开的动作:“远哥,我休息得够久了,也该开工了,你看看帮我接一些活儿吧,进组、综艺、站台、活动都可以,能接的,就都帮我接了吧。”
杨修远有点惊讶,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嗯,好,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工”·“随时都可以,我也没什么事要做·”·林楚臣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朝玄关走去,身后的杨修远欲言又止,等到林楚臣换好鞋子推开门,他才一步迈过去又重新把门带上:“我和白靖然想,想去C市看看,派过去的人毕竟跟他不熟……”·林楚臣动作停了一下,而后又继续准备走:“我不去。
我现在不方便去那里·”·“没让你去,我是说,无论能不能找到,咱们还是办个仪式,哪怕埋两件衣服呢,这么放着不管,不就……”·不就成无家可归的游魂了吗·可他说不出口,他刚刚才安慰过对方,说没找到成野的尸体,就还有希望,现在却又说这种话。
可他想了好几天,心里一直过不去,万一人没了——事实上,这是可能- xing -最大的结果,没人送没人埋,死无全尸,还要当孤魂野鬼,杨修远几乎都不敢想。
而且就算人还活着,虽然是不太吉利吧,但其实问题也不是很大,他们这些人又没有坏心,也不会下阵诅咒他什么的··但也许林楚臣不会这么想·现在对这件事最敏感的就是他,他也许会觉得这种行为就是在宣判成野的死亡,他也许会失控地大吵大闹,甚至动手。
所以,杨修远死死地按着门把手不肯松开,隔着这扇门,好歹能隔着一点声音,不让外人知道··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林楚臣只是用死水一般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而后便低下头继续准备开门:“好。
你们准备好了,随时通知我就行·”·杨修远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担心地看着林楚臣,林楚臣把门打开,走出门外,转身帮他把门合上,当门合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杨修远点头示意他说,林楚臣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就是杨思远,对吗”·杨修远如遭雷击,他震惊地看向林楚臣,脑子里飞快地思索自己是哪里出了纰漏,林楚臣却似乎看懂了他的想法:“你没说错话,是我猜的。
我还猜到,成野不让你说的,他拜托你照顾我,却不让你兄弟相认·”·杨修远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一把把林楚臣拉进屋,朝楼道里看了看,才关好门:“你……”·林楚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他不让你说,是怕我受不了,他还努力抹掉了所有关于杨修远的档案、实验报告,他甚至到最后时刻,都是想办法让实验室发生爆炸,引起大火,烧毁了所有资料,一点都没剩下,为此不惜自己拿命去拼。
他和我不一样,我没有途径,没有人脉,没有手段,可他有,他完全可以拿着证据去找警方,想办法端了这个实验室·可是他没有,他手里握着一堆东西,却只是演了一场戏。
因为他担心警方知道后,会有上层的某些人看上这个实验,那作为成功实验体的我还是难逃一劫·他还怕媒体把实验资料都爆出来,那样我就知道我究竟是谁了·”·林楚臣玩着手里的车钥匙,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钥匙扣,是个很普通的款,一个圆形的塑料盒子,里面有一张手绘图,图片的内容是Q版的成野努力伸展四肢搂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橙子。
林楚臣的拇指和食指卡着钥匙扣的边缘,眼睛盯着那小小的Q版图像上,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一个度:“那个实验,为了方便实验体融合,特意找了实验体熟悉的在乎的人来投- she -,杨思远最熟悉最在乎的就是他哥哥,但是他们在那个世界没有成为亲兄弟,而是- yin -差阳错成了爱人。
成野他,他是怕我受不了这个刺激吧,爱了十年的人,居然是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哥哥·”·杨修远抓住他的手:“楚臣,这件事……”·林楚臣打断他:“我确实觉得不舒服,不过也没有那么严重,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爱过的两个人都是为了自己死的事以后。
相比之下,不过是和亲哥哥的虚拟投影谈了次恋爱,这能算什么呀既死不了人,俩男的又不涉及生育后代的问题·更何况,”他盯着杨修远,“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你,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林楚臣现在的状态让杨修远想到一个词——破罐子破摔,因为家里房子都塌了,所以没电了没网了这种本来很严重的事都不足为虑,不是不重要,是重要- xing -排不到前面。
其实到现在,杨修远心里也没过去这个坎,当时成野告诉他真相时,他气得几乎跳起来,而后就是浓浓的恶心感·他能想象,林楚臣在知道实情后会是什么反应,也是因此,他才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成野的要求,帮忙隐瞒这件事。
“你和青翼其实根本就不像,他会做的,你大部分都不会做,我一开始确实有点混乱,不过后来,你们区别太大了,根本就是两个人·不过这个不是我今天要说的,我是想告诉你,你不用费尽心思瞒着了,我能理解那种感觉,看着人在面前又不敢接近,有些事在嘴边却不能说破。
没事,你该怎样怎样,我其实还好,但比较抱歉的一点是我可能没办法叫你‘哥’·”·“没事,这个不是问题·”杨修远皱皱眉,终于问出了心头的那个疑惑,“可我感觉我们把记录都处理干净了。”
·林楚臣勾了勾唇角,但那个笑容实在和没有也差不了太多:“但是人没有·你和成野的迫切度是一样的,他需要救人,你需要找人,甚至从你们俩的- xing -格和感情持续时间上来讲,你的迫切度比他还要强。
所以他在拿到线索后可以该拍戏拍戏,该开工作室开工作室,但你知道了一点消息,就立马辞职去找了·”·杨修远点头认可,确实,他虽然比成野大,但确实没那孩子沉稳。
“可是现在,他下落不明,你却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还准备帮他带艺人·”··杨修远本来还不太明白,思考了一会儿后才恍然大悟··确实,他明明这么急迫地寻找弟弟,现在眼看着实验基地被炸了,可能弟弟的线索就此断了,他却还悠哉悠哉地待在家里准备上班。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找到他弟弟了,而且他弟弟很有可能就在他身边·这样,再联系到和实验有关的人,反常的人,和他关系亲密,他方便照顾的人,如果他没在房子里藏着一个人的话,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林楚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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