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这个世界 by 谢燃

分类: 热文
重启这个世界 by 谢燃
重生文案:·在死路的尽头·重启这个世界··内容标签: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熊培,林升 ┃ 配角:蒋刑,安溪,顾佳,原锡 ┃ 其它:·==================·第1章 ·濒死前的走马灯在熊培脑子里开始重现时候,时间在某一刻仿佛被无限的拉长了。
在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刻,坐在身旁的人朝自己望了过来时,睫毛缓慢垂下的动作,从早已遗忘的脑海中再一次清晰的如同刚刚发生··“有事?”身旁的少年仿佛生来说话就带着股冷意。
熊培沉默了许久,仿佛只为确认自己是否可以开口说话“林升·”·“怎么”那人微侧了下身下对他做出了回应·夏天的虫鸣还在窗外打着细微的声响,刺眼的阳光打在他的皮肤上,干燥而温暖。
他像是被世界遗弃了许久再次醒来,恍若隔世,·熊培分不清所谓的虚妄一场,到底是生前还是死后··林升见没了下文便继续埋头写作业,而当年的熊培在此刻还处于暗恋期,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自己喜欢上同桌,每天勤勤恳恳刷着林升的好感度,又包装着一副同窗友谊的嘴脸,控制着每一句说话的分寸。
炎热的天气林升好像全然没有受到影响·“请你喝水”熊培看着自己抽屉里冰镇过的矿泉水递给他··“谢谢,我不喝”林升冷淡的声音像是生来就对人有些排斥反应·阳光从窗帘缝隙透出来几乎是闪烁的,熊培看着眼前穿着肥皂味校服坐的笔直的少年不知道再开口说点什么,大概是他那死过一回的心仍未被清除干净,也并非空无一物。
林升看着一言不发的熊培皱了下眉,还是放下笔接过来“下次别买了”语气冷淡的拿过饮料的手指却捏得有些泛白··“林升,我们怎么也算同桌吧”·“算”语气礼貌而克制·“那我的好意这么难以接受”·林升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身旁的人,眼神里透着冷漠,他消瘦中带着大刀阔斧的样子,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林升”·林升沉默良久,没有表情的装聋作哑·放学的最后一节课临时进行了一场突击考试,前面传过来的最后两张卷子,有一张大概是在传递的时候弄得有些破损了,林升表情冷淡的将完好的那张卷子放在了熊培的桌上。
熊培看着手里的卷子,忍不住偷笑了起来··放学后熊培趁着林升没注意,一路偷偷尾随他回家·肥大的校服罩他的身上有种吊儿郎当的味道,黄昏后逐渐亮起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一前一后拉得老长。
熊培看着前面那个长长的影子,忍不住用脚一下一下踩着,又无比唾弃自己的这个痴汉行为··直到月亮爬起来的时候,熊培才发觉他们已经走了很长的时间,暗沉沉的夜色让眼前的身影几乎要与它们融为一体,又一次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把林升给跟丢了,看着被林升绕回自己家的方向,站了好一会才朝左转回家。
第2章 ·“林升”熊培笑嘻嘻的拍了他一下 “早”·“嗯”林升没有抬起头,垂下的眼脸似乎是因为这人进来的时候涌进了太多他不喜欢的阳光。
“熊培,你今天来的好早啊”坐在他前面的一个女孩转过来对他笑了一下,她的皮肤比熊培记忆里还要白,还要脆弱·细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甚至不能说是拍打,只能说是怯怯的抚过,总像是怕惊扰了别人。
“早啊,安溪”熊培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免不了放缓自己的声线·他看着这个害羞的安溪有些怀念,规规矩矩又带着某种脆弱的敏感·让她在学校总是显得有些无所适从,这更加强化了她那天生的羞怯。
安溪对他笑了笑,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又羞怯的不知道怎么开口,有些不知所措的转过身去了,她总是不善表达··熊培一个没忍住想伸手摸摸她的后脑勺,被一个作业本拦住了“没事就把作业本先交上来”林升连眼神都没有挪动地开口,好似这双眼睛永远都安静得不会动,而他的皮肤从这个距离看过去也显得那么冰冷苍白。
“没做”熊培向后一靠“交不上·”·“抄”林升严肃地把本子放他桌上··结果没等把他把刚到的作业本抄完,就被正好赶来的班主任当场抓包,他只来得及把林升的作业本一藏,就被叫出去了,接下来的几节课都没回来,直接被他们班主任拎到走廊罚站。
祸不单行的迎来了今年夏季的一场暴雨,就这么穿着件短袖的熊培被风雨交加的吹了一上午,一回教室头都要耸拉到桌子上了,林升伸手拿自己杯子时,不小心碰到了熊培的手,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的手会这么凉,下意识就回握住了他,又快速把手放开,一言不发地用他外套盖在熊培身上,继续专心做题。
“林升”看着身上的外套熊培有些意外··林升看着手里的卷子,没有说话··安溪见熊培回来后,想回头说些什么,熊培已经起身出了教室,安溪没忍住,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你脸色都这么白了,还要吃冰棍啊”安溪看着在小卖部付钱的熊培按捺不住问他,声音怯怯的··“求可怜啊”熊培转身看见她歪头眯笑了下眼睛“过来,请你吃零食,别说出去啊”·安溪欢喜地走上前像一只呆呆的小鸡戳着头“嗯”·熊培笑着摸摸她的头“乖”·“这个可以吗”安溪拿起了旁边自己喜欢吃的奶糖看着熊培。
慌乱得像第一次吃糖果的小孩,有些不知所措··“当然”熊培露出了洁白的犬齿,给了她一个爽朗地笑容··重生·第3章 ·深夜里的林升看到熊培可怜兮兮的蹲在他家附近时,路灯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松动。
“你在这里干什么”·“咦,好巧你也住附近吗”熊培站起身来,装作一脸讶异地朝他走过来··“不巧”林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根本不住这”·熊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好吧好吧,我是在这里等你,我想…..”·“我不想知道”林升站在那纹丝不动“你回去”·熊培看着眼前这个人,他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每天在想什么,但总觉得他一直活在自己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原则里的。
“好吧”熊培扯了扯他的袖子无奈一笑· “那林升,明天见·” 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先打了一个喷嚏,他踢开脚边的石子晕晕乎乎的忍着站了好一会也没得到任何回应,才不情不愿的转身离开,像一只费尽心力也没有得到果子的丧松鼠。
过了许久,林升才肯把眼神落在熊培离开的背影上,那假意的冷硬里分明还有温柔在扩散··林升回到家刚打开门就看到他的母亲坐在那无声的哭泣着,见他回来了满脸泪痕的抬起了头看着他,眼神里还带着某种孩童的稚嫩,林升没有说话,回床躺了很长时间,望着头顶的黑暗。
当天晚上回到家里的熊培做了个梦,在梦里他好像一直站在一个地方等着什么人··等到了傍晚,夕阳的下才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衬衫清瘦颀长的少年,朝着他走过来。
“林升”熊培紧张的先出了声,接着就像是卡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脸慌乱··“下来”林升看着他,眼睛里像是藏了太多东西。
“诶”熊培还没反应过来,林升就把他从台阶下一拉下来了,吓得熊培整个心脏都差点要跳出来,看着林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不知道”·“因为我喜欢你”·“……你说什么?”·熊培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又掐了掐自己的脸“不讲究,这太不清醒了”·风还在身旁吹着,林升第一次笑了,低沉的嗓音在很慢的在熊培耳边一字一句的说“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林升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沉默了一会“我这他妈这是做春梦了?”又恍惚着摸了摸自己滚烫的头“....哦,是烧傻了”又默默躺回了自己的床上··第4章 ·给学校请假没多久熊培就接到了自家大姨的电话。
电话接通第一句就是“要上医院吗”·“不用”·“那就好”说完就好像不知道还能再说点什么匆匆挂了电话·而类似于“注意身体,保重自己”这类虚伪的客套话在他们亲人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从自己母亲死后大家因为利益恶语中伤、大打出手,熊培就很少再与他们往来,就连偶尔的关心也让他觉得虚伪至极而不免嗤之以鼻。
直到后来很多年过后才慢慢理解到,人生为人的可怜之处,他的亲人为钱反目固然是真的,但后来念及兄弟血亲的过往不忍熊培孤苦无依,照拂一二也是真的,只不过人随境转,心随境动,人往往时而麻木不仁心肠歹毒,时而潸然泪下赤子之心,每一个当下都这般的浑然忘我,身不由己又何尝不是一种生而为人的不幸。
熊培看着自己的手机还是没忍住给林升打了个电话··然后熊培就成功的把“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打成了“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烧得有些糊涂的熊培吃了药干脆裹进被子里安分睡觉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起身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福至心灵的停了下来,猛得扎进卫生间里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才快步拉开了反锁的大门。
“熊培,你还好吗”安溪站在门外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哦,挺好的”刚刚抹完发蜡的熊培有点尴尬的抓了抓自己的刘海··下午的时候熊培身体已经好过大半,坐在沙发上陪着安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在她有些笨拙的表达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女孩子眼睛里的光。
她慢慢说着自己喜欢的偶像,喜欢的音乐,喜欢的小说,想去的地方,还有想要完成的事,在越来越流畅放松地状态下,表述出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迷茫和期待·熊培呷了口可乐安静看着她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些对于美细腻而敏感的感知。
这样细碎地动人瞬间,他很清楚只会在许多年后悄然隐藏进自己的脑海深处,在往后人生里的某个动人瞬间短暂的闪烁而过··离开的时候安溪的脸仿佛笼罩着从天上掉落下来的星光“熊培,你要好好休息啊,林升今天也挺担心你的。”
“....他担心我?”·“....就是他让我来看你的啊”·“....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他送我过来的”·直到安溪离开熊培也没从刚才的对话中缓过来,但心尖就像是被人偷着给掐一下。
正站在楼下的林升看着上面那间亮着的暖光不语,这荒诞而充满苦难的人生对他而言都不过是可以忍受的稍微漫长的瞬间罢了,看着楼上的灯他想,那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呢,难道还想以此来打动谁吗?仿佛是被这个念头给弄笑了,在那盏光熄灭下去后转身离去。
第5章 ·“熊培”一阵风随着这个声音带出来了个人“一起吃饭”站在门边的人倚靠着门还是高了他一个头,熊培斜了他一眼把自己书包丢给他。
重生·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对这个早早就高了自己一大节的人不爽过很久,明明在初中的时候他俩还是差不多高“怎么,今天找不到人陪了才想起我?”·“哪的话,谁都没你重要不是?”进来的男生还嬉皮笑脸的做了个怪样·“你全身上下除了嘴甜还剩什么?”·“我啊,哪里都甜”·熊培朝蒋刑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有些怀念。
这个人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不过是后来大家疲于自己的生活,各自疏远了而已··走到食堂刚坐下蒋刑就看到一女孩端着盘子朝他们走了过来,立马端起碗特别大声的“滋溜”喝了一声,声音大得惊人完了还来个“ 啊”,那又低沉又粗的嗓音能让熊培当场就差点笑声来。
“你有病啊”女生瞟了他一眼,抬腿坐下··熊培忍笑捂住自己的脸都快忘了当年还有这么一茬了··蒋刑那时的同桌顾佳,他俩当年几乎是天天形影不离,还振振有词的说这是社会主义兄弟情。
“你能不能别打扰我和熊哥的难得的二人世界·”蒋刑用他的长腿踩住了顾佳的椅子,一蹬就把她整个人推开了一大截··“我再给你个机会把我送回来,不然我今天就去你家和你妈说你和我早恋”·“谁跟你早恋了”·“没关系啊”顾佳笑眯眯的看着他不紧不慢的说“到时候你还可以再去给你妈解释我俩是兄弟,你看她信不信。”
蒋刑吸了一口冷气“顾佳,你为了得到我的肉体已经不折手段了是不是?”·“你要是这么想的话”顾佳靠在椅子上“我也可以配合你,满足一下你那羞耻的幻想”·“卧槽!”蒋刑站起来“老子叫你少看点那种不符合我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小说,你再这么下去那个男的受得了你”一脸嫌弃还是走过去把顾佳连着椅子给拉了回来。
熊培看着辣眼睛的这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吃完了这顿不省心的午饭··回到教室的时候蒋刑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动漫人物的挂饰“拿着,你的生日礼物”·熊培看着手里这个精致小巧的小人,才记起来这是自己那个时候喜欢的动漫里的角色。
“谢谢啊”·“谢什么啊,等我以后赚钱了给你买辆车”蒋刑朝熊培摆了摆手,一脸得意的融进了学生的人群里··熊培看着这个少年,突然替他难过起来,这往后,人一进了社会,多孤独啊。
林升把店里的兼职做完以后,在门口低着头认真系着自己的鞋带,看上去就像在做着一件严肃的事情··“你还不回家啊” 和他一起在店里工作的男孩从他旁边走过去,站在一个自动售货机面前买下一瓶雪碧。
“有空关心这个你不如早点到去报警,别过两天就剩你尸体躺这了·”·男孩单手把雪碧打开勉强笑了下“知道了大善人”·林升在家楼下抽了两包烟才上楼,等他到家里时还是不巧的碰上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没有开口说话,连整个空气里都是寂寥的味道。
像是受不住房间里的压迫感,那人在屋里没待多久就离开了··“第几个了?”林升看着母亲,眼神里没有任何声息··“第几个重要吗”·“那你哭什么?”·“因为欲望满足的瞬间才是人最空虚的时刻。”
她贝齿弯的同她眼神里的嘲弄一样··“妈”林升平静的看着他,再强烈的感情也像觉得累人一样“你快乐吗?”·“快乐啊”·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一直在做着许多无用的努力,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意识到悲惨的存在,例如林升。
第6章 ·周末安溪坐在餐桌上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她母亲絮絮叨叨的对他弟说着日常琐碎的叮咛,偶尔话题转到了她的父亲衣服又乱丢,刮胡刀脏兮兮的放在卫生间里,男人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的回一个哦,嗯,眼睛心不在焉的滑动着自己手上的屏幕。
“我说这天看上去要下雨啊”他妈看着窗外用手上的纸压住了一只停在上面的虫子··房间里安静得像是只能听见呼吸的声音,安溪看了看父亲,又转头看到已经把全部注意力落在虫子身上的弟弟。
半响,忍不住说“对啊”·没有任何的回应,她难受的待在桌子上扣了扣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他爸像是回过神来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啊,这咖啡不错”·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安溪低头轻声回答“是挺好喝的”·这天没多久果然开始下雨了,熊培撑着伞走到一个水洼处的时候低头看见飘在上面的一小群蚂蚁,它们团在一起随着暴雨飘来飘去,他觉得好玩忍不住把自己玻璃瓶里的茶水倒了出来,然后蹲着用瓶口把它们全部装进去,对着光看着它们在里面动来动去的。
“别玩”林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红火蚁,属于破坏力极强的入侵生物·对人有明显攻击- xing -,被咬到会很疼的·”·“.....那怎么处理”熊培抬头看向突然撞见的林升,他没见到过这种东西,一下子茫然了。
“你可以联系相关部门来处理,并要求对周围可能有的蚁巢、蚁道的做出相应的应急防控”·“....这么麻烦啊”·林升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拿过他的瓶子盖好“那给我,雨这么大就别在外面玩了”·“......”熊培发现,可能就算再活一次,自己在林升眼里也还是一个大傻逼。
“林升”熊培笑着站起来“你是要去哪啊”好在这一回别的说不好,脸皮倒是有了质的飞跃··重生·林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你就闷吧,一天天的装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熊培看着他安安静静的待在后面,刚想笑才看见林升耳朵后裹包着纱布“你这怎么搞的?”伸出手想碰·“骑车摔的”林升朝后退了一下·熊培看着林升的表情,又看了看他脑袋后的伤笑眯眯的深吸一口气,信你了我才真是个大傻逼。
“那下回可要注意啊”熊培配合着笑了笑··“林升,这谁啊?”一道身影划了过来了个小孩,他把脚下的滑板踩住饶有兴趣的开口问·林升看向了别处,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不关你事”·“怎么不关我的事了”小孩相当夸张的的表情就像是牙疼一样“我看着就很投缘,不如交个朋友?”说着上朝前伸出了手。
林升伸出一只手指抵住他倾上来胸口稳稳的说了一个“滚”字·熊培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孩喉咙有些发紧,他可一点也不想和这个人做朋友,一点也不··在上辈子林升出事以后,熊培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对人抱以最大的恶意。
因为人总是善于对周围的一切加以利用,而人又总有苦衷··“你说人不是他指使杀的,那为什么要带着别人逃跑在同伙投案自首以后为什么没有出现?被警方正式逮捕后对他同伙的指控也选择供认不讳,还有什么可说的”·“……那受害人家属”·“他们一定要求法院判决他死刑,没希望的回去吧,”·那天的天气一定很热,他在房间里一直冒着汗,像热的喘不过气来而大口呼吸,眼泪却因为他的用力反涌上来。
·“那他呢”他看着不远处的小孩“他是从犯,投案自首揭发指使人,属立功表现从轻减轻处理·”·熊培注释着那个小孩闪躲的眼睛·林升,他心里想着,所以你是被杀死的恶龙吗那你告诉我这个人到底是被拯救回去的公主,还是杀死你这头恶龙的乔治呢·现在这个踩着滑板的小孩朝他笑得阳光璀璨“我叫原锡,认识一下”金黄色的头发像正午眩晕的太阳,让熊培总想起那个极度不舒适的房间压人胸口的温度。
第7章 ·熊培上辈子一直背负着很多东西,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在审视自己的缺点,不断学习很多的东西让自己变得充实优秀,世间所有亲的选的近的疏的也都通通放在心上。
如同那个叫蝜蝂的虫子,沿路的一生中都不断背负前行遇到的重物,直到有一天被自己压得了无声息的死去才后知后觉明白自己当时有多么的害怕孤独··回顾一生才发现人情如纸,皆无人可说,到头来的挣扎也不过是在这世间走了一遭,这样本就一无所有的一生,如今也不怕再多走几次弯路,去等一个人。
林升虽然一副不近人情的生硬,但他其实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无坚不摧··那些活在爱里的人,心虽然是柔软的,可是它坚强,就算在生活里摔打,也会为爱愈合··而那些没能活在爱里的人心才是冷硬的,看上去好像无坚不摧,但其实你只要拿起来重重一摔,就碎了。
之后的日子也这么波澜不惊的过去了,熊培靠着窗口看向那些曾一起读过书的校友,他从来不曾与他们有过交集,甚至也从没认真看过他们的脸·风顺着他朝下俯视过去,就像俯视着所有疾驰而去的时光。
安溪在他座椅前安静的埋头玩弄着手里的纸张,偶尔回过头和熊培说两句话,笑笑,又转过身去·女孩总是在少女的时刻最为惹人疼爱,光打在她的皮肤细绒上,舒展的前额下那双灵动的眼睛总能轻易地流露出真挚的光。
这个时候的男孩却很少意识到她们这个最珍贵的时刻,往后也只会连同着时间一起去磨损和浪费她们,用纷繁复杂的生活与责难去泯灭她们身上所有稚嫩的东西,臃肿她们的身体,大概是因为就算是最平凡的饮食男女要安然平和度过的一生,也暗涌着让人惊惧的东西。
不过,又能怎么样呢这世界上世上所有珍贵的东西,到最后不都还是被用来浪费的吗··熊培侧了下头看着还坐在他身边的林升,笑了,那就浪费了吧。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熊培又一次遇到了蒋刑和顾佳这俩人·“熊哥,这么巧您亲自来吃饭啊”蒋刑立马坐了下来·“不要尬聊,谢谢”·顾佳看着自己身边的大高个翻了个白眼“傻逼”·“诶,怎么和你爸爸说话的?”蒋刑单手就给顾佳糊了一巴掌,差点给这姑娘的脸摁地上。
熊培刚觉得蒋刑有点过了,毕竟是女孩子·结果蒋刑拍下去的手刚要抽回来就被顾佳瞬间抓住了他的大拇指,翻手就是猛地一掰·疼的蒋刑直抽气“爸爸!诶!爸爸爸爸!我是你孙子成不成!别给我撅折了,松手松手,爷爷爷爷!”·事实证明蒋刑不但身娇体弱,而且怂。
顾佳松了手,蒋刑立马就捧着他自己的手开始哀嚎,给自己在那呼呼呼·女孩看他是真疼了又赶紧上前老老实实的道歉··这场面让熊培都不忍细看“突然觉得自己吃饱了,我还是去做两张卷子充实自己吧,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一步,”·“等等,哥你这次中秋是来我家吧,我房间里床都给你铺好了,到时候一起嘿嘿嘿啊”蒋刑一脸猥琐的给他一个示意,他俩以前一到节假日的时候就要约着喝着可乐撸动漫吃着薯片打游戏没日没夜的熬夜,跟打了鸡血一样。
就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撒不尽的荒唐··“....嘿你麻痹嘿”熊培神经都被他刺激的跳了一下··“你们要玩什么?加我一个”顾佳面无表情的把脑袋挤进来。
“玩成年人的不和谐运动,这你也要来?”蒋刑挑眉故作一脸高深莫测的问·“来怎么不来”顾佳放肆的笑了一下“好兄弟就要大家一起分享。”
重生·“.....我去的你,顾佳你个女的能不能矜持一点不要脸!”蒋刑的脸突然涨的通红像一只抓狂的土拨鼠··“闭嘴吃饭吧你”顾佳翻了个白眼,无奈把他晃得像波浪的头摁住·熊培看着他俩若有所思,看来顾佳这个时候就先喜欢上这傻子了啊。
转身收拾盘子回去迎面就遇到了正站在后面的林升,他笑着赶紧和他打招呼“林升,你吃完了?”·“嗯”林升的视线碰了他一下又转开了··晚上林升在门外将烟头蹭在地上磨灭,脸上显出的几分倦意让他看起来不够真实·“你真的满足过吗”林升当晚看着他的母亲。
有时候人对欲望荒诞的强调也不过是渴望被爱本身·而赋予爱荒诞的重要- xing -,是因为她一直活在无尽的沮丧和冗长的痛苦里,而更重要的是,在很早很早以前自己就在这个世界上碎了,所以总奢求着能把一个人修补进自己的的骨肉里,可在男欢女爱中往往哄骗才是常态。
“知道不能满足就满足了吗悲会一直存在的,就像是你一样·”·爱很难长久,悲却常常永恒··人就是这样的,不是知道排着队的那头没有饼干了就能不要的,他们总是生来就会饿。
很多人在这个世上排队要等的是爱,而队的那头等着的是悲··第8章 ·到中秋的时候,熊培如约去了蒋邢家,走到楼道口却有种难以言明的失落感,就好像来到了一条早已奔流而过的河流边上,有些活生生的东西早已经追不上了,这样微妙的错位感让熊培明白,在这个荒诞的平行世界里,原来的熊培比原来的蒋邢更早消亡了。
时间的河流对在上面挣扎的生物而言,早在这样细碎里将它们分崩离析··午后蒋邢和他聊到前两天在书店里见到林升买了本熊培一样的书时,和条原本的河流闪烁着细微的不一样,那是自己很多很多年以前爱看的故事了,而这个世界的林升才刚刚开始了解,他们同样已经隔上了那条长长的河流,可是,那有什么关系,熊培舀着碗里的汤笑了,他本来就不一样。
饭后,蒋邢从冰箱里把镇好的西瓜拿出来和熊培分享,吃的时候眼睛老顾着眼前的游戏,手一滑直接染脏了他的白色T恤·哀嚎过后也懒得去找衣服来换,单手快速脱下就扔在了一边,另一只手还不停用鼠标上控制着游戏“完了完了,我不会死了吧”·熊培坐在沙发上摆弄着很多年没再见到的模型“比起这个,顾佳马上就要到了你打算就这么裸着给她开门”·“谁要她来了麻烦,老子才不管爱谁谁”话音一落客厅就响起了敲门声。
“等我一下”蒋邢大喊一声赶紧退出了游戏,跑到衣柜那去找衣服去了··等他穿戴整齐把顾佳迎进来的时候,熊培服气的摇了摇头“你倒是不出所料的怂”·顾佳今天穿了一条半身裙,看得出来她并不怎么习惯这样的衣着,全身僵硬地站在门口,挺拔的军姿看上去就连睡在客厅的茶几都显得要比她娇媚。
蒋邢看了看她笑了出来“尴尬不都是自己人穿这么客气平时也没见你这样啊,该不会是对我哥抱有有什么幻想吧你这胸膛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顾佳一把将他压在椅子上笑得咬牙切齿“活着,不好吗”·一顿乱抽他才老实下来,顾佳像是也感觉到裙子的不适,一言不发的走到蒋邢的衣柜旁找起了裤子。
“别,我就是活跃一下气氛,其实你穿裙子挺好看的·”蒋邢有些不安的挠了挠头··顾佳听着停了下来转身拿着带来的草莓去了厨房··风从窗口顺着吹了进来,空气里都是夏日西瓜的味道,还有厨房里水流打在了草莓的上隐隐的甜。
一旁的蒋邢关掉了电脑把电视打开,放入了时下最热的动漫,斑斓的光打在他朝气的脸上“你快过来,我刚调好了第一集 我们仨正好一起看·” ·“好”顾佳背对着他们,侧过脸笑了一下,可那一笑非常动人。
蒋邢啊,熊培忍不住想,你要握好你现在最好最放肆的时光,因为往后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的··“哥,你以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蒋刑吃着鸭脖笑着问熊培。
“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不一样的”蒋刑眼里带着某种坚定的明亮“和他们都不一样”·“……好啊”熊培望着他,就像不小心触到了一颗滚烫的心脏。
离开蒋刑家后的路上,熊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那一年他们高考,蒋刑旷课通宵去买一双限量版的球鞋,后来被他的班主任抓到楼道口痛批··“你这种人以后就是社会底层的垃圾”许是这样的学生让他太过于恨铁不成钢,责骂渐渐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
蒋刑依然昂着头,他不服输·少年永远只会带着真诚激烈的情绪面对这个世界,他只知道怎么生长,却还未学会装模作样··“你住口”顾佳从楼道里冲到了老师和他的身前“老师,你凭什么这么说他如果知识这么重要的话为什么老师你自己的人生也过的这么一般而且你也还没有把自己的人生活完,为什么有资格妄言别人的未来”·这个少女,像一把直挺挺的□□插进了他们的中间,带着一股钝钝的戾气挡在了他的面前,不容置疑,斩钉截铁,不计后果的维护。
甚至不惜后来站到全校师生的面前,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大声朗读她的书面检讨,忍受着全世界的嬉笑,就像一个为了保护公主而拼命对抗所有恶龙的家伙··她挺拔的站在讲台上面,企图燃尽了自己的光。
蒋刑,其实很久很久以前,你在有个人的心里就不一样了,和所有人都不一样·重生·可人苦就苦在失去的永远都是过去,而得到的却永远只是瞬息··喝完手里的酒,原锡顺着路灯坐在了地上,挂在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殆尽“活着真辛苦啊,哥哥死了会不会好一点”·林升看着他蹲了下来,沉默了很久问“你热不热我买雪糕给你吃。”
夏日的晚风依然吹得的温柔··第9章 ·中秋节安溪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度过自己的假期生活,偶尔心里寂寞的小怪兽跑出来的时候,她就忍不住看一下自己的手机。
上面除了家人只躺着一条熊培的电话号码,还是不要随便打扰别人吧·她低头看着那串小小的数字,又放下了自己的手机,翻开桌上的书本叹了口气开始独自消化和小怪兽相处的时光。
早就习惯了的,她笑了笑,可是原来有了一个朋友心就会变成一颗跳动的滚糖,孤独变成了一件很难以忍受的事情,糖果会忍不住在脑袋里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超甜··手边放着的音乐开始变得欢快活波起来,她忍不住晃起脑袋哼哼,过了会突然停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闷闷道“...没出息”·家门口的开门声响了,他弟弟和父母的声音鲜活的出现在了房间里,这次旅行种种的轶事都在三人中不厌其烦的提起,然后快速得到另一个人的回复。
真好呢,安溪扣了下自己的手指,不会有人的话会掉在地上了,她把耳机戴进耳朵里,把自己关了进去··有时候家是建立在妥协之上的,往往一个再婚的家庭关系的和谐都是懂事感恩的孩子学着被迫的体谅。
他们委曲求全的学着怎么融入一个新的家庭,并不断的付出努力··可惜很多时候那个家庭里面的家庭,总会不断用他们的方式验证着他们才是一家人··而前一次婚姻带来的小孩,就连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也要建立在与人妥协的基础上,才能用这样一个不尴不尬的身份得到暂且的、甚至是不稳定的爱,并终日惶恐着被人摈弃。
过早的乖巧温顺,往往都是巨大伤害后的不痛不痒的一个后遗症··安溪看着自己又亮起来的手机,打出中秋节快乐这几个字发给了熊培,在那句话的背后,她又忍不住放了个笑脸。
医院里走廊的最角落,小小的病床上蜷缩着一个枯槁的中年男子,原锡看着他手上的点滴一路往上,顺着看到瓶口一个一个的小气泡溢出来··“43床家属,这是你们的缴费单,你再不交费就要停药了。”
“嗯,我知道”原锡看着气泡半响的回答··男子半张的嘴叹出的气就好像顺着药味在天花板溢出了一小节的灵魂··“原锡,我不是做慈善的吧?之前的钱都还没还,还敢找上门来,嫌我找的人还没打死你?”·“张哥,能不能再晚点,我以后会把赚的钱都给你,给你打一辈子的工,我爸他就要死了,我求你好不好。”
“关我屁事,你还不还钱?不还我打断你的手腿今天就翻利,下个月再不还你直接送你爹上西天,你他妈真当我菩萨了是不是”·林升下班前拨打了原锡的电话,没人接通。
他换下店里的衣服把店里的小猫关进笼子里收拾店里的桌椅后锁门离开··“好巧”熊培突然从转交冒出一个头来“走哪都能都碰到你”·林升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是准备回家吗?我正好没事要不陪你走一段?”·“我还没打算回去”·“那你打算去那?”·林升叹了口气,像是被他的执着打败“要走走吗”·“好啊”熊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哈喽,又见面了”之前的少年再次踩着滑板过来,他歪头看着熊培笑的天真烂漫,脑袋却像被人砸开了洞眼血汩汩的顺着脸染- shi -了半截衣服。
这样诡异的笑容让熊培的心脏有一瞬间的停止,他一下紧握住了林升的手,生怕眼前的人把林升给吞噬殆尽··原锡脸上的血从眉毛浸染进了眼睛里,他用手腕擦了擦。
人皆不幸,自己眼中的才是不幸·人皆现实,自己看到的才是现实··回去的路上熊培和林升一前一后安静的走着,熊培的心口莫名其妙慌乱起来·有的人的人生真的可以重来,像作弊一样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吗·眼前的人和回忆里的墓碑和前面的背影渐渐重合。
他沉默的看着林升仿佛想透过肉体躯壳看进一个人的灵魂··“林升”·“怎么”·熊培看着眼前的人转身过来,他眼角低垂,嘴唇紧闭,没有温度的眼睛有直视着世间纷繁复杂的无情,整张脸看上去像似不曾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一路生长而成的面容,随着伤口的覆盖长成。
这个人就站在那里,冷淡的样子仿佛麻木的不知道什么叫感情,可眼里明明还有别的什么,闪烁的,微亮的,眨眼间被摔打在了角落里··“林升”熊培看着他“我好像没有未来了”他笑了笑“你知道我的意思吗”·他看着眼前的少年,他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的,如果记忆是存在的,那一切重生都在回忆中,一切复活都在想象里。
“熊培”林升动了,他轻轻叹了口气,空气里摩擦的是他隐隐的呼吸声,“没有未来的,一直是我·”·月光从树梢划过,风把这句话带得很远。
林升对他笑了,笑得很慢,才刚刚开始始于眼中,就消失在了眼底··就像是对熊培未说明的,也心知肚明··当晚熊培又做了一个梦,在一个特别黑暗的夜晚,一个少年拿着手机手足无措的拨通了电话“我杀人了,哥”·路灯烫穿了一个明亮的洞,那个小孩踩了进去,是原锡的脸。
重生·第10章 ·又坐会那间教室的时候,林升用手摸了一下熊培倒在他桌上的影子··人一辈子,不是什么执念都没有的··林升看着手中的那块影子·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又被重置倒流了。
如果有些感情始终无法修得正果 ,有的刻意的接近也只是一种人为伤害,那还要那么急不可耐也缩短双方的距离吗,林升看着自己的手指一言不发··妄念难断,执念太深,往日的嘈杂才看上去就和真的一样,所有场景,人物,对话,色彩,味道都像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可他知道,这一切都不会是真的,只是戛然而止的真实,虚拟出来的暧昧··才显得自己固执而空洞的执念这样的毫无重量,就像是一场叹息··熊培带着萤光的眼睛看过来时,林升掐住了指尖,这里什么也没有,他对自己心说,别再看过来了。
我什么也给不了你,林升用指腹摁进了笔尖,渗出了充满死气血色··体感,或称躯体感觉,是触觉、压觉、温觉、痛觉和本体感觉··毫无知觉的体感,在这样的一场梦里反而成了唯一真实的东西。
直到他不小心碰到了熊培的手,手背忽然像晕开了霜一样的雾气,他发现,是凉的··有多少年没有温度的感觉,林升也快忘了·原来凉是这样的,他轻轻回握住了熊培的手,他能感知到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个小小的霜花开在了他的手里。
或许哪怕在这个虚拟的梦里,对他来说,比感悟体感更真实的,是他还在乎着熊培的手冷不冷··“林升”眼前的人开口叫了他的名字,就像是那声枪响穿过了他的胸膛过后,他又坐回了这张椅子上,刚刚等了他五分钟而已。
他把外套盖在熊培的身上后,看着手里的卷子,独自忍受下胸腔那颗心被风呼啸过,留下狂暴不安的那些空洞声响··我已经没有未来了··而人最怕的,就是好像什么都来得及  。
那天晚上他们一前一后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熊培看着眼前的人还是忍不住开口··“林升”熊培低着头过了很久“……那我可以去有你的未来吗或者让我的未来有你”他的声音是那么的竭尽全力掉落出来,仿佛把其他的东西也一起碎了一地。
“不行”林升僵直的身躯站在那里,仿佛隔墙停着死者··四周如此的沉静,漠然到会让人心生不安··意料之中的回答,熊培理所当然的笑着给自己打气。
独自回去的路上,熊培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却突然开始深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配拥有相伴一生的感情,如同冬日里饥寒交迫的人,乞求炉火般温暖的爱情,是不是本就是一场徒劳无功的幻觉·总看不破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而非要上穷碧落下黄泉。
他看着自己孤零零的影子,对着挥了挥手,这辈子也只有这黑漆漆的色块陪着自己了··他笑着深深叹了一口气,那样子就像个失魂落魄的烟鬼,在用尼古丁麻醉着自己的不幸。
如同往日一样,熊培在到家后黑暗里那盏小小的光又亮了起来,照亮了楼下一直藏着的影子··站在下面的林升看着那面方格子,呆在早就被人规矩摆正的位置上,发出只适合让人远观的温度。
而光下的他就像是已经站在了那里千百次一样··第11章 ·等这个夏天到来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就都要结束了··“我们会一直一直是朋友的,对吗。”
安溪看着熊培眼睛止不住有些发红,时光永远是流动的,等这次高考完后,这个学校里的很多人就将会是永别··“我怕我没有和你读到一个学校”安溪第一次那样表达自己不舍的情绪“我想一直跟着你”·“没关系的,安溪”熊培看着她真挚的说“我们会是一辈子朋友的”·就像他曾经一样希望着,他希望这一次能看着安溪当上新娘,能很多年以后还和蒋刑撸串喝酒,能看到顾佳得偿所愿。
最重要的,他看着身后的林升,我希望你,一直平平安安··他扯了扯林升挂在椅子后面的校服衣角,这次我会很努力,真的··他们安静坐在一起,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林升低着头看着书,垂下的睫毛每一根都那么清晰可见,让人忍不住将目光悄悄的停留在他的眉他的眼。
熊培就这么看着光线在他的脸上一点一点的变化再落下来,直到最后只剩点点残阳·熊培嗅了嗅鼻子,像是贪恋着林升身上的气息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躲在他的耳后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偷偷呼吸着独属于他的味道,他呼吸的很慢很小口,生怕给人不小心抓住了。
林升握着笔的手微微顿了顿,没有移开··第12章 ·新年的炮火声让林升突然像起了生前也是这样一个新年,熊培跑来找他鼻子被冻得红彤彤的,像一颗霜冻的糖果。
“你怎么来了”·“我想来看看你,也想你多看看我·林升,下辈子,我们也不一定再见了·所以我很舍不得,我很珍惜”熊培的身上全是酒味的说着胡话,那年是他们毕业,熊培像个孩子一样委屈的看着他,眼睛里大颗大颗的掉着天上的星辰。
林升难忍的捂住了他的眼睛,像是怕熊培哭走了他的心··走进厨房的时候,火上的锅具已经被烧干了,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林升伸出手指碰触到锅壁的时候,烧的滚烫的金属迅速融掉了他的一小片皮肤,他看着自己的那块地方,如同不是自己的手一般没有丝毫反应,把整个锅放进了水池里,空气里只有水接纳了它后冒着白雾的滋滋声,而后迅速与周遭融为一体。
那个像蜡一样毫无知觉化掉的手指,像是刺眼的滴落在地上··重生·他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干净以后,打算到店里去守着,刚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心就沉到了谷底··“林升”熊培从角落里站起来·“熊培,很晚了你回家吧”林升看着他,生怕他多蹦出来一个字。
“林升,你别赶我”·“……”他的口袋里藏着握紧的手·“林升”熊培拦下了林升,不肯让他离开半步,结果林升转过身像是要回去,熊培一下子死死拉住了他的衣服,眼泪砸在了林升的外套上。
两人在楼道里沉默了很久,楼道的灯暗下来的时候,林升突然叹了一口气,非常温柔的说:“你别哭”·然后他转过身,紧紧抱住熊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声就在熊培的耳畔,抱了好久“熊培,我喜欢你。”
那样子,就像一个已经输到已经无路可退的人··可如果人生早已走到了不能再进一步的地方,那哪怕是无路可退,也只有是退了··新年的炮火声还在响着,熊培因为这个拥抱整个人都还不可置信里,一声一声的炮响中,林升的声音和风声一起进了他的耳朵。
“我好喜欢你·”他停顿一下说“一直一直,很喜欢·”·滚烫的字句一下一下的敲着他的耳朵,身旁的人却像随时都会不在一样,让熊培心口发紧。
他死死的抓着眼前的少年,林升,你不是非得和我在一起的,可是真糟糕我已经开始舍不得你了··他或许已经明白在由无聊透顶和毫无意义组成的世界里,有些什么驱使着我朝你前进,但到头来无论如何都是毫无意义,可我仍愿意乐此不疲。
在最后一声炮火声中,他的世界被炸满了白光,而那样的白光过后,他终于从自己床上醒来,窗外的白光还是那么炫目的照耀着他的眼睛,只是再也不见那个身旁的少年。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从未有过的满足··如果这点浮生半梦,已是偷来的·我,何止是庆幸··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坐在床上笑得像一首短诗··在他回不去了的时代。
那少年还在鲜活的打闹着·身边的少女看着他笑得很好看·背后那乖巧的女生光打在了她柔软的皮肤上·他左手边的那个人低头的瞬间连睫毛都栩栩如生·而梦里,熊培和他回去的路上,把林升给自己的那瓶牛奶换到了右手边,想用空出的手碰碰林升的手背,谁想刚放下来,就被林升紧紧的握住了。
有时候,人可以不那么清醒·只要能安慰自己,让自己好过,那便是渡自己····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启这个世界 by 谢燃】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