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见澈+番外 by 浅川君兮(3)

分类: 热文
清水见澈+番外 by 浅川君兮(3)
·顾澈抱他抱得更紧了,就是不说话··他便又道:“你瞧,他也没为难我,这不就放我回来这么多日吗·”·好半响,顾澈才松开他,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坚定道:“阿清,我会找到办法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清勾起嘴角,露出两边的小酒窝, “嗯”·只要是澈哥说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就一定会好起来的···第35章 第 35 章··顾清回去时便看到已经有马车等在门口了,他将怀中零零碎碎的木鸢零件包在块白布中,递给股澈,情绪有些低落。
他垂着眸道:“对不起澈哥,之前让人给弄坏了·”·顾澈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没关系,我能修好的·”·“澈哥,我要走了。”
顾清说完就不敢再看他,怕看一眼就挪不动步子,于是转身对顾朗道,“父亲,保重身体·”·顾朗抿着唇,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声音略微沙哑道:“为父如今没有法子说服陛下,待日后为父有了法子,定将你接出宫。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闻言顾清眼眶微红,这时他听顾朗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他心中感动,顾朗明知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对他这般··想着他便瞅了眼一旁的顾沅,后者仍是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看得他不知怎的恶心得紧。
虽然生得同顾朗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但他就是心生厌恶喜欢不起来··罢了,总归顾沅是跟他们流着同样的血,也应当不会害顾家··顾清收回目光,步履艰难地上了马车,他始终没再看顾澈一眼。
顾澈却一直看着他上马车,目送着马车驶走,笑容一点点消失··明明最不能忍受分离,但老天爷偏偏要让他们分离多次··天意弄人··马车上郑蔷与他对坐着,与他颔首道:“皇贵君安好。”
真是见鬼的皇贵君……·顾清心情不佳,冷冷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一直到宫外,他从南林门进入后宫,直奔临渊殿··也不知道那女吏有没有照顾好翠丫头,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顾清定得杀人。
匆匆从院子穿过踏进门,那张床上整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哪里还有什么人·顾清心里咯噔一下,他猛地转身,郑蔷规矩地跟在他身后,他慌乱问道:“郑大人你可知我家小丫鬟去哪了”·郑蔷不紧不慢道:“皇贵君请放心,那名婢女已经医治好了,她当然不能一直占在皇贵君的床上,采薇便将她带到了偏房休养。”
他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采薇是那个派来照顾他饮食起居的女吏的名字,这才松了口气··郑蔷道:“皇贵君若是没有别的吩咐,臣就先告退了·”·见顾清点头,郑蔷向他行过揖礼后离开了配殿。
顾清则是去了偏房,进去后果然见到小丫头安静地睡在床榻上··一旁的采薇见着他进来了,忙跪在他跟前,“皇贵君安好,采薇不知皇贵君回宫,未出来相迎,请皇贵君责罚。”
顾清将食指放在唇间轻“嘘”了一声,又摆摆手示意她出去··见状,采薇站起来向他欠过身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屋子··屋内有两张床榻,虽然有些简陋,但收拾得很是干净。
顾清慢慢走到床榻边,望向平躺着的翠翠··平日都是翠翠这样守着他,如今是倒过来了··小丫头睡得很熟,呼吸平缓而绵长·脸色比他才将她带回来那日好得多。
这时,小丫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只见她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有些混沌,慢慢变得清明·待得看清楚了顾清的脸,小脸上满是惊喜之色,又瞬间红了眼眶,带点委屈地出声道:“还以为二少爷不要翠翠了。”
·说着说着,泪水就止不住地向外流··看得顾清心疼得不行,手足无措地不知道怎么安抚,“没有,没有·”·他急忙道:“我怎么会不要你呢,翠丫头这么乖。”
小姑娘吸了吸鼻涕,破涕为笑,“只要二少爷没有不要翠翠就好·”·这小丫头片子,“又哭又笑,黄狗飙尿啊·”·“二少爷,说话太粗俗了”小丫头吸着鼻涕横着眉,看这有朝气的样子,病是当真好得差不多了。
顾清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好啦,你可真是吓死你二少爷我了·”·翠翠窃笑起来:“二少爷不是不喜欢翠翠这么叫你吗”·顾清才反应过来这丫头是在笑他呢,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
“二少爷对翠翠真好·”翠翠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给顾清都整得有点懵··他哪里好了·“是我不对,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皇宫,害你受了这么多罪。”
顾清心中有愧,说话时都低着头··翠翠这丫头,聪明伶俐,招人喜爱,顾清是将她当做妹妹般看待的·可哪有哥哥去跟人跑了,妹妹留下来受罪的道理·这什么狗屎哥哥啊……·翠翠咯咯笑,笑声如银铃般悦耳,“二少爷,翠翠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低声下气认错的样子呢。”
顾清还是埋着头不言语··“虽然二少爷丢下翠翠了,但是二少爷回来找到翠翠了呀二少爷你不必自责的,翠翠只是一个低贱的丫鬟,二少爷却对翠翠这么好,已经是翠翠的福分了。”
小丫头撑着床板坐了起来,笑吟吟地看着他··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顾清抬起头,“以后二少爷不会丢下你了·”·翠翠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问道:“翠翠后来听说,那日老爷和大少爷回京了,二少爷你不会是跟大少爷私奔了吧”·“你这小丫头片子,这么小年纪说什么‘私奔’不‘私奔’的”顾清涨红脸轻声骂道,引得小姑娘又咯咯笑起来了。
顾清气得笑了,看她安然无事,心里庆幸自己回来得及时,不然翠翠不知还能在那样的地方撑几日··只是,那个会给他提前做好平安符为他祈福,会在他生辰为他特意准备,会给他一针一线地绣荷包……对他百般疼爱的顾夫人,他再也见不到了。
虽然他知道顾夫人是因病去世,可他也知道,若不是因为他跟顾澈而- cao -碎了心,顾夫人的病情不会恶化得那么快··他是真的不能再忍受身边的人因为他而出事了。
顾清看着翠翠,温柔地笑了笑,“翠翠,我得去找君遗墨,你先好好休息,我一会回来看你·”·翠翠乖巧地点点头,“二少爷,你放心去吧,我已经没事了,我去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菜等你回来。”
闻言顾清笑意更深,揉了揉她的脑袋,又交代了几句,起身出门去了··一路上,他都寻思着该用怎样的说辞去说服君遗墨放人·突然间想起那封一直带在身上还未拆开的信,他直觉认为这封信里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而若是能解开他的身世之谜,这个身份能够帮助他。
顾清顿住脚步,犹豫片刻,才从交襟处伸手进去,拿出了那封有些泛黄的信件··他闭上眼睛,紧张了一瞬,才睁开眼,小心翼翼地将信拆开···第36章 第 36 章··顾清捏着信角,望着信上的一行字,一脸疑问。
这就是所谓的惊天大秘密·他有点懵·不就是一句,尚且不能确定他的身份,故而让他拿着这封信去找个人吗·搞得他怪紧张以为看了这封信就能知道真相了呢。
唉……·顾清长叹一口气,只得作罢,将信收入怀中,继续费神思考如何劝说君遗墨放人了··他虽平日里不过问朝事,但对于天渊国如今的形势倒是知晓一二。
林丞相下台,最大的获利者除了君遗墨刚提拔起来的新臣们还能有谁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一己私利,惹得整个国家动荡·顾清不解,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猜测。
快步走到勤政殿,殿外值守的女吏向他行过礼后进殿通传,很快,女吏便走出说道:“皇贵君,请·”·顾清微微颔首,径直走进殿内··“枍之回来了。”
君遗墨头也不抬,轻皱着眉头凝视着手中的奏折··说来这君遗墨当真是个好君主,整日待在这勤政殿里处理国事,也不怎么闲得下时间去招惹他,反而是他老到这儿来找君遗墨了。
顾清道:“陛下既心系天下,忙于朝政,为何还不赦免林丞相,让他来替您分担·”·闻言,君遗墨嘴角微微上扬,抬起头看向他,“原来枍之是为了此事而来。”
“不然我还能有什么事找你……”顾清小声嘀咕,撇了撇嘴,又声情并茂地扬声道,“陛下,您明知林丞相是忠臣,绝不会做出贪污之事的。”
君遗墨放下奏折,“朕怎能不知,可朕也告诉过你,想杀朕的人很多,想要坐朕这个位置的人,也很多·”·顾清直直地盯着他,“你怀疑林丞相怀有谋逆之心”·“谁都可能有这个心思,”君遗墨轻笑一声,“独独他林世泽不可能有。”
那这可就奇怪了·顾清正要问那他为什么要抓林丞相,还一抓就是抓一大家子··君遗墨沉声道;“朕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顾清恍然大悟,又听他道:“莫非你真把朕当昏君了不成。”
顾清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又小声嘀咕:“我又不是你,我怎知道你还有这般心思·”·君遗墨耳力极好,顾清自个儿以为他听不到,其实他嘀咕的话语早就一字不落地落到了君遗墨耳中,“朕本不该跟你说这些。”
顾清问;“那你为何同我说了”·君遗墨笑答:“因为朕信任你·”·“呃……”顾清被他呛住,耸了耸肩走到左侧的金丝楠木椅旁坐下,“陛下这是有话外之音”·君遗墨轻笑,“枍之天资聪慧,若不是朕将你困于后宫,想来年后的春闱你必定会金榜题名。”
·“你怎知我有意参加科考”顾清惊疑地看向他,这事他可是谁也没告诉,连顾澈都不曾知道··君遗墨执笔在奏折上写了几笔,从容道:“朕与你交好多年,怎会猜不中你的心思在你向林子轩询问非举人者可否通过引荐参加春闱时,朕便猜到了。”
他居然还记得这茬呢·那突然提起又是意欲何为,顾清蹙眉,“你是什么个意思”·君遗墨道:“后宫之人自然不能参政。”
听到这个“后宫之人”,顾清十分不耐,火气窜的就上来了,“我再说一次,我没认这个什么破“‘贵君’,谁爱认谁做去·”·君遗墨抬眸扫视他一眼,语气生硬道:“你不认也得认。”
说到这,顾清隐隐觉得这情节莫名熟悉,像是在哪听过··他骤然想起那个叫做“镜兰”的男子··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还是根本是君遗墨想要重蹈覆辙。
他努力压下要冲上去掀桌子的冲动,重重吐气按捺住心中怒火,冷冷道:“你要做什么随你,我不奉陪了·”说着起身就要走··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顾枍之,朕不想用你的父兄来要挟你。”
顾清停住脚步,僵硬地转过身,“所以呢”·君遗墨道:“朕不会让你参加春闱,但朕身边现下无可用之人,朕需要你的帮助。”
·第37章 第 37 章··天呐,他没听错吧君遗墨找他帮忙·顾清愣了会,随即扬起下巴道:“陛下既要找我帮忙,那就该拿出有求于人的态度来。”
他还真是典型的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了··君遗墨也不恼,淡淡道:“你还想让朕求你”顾清正想- yin -阳怪气地说句“不敢”,君遗墨一边眉毛挑得老高,“看样子枍之是觉得定北侯府□□宁了。”
顾清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你……你无耻”·“朕怎么就无耻了,朕可惜你一身才华无处施展,这便给你寻着机会了。”
君遗墨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是真的为他好一样,“再说了,那些个有谋逆之心的乱臣贼子将林世泽拉下了马,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慕容将军还是定北侯。”
顾清深吸口气,不耐地坐了回去,问道:“说吧,你要让我怎么帮你·”·君遗墨笑了,他就是料定了顾清是个嘴硬心软的,最是害怕身边人因他而受到伤害。
他敛了神色,凝重道:“你可还记得骊山那日·”·顾清皱了皱眉,“我现在肩上还留着疤呢,当然不会忘·”·君遗墨目光柔和了几分,继续道:“那日朕回宫便传召了骐王。”
“你怀疑是他做的”顾清打断他道·的确,骊山的行宫是君天骐建的,而那日他也借由不曾一同前去,算是非常值得怀疑了。
可是,“骐王是你的亲侄子,又跟子轩私交密切,怎会派刺客呢,更何况他若是真的想杀你,完全没必要选在骊山行宫·”·要是皇帝在自己的地盘出了事,他是怎么都无法开脱,正常人都不会犯这种傻吧。
“所以朕没有着急治他的罪,而他的说辞确实也挑不出毛病·他当日事务缠身,正巧同礼部尚书待在一起·”君遗墨眸光晦暗,“礼部尚书文从敬是朕的心腹,朕让人确认过了,骐王所言属实。
他没问题,那些尸体上更是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这都多少时日了,竟连幕后黑手是谁都还没查到,顾清抿了抿唇:“你想让我帮你抓凶手应该不是吧,我还不如你那些暗卫呢。”
君遗墨看着他不出声··“……”顾清满眼疑惑,“你真要让我,”他指着自己重重地强调“我”字,“去给你抓凶手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这毫无头绪的……更何况,我连那些刺客都打不过,那凶手要我的命不是易如反掌你要是让我帮你出出主意可还行,抓凶手,你找错人了。”
君遗墨一双桃花眼直直盯着他,眼中带着些笑意,“怕了”·顾清不承认,摆着手嘴硬道:“我这不是怕,我这是无能为力。
都说术业有专攻,大臣还分礼部、户部、兵部呢,抓凶手这种事情,像我这种用脑子的,不合适·”·听得君遗墨带着戏谑地说道;“枍之可是大名鼎鼎的京城小霸王,武功也是朕亲授的,怎会敌不过旁人。”
哎,不是他说,君遗墨是教了他武功,但水平也就那样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武学大家,教出来的徒弟都跟金庸老先生笔下的主角似的那么牛掰啊·顾清翻了翻眼皮,“我打得过我打得过用被刺个半死不活,还躺了好些日子。”
提到他那日受伤,君遗墨心中还是有所动容的,可这件事并不简单,需得早日将幕后黑手查出,毕竟他在明、敌在暗,很难说他会不会着了敌人的道··他是真的信不过旁人,顾清,是唯一的人选。
君遗墨郑重道:“枍之,这个幕后黑手很有可能跟诬陷林世泽的是同一人·杀不了朕,便从朝中重臣身上下手,如今不将此查明,恐怕是后患无穷·”·“那大理寺卿是吃素的吗你放着好好的臣子不用,偏偏找我。”
顾清不想趟这趟浑水,是不想惹祸上身·可不找出幕后黑手,指不准下一个目标就是顾家··顾清陷入两难··君遗墨道:“这事不便让外人知晓,朕早就用林世泽之事为你铺好了路,你只需将计就计即可。”
顾清无语地看着他,“我说你怎么一来就这么轻易告诉我,要用林丞相引那些个心怀不轨的人出来,原来是给我下了套等着我往里跳呢·”顾清给他鼓起掌来,“陛下可真是算得一手好计谋啊,把草民都算进去了,草民是不是该受宠若惊”·“枍之,”君遗墨无奈叫了声,“朕身边,除了你便没有信任的人了。”
顾清歪着头看他,嗤笑着一下一下地点头··行啊,现在开始卖可怜了··半响后,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前提是我能自由进出皇宫·”·君遗墨难得好说话,道:“朕可以应允,但朕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顾清怎会不知道他是派人暗中盯着他,讥笑着不言语·纵然是这样,也是好的,起码他能随意出宫了·不过他还是得先跟君遗墨提个醒,省得最后落个费力不讨好的结果。
“我先说好,我可不保证百分百能揪出那幕后黑手来,只能说尽力而为·”·君遗墨倒是没说什么,只在他走前告诉他记得去牢狱安抚安抚林丞相一家子,但是切勿告知他们真相。
让他去,主要是怕林世泽这人,哪天没想通就以死来换个清白了··这真是他多虑了,林丞相死了是一了百了,可他一家子人头都搁那儿悬着呢,他身为两朝宰相,一家之主,怎会如此想不开。
倒是顾清提醒他道:“牢狱那种地方……陛下还是加强守卫防止贼人混进去罢·林丞相那里,我会去的·”·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说完他便走了,直接回了临渊殿。
出勤政殿见天色已晚,顾清赶忙加快了脚步·他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出来前翠翠说会做好饭菜等他回来,不知那傻丫头是不是还等着··回到配殿,顾清径直进了屋。
饭桌上早已摆满了菜肴,那几道菜全是他爱吃的,但却没见着翠翠的身影,连采薇也不在··顾清找了一圈没找着,只得先在饭桌旁坐下··菜还冒着热气,这丫头应该也没走远啊。
等了一会,翠翠和采薇一起走进屋子,见他回来了,翠翠忙把手中香喷喷的热汤放到桌上,笑道:“二少爷·”·采薇则是端着托盘对他欠了欠身,“皇贵君安好。”
顾清勾着嘴角“嗯”了一声,“你去哪儿野了才回来”·翠翠自然地坐到他旁边,眨巴着她的大眼睛道:“还不是二少爷一直不回来,这菜都凉了,我和采薇姐姐往厨房跑了好几趟,这才热了菜回来。”
“你个傻丫头,把菜在厨房热着,等我回来了再端来不就好了·”闻言翠翠立马一副“好像是哦”的表情,引得顾清轻笑一声,他转头对采薇道:“坐下来一起用膳罢。”
采薇低着头将托盘中的菜盘端上桌,恭敬道:“奴才身份低贱,不敢与皇贵君同席·”·她这话……是在暗指翠翠·顾清不悦地皱起眉,眯起眼斜睨着她。
翠翠那傻丫头,害怕她是觉得顾清不好相处,还劝道:“采薇姐姐,二少爷人很好的,你坐下来一起吃吧·”·采薇依旧低着头,“奴才在屋外守着,皇贵君有事招呼奴才一声便是。”
说着欠身退出了屋子··翠翠还想再说,被顾清给拉住了,“我说你个小丫头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这会脑子不灵光了人家心里骂你呢,你还撞上去招惹。”
翠翠懵懵地不知他是什么意思,转念一想才反应过来是采薇方才那句话·她笑着将银筷递给顾清,“翠翠知道二少爷护着翠翠呢,采薇姐姐真没有别的意思,二少爷你离开那几日,都是她照顾我的。
只是像她们这样的女吏吧,从小就在这宫中接受教育,有着跟我这种宫外长大的草井百姓不同的观念罢了·”·顾清夹了一筷子入口,嚼了几下道:“你倒是看得明白。”
“翠翠可聪明啦·”翠翠一边小得意地笑,一边舀了碗汤放到顾清面前,“二少爷,尝尝,我熬鸡汤熬得可入味了·”·“你这是王婆卖瓜呢。”
顾清边说边拿起汤勺喝了一口,味道确实鲜美,正想夸她几句··翠翠满脸问号,抢声道;“王婆二少爷说的是什么王婆翠翠还没有到被叫婆婆的年纪吧。”
顾清憋着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呛着咳嗽了几下,捧腹笑道:“少爷我是说歇后语呢,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小姑娘也笑起来,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顾清的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填饱了肚子,顾清让人打了几桶热水泡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洗漱完后躺到被窝里··近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明日便要去查那幕后黑手了·趁此机会,他也能去城西找找那信中所提到的沈老,探究下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世。
拐弯抹角的,还得再次确定他的身份·搞得他都有些好奇了··顾清难得睡了个好觉,翌日起了个大早,嘱咐了翠翠几句便独身出了宫,还顺便找人讨要回了之前随身携带的宝剑。
他没着急去城西,也没回顾府告知顾澈,而是先让马夫往大理寺方向去了···第38章 第 38 章··马车一路驶到离大理寺不远的后山,那是关押重犯的牢狱所在。
看守的牢头并不认识他,但却认得皇宫的马车,于是谄媚地上前询问是哪位贵人··顾清笑了笑,只道:“小生乃顾家二郎也·”·京城除了定北侯府还有哪个顾家·可那顾二少不是早就被陛下召入了宫中吗,怎的出现在此不过转念一想,这位可是皇上跟前的人,更是定北侯的小少爷,是万万得罪不得的。
牢头谄笑道:“不知顾二少到此是所谓何事”·顾清道:“林家公子是我的故交,我来探望他·”·虽说这林家是重点看押的对象,但既这顾二少要探望,他也总不能拦着他,便点头哈腰地将人请进了牢中。
进入到内部,顾清只觉这里昏暗不见日光,全靠牢头手中的烛灯才能看清前路·再往里,顾清就开始暗骂这是什么鬼地方了··想来此处鲜少来人,他行过之处全积满了黢黑的污水,散发出的臭味简直令人作呕。
顾清下脚时感觉踩到了个什么软软的玩意儿,乍时,那东西发出一声哀嚎——“叽”··“我- cao -”顾清咒骂一声,脚下那耗子飞快逃了。
牢头一脚刚踩死了只耗子,将之踢到一边,对着顾清一脸关切地问道:“顾二少您没事吧·”·他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我没事·”心想,林子轩那娇生贵养的怎能忍得在这种鬼地方待着,怕不是已经疯了吧。
一直走到最深处,顾清都没见这座牢狱中关有其他犯人·倒是处处是机关和守卫··他猜想,这处牢房较为特殊,关押的不是罪恶不赦需要严加看守的重犯,便是需要秘密保护的对象。
尽管林家属于后者,可难保君遗墨不是心中不满,也借此惩罚惩罚他们··这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唉……这说来也是林子轩自己做的孽。
谁让那臭小子整日显摆,都说财不外露·他一个丞相府公子,吃穿用度都比得上皇帝了,还偏偏让那小心眼的皇帝给见着了……··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且这几年正是国库空虚的时候,这不,君遗墨封了丞相府,将那些搜刮出来的“贪污”的罪证全都充当军饷了。
他澈哥都要领一份呢·顾清想到这,就没那么为林子轩抱不平了··牢头打断了他的思绪,道:“顾二少,丞相府大公子就是关在这间牢房的·”·那牢房铁门紧闭,门上只有一个勉强能容下盛菜碗具的口子。
牢头正掏出钥匙替他打开牢门,顾清向后看了一眼··这一看可把他吓了一跳··一个脸上脏得看不清面容的人将脸凑在缝隙口,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 cao -”顾清边骂边往后退了一步·他不想骂脏话的,可这监狱一日游着实给他带来了不少惊吓·不过……既然关在这里除了林氏一大家子,便没有别人了。
这人也必定是林家人,顾清抹了把脸,温声问道:“不知是阁下是”·那人不答反问:“你可是顾朗的小儿子”·此人从声音听来,约莫四十余岁的年纪。
顾清已然猜到他的身份··这时牢头转过身来正要插话,顾清对着牢门拱手一拜,“正是,小侄见过林大人·”·林世泽带有些自嘲意味道:“如今我已被削了职,哪是什么大人。”
随即他定定地看着顾清,他是听到牢头说话才起身来看一眼的,他眼中有些许欣慰,“你叫我一身林伯伯便是,难得你有心来此探望子轩,先去看看他吧·”·顾清颔首道:“是。”
被晾在一旁的牢头见他看过来,连忙讨好地笑着将牢门打开,“顾二少,您请进,我在外边候着·”·顾清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进去··牢房中点了盏灯,里面只有一张勉强能容下一个人的床榻,角落里放着个净桶,虽清洗过,但还是散发出了难闻的味道。
林子轩平躺在脏乱不堪的小床上,他睡得很熟,连方才外边的动静都没将他吵醒··顾清走近,床上的青年脸上蓄满了乱糟糟的胡子,眼眶一圈深深地凹陷下去,整个人瘦了不止一圈。
顾清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个怎样的表情,只轻声将他唤醒··林子轩蹙眉,缓缓睁开双眼,他还未看清眼前来人,身体先动了·他攥紧了拳头就要向顾清挥来,然他体力不支,拳头打在顾清身上,没有一点劲道。
顾清反手握住他的拳头,“子轩,是我·”·闻声林子轩愣怔住,随即一把抱住了他,啜泣着低吼了几声··顾清抬手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心里难受,嘴上却道:“你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像话吗。”
“你个没心没肺的小爷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许我哭了”林子轩推开他靠回墙角,眼睛红红的··顾清看他这样子,心里挺内疚的,不禁叹息道:“是我错了。”
林子轩“啊”了一声,问道:“干你什么事”·“如果我不跟澈哥跑,就……”·林子轩哑着嗓子骂他:“你可住嘴吧,别啥事都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们家下狱跟你有毛的关系,是朝中早有人想害我家了·”·顾清一脸惊讶:“你脑子突然灵光了”·林子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意用袖子擦了擦鼻涕。
顾清霎时间有错觉浑身都在发痒,他挠完脖子开始伸手到后襟里挠背··林子轩笑起来,从小到大,只要他碰一下这小鬼,这小鬼便要发火揍人,刚刚他把鼻涕眼泪全蹭顾清身上了,也没见顾清发作,他也算是小小报复了顾清一回罢。
但他想到自己一家人都还身处在这样的鬼地方,且随时可能被砍头,一下子又焉了··他垂下头道;“你不该回来的·”·顾朗也说过这话··顾清微愣,心中感动,坐到床边笑道:“我不回来还有谁来救你”·林子轩没说话,他心里是觉得有的。
说完这话顾清也想起了一个人,撇了撇嘴道:“好吧,还是有的·”·可那人,下个月就要娶亲了··顾清没把这件事告诉林子轩,就是怕林子轩一时间接受不了。
虽然林子轩从未亲口承认过,但顾清明白,他心里有景湛兄··他也直觉- xing -地认为,景湛兄心里亦有他··顾清又开始叹气了··“你且再忍些时日吧,我会尽快想到法子救你们出来的。”
“枍之……这份情,小爷我记下了·”·林子轩哭哭啼啼地要来抱他,他连忙躲开,皱眉说道:“你多吃点饭,瘦的都不成样了”·顾清突然明白君遗墨让他来探望林子轩的真正用意了。
专门让他来看看好友的惨样,逼他尽力尽力地找出幕后黑手,才好早日放出丞相一家··他能如何呢还不是只有乖乖去查凶手··顾清向他告别道:“好了,我去与林伯伯打声招呼便走了。”
林子轩委屈地看着他,“快点想办法啊,这鬼地方我是一日也不想再多待了·”·“知道了,我保证下个月之前想到办法·”·有了顾清这句话,林子轩眼睛都亮了起来。
顾清走出牢房,对着关押林世泽处扬声道:“林伯伯,小侄先告辞了,请您照顾好身体·”·林世泽走到门边道:“代我向你父亲问好·”·顾清拱手倾下身子朝他一拜,便跟着牢头离开了。
上马车前他往牢头手里塞了沉甸甸的一袋银子以表谢意,牢头面上推脱了会便收下,喜滋滋地恭送他离开了··马车行了不久,外面传来夹杂的传来吭骂声与惊呼声。
顾清闻声掀开帘子探出了头,刚探出头他就后悔了,立马想把帘子关上装作没看见继续走··没想到竟是熟人··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顾清深深吐出一口气,还是下了马车。
那被推倒在地正是顾沅,只见他眼中闪过一瞬- yin -狠,察觉到有人来了便敛了狠色,红着眼眶扭头去看·见是顾清,微愣后开始梨花带雨地哭起来,哭着哭着就爬到他脚边边上扯着他的衣角,“阿清哥哥……”·这演技简直了,要不是他眼尖看到顾沅神情变化加之他本身就对顾沅有成见,见到这一幕他都得心疼地问一句“这可怜见儿的,告诉哥哥,是谁欺负你了”。
顾清深吸一口气,忍住想一脚将他踢开的冲动,望向一旁的陌生男子,淡淡道:“怎么回事·”·男子一脸富态,穿金戴银的身体活像个圆球,张嘴露出便可见一口黄牙,“你又是个什么东西”·顾清不悦地蹙眉,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男子也不怕他,挥了挥手,对身后几名家丁道:“给本少爷上”·顾清原本是想弄清原委,不想与人动手·可断然没有任人打的道理,他拔剑上前,剑身如游龙般穿梭在几人间。
他虽不是什么高手,但解决这么几个弱鸡还是轻而易举的··不消片刻,几人便被他用刀背放倒了,那肥男也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哭爹喊妈的··“阿清哥哥你真厉害”顾沅爬起来崇拜地看着他,眼角还带着泪光。
他看也不看顾沅,只向肥男问道;“我再问你一次,怎么回事”·肥男抱着头跪坐在地上,指着顾沅惊慌道:“是他先骗我的”·见顾清转头面无表情地睨着自己,顾沅哭兮兮地说:“我没有”·“说起来,我还没问问你,怎会出现在这里”顾清眯起了眼睛,不待顾沅回答,他直接转向肥男,“他怎么骗你了”·肥男怒气冲冲地指着顾沅,“他冒充顾家二少爷”·“啊”·作者有话要说:·既然都看到这里了,就加个收藏吧~·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本章评论区发红包··第39章 第 39 章··顾清耐着- xing -子听肥男将事情讲完。
都不用顾沅解释,不难从他的话中辩出真假··去掉他言语中掺杂的废话,事情经过大致就是:这肥男是个喜好男风的,见顾源生得好看,便去勾搭·顾沅当然不肯了,这肥男就恼了,当即就想让家丁捆了人绑走。
顾沅宁死不从,嘴里就喊——“我可是定北侯府的小少爷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接着这肥男便讥讽他,说什么“顾家小少爷在京城谁不认识啊,人都被陛下召入宫中了,会出现在这儿”,然后就是些污秽不堪的脏话了。
肥男还在说:“本公子诚心想收他入府,都是这贱人不识好歹”·“……”顾清收剑入鞘,嗤笑一声道,“他没骗你,他的确是顾家小少爷。”
即便他看不惯顾沅,也总不能见着顾沅被人绑走·当然他也不会替顾沅出头去教训这肥男,他只是眼看着肥男的表情一点点从愣怔变为惶恐,转头对顾沅道:“走吧,回府。”
顾沅脸上露出片刻的迟疑,却还是乖顺地跟他上了马车··顾清上了马车才想起什么似的,掀开帘子看向匍匐在地上的肥男,“你方才说是你是哪府少爷来着”·肥男顿时大惊失色,又不敢不回答这人,便支支吾吾道:“本少……我是户部尚书的……独子。”
顾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令马夫驶车走了··坐在他对面的顾沅有些坐立不安,低低地埋着头,大气都不敢不出一个·他本都没想起要问他什么,看他这模样便心生怀疑道:“你为何出现在此”·大理寺位于城东,这条通往后山的路则更是偏僻。
他倒要看看顾沅作何解释··顾沅身体随着马车颠簸而晃了晃,半响后,他大概是想好说辞了,低着头出声道:“哥哥有所不知,我小时候被人拐走,是被一位好心肠的大叔所救。
这位大叔早前去世了,就葬在这片后山,我……是来拜祭大叔的,没想到会遇到这般恶霸……”他边说还边含着泪抬头地看了顾清一眼··这说辞的确是找不出什么问题。
顾清半信半疑,嘴上说道:“原来如此啊·”·顾沅拭去泪水,感激地对他道:“今日多谢阿清哥哥相救·”·顾清皱眉,“你可唤我‘顾公子’或是‘枍之’,哥哥我是当不起,‘阿清’你更是别叫。”
闻言,顾沅面露尴尬之色,又飞快地换上笑脸道:“那枍之也叫我‘静翕’罢,爹前几日给我取的·”·顾清听着他这话,心下冷笑着斜瞥他了一眼,“父亲倒是给你取了个好字。”
顾沅似是没听出他话中的讽刺之意,天真地笑道:“是呀,爹是希望我做一个文静内敛的人·”他突然看向顾清,语气尤为诚恳,“我听兄长说过枍之你的事了,还要多谢这些年你替我照顾爹娘。”
·……·马车内的气氛一下变得极低,顾清面色铁青地攥紧了拳头··他曾无数次地害怕过,害怕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不属于自己的。
多年过去,他才发现对他好的人不是因为把他当作是顾沅才对他好,所以他渐渐释怀了··可顾沅这番话……尽管顾沅满眼真诚,他还是觉出了那话中的挑衅。
这时马车停下,顾清伸手拦住要掀帘子下车的顾沅,冷声道:“不要以为你回来了,我就不是顾家人了·我警告你,少给我玩花样·”·顾沅又要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顾清看也不看,下马车径直往府内走。
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守门的家丁见到他,都露出笑容叫道:“二少爷”·顾清扭头回以一笑,稍微放缓了脚步,听着后面的动静··随后顾沅也下了马车朝府内走,家丁们愣了愣,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便都没出声。
顾清轻哼了一声,步履轻快地去顾澈房内了··他放轻脚步,悄悄地推开门,欲在缝隙中往里看··木门突然往里猛地打开了,他身形往前踉跄一步,落入了那温暖的怀抱。
顾澈语气中满是欣喜,“阿清”·顾清抬脚将门合上,索- xing -伸手紧紧环住他,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清香,“这才一日不见,澈哥便这般想我啦”·他轻笑一声,在顾清额间落下一吻,“为兄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我的阿清。”
·顾清低低地笑,心中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退出他的怀抱,顾清道:“澈哥,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我有话同你讲·”··第40章 第 40 章··顾清本想先去北院给顾朗请个安再走,却听家丁说他有事出了府,只好作罢。
时隔多年,两人去了孔明院··空无一人的阁楼看上去用七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径直走上二楼,顾澈转动机关,石门缓缓打开··顾澈走到四处烛台旁点燃烛火,密室一下子通亮。
密室内的陈设积了几层厚厚的灰,顾清拿起掸尘打扫,仔仔细细地将灰尘除去··在此期间,顾澈就把摔得零零碎碎的木鸢小心地出来摆在桌上,又在柜子里拿出工具,上手一点一点地拼凑修复。
密室内寂静无声,却奇异地萦绕着一种温馨的氛围··顾清将屋子打扫干净了,便把掸尘往旁一丢,走到顾澈后面,弯下身子抱住他的肩膀,把整个身子挂在他身上。
“等我一会,马上就好·”虽然顾清看不见,但他眼里是不尽的温柔··顾清笑道:“不急,慢慢来·”·顾澈放下手中工具,握住顾清的手腕将人一带带到前面,顾清顺势横坐在他腿上,两只手勾着他的脖子。
他嘴边擒着一抹温柔的笑容,左手从顾清肩膀处穿过拿起桌上的工具继续修木鸢··“澈哥·”·“嗯”·“来的路上我看新开了一家酒楼,看上去还不错耶。”
顾澈腾出右手来刮了下他的鼻子,“你个小馋嘴·待会我们去便是了·”·“嘿嘿·”顾清笑了几声不说话了,专心看着他将木鸢修好。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顾清才见到那只刻有“清”字的细腿完好无损地被安了回去··顾澈将木鸢放到他掌心中,凑近他耳边轻声道,“要是再坏一次,我可就修不好了哦。”
“嗯我会好好爱惜的·”顾清拍着胸脯保证道··这动作令得顾澈想起了往事——当年他去北疆之前,顾清便拍着胸脯对他说,只要他猜对了谜题,回来想要什么都可以。
顾澈嘴角微微上挑,“我可记得某人说过,我猜对了谜题可是有奖励的·”·顾清眨了眨眼,道:“是啊·”澈哥是没记错啊··“那奖励呢”顾澈左手挪到他的腰上,轻轻捏了一把。
顾清怕痒,连忙从他身上起来,一脸无辜道: “奖励已经许给你了呀·”·他疑问道:“哦”·“哦什么哦我不是早把自己许给你了吗。”
顾清将木鸢收进袖兜,往前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顾澈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宠溺道:“小无赖·”·“怎么我就无赖了我把自己都许你了还不够么你说,你还想要啥”顾清撅着嘴巴质问他,抱起手伸直了腿坐着。
他将桌上的工具收好,一双眸里满是温柔地看向顾清,“够了,有阿清就够了·”·顾清轻哼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澈哥,我回府之前,去探望了子轩。
那地方真的不是人待的……”说着便想起了在牢中踩到的耗子,顾清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好在君遗墨不日就会将人放出来的·”·顾清并不打算告诉他,要去追查幕后黑手的事。
这种事情,表面上看不出来,实则凶险万分·顾清不能让他牵扯进去,更不能让他陷入危机,故而专门挑了话来讲,“你放心,最迟下个月景湛兄大婚的日子,林丞相一家定会安然无恙地被放出来的。”
“唉·”顾澈眸光微黯,叹息道:“是我太无用,什么都帮不上忙·”·他话音刚落,顾清猛地就站起来了,“你别这么说你都无用了这世间便没有有用的男人了。”
“我清楚的,在这些事情上我的确无用·只是辛苦你了·”·顾清听不得他说这种话,便转了话锋,用轻快的语调道:“是挺辛苦的,一会你可得请我去那新开的酒楼好好搓一顿犒劳犒劳我。”
闻言他终是莞尔,“好·”·“这就对了嘛·”顾清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两颊的酒窝,“嗯……还有个事儿,”·“澈哥你还记得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那块青铜片吗”·顾澈答:“当然。”
“我前段日子在宫中遇到了一个人,他手中竟有跟我那块青铜片材质一般无二的青铜器·”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将两样东西拿了出来,顾清走到桌前将其放到桌上。
顾澈两只手分别拿起青铜片与六面骰,定睛一看,确实是用的相同材质打造出的·他仔细将六面骰子看了再看,皱眉道:“可这六面骰并无白虎图腾·”·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白虎图腾这种图腾有什么特殊意义吗”·一道灵光从顾澈脑中闪现。
“原来是……”顾澈总算想起来要紧的部分,忙起身将两样东西放到顾清手里,牵着他的手往外走,“阿清,我们得去找老师确定一番·”·顾清一头雾水地被他牵着走,“确定什么”·他侧过头,一双深邃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顾清,薄唇轻抿道:“关于你的身世。”
·第41章 第 41 章··走到最高层的一间密室外,顾澈转动门上三个齿轮·紧跟着,其他的齿轮也跟着转动起来··石门缓缓地朝左打开,顾澈握着顾清的手,从缝隙中穿了进去。
这件石室比顾澈那间大了两倍不止,正中央坐着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专心致志地打造一只青铜臂弩··顾澈松开顾清的手,两手交叠对着老人鞠躬一拜,“老师。”
顾清学着顾澈的动作也朝他行了个礼,吞了口口水没出声··鲁佚的视力随着年月变得越来越差,看东西全然是模糊的·只见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过头来,用架着片老花镜的右眼才看清他的脸,“是子煦啊,多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说完又埋头给手中的臂弩加工,没再抬头··顾清微愣,觉得顾澈这位老师还真有点意思··顾澈小声向他解释道:“老师就是这样的,几乎所有时间和心血都用在了这些机器上。”
闻言顾清了然地点点头,也低下声说:“那这个……”他将两只手心摊开,露出了两件青铜器··顾澈垂眸看了一眼,道:“等我一下。”
言罢顾澈走到鲁佚旁边,屈膝下蹲在他身旁小声说了几句话··顾清不明所以,只见那老人手中动作一顿,面露讶色,“你说的可是真的”·“千真万确,老师您可以去看看那两样东西。”
顾澈话音刚落,鲁佚就放下臂弩准备站起身来··顾澈扶着他起身向顾清挑了挑眉,顾清会意,往前走了几步,再次对他行了个礼,“鲁大师安好·”·鲁佚满门心思都在顾澈所说的那两样青铜器上,用目光在他身上搜寻了半天。
见状,顾清笑着将手中的六面骰先递给了他··他接过骰子,用两只手指拿着放到近处仔细地看了看,眼中略有欣喜之色,“果真是他们所用的特殊材质铸成的。”
他们·顾清一头雾水,疑惑地看向顾澈,后者听到老师确认后,心中便肯定了想法,“阿清,将那青铜片给老师一观罢,他能解答你的迷惑。”
顾清依言将青铜片递与鲁佚,这次他却看了许久,半响后才神色凝重地望向顾清,问道:“这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顾清耸肩, “一直就在我身上,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老人沉默片刻,一双浑浊的眸中涌起不知名的情绪·似是忆起了一件很遥远的事,他将两样物件都还给了顾清,缓缓走到室内后方的一张长塌坐下··顾清扯了扯顾澈的衣袖,对他眨了几下眼睛。
顾澈牵起他的手,走到鲁佚跟前,“老师,还请您为学生解惑·”·老人长叹一口气,慢慢开口道:“这要追溯到二十年前了……”·在轩宇帝继位前的先帝统治时期,中原大陆除了天渊国与天权国外,还存在着一个古老的种族——古族。
他们生活在南方,所居住的地方多有含有铜矿石和锡矿石的矿洞·大自然为他们提供的便利,让他们炼制出了硬度比较高的青铜··古族在拥有无尽资源的助力下,世世代代善用机关术。
他们的战斗力极强,加之机关术辅佐,可谓是无人能敌的一方霸主··两国的主权者当然也是十分觊觎古族的势力的,然古族主张“兼爱非攻”的思想,与世无争,向往和平。
便主动与两国签订协议,每年将铸造出一定数量的器械供两国使用·如有需要者,也可踏足古族居住地,与之进行交易··古族一直是维持中原大陆和平的存在。
但他们所拥有的得天独厚的资源,怎能不令得世人垂涎呢·最终还是引来了祸端··先帝借册封太子大典,邀请了古族前来观礼··族长与已有身孕的族长夫人欣然应邀,身边只带了十余个下属,来到了京城。
也就在大典之时,先帝竟派人要将他们一行人扣押,族长发现了事情不对劲,让手下保护夫人先逃,自己留下拖延时间··以少终是不能敌多,族长被一个不知名的士兵刺穿了心脏。
先帝当时并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只是欲以他们做要挟,换取古族的矿洞·但事情的走向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便将错就错,下令出兵攻打古族,并派人一路追杀族长夫人。
然而,在先帝派遣的兵马到达古族时,那里的一切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古族启动了机关,将一切隐匿起来,从此,也断绝了和天渊国的来往··听到这里,顾清愤愤不平道:“ 君遗墨老爸简直太不是东西了,不讲信义,枉为人君”·鲁佚也叹息着说,“这件事,的确是先帝的过错。”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鲁佚突然转向顾清,“后来,族长夫人不知所踪,没了下落·古族派出族人将先前为天渊国铸造的器械全部摧毁,天渊国,再也没有玄武图腾的青铜器了。”
顾清兀自点了点头,“该的·他们也算宽容了,没有冤冤相报,不过是收回了自己的东西·”继而他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向连环炮似的问道,“玄武图腾有何特殊含义吗我这块青铜片上的白虎图腾跟其有关联么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玄武图腾是流通于天渊国的标志,他们流通去天权国的便是朱雀图腾。
而白虎则是族内青铜器具的标识,且老夫若没猜错,这块青铜片,乃是历任族长所有·”·顾清彻底懵了,却还是没忘记问出自己的疑问,“那青龙图腾呢”·“不曾有过。”
顾清“哦”了一声,突然道:“鲁大师您刚刚说这青铜片是什么历任族长所有”·“……”鲁佚对着反应慢了半拍的顾清不停咳嗽。
顾澈轻笑一声,“阿清,既已有了头绪,便按信中所示,去弄清楚真相罢·”他对着鲁佚一拜,“多谢老师为学生解惑·”·鲁佚摆了摆手,起身走到中央继续加工那只臂弩。
顾澈带着顾清离开后,他忽然停下了手中动作,望着已经紧闭上的石门··心中暗道:古族出世,这天下,将要大变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ω^ ):·柒殿投掷的一颗地雷·萌萌哒投掷的一颗地雷·老阿姨投掷的一颗地雷·于十一投掷的一颗地雷·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鞠躬·ps:这个古老种族呢跟墨家有些相似但并不相同。
然后这个天之四灵,本来是代表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但文中需要,就没有按这个来·(后期会出现青龙图腾,有特殊意义··第42章 第 42 章··又是一年一度的上元灯会,夜幕未至,长街上便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紧挨着怡红院旁新开了一家酒楼,两层的阁楼修缮地十分雅致,顶的招牌也很是夺睛——清隽秀逸的字迹写着“醉仙居”,引得行人纷纷驻足,试图观一观内里模样。
顾清二人并不着急去信中所说的地方,一前一后地踏进门槛进了酒楼··刚一进门,便有小二前来招呼,“两位客官,这边儿请·”·小二原本准备带他们到一楼的靠窗处落座,忽而听到顾澈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麻烦安排一间厢房。”
听到后他忙笑吟吟地将人往楼上带··这家酒楼不管是外面还是内里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书香气息,但进店后又能嗅到空气中飘散着的酒香··顾清莫名就想到了诗仙李太白,想来这酒楼的老板也应当是一位爱好饮酒作诗之人。
两人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经过中间一间包厢时,见到门开了个缝,顾清便好奇心作祟,从缝隙中瞄了一眼··屋内陈设简单,四方桌旁摆着一张矮塌,其后则是镂花屏风,从他的方向看过去,能见到左侧墙角处放着一把整块都是紫檀背料的五弦琵琶。
继而见到屏风后走出个男子·顾清微愣,也不好继续偷窥,便收回目光跟上顾澈,走入了二楼最里间的包厢··但恍然一瞥,那男子的脸,他想来觉得实在有些熟悉。
在包厢内落座,小二一一报上了店内的招牌菜,顾澈用目光询问他,见他没有反应,便出声问道:“阿清,想吃什么”·顾清走神根本没听到小二介绍,只是听到顾澈叫他,才回神“啊”了声。
店小二是个机灵的,当下便再报了一了遍菜式··顾清挑了几样名字好听的点,又听得小二道:“本店有陈年佳酿秋露白,二位客官要不要来一壶”·“哦可是由秋露酿造的秋露白”顾澈来了兴致。
小二笑道:“正是·”·“那便来一壶罢·”顾澈说着便掏出了碎银赏给了小二··店小二笑吟吟地收了银子,“好嘞请二位客官稍等。”
小二退出屋子后,顾清小声开口:“澈哥,秋露白是什么啊”他以前就不太喜欢喝酒,更别说了解这古代的酒了,但又不想在外人面前显得太没见识,这才出声问道。
顾澈轻笑为他解释,“传闻是以一只浅盘放于一处碧草茂盛、丛叶倒垂的劈立崖壁之下,收集草叶上的露水,以之造酒名‘秋露白’·秋露白酽白甘香,乃是名酒。”
顾清似懂非懂,只道:“这酒应当不好酿造罢·”·“的确,酿造秋露白需具备人力与天机,实属不易·没想到这酒楼虽不大,蕴底倒也深厚。”
顾清皱起一张小脸,“澈哥这么了解酒呢,没少喝罢·”·闻言顾澈顿时失笑,道:“在北疆时偶尔会饮些·”·这时小二敲了敲门,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将菜肴一一摆放到桌上,又将白玉酒盏与瓷杯放下,才满面笑容地道:“二位客官请慢用·”·待得店小二退出去带上了门,顾清对着顾澈轻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夹菜到嘴边,入口后咀嚼了几下。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澈哥你快尝尝这味道简直了·”说着便飞快地夹了一筷子放到顾澈碗里··顾澈尝了一口,回味- xing -地微微点头,他又执筷试了另一道菜,不禁开口赞道:“这道樱桃肉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很是美味。”
他这话不知戳到了顾清哪个点,引得顾清“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澈哥,我们又不是来做美食节目的,作甚还点评呢·”·他不太明白顾清的话,只一笑带过。
接着他拿起酒盏往两个瓷杯中斟酒,斟满后将其中一杯递与了顾清,端起另一杯对顾清笑道:“阿清与为兄小酌一杯罢·”·顾清佯装叹气道:“兄长盛情难却,小弟只好奉陪了。”
言罢,顾清对着他举起酒杯,在袖子遮掩一饮而尽··顾澈还没来得急拦下,就见酒杯已经空了··他正要提醒顾清,这酒……·“这酒劲儿怎么这么大……”顾清只觉头晕目眩,迷迷糊糊间说了这么一句,便趴倒在桌上。
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作者有话要说:·顾清:“我才不是一杯倒呢只是喝得急了,这酒太烈了”··第43章 第 43 章··顾澈叫了两声“阿清”都没反应,眼见是真的醉倒了,不由轻笑出声。
屋内虽有暖炉,但他仍是怕顾清着了凉,将自己方才脱下的狐裘拿了过来给顾清披上,静静地坐在一旁睨着他的睡颜··小家伙这些年是真的长开了,皮肤雪白雪白的,如羽翼般的睫毛长而浓密,在眼下投- she -出一片- yin -影。
狐裘的毛挨着他瘦削的下巴,小嘴不安分地吧唧了两下,两颊的酒窝隐隐显现,着实是可爱得紧··顾澈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未再动筷,只是酌了几杯酒,等待着顾清醒来。
约莫两个时辰后,才见得顾清的睫毛颤了颤,绵长的呼吸逐渐变得不稳,他悠悠转醒,入目便见着顾澈正意味深长地对着他笑··“澈哥,你笑话我·”·刚醒来发出的声音有些哑,听来却又莫名地带上了撒娇的软糯口音。
顾澈心中一片柔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宠溺道:“没有·”·顾清用手肘撑着坐直身体,抬手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啊”·“将近两个时辰。”
顾清顿时瞪大了眼,“这么久你怎么不把我喊醒”·“当时你有些醉了,睡一会能尽快缓过来·”顾澈笑着起身往外走,只见他推开门冲外面喊了一声“小二”。
“我才没醉”顾清撅起嘴为自己辩驳,然而顾澈但笑不语,他的辩驳显得并不有力,他便强调着一字一顿道:“我只是困了没醉”·小二正巧进屋,听到这话也明了了,便笑着解释道:“我们家这家确实有些烈。
不知客官有什么吩咐”·顾清脸颊微红,这才住了嘴·听得顾澈道:“麻烦小二哥将这些菜热一热·”·小二会意,一手端着一叠菜往外走,“得咧,客官请稍等。”
顾清抱手坐着,在等待期间,与顾澈说起了正事,“我觉着鲁大师猜的十有□□都没错了·”·顾澈微微点头,“若那青铜片真是历任族长所有,你当如何做”·“如今尚不能确认,想多了也无用。
澈哥你且等着看吧,这里头定还大有故事·”·顾澈觉得他说得不错,虽已知晓了个大概,但仍是不能妄下决断··待得店小二再次端着菜盘进来时,顾清是真的饿了,狼吞虎咽地将饭菜吃了个干净。
罢了还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顾澈出声,“歇息一会便去城西找那信中提到的沈老罢·”·微微点头后,他见着顾澈面色平静地饮了口酒,皱着眉拿起酒盏晃了晃,竟发现这一壶都快见了底。
当即瞪着双眼盯着连脸都没红的顾澈··顾澈见状,轻笑道:“这酒确实是烈,但还是不及北疆的酒劲道足·”·听得顾清都不知作何反应了··休息了片刻,顾澈便去结了帐。
顾清走在后面,正欲再瞄一眼路经的那间厢房,但此时先前开了个缝的门已经紧闭上了,他只得作罢·但不论怎么想,他都还是觉得那个男子有些眼熟··顾清记忆力绝佳,只要是见过的人定然过目不忘,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那人。
一直到离开醉仙居,走了老远,顾清才挠了挠脑袋,放弃了绞尽脑汁的回想··“怎么了”顾澈见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柔声问道。
顾清摇头,“没什么·对了,我得看看我们要去的地方在何处·”说着拿出信封,展信看了看,“是一家……呃……成衣店”·成衣店的位置在城西街道口,按理说那边是鲜少有人去的。
可当两人伫立在成衣店的门口时,算是彻底亲眼见到了门庭若市是个什么场面··探头往里看会发现店内挤满了人,男男女女都有,而外面的人呢则是排成两列长队。
顾清觉得新奇得不得了,没想到京城竟还有这般火爆的地方,而且还是卖衣服的··“阿清,你确定是在这里吗”顾澈被他拉着来排队,不禁疑问道。
“信里这么写的·”顾清再次拿出信件看了看,确定无误后放了回去,“就是这儿,没错·”·顾澈蹙起眉将他往自己身前拉了一拉,才没被前头往后退了一步的女子所碰到,“不然……我们换个时间再来。”
“别啊·”虽然顾清也觉着人太多了有些不适,却又对这地方有着十足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引得这些个人争相抢买的成衣究竟有什么花样,“我倒要看看,这店有什么稀奇,莫非还能让人穿出朵花来啊。”
顾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之后还是没说什么,就让他靠在自己胸前排着长队··等待的时间极其漫长,天都快要黑了,两人才进了店。
顾清东瞧瞧西看看,没发现这家的成衣有何特别之处··迎面而来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浅笑着向他问道:“不知这位公子需要什么样的成衣”·顾清习惯- xing -地往后退了一步,转了转眼珠道:“需要什么样的都有”·女子笑答:“只要公子说得出,本店便有。”
这可有意思了,可惜他要抓紧时间将正事先给办了··顾清回头朝顾澈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上前与他并肩站着,温声问道:“请问姑娘,贵店是否有一位姓沈的老者”·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转瞬便已消失,只见她微笑着回道:“似乎是有的,但好像又没有的。”
“……”顾清转念一想,知晓她这是在试探,应当是要他们说清楚来意,“在下遇到了一个人,是他让我们来此的·”·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女子始终保持着礼貌的浅笑,她与顾清对视了一眼,又挪开目光看了一眼顾澈,才道:“请二位公子跟我来罢。”
言罢,两人跟着她从成衣店里穿过,打开小门,走到了一处院落,院落中还有一间屋子,与成衣店相对·但她并未直接带他们进去,而是让他们在院中稍坐片刻,自己进了屋。
“阿清,这里不简单,处处都是机关,一切小心为好·”顾澈环顾四周,发现了几处暗藏的机关,便出声提醒道··“知道啦·”·不一会儿,女子便从屋里出来了,她对着顾清笑道:“不知公子可有那人的信物”·顾清将信件拿出来递给她,她展信一看,便将信还给了顾清,侧身道:“公子请。”
顾清收好信就往屋里走,才想回头叫顾澈便见到他被女子拦了下来··听得她道:“沈老只见那位公子,还请您在外等候·”·顾澈见顾清正回头看他,便对着顾清笑笑,做了个“一切小心”的嘴形。
微微点头后,顾清独自进了屋,就在他踏进屋子的那一刻,他感到背脊骨一凉,身后的门竟自动关上了··与此同时,原本有些昏暗的室内也逐一亮起了灯火,屋子一时间变得通亮。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并未见到人·皱起眉头放低声音喊了声:“沈老”·那正对着门的墙突然转动起来,转到中间停下,顾清这才看到那里有一条通道。
搞着这么玄乎呢……顾清心里犯起了嘀咕,往通道里走了没几步,他便停下了脚步··这件密室并不大,借着烛火他看清四周,竟都是由青铜铸造的墙壁,上边还刻着凹凸不平的图腾。
“你来了·”一位老者站在室内直直地凝视着他,眸中微有亮光··顾清正在打量这位老者,目光触及到他的左臂时,眼中露出了讶意··老者的衣袖下,是一只由青铜打造出来的机关手。
仔细一看,会发现从小臂处,衣袖便宽松了一截·那就代表着,老者从小臂就接上了这只机关手··发觉他在观察着自己的左手,沈老抬起机关手,笑道:“老夫这只机关手,可要比寻常的左手有用的多。”
那必须的啊,也不想想接上去多痛·顾清咽了咽口水,问道:“您就是沈老”·沈老抬起右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长胡子, “正是。”
“良辰让我来找您,说是有关我的身世,想必您应当知晓,还望告知·”·沈老道:“你先将衣服脱下,让老夫看看你的背·”·闻言,顾清微愣,顷刻间便作出决断,依言解开了衣袍,转过身对着老者露出了白皙的背部。
他澈哥可都没看过呢,便宜这老头了··沈老凑近一看,一眼便见到那后腰间刻得极其微小的刺青,当即确认了他的身份··“少族长”老者的声音略微颤抖,显然是太过激动所致。
顾清被这突然的一声喊得身体一僵,忙将衣服先穿好了·回过身来,才见刚才一直神色淡然的老者竟眼中含着泪光··“二十年了,终于找到你了”沈老激动地握住他的双手,一把老泪纵横。
那机关手膈得他生疼,却又不好意思打断老者的真情流露·顾清只好扯出个笑容问道:“所以我真的来自古族”·老者松开了手,望着他语气郑重道:“是,不仅如此,你还拥有古族最正统最尊贵的血脉。”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真的好痛苦QAQ·小天使们注意保暖不要生病哦··第44章 第 44 章··二十年前,京城··随族长前来的几名壮士以死相拼,才换来了族长夫人与还未出世的少族长一线生机。
当时她身边仅剩一人,又必须将此突变的消息传回古族,免受灭族之灾·权衡之下,她还是让那人去传信了,孤身一人流落在京城··她躲藏到一处鱼龙混杂之地,眼见腹中胎儿有早产迹象,她却无法前去医馆。
幸而当日,在破庙内遇到一位乞丐打扮的妇人·她苦苦哀求,那位妇人倒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便在破庙中帮她接生··婴儿虽然顺利出生,但族长夫人却只剩下了一口气。
她奄奄一息地请求妇人为她找来针与墨水,忍痛在婴儿腰间刺上了一个不及拇指盖大小的“兑”字··她在临死前,拜托那位好心的妇人替她照顾孩子,并留下青铜片,希望在孩子长大后让他去寻找自己的身世。
妇人确实将孩子养在了身边,可她本就是乞丐出身,养这么一个孩子,还是早产儿,实在是太费银钱··后来,妇人几乎是把所有乞讨要来的银钱全都花在了孩子身上。
她自己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就在孩子三岁半时,饿死在街边了··那个孩子,混在乞丐堆中长大,受尽了欺负,他根本没有办法离开,只每日盼着有亲人能寻到他。
一直到他十二岁那年,一群人围拥上来,要逼他交出他娘所留下的青铜片,他不肯,便被他们拳打脚踢,直至昏厥··再后来,便是顾清醒来后发生的事了··顾清不禁问道:“为什么你们一直没有寻到我”·沈老叹息一声,背过身去负手而立,“在族长被害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京城的戒备森严,我们根本寻不到进城的机会。”
足足二十年的时间啊,连在京城寻个人都寻不到吗·顾清蹙眉,沉默地盯着背对着他的沈老··“说来惭愧,十五年前,我们确实找到了关于你的线索。”
沈老转过身来,“有人透露给我们消息,说是找到了你·”·“哦那后来呢·”·沈老缓缓说道: “后来,那群神秘人要与我们做交易,我们只好答应。
可就在一切谈妥时,我们向他们确认孩子的身份,才知道那孩子身上根本没有族令·”·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族令那块青铜片”顾清边问边从交襟处将青铜片拿了出来。
沈老目光触及到青铜片时,情绪有些激动,眼眶顿时- shi -润了··“可为何您刚才确认我身份时没有让我拿出来”顾清疑惑地看着他,甚是不解。
沈老垂下眼,叹气,“起初,我们只想着身上有族令,便可以确认身份·可我们的人在无意中打听到,竟有人在四处找寻这块青铜片·得知这个消息时,我们才恍然大悟。”
他抬起机关手,那只青铜制的机关手自动伸长从顾清的的手中将青铜片拿了过来,放到右手掌心中,能感受到那穿透皮肤的冰凉··沈老布满了银发,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皱纹,一双眼深深凹陷下去,目光却是炯炯有神的。
他轻轻用右手手指摩挲着青铜片上的纹路,“后来我们才得知,那帮神秘人,根本就是受命于狗皇帝的·他们想要拿到族令,好找个孩子充当少族长与我们交换青铜器械。
他们根本不知道,族长夫人定会在你身上留下印记·”继而他将青铜片还与顾清,眼中满是愧疚,“但是在那之后,找寻你的事也变得愈发艰难了。
时至今日才找到你,是我们的失职·”·顾清虽然从小生活在孤儿院,但他打小就知道要尊老爱幼,自然是不能让老人家太难过的·他便连忙出声宽慰道:“沈老,这种事情怪不得你们的,你也别愧疚,这些年我过得挺好的。”
他刚说完,脑海中便浮现了顾澈的俊脸,不禁勾起了嘴角··还真要感谢他们没有找到他,才让他有机会能遇见顾澈··沈老声音激动道:“这下老夫终于可以给族人一个交代了。
少族长,咱们明日就启程回南阳,举行接任族长仪式”·不是顾清不想去,实在是京城一大堆破事都还没有处理,脱不开身·他也不能泼人家一盆冷水,便委婉道:“沈老,明日就走的话有些太赶了,过些时日罢,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料理。
待我办好了这边的事,再出发也不迟·”·沈老也不好催促他,微微颔首道:“少族长若是遇到了困难,可来这里找老夫,老夫定会竭尽全力相助·”·顾清对他拱手一拜,“多谢沈老好意,那我就先告辞了。”
告别了沈老,顾清顺着原路返回·天色渐晚,见院中已无人,他快步走进通往成衣店的小门,店中除了先前那女子外,只有两三个店员打扮的少年··顾清问道:“与我同来的那位公子呢”·女子笑答:“公子别急,那位正在试衣室中更衣呢。”
她眼神瞟向顾清后方,微愣后道,“瞧,那位公子出来了·”·她话音还未落,顾清便转身去看··从试衣室中走出来的青年身形颀长,着一袭玄色锦衣狐裘,袖口镶绣金线云雷,腰间束云气纹玉鞶带,膝下一双黑色皮靴包住线条完美的半截小腿,更显出他一双大长腿的修长。
真是好一个眉目如画、气宇轩昂的美男子·顾清手作半握拳状托着下巴,赞赏地点了点头··顾澈轻笑一声,从袖兜里掏出银子结账,完了对顾清道:“我给阿清也选了一件,已经包好了,回去再试吧。”
顾清正要问为何不在这里先试一试,就已经被他握住手腕走出了成衣店·只见他凑到顾清耳边低声道:“不想跟别人分享阿清的美貌·”·这话该顾清对他说吧·顾清白了他一眼,嘴边却始终扬着笑。
回头看了一眼成衣店的招牌——终南··名字取得倒好·顾清收回目光,靠着顾澈并肩而行,“我这才去一会儿时间,你就挑好两套衣裳啦。”
顾澈柔声道:“店里的成衣着实不错,且阿清生得好,穿什么都好看,不难挑·”·闻言顾清偏头对他吐了吐舌头,却掩不了面上的笑意··“你见到那位沈老了”·“见到了。”
顾清敛了神色,过了一会儿又道,“过段时间,得去趟南边·”·顾澈借着衣袖的遮挡去握他的手,触手的冰凉令得他皱起了眉·拉着他拐进巷落,顾澈将他的双手捧在手里,抬到唇边哈了口气。
“手怎么这么凉”他蹙着眉直视着顾清的眼睛··那双眼里满是笑意··顾清想答:因为我上辈子是折了翼的天使··想想就被自己逗乐了。
便微微抬起下巴对上顾澈的双眼道:“因为想要澈哥给我暖一暖·”·顾澈展眉莞尔,倾下头在他手上落下一吻,继而抬头问道:“暖了么”·顾清微愣,随即脸上浮上两团红云,他偏过头不看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顾澈轻声说道··“好·”·今日是上元灯会,长街上热闹得很·两人在街上逗留了许久,还去护城河放了两盏河灯,才打道回府。
顾澈原本是想他留在府中过夜的,可他怕宫里那个喜怒无常的又给他整什么幺蛾子,便搭了候在定北侯府外边的马车进了宫··分别前顾澈将买的新衣给他,还特意嘱咐说不让他穿给旁人看,要在过几日来见自己的时候穿。
顾清坐在马车上乐得合不拢嘴,他的澈哥也太可爱了吧··仔细想想,过几日便是他的二十岁生辰··顾清心中不禁感慨,转眼间来到这里,已有八个年头了。
真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啊……·晚间他回到宫中,临渊殿配殿灯火通明,他推开门进去,见到翠翠昏昏欲睡地守在桌边,桌上摆着几道他爱吃的菜··他进屋的动静吵醒了翠翠。
小姑娘见他回来了,顿时没了睡意,扬起笑容喊道:“二少爷”·顾清心中感动,眼神也柔软了许多·心下开始琢磨着,日后给这丫头寻个好夫婿。
翠翠当然不知道他所想,只上前拉着他在桌边坐下,“二少爷,你等一会,翠翠去给你热菜·”说着就要往外走··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顾清拦住她,“这菜还冒着热气呢,热什么热。”
翠翠挠着脑袋转过身来看,“怎么会呢,我刚刚睡了好一会……”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一个拍手,“定是采薇姐姐见我睡着了,她去厨房热的”·顾清没什么反应,夹了一筷子菜在碗中,合着饭刨了一口,“你吃了没没吃坐下来一起啊。”
“翠翠吃过了,二少爷你多吃点·”小姑娘坐在一边,手托着下巴,一双杏眼直直地盯着他··盯得顾清浑身不自在,他放下碗筷,抿唇道:“知道你二少爷我英俊帅气,但你也不至于这么赤|裸裸地盯啊。”
翠翠咯咯笑起来,突然站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说:“那翠翠就不打扰二少爷用膳啦”·小丫头走到门边还回头补了一句:“二少爷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看起来也好看多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这小丫头·”顾清视线落在包裹着一层纱、面上还打了个结的木盒上,兀自勾了勾嘴角··他确实今天心情不错。
澈哥还特意嘱咐他过几日穿·那便等到他生辰那日,他倒要看看这衣服是不是真能给他穿出朵花来···第45章 第 45 章··“阿嚏”猝不及防地,顾清捂着嘴连续打了四个喷嚏,他头微微往后仰吸了吸鼻子。
初春的凉意虽不及寒冬刺骨,却也是一阵风吹过便冷得他打了个冷颤··顾清知道,他感冒了,而且挑了个“好日子”感冒··这么多年不生病,一生病就非得挑他生辰这日·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好了,这下澈哥又该担心他了。
他叹了口气,又擤了下鼻涕·打开用丝绸包裹着的木箱,里面是一身用银线流云纹镶绣袖口、衣摆的浅青色长衫··顾清换上长衫,颈肩戴着条雪白色的狐狸毛围脖,腰间系轻丝绸带,只缀着一个桃形锦囊,脚下穿上一双白鹿皮靴。
他佩上长剑便出了宫··君遗墨这几日都没找他,只是派人协助他一同追查,有了助力,他便暗中去调查了一番朝中那批新贵的家底··还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这些个臣子,所谓的清流文官,说是家世清白,草根出身,但只要仔细盘查就会发现,他们的来头可都不小且再想得深一些,就会发现,他们背后其实都与一人有关联。
顾清尚且不能断定他想的是对的,也不便打草惊蛇,所以他只让君遗墨的手下去留意那群新贵的举动,还特意嘱咐一定不能贸然行事,有情况得向他禀报后再议··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的。
他当然不是为了自己出宫找澈哥过生日,才把这些差事都交给了别人来做···……·大概、也许吧··顾清没坐马车,一路步行到定北侯府。
沿途难得有兴致观了一观长街的盛状,不禁想到曾经收藏过一位画家临摹的清明上河图··人来车往,车水马龙,商贾云集,商铺林立,人喊马嘶,熙熙攘攘··天渊如此繁荣昌盛,他想这就证明了一件事——君遗墨是个好君主,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帮君遗墨追查逆贼,是帮了天渊国的百姓,也是帮了忠心卫国的顾家··这样一想,顾清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形象无比神圣、高大起来··不知不觉间,都已经走进了定北侯府。
他一路上都在洋洋自沾地傻笑,路过侯府大门时,看得守门的家丁都怀疑他们家向来睿智而又沉稳的二少爷是不是被人掉了包,揉眼睛看清楚确定是二少爷没错,才没将人给拦下来。
“枍之·”·顾清一路往顾澈住处去,穿过前院时,突然听得这声,方才敛去笑容,下意识立直腰板准备行礼叫父亲··顾朗蹙眉打断道:“今- ri -你便及冠,怎可露出这般痴傻的模样来”·闻言,顾清一个身形不稳,身体往旁晃了晃。
他又道:“身子骨也还是这般弱,不是叫你好好养身体吗”他顿了顿,长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是为父没尽到责任……”·顾朗走到顾清跟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为父定会想到办法接你回家。”
言罢他便转身朝府外去了,顾清因为他的话而心中感动,愣在原地红了眼眶,都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句话··“谢谢父亲·”顾清眼睛红红地小声呢喃着,抿唇笑了笑,迈步往顾澈住处走。
他没注意到美人树后一道瘦小的身影,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他,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这人正是顾沅··明明今日也是他的生辰,明明他才是顾朗的亲生儿子凭什么顾朗对他就是漠不关心·顾沅双眼通红,眼神- yin -沉地可怕,他攥紧拳头,连指甲陷到肉里都没有知觉。
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染红了飘散掉落的异木棉花瓣,显出几分妖冶来··“澈哥,我进来了哦·”顾清推门进屋,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桌案边的青年,他不自觉地就嘴角微微上挑。
有的人,光是坐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说的不是他澈哥是谁·顾澈放下手中笔,抬头望向他,眉眼弯弯,好不温柔,“阿清,我为你束发罢。”
他当然欣然应允,自觉走到镜台前坐下·刚坐下准备侧头看他,清鼻涕就缓缓流了出来···……·顾清忙回过头,用手捂住鼻子。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顾澈眼里,他皱起眉头,问道:“阿清染了风寒”·顾清知道迟早都会暴露,便嘿嘿笑道:“小感冒小感冒·”·“感冒感冒是何病”·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顾清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讪笑道:“就是沾染了小风寒……”·只见顾澈打开衣橱,在里边拿了一件看着就十分厚重的披风披到顾清身上,“去看大夫了吗”·顾清抬手拢了拢披风,吸了吸鼻涕,“还没有。”
顾澈紧锁眉头,在镜台上拿起檀木梳子,将他的发散开,握在手中一缕一缕轻柔地梳理着,一边说道: “一会我去请大夫来·”·“不用,小感冒而已,多喝点热水就好了。”
顾清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顾澈给他束了个冠,从袖中拿出个玉簪来插上··上好的羊脂白玉,莹透纯净、洁白无暇、如同凝脂,在光下呈纯白半透明状,带有粉粉的雾感。
顾清在镜中看了看,笑道:“这是送我的生辰礼”·“是啊,本来还想带你去个地方,但你现在这身子受不得凉·”顾澈放下木梳,伸手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
他立马捂住鼻子,嗔怪道:“被你刮出鼻涕了”·顾澈莞尔,将他的手放下,再将手帕拿出给他擦了擦·见他吸吸鼻子,直直望进顾澈的眼里,坚定道:“我要去,那个你说的地方。”
顾澈抿唇,与他对视好一会,才妥协道:“大夫给你看过后,若是没有大碍,我便带你去·”·“哼·”顾清抱起手扭过头去,“寿星的愿望你都不满足”·无奈,顾澈只得应道:“好好好你在屋里歇息会,我去请大夫,看诊完我就带你去。”
“骗人的是小狗·”·顾澈哭笑不得,“好·”·得到了承诺,顾清这才展颜一笑,自觉地脱下披风脱了鞋,躺上了顾澈的床榻,床上冰凉没有温度,冷得他瑟瑟发抖。
顾澈见了,将屋内的暖炉摆到他近处,又出门吩咐下人准备个汤婆子送到屋里,才又看了顾清几眼才出门··伺候顾澈的小厮很快便送了汤婆子进屋,顾清撑起身子接过放在被窝里。
那小厮眼神暧昧地瞧了他一眼,不禁说了句:“大少爷和二少爷的关系可真好·”·顾清也没觉得有什么,便笑道:“可不是·”·小厮对他行了个礼之后退出了屋子,顾清躺下掖了掖棉被。
心中想:果然他澈哥的床就是不一样,躺着就是比别的床舒服··不出一会,顾清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连顾澈领着大夫回来了就没知觉,睡得挺沉··大夫在顾澈允许的情况下,拉了根红绳探了探顾清的脉象。
探得确实只是脉浮紧,感染了风寒,大夫开了药方收了银子便告辞了··顾清一直没有醒,顾澈派人拿着药方去抓药,此后便一直守在顾清身侧,静静凝视着他的睡颜。
大抵是生病的原因,顾清睡得格外沉,睡相也是乖巧得不行··顾澈在他额间落下一吻,轻手轻脚走出屋子、带上门,去给他煎药了··日暮之时,顾清才有转醒的意思。
他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便是床顶,侧头看到顾澈坐在床边,他安心地笑了笑·嘴角勾到一半,视线落到顾澈手中一碗散发着苦味的药上,笑容僵住,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整张脸皱在一起来抗拒这碗药··见状,顾澈轻生哄道: “阿清,乖,喝了药,病才会好·”·顾清脸皱成了一坨··“阿清,喝了药我才能带你出去。”
听到这句话,顾清才不情不愿地撑起半个身子,拒绝顾澈一勺一勺地喂他,把药碗接过来凑到嘴边,左手捏住鼻子,一口气干了··罢了深深地吸了口气,表情狰狞,“这药太苦了比我之前喝的还要苦”随即他可怜巴巴地看着顾澈。
据顾澈所知,阿清就病过一次——他骗自己说染了风寒,实则是为君遗墨挡了一剑的那次··心脏骤然收紧,走神都没注意到他渴望的神情··见顾澈没看自己,顾清轻哼道:“以前喝药,伺候我的小丫鬟都会给我准备糖呢”·顾澈回神,明白他的意思了,但他确实没有准备方糖。
转念一想,便双手捧着他的脸,慢慢凑近他的唇···……·一吻罢,顾清脑子嗡嗡的,半响才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他突然想起一句曾经网上冲浪时看到的土味情话——遇到你我都没吃过糖了。
·顾澈疑惑不解,“为何”·顾清抬眸看着他,他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就说了出口·干脆接着话引子撩拨一下顾澈,便道:“你太甜。”
闻言,顾澈作势又要亲他,他连忙用手堵住了顾澈的嘴,“澈哥,我们还要出门呢·”·顾澈失笑,将放在一边的外衣给他拿了过来·他穿好衣服、皮靴,披上披风,跟在顾澈身后准备出门。
听得顾澈推开门后道:“看样子快下雨了,不如还是该日再去吧·”·“不要,就今日·”说着顾清回过身找了一圈,见在桌案后的墙角倚着把油纸伞,他笑笑,将伞拿起,对顾澈扬了扬,“这下可以去了吧”·顾澈莞尔,微微点头,“我还是让府内备马车罢。”
顾清挑眉表示认可,但还是将伞拿上了··他们二人没带马夫,顾澈架马,顾清抱着汤婆子做于马车内,一路往城外行去··“皇贵君出城了,要不要回去禀报主君”·“先跟上去看看再做决定。”
这几人正是君遗墨所谓的派来保护他安危的暗卫··眼见马车行到离京城不远的傍山幽湖处停下,才未起疑立刻回宫禀报··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只是这兄弟俩,来这地儿做甚·暗卫相视一看,不解。
·第46章 第 46 章··二人从马车下来的时候,已至薄暮时分·衬着夜色,湖面如明镜一般,荡漾着山形楼影··走上临水的塔型阁楼,中央一张圆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落座后透过窗可以看到江面,视野极好,楼前靠江的杨柳树被雨滴轻轻拍打,随风扬起枝条··湖畔晚风拂柳,窗外渔火如豆,其中泛着微光的一叶小舟上一个男子独自坐着。
顾清看不真切,只听得一阵既幽又扬悲戚的琴声传来··他虽不善音律,却也还是略懂一二·此等乐曲,实属佳音,他不禁往那边多看了几眼··顾澈倒了小半杯酒放到顾清面前,自己则是满满一杯,眼看就要溢出来。
然,他的小家伙注意力全然不在他身上,伸长了脖子往外探头,不知在看什么,看得入迷·他随着顾清的视线看去,望见江上有人泛着小舟在抚琴··琴音入耳,自然明白小家伙为何被吸引。
顾澈笑道:“泛音象天,按音如人,散音则同大地,称为天地人三籁·月下弹奏,幽人素琴,和着雨声,是以天籁·此人琴意精湛,确为高人·”·顾清微一回头,“这会儿外面还在落雨,不如我们将那人请上来一见”他难得想主动接触一个人,实在是那人的琴音太吸引他。
本就十分欣赏这佳音,又觉独身雨中泛舟容易遭生变故,便决心起身走下楼去邀请··这一片虽说幽静,却也难免会碰上一些歹徒,亦或者是雨势太大翻了船也不是无可能的。
顾澈撑伞行到湖畔,正巧琴音戛然而止,小舟离岸边并不远,但混杂着雨声,顾澈不得不微微扬声:“这位公子,如今雨势渐大,不如进楼饮杯热酒,暖暖身子·”·男子自然是听到了,侧眸瞥了他一眼,竟也没拒绝,将小舟行到湖边背琴上了岸。
夜色朦胧,那人穿戴蓑笠,顾澈也没细看,两人一言一语搭了几句,慢慢将人引到了楼上··那人身型较顾清差不多,进入阁楼,见桌上摆着酒菜,便背对着两人先将琴取下放好,再脱下蓑笠,转过身来。
顾清顿时心中一惊——这不是那日在醉仙居包厢中的男子吗·这世界也太小了些吧……·他当然不能暴露自己偷窥人家,便带着礼貌的微笑说道:“在下顾枍之,与兄长来此一游,未想听到公子所奏乐曲,此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寻堪称天籁,不禁令人陶醉其中。
还想请教公子大名”·男子一身白衣,经历雨后也是一尘不染的,只衣角略微- shi -润,头发束成冠,面容清秀,给人以清新脱俗之感·他拱了拱手,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只见他颔首道:“小生素衣,在此多谢两位公子相邀。”
这名字……一听便知是化名··既不愿以真名示人,那便是不希望别人多问··顾清摆摆手,一笑带过,道:“素衣公子快请坐。”
素衣举止优雅地坐下,面上是淡淡的笑··顾澈提起酒盏为他斟酒,说来这器皿有一点神奇之处——在这大冷天里,将酒置放在里边,到现在都还是温热的。
“素衣公子,请·”顾澈回头见顾清有一饮而尽的意思,皱眉出声道:“阿清,少饮些,虽是桃花酿,饮多却对你病情有害,暖暖身子即可·”·顾清撇嘴,“知道啦。”
他听话地抿了一小口··这酒真好喝,带着花香·顾清心道,还想偷偷再喝喝一点,瞄到顾澈脸色,只得放下杯盏··他扭头看向素衣,那清秀公子掩在袖下一饮而尽,罢了看向他二人,似是回味美酒,似是回味起某人或事,眼中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只见素衣微微弯了嘴角,轻启唇瓣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顾澈也勾起笑,“此酒与普通桃花酿不同,名为‘桃夭’,是我一位友人独酿,市面上是买不到的,全天下也只有极少数人有机会一品,”说着他顿了顿,“素衣公子竟一饮便知。”
顾澈在试探他··纵使顾清不懂酒也不知道澈哥有这么一位酿得名酒的友人,也听出来了试探的意思··素衣又怎会听不出,他淡淡笑道:“小生家境清寒,怎喝得起如此名贵的酒。
不过凑巧,饮后有感而发罢了·”·闻言顾澈但笑不语,心里明了——他在说谎··顾清看不懂情形了,本是好意相邀这位公子,也只是萍水相逢,止不准今后也不会再相见,不知为何澈哥还要这般试探他。
他难得不去费心思揣测,没想他澈哥就揣上了··“不就是酒嘛,大家喝得尽兴就是了·”顾清边说边端起杯盏欲一口气干了···……·冷不防被顾澈握住手腕,倒也不痛,只是动弹不得,他只得尴尬地嘿嘿笑了笑。
被发现了··顾清乖乖放下杯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好在他反应快,鼻子痒痒的那一刻就连忙转过身去,才没坏了一桌的佳肴··回过身来委屈地摸了摸鼻子,顾清余光瞥到素衣,脑中灵光一现,作出赔笑状,“素衣公子琴技过人,今日得遇,实在是在下的荣幸啊来,在下敬你一杯。”
素衣垂眸轻轻勾了嘴角,看破不说破,只是礼貌- xing -地接下,举杯掩面饮酒··顾清笑吟吟地举杯,杯盏刚挨到唇边,手中杯盏便被人夺了去··凶手一脸坦然,将他的酒杯放下,拿起了自己的,“在下代舍弟喝了。”
说着便一饮而尽··随后,又为素衣与自己斟满酒,举杯对素衣道:“上一杯是舍弟为表倾佩之情,这一杯,是在下敬公子的·”·不消顾清说什么,顾澈亦知不必太过在意对方身份,之后便没再相问。
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素衣依旧是淡淡笑着,与他举杯共饮··坐在一边的顾清就纳了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二人·顾澈见着了,笑道:“不是不让你喝,是要少喝,知道么”·顾清撇嘴,微微点头。
过了一会,他将目光投向窗外,高挂的月亮隐在黑暗里,有种朦胧不清的美·他展颜轻笑: “今夜景色甚佳,真是不虚此行·”·这话莫名拉开了话匣子,三人开始坐于阁楼中谈笑风生,谈音律,谈诗词,不言其他。
顾清天生多智,论文采,实在不差,甚至可以说独领风骚··顾澈早便知小家伙天资聪颖、才华横溢,见他侃侃而谈时的风采,不禁弯了眉眼,眸中满是温柔与骄傲。
因为二人是同姓兄弟,怕混淆,素衣不便喊“顾公子”·论年纪,他比顾澈还稍长一岁,便以字相称·他眼睛微亮,问道:“枍之这般文采,可有意参加今年的春闱”·提到这事,顾清整个人都焉儿气了。
他原本就是想考个官做的··先前他不愁吃喝,一辈子做条咸鱼也无妨·可他总归是想上进的,而且他一直想让顾老爹认可··他武是不行了,文还是可以一试的。
若是没有君遗墨那一茬,他本就是打算参加今年的春闱··顾清闷声闷气道:“原本是想的,奈何受人所限·”他说完才开始后悔,恨不得抽自己个大嘴巴子。
澈哥还在呢,他说这些作甚·他忙侧目去看顾澈,后者正在饮酒,放下衣袖后见得顾澈神色如常·他这才暗自松了口气··那边传来一声叹息,夹杂着无奈和隐隐的恨意:“小生曾经一心想要考取功名,做个‘先天下人之忧而忧,后天下人之乐而乐’的贤臣。
没想到啊……”·素衣说这话时,垂着眉眼,眸光黯淡,随即抬眸望向顾清,眸中直白写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绪··但就是素衣这直视他的一眼,看得顾清心神一震。
他终于知道初见时为何会觉得这人给他一种无法言说却又不能忽视的熟悉感了——素衣跟他有几分相像,在外貌上··顾澈见他瞳孔微微收缩,知晓有情况,桌下手轻轻握了握他的。
顾清一下子回神,回以顾澈一个“无事”的眼神,随后皱起了眉头,心中猜测,素衣会不会跟他有什么关系·那边还沉浸在一种低沉的状态中,顾清这边已经飞快地猜测了许多想法,仍是无法肯定其中的任何一个,他也没法开口问,只得告诉自己应该是巧合吧。
已至夜深,雨也停了,是时候回城·顾澈邀素衣同行,后者委婉拒绝,顾澈只好作罢··两人在楼下同他道了别,顾清跳上马车钻了进去,顾澈跟在以后,迈了一迈大长腿,坐于车前,手执引绳,驾着马车回京。
路上顾清一直心事重重,他不禁问了一句:“澈哥,这世上会不会有长得相像实则没有任何关系的人”·顾澈迎着直面吹来的冷风,声音飘散在风中。
“自然是有的·”·“怎么·”·“阿清是觉得素衣眉眼间与你有几分相像,在想你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不待他回答,又听得顾澈道:“不像的,阿清就是阿清,跟谁也不像。”
这句话有些突兀,听到顾清耳里却像一颗定心丸一般··是啊,就算素衣与他的眼睛生得那般像,他澈哥也还是会一眼认出他,绝不会混淆···第47章 第 47 章··今夜难得顾清没有回宫,两人进了顾府,接过家丁递过来的巡夜灯,直穿过正院往顾澈屋里走。
半途顾澈突然停了脚步,顾清转过头,眼中满是询问地看他··他对顾清笑笑,从容说道:“我去静翕那里一趟·”·顾清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自己先往顾澈住处走了。
不管再怎么讨厌,那个人也终归是顾澈的亲弟弟·顾清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步子走得缓慢··顾沅住在北院,顾朗旁边的一间屋里·他经过顾朗屋前时,里面并未点灯。
父亲还未归还是已经歇下了·他只停留了一刻,便向顾沅住处走了··行到门前,他抬手敲了两下门··从里面传来的声响看,顾沅应该是歇下了,正起床来开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顾澈没有进屋的打算,便从袖口中拿出个精美的木匣子来,待得门慢慢打开,里面的人只着了一身轻衫,外罩大氅,面带惊讶地看着他··“静翕,今日本该为你举办及冠礼,将你的身份公布于众的,但一则母亲过世不久不宜大办宴席,二则父亲近日琐事缠身,实在无多余心力。”
顾澈柔声说着,边说边将手中的木匣子交予他,“生辰快乐·”·顾沅接过木匣,愣怔一会,直到他走远,才关上门往屋内走··坐到长塌上,伸手打开木匣,里面一块通体洁白的玉佩乖巧躺着,将之拿出,在烛光下柔和而微微泛黄的,如同凝脂一般。
上好的羊脂白玉··顾沅一眼便看出了,不免心中微动,却又想起刚才顾澈说的那番话·那位所谓无多余心力的父亲,可是在今日大清早,就对那个顶替了他生活在顾府八年的人,道了关心。
顾朗记得顾清的生辰,却忘记了他的··顾沅脸色- yin -沉,捏着玉佩的手骤然收紧···……·回到屋内时,顾澈见到顾清已经洗漱好,里衣外穿着他放在衣橱里的外衣,头发随意披散着,半倚在矮几旁把弄着玉簪。
见他回来,抬眸一笑,语气轻快道:“去给亲弟送礼啦·”·他知晓阿清纵然不会无理取闹,心中还是多少都会有些吃醋,便走过去一手将人揽进怀里。
两人挤在一边矮塌上,身体近乎贴在一起··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顾清轻轻推了推他,没推动,吐出口气作罢了··只听得上方传来他低沉好听的声音,“我送了静翕一块玉佩,跟你这支玉簪是同一种材质。”
“哦,”顾清拖长尾音应道,末了还添上一句,“顾大哥哥可真是一碗水端平啊·”·顾澈无奈叫道:“阿清……”·顾清噗嗤一笑,“好啦,逗你玩呢。
我没觉得有什么呀,挺好的·”说着起身将玉簪小心地放到镜台,回头冲他笑笑·耐不住冷,顾清打了个哆嗦,喷嚏随之而来··见状,顾澈忙搂着顾清躺上了床,将汤婆子放到被窝里,用手背附在顾清额头上探了探。
“阿清,我去给你煎服药,你乖乖躺好,不要再着凉了·”他认真地盯着顾清的眼睛说道··顾清半张脸埋在棉被里,乖巧地点了点头··顾澈忍不住轻轻抚摸了他的头,才起身往外走,带上门走出了屋子。
这时下人都已经睡下了,顾澈没有惊动他们,自己守在厨房煎了副药··他拿着块碎步将药壶把包着握住倒入碗中,烫手得他不紧抬手“嘶”了一声,捏了捏耳朵,将药碗放在托盘上平端起往回走。
到门口时,将托盘单手稳定住,另一手推开门、关上·走到床塌边时,看到小家伙乖巧地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了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看着他··顾澈将托盘放到一边,掌心穿过顾清的肩膀,握住他的左肩半搂着他坐起上半身。
掌心传来的温度暖到心扉,顾清本就在被窝里捂暖和了,现在浑身暖洋洋的·趁顾澈还未收回手,低头用脸颊在他手背蹭了蹭,乖巧得像只小猫··顾澈心中像是被根细小的针扎了,愣了一会,才强忍下想要亲亲抱抱他的冲动,收回手拿起一旁的药碗,笑道:“药还是要喝的。”
他边用勺子搅拌边对着药碗轻吹,待得稍微凉了些,才拿起勺子舀起一点放到嘴边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才将碗递给顾清··顾清接过碗果然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完了,放下药碗后皱着张小脸望向顾澈,准备再上演现场演绎土味情话。
这回顾澈早准备好了方糖,从怀中拿出,剥开糖纸喂到了顾清嘴里··嘴里充斥着甜味,顾清却觉得,糖确实是不及他澈哥甜的··这么想着,那张俊脸不知不觉间已经凑了过来,不断放大,直到两片唇瓣相贴。
·……·翌日,顾清是被屋外的交谈声吵醒的··顾澈素来有早起练剑的习惯,他动作极轻,顾清在睡梦中只觉一直抱着的热体来源消失了,并没有被他刻意放轻的动静吵醒。
“吴大人,还请稍等,我这就去叫他·”·“有劳小侯爷了·”·木门被打开的时候嘎吱作响,顾清的睡意已然全无··他听到一部分,大致是说有事找他,那人也算聪明,没有跟顾澈细说。
不想让顾澈插手这件事,不仅仅是牵扯太多,怕让顾澈陷入危机·更是因为怕他担心··顾清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套上足衣穿鞋,站直身子去拿衣物穿好。
顾澈进屋时,见他已经穿戴好衣物,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吵醒你了”·“没有,”顾清坐到镜台前,拿起梳子胡乱理了几下头发,“睡饱了自然醒的。”
走到他身后,从他手中拿过梳子,顾澈动作轻柔地顺着他的发丝··“我派人将吴大人请到正堂休息,你再睡一会也无碍·”他说着拿起桌上的木簪,将挽起的发髻固定住,再将乖顺披在他后背的发丝一缕缕地顺直,又出声道:“你怎会与刑部侍郎相识”·“……”顾清飞快地在脑里思考说辞,最终支支吾吾说了句,“哦,吴大人啊,上次去探望子轩时认识的……”·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圆这个谎,面对别人,他可以编造出千万条理由,可面对澈哥。
始终是做贼心虚啊··好在顾澈见他这般,也并未多问,为他束好发后,轻笑道:“官场人心险恶,多长个心眼·”·澈哥就这么一句,便放他走了。
临走前还加上一句,“记得按时喝药·”说完似乎觉得他会不听话,便自言自语道,“罢了,我还是托人吩咐你身边的丫鬟罢·”·这话一字不落地落在顾清耳中,他心中一片柔软,转头对着顾澈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去正堂见吴大人了。
从南院到正堂,必经之路旁的美人树依旧开得绚烂,三四月是它的结果期,花瓣随风片片飘落·顾清伸出手捧着,花瓣落到掌心,他再往掌心吹一口气吹散··看着吹散的姹紫嫣红,他心情舒畅,嘴角不住往上扬,两颊酒窝深深凹陷。
“枍之可真是好有闲情逸致·”·略微熟悉的音色从后方幽幽传来,顾清不用回头看都猜到是谁·他立住没动,等到顾沅走到他跟前,笑容变了味地笑道,“好巧。”
这句话听在顾沅耳中也很不是滋味·他心中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嘶吼——“这是我家,我才是顾家二公子”·顾沅面上并未表露过多情绪,只是浅浅笑着,“听下人说枍之昨晚在府里过的夜,真是的,我居然都不知道,要是早些知道,定为枍之收拾好屋子,也免得跟兄长挤了。”
“……”顾清心中骂他无聊,可他这也确实不算喧宾夺主,只得冷笑道:“我一向跟澈哥睡一屋,习惯了·”·心中觉得跟顾沅搁这儿针锋相对实在没有意义,接着又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言罢拱起手做了做样子,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越过他迈步向前去了··顾沅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吴大人。”
顾清踏入正堂,对这位为官数载的刑部侍郎行了个揖礼··对方规矩地回礼,也没触霉头地称他皇贵君,而是唤了声“顾二公子·”·顾清对于这个称呼很是满意,连带着对这人的好感都提升了不少,他礼貌笑道:“吴大人,此处不便议事,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可这不是他自家府邸吗·虽说吴烨对这点很是疑惑,却也没多问,只是跟在他身后出了府··两人一路行到醉仙居,一楼的客人已经坐满得差不多了,顾清摸了摸腰包,确定自己身上带够了银子,才要了间包厢。
吴烨留意到他的小动作,不禁爽朗地笑笑,“哪能让顾二公子自掏腰包,还是下官做东罢·”·顾清一边往包厢走一边摆了摆手,“这段时间辛苦吴大人了,在下能做的也只有请大人搓一顿了。”
也不好再推脱,两人进厢房落座,点了几道招牌菜·待小二走出去,顾清才出声问道:“查得怎么样了”·吴烨压低声音道:“顾二公子神机妙算,按您说的,我们跟了几天,果然发现了蹊跷。”
·第48章 第 48 章··“有几位果然坐不住了,下官派人跟上去时,发现他们在昨夜丑时都去了同一处·”·顾清做出手势示意他等一下,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环顾了一遍,在走到床边将窗户关上,才坐回原位对吴烨微微颔首。
吴烨低声道:“他们想掩人耳目,挑无人的道抄小路走的,一前一后地去了礼部尚书文从敬家中·”·礼部尚书礼部尚书不是君遗墨的心腹吗……·顾清蹙起眉问道:“可有探听到他们所说内容”·吴烨叹气,摇头,转而肃然道:“派去的人,瞧见了一个脸生的。
下官猜测……应当不是我天渊国人,可目前还并未确定,不敢妄下断论·”他两手交握成拳,垂下头对着顾清,“还请二公子示意·”·“此事牵联甚广,须尽快告知皇帝。”
沉默一阵后顾清才开口,他联想到澈哥曾对他提起过,在与蛮人打仗时在对方兵器中见到了天权国的标识——朱雀图腾··古族消失太多年,被人所遗忘,甚至很多人根本未曾听闻过这个古老的种族。
但顾朗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他绝不会认错··现如今顾清已经确立了身份,倒不如去古族问个明白,可南林距离京城实在太远,他怕中途突生变故,赶也赶不回来,还是要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才能动身。
几乎可以肯定吴大人的猜测,朝中大臣跟天权国有所勾结·但顾清直觉,文从敬并不是那个他们要查的人··可接着这条线引下去,有一个人,是怎么也脱不了干系了。
顾清再怎么不愿怀疑他,也不得不将矛头指向他,“吴大人,接下下我要让你查的人,身份很特殊·”顾清靠得稍微近了些,小声对他念了个名字,“请务必不要向除我以外的任何人透露半点消息,若是查到什么,直接如实禀报给君遗墨。”
对于他直呼陛下名字吴烨也不敢做什么反应,只拱手应道:“是·”·接着小二端着托盘敲门进了包厢,摆好菜后对着顾清多说了一句,“公子今儿个不点个酒了”·顾清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上次醉酒之事,讪笑着看了小二一眼。
感情这店小二记忆力还挺好··吴烨不明所以,又听得店小二说:“公子要不来壶比秋露白劲儿小些的酒”·“……”顾清扶额。
吴烨听明白了,忙替他解围道:“我不胜酒力,今儿就不饮酒了·”·小二也是识趣的,不再推销,说了句“两位客官请慢用”便退了出去。
饭桌上顾清没怎么动筷,见状吴烨也只象征- xing -地动了几筷子·两人起身下楼时,撞见了个熟悉的身影··但仅仅只是个背影,顾清急着进宫,也并未出声叫住。
付了银子,两人一路行去皇宫··却未看到,那道背影缓缓转过身来跟在了他们后面,一直到宫门口,望着顾清的身影渐渐消失,那人眸中不知是什么情绪··勤政殿。
“吴卿的意思,是朝中大臣私结党羽,且其中还混有非我国人”君遗墨脸色- yin -沉,握在雕龙扶手上的手骤然收紧··吴烨低着头答道:“臣派出的探子确是如此回报的。”
殿中沉寂了许久,君遗墨才装着手指上的玉扳指道:“枍之,你怎么看”·“草民斗胆猜测,礼部尚书文从敬等一干人等,与天权国有所勾结。”
顾清从容回道··皇帝撑着脑袋缓缓垂下眼眸,一脸倦容,“朕知道了,吴卿,你先退下罢,朕同他有话要讲·”·“是·”吴烨朝他行礼,继而又转向顾清,接收到顾清投来的眼神,微微颔首,退出了大殿。
“朕是不是很失败”·帝王的情绪有些沮丧,透着浓浓的挫败感··顾清面无表情地望向他,“还不算太失败··,”上方没有传来回应,顾清继续道,“至少,现在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君遗墨苦笑着从宝座站起身,走下台阶示意顾清跟他出去··两人踱步于宫中,相对无话··还是君遗墨先打破的沉默,“你猜测文从敬后头还有人。”
不是问句··顾清并未告诉他自己的猜想,却还是被看破了··他道:“这件事不难猜,只是不能肯定·而且就算查……在我看来,也是查不出来的,只是希望你心里有数。”
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你不愿怀疑他,为何”·顾清刚好侧过头,便见到君遗墨正直直凝视着自己·他回正脑袋,语气平淡,“有一些吧,不过说到底,我们都不了解他。
但如果是我,我是不会为了一己私利狠心害自己的多年好友的·”·君遗墨自嘲般地嘴角微挑,不语··眼见要走到临渊殿,顾清开口,“我帮你查到这里了,接下来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情。
我要做的事情做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人”·君遗墨淡淡道:“朕自有打算·”·“那牢狱,可不是人待的地方,林大人年迈体弱,要是耽搁了时日撑不住了……”可有你哭的。
说完,顾清头也不回地往配殿去了··此后,君遗墨不声不响地将林大人一家放了,却并未昭告天下林世泽的清白··林家虽然未曾遭受刑罚,但在大理寺后山那个鬼地方,能活下去都算个奇迹了。
因此,林家那么一大家子,最终也没剩下几个人··林府早被查封,林世泽领着林子轩和剩下的家眷四处游走,希望寻个容身之所·然而,昔日巴不得结交讨好他们的那些人对他们跟赶苍蝇似的避之不及。
林世泽身上还是那身脏乱不堪的官服,面对着眼前无情关上的大门,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继而转向活下来不到十余人的家眷,那张一向淡然的脸上出现了从未出现过的茫然。
他的背微微弯曲了··“爹……”林子轩眼中含泪,声音哽咽,“我们去找顾伯伯,或者慕容爷爷,何苦来求这些个小人·”·林世泽垂眸摆头,“我如今戴罪之身,不能给他们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林子轩不言,上前扶住他·一行人就站在长街边上,不知何去何从··路过的行人并不认识他们,只是见他们衣衫褴褛,都指指点点的··不知谁说了一句,“这不是丞相府的林公子吗”·此言一出,一群人围了上来,嘴里骂骂咧咧,拿起篮子中的鸡蛋、菜叶,就往他们身上扔。
“贪官”·“还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这般言论充斥在耳边,林子轩忍不住发出一声如小兽般的嘶吼,“不是的不是的我们是清白的”·人们被他的嘶吼声吓了一跳,愣怔了一会,紧接着继续骂起来。
林子轩挡在林世泽身前,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小··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逃离··林世泽将儿子脸上的绝望和痛苦看得一清二楚,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
一向威严的身躯弯得更厉害了··不知是谁,砸了块石头,正中林子轩的后脑勺··他瘦弱的身躯微微一震,脑中嗡嗡作响,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整个身子直直倒在了林世泽跟前。
“子轩子轩”附在他脑后的手中被触目惊心的血色染红,林世泽顿时大惊失色··就在这时,一人握着长剑穿入人群中,双目赤红就要发狂,还是身旁的顾澈拦下,才没让他对那些百姓出手。
慕容席远远便见到了倒下去的那道身影,霎时间心神大乱··顾澈根本不曾得知过林家出狱的消息,还是家中管事,说在长街上见到了林丞相,才急急回府通报·他当即派人去通知慕容席,自己也慌忙赶来。
他二人在路上遇到,正巧看到子轩被块不小的石头砸中···……·慕容席冲上前蹲在在林子轩身侧,查看他的伤势··那抹红色触目惊心,慕容席强忍下杀人的冲动,将人打横抱起。
顾澈心中也不好受,但他还是先跪在了林世泽跟前,满眼愧疚,“林伯伯,是子煦来迟了·”·林世泽早已老泪纵横,顾澈见状起身,随之将他搀扶起来,对着还围在一旁的百姓扬声说道:“各位,贪污一案存有许多疑点、如今尚在调查中,请大家理智一些,不要将罪责全部怪责到他们身上。
况且再怎么说,林丞相贵为两朝元老,若没有他,又怎么换得天渊百姓的安宁在动手伤人的时候,你们就没有想过他为天渊这么多年来的付出吗”·他说到这里,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待得真相水落石出,大家再声讨也不迟·”·扶着林丞相,一行人跟上慕容席,径直去了将军府··顾澈安置好众人,才来到慕容席院中,林世泽怎么也放心不下林子轩,跟着他一齐来了。
大夫正在为林子轩包扎伤口,他的外伤并不严重,只是方才情绪过于激动,气血攻心,从而导致了暂时- xing -的昏迷··得知他无碍,顾澈才把林世泽劝走,去别院换衣休息。
回来时,见到慕容席守在床边,眉眼间满是戾气··“我将林伯伯他们暂时安置在你府中,一会慕容老将军回府,你还得过去一趟·”顾澈出声说道。
慕容席的目光一直在林子轩身上,只见他苦笑着说道:“他什么也没做错,为何要承受这般苦楚·”·大夫包扎完,起身写了个药方,正欲递给慕容席。
后者满门心思都在受伤那人身上,根本没有搭理他··顾澈接过药方,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给他,“多谢大夫·”·差将军府中的家仆将人送走,顾澈走到慕容席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没事就好。
只是,你马上要成亲了,收留林伯伯一家始终不妥,还是尽快将人安置到侯府罢·”·闻言,慕容席陷入沉思··良久后,他握着林子轩的手坚定道:“不。”
“我要把他放在身边照顾·”··第49章 第 49 章··顾澈没再多说···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跟林子轩、慕容席相识多年,怎么样也看出了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只是……天不从人愿罢··在林子轩昏迷期间,在宫中的顾清也得到了消息。
还是翠翠那个机灵鬼听墙角听来的,跟他说起的时候动作语气十分浮夸·顾清差点以为林子轩被人拿石头砸死了,慕容席直接拔剑砍了人··急得他衣服都没穿好,系带松松垮垮地匆忙出了宫。
虽然君遗墨要他办的事办完了,按理说他不能再随意出入宫门·但他就这样风风火火地出了宫,也没人拦··甚至宫门口还备好了马车,他还未开口,便听得马夫说道:“皇贵君坐好咯,奴才这就送您去将军府。”
顾清半眯起眼睛,端坐在马车中·心说这君遗墨他妈的就是故意的·放人就放人,还要不声不响暗戳戳地放,既不放出消息,也不还人清白,还把丞相府封了。
就等着看他们落魄模样是吧·顾清肚子里一窝火··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将军府门口,顾清跳下马车一个箭步就往府里冲··门口的家仆见他眼生,便将他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将军府”·顾清翻了翻眼皮,他心里着急就想骂人,但转念一想,他这么冲进去也找不着路,只得压下火气道:“我是你们慕容将军的朋友,快带我去见他。”
家仆迟疑地看着他,并没有下一步动作··顾清握住挂在腰间的剑柄,耐着脾气又说了句:“我是顾家二少,赶紧带我去别搁这儿墨迹”·那人听到他说自己是顾二少,立马消去疑虑,领着人就往大少爷院里走,边走边给他赔罪。
·顾清摆摆手并不在意,只是着急去看林子轩··怕等会最后一面都见不上··走进慕容席院里时,顾清没怎么留意,迈了几大步进屋·望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瘦得脱了样的林子轩,居然有几分想掉泪。
他目光从守在床边的慕容席身上扫过,再落到站在一旁的顾澈身上··顾澈也正盯着他··四目相对,竟相对说不出话来··顾清向前走了几步,曲膝蹲在床头,忍不住探了探林子轩的鼻息。
还好还好,还有气··他本想伸手握住林子轩的手,见到那双瘦得都没有肉了的手被慕容席紧紧握在手中,只得讪讪地收回了手··顾澈没出声,只是把他拉起来走出了屋子。
“什么情况呀澈哥,外面有人传林子轩被人拿石头砸死了,吓死我了·”顾清捂着胸口重重地吐出口气··顾澈牵着他去了旁边的屋子,关上门才一脸严肃地盯着他道:“阿清,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瞒着我”·“啊”顾清心虚地四处乱瞟,“哪……哪有。”
顾澈叹了口气,“子轩没什么大碍,林伯伯一家已经在将军府安置好了·”·“那就好……”顾清低下头看着地面··“皇上肯放过林家,是不是你答应了什么还是你为他做了什么”顾澈两手握住他的肩膀,直直地看着他。
他低着头没有回答··两人陷入了僵局,好半响,顾清才小声开口道:“就是……就是帮他查了个人·”·接着抬头时正好撞进顾澈眼里,那双如星辰般的眸里满是担忧,顾澈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阿清,很多事情你没必要一人去承担的。”
“我只是不想父亲和你,再像林大人和子轩一样,受到伤害·”·顾澈一把将人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小傻瓜,不要把重担都往自己身上压,哥哥说了会保护你的,怎么现在反倒过来了。”
顾清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良久,才抬起头与他说起了正事·既然都已经说了,那就将所有事情都说清楚··顾清正色道:“骊山那次出现的刺客,必然是受人指使的。
君遗墨就是让我去查幕后主使人,我也没有辜负他所望,查出来了·”·两人在矮几旁坐下,顾清继续道:“朝中有那么几个出身寒门的新官,都很受君遗墨赏识。
但也正是他们,才使得林大人在如此短短时间内被割了职位下了大狱·君遗墨心中清楚,他的意思是,将计就计,放长线钓大鱼·”·闻言,顾澈微微蹙起了眉,“你是说,他拿林伯伯作诱饵”·顾清点头,接着道:“他是想拨出萝卜带出泥,将一干人等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前几日查到了几人,但现在没有证据,想来君遗墨也不会轻举妄动·只是……”·他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只是有一人,嫌疑很大。”
顾澈与他对视一眼,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骐王·”·“若真是他,那你和慕容席都要小心了才是·”顾清叹气,“不过最近那批人应该是掀不起风浪了,君遗墨也不是吃素的,定会找准时机一锅端了。”
顾澈陷入了沉思··“对了,差点忘了,还查到一件事·那批人中似乎是混了天权国人·”·顾澈猛地抬起头,“天权国”他手握成拳,不轻不重地砸在矮几上。
朝中大臣暗斗已经搅得京城一团糟了,若是再加上个叛通他国,那天渊必将大乱··更何况……虽说他打了胜仗,但并不代表蛮人不会再卷土重来··顾澈想起在北疆时,那批有着朱雀图腾的重兵器。
若是没弄错,天权勾结蛮人,里应朝中重臣·设想,如果让他们得逞,天渊的百姓还能有几日安稳日子·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阿清,跟我去见父亲。”
顾清跟着他站起身,面色凝重,显然是跟他想到一处去了··两人去跟慕容席告了别,一路飞奔回了顾府··然而听家丁说,顾朗一大早便去上了朝,到现在还未归。
不知为何,顾清心中升起十分强烈的不详预感··一般他有这样感觉的时候,多半要出事··顾清声音从喉咙里冲了出来:“派人去找,快”·府内的家丁受他命令,皆出府四处寻找侯爷。
顾清二人也没闲着,分头寻遍了整座京城···……·是夜,顾清与澈哥约好在城门口碰头··顾清跑得有些急,喘着粗气问道:“找到了吗”·顾澈垂着眸摇头。
“也许父亲已经回去了也不一定,我们回府看看·”顾清其实心中早已慌得不行,可仍是抱着那么一点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顾朗失踪……·顾清安慰着顾澈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澈哥,父亲武功高强,不会那么容易受人所制的。”
顾澈没有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顾清一眼··见他二人回府,管家刘叔迎了上来,“大少爷,二少爷·”·顾澈问道:“父亲回来了吗”·刘叔叹气说:“没有。”
眼看澈哥转身就往外走,顾清叫道:“回来”·顾澈没有停住脚步,他只好跟上去扯住他的小臂,“澈哥,京城我们找遍了都没找到,你现在再去找也是徒劳,不如先问清楚,推断父亲可能会去哪,再去找也不迟。”
言罢,他扯着顾澈往正堂走,让刘叔将家中所有人都叫来了··来得最迟的是顾沅,他应该是才听说顾朗失踪的消息,脸上满是惊慌和担忧·他上前便问道:“父亲怎会不见了”·顾清瞥他一眼,没回答,也没再看他,只冲家中站成两排的下人扬声问道:“侯爷什么时候出的门,出门时可有吩咐过什么,府中这几日有什么异常”·他这主人般的审问令得一旁的顾沅心中很是不爽,面上却装作紧张,一直站在顾澈身旁。
回答的是刘叔,“今日老爷寅时前便出了门,跟往日一样去上朝,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老爷进宫前让马车先回了,说今日下朝后步行回府·”·平日通常辰时便下了朝,再怎么巳时也该归府了。
纵使顾清再怎么不相信,此刻也能确定顾朗是出了事··绑架谁敢在天子脚下绑架朝廷命官且还是武官出身的定北侯·顾清脑中一团乱麻,感觉一阵眩晕,用手撑住了脑袋。
顾澈也没好到哪里去,但还是强使自己冷静下来·走到顾清旁边扶住他,转头对刘叔道:“再派人去找,一有消息马上回报·”·“是·”刘叔对他行过礼后,立马分配人手出府搜寻。
“兄长……”顾沅眼中略有水光··顾澈忍住烦躁安抚他道:“没事的,你先回屋等消息吧,我得进宫面见圣上·”·顾沅还想开口,顾澈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转向顾清问道:“阿清,好些了吗你风寒未愈,不如在府中休息罢。”
顾清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他立直了身子,“我跟你一起去·”·“好·”说完他便牵住顾清的手,大步流星地往马厩走··顾沅见二人走远,也转身准备回屋。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嘴角勾起了一个- yin -冷的笑容··作者有话要说:·哇终于要写到澈哥跟皇帝见了(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好像本质上也不算情敌( ̄▽ ̄)  不过还是battle一下·要过年啦小天使们新年快乐呀·过年那几天发红包嘻嘻·笔芯───O(≧≦)O────··第50章 第 50 章··通体雪白的马儿极有灵- xing -,看到顾澈靠近,立马抬了抬前蹄,在地上蹬了蹬。
顾澈安抚地摸了摸它,解开缠在柱子上的牵绳,拉着马儿走到顾府后门外,飞身上马·紧接着伸出左掌将顾清带上马,“驾”的一声,马儿便冲了出去。
进宫很顺利··虽说顾澈随身携带的重剑被缴,但至少一路畅通无阻··顾清随便找了个女吏询问,得知君遗墨已经回寝宫歇下了·他表情不太自然地瞥了顾澈一眼,后者神色如常,斜眼看到他望过来。
他忙收回目光,引着顾澈往临渊殿走··两人相对无话,气氛莫名压抑··顾清忍不住解释道:“我住配殿,离君遗墨住处还是有那么些距离的·”·“嗯。”
顾澈淡淡地应了一声··“……”顾清不知道说什么了,便闭了嘴,加快了步伐··守夜的两位女吏见是顾清,马上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道:“皇贵君安好。”
顾清狠狠瞪了她俩一眼,转头瞥向顾澈··女吏也将目光投向顾澈··顾澈除了那次带他私奔,并未进过后宫,宫里的人自然也没见过他,出声问道:“这位是”·顾清直接忽视掉这个问题,只说:“我要见君遗墨,赶紧去通报。”
两位女吏不敢疏忽,随意放人进去,却也不敢得罪顾清,只得让其中一人进殿通报··不一会儿那人便出来了,将他二人请进了殿内··殿中一如既往地处处彰显着帝王的奢靡之风,四角摆放着手掌大小的夜明珠,君遗墨坐在龙榻边上,光着脚掌放在虎皮地毯上,玄色丝绸单衣敞开着,结实劲瘦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隐约能看见他禁实的腹肌。
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龙榻上凌乱不堪,在他身后,被子隆起一坨,虽看不见人,但还是知道在角落还躺着个人·不用猜,必然是他后宫中的某一小男人··骚还是他君遗墨骚。
顾清下意识翻了个白眼··坐姿随意却难掩王霸之气的帝王微眯着眼,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他似乎对顾澈的到来并不意外·反观后者,神色淡然,眼若两点寒星,轻抿着薄唇,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向来温和有礼的顾澈,此时此刻正散发着陌生的气息·顾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澈哥,仿佛是换了个人··两人目光相对的那一刻,顾清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太可怕了……·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陛下,”顾清打破僵局,对君遗墨行礼道,“草民有要事禀报,还请陛下更衣到别处一议。”
顾澈仍是一脸冷漠,倒也没忘了按着规矩行礼··君遗墨挪开目光投向顾清,挑起一边眉毛,语气轻佻道:“哦那枍之便来为朕更衣吧。”
此言一出,顾澈的脸色沉了又沉,但反应比他还大的,是那个本来乖乖躲在床角的人··“陛下,”那人带着浓浓的鼻音撒娇般地出声,钻出小半个身子靠到君遗墨身上,披散的长发若隐若现地遮挡他裸着的上身,端着半遮半掩的风骚姿态,“让奴家为您更衣吧。”
然而君遗墨连侧头看他一眼也不曾,只直直地睨着顾清,不过倒也没推开他··那少年左右不过十七八岁,白皙无暇的肌肤娇嫩得很,生得也是漂亮的,但很令人不爽的是,这少年跟顾清有些像。
眉眼间的灵秀神态……·顾清猛然想起一个人,说是跟自己像,不如说更像那人一些··一道灵光飞快地在他脑海乍现,在他还没来得及抓住的时候便已消失。
顾朗如今还不知所踪,他没心思去想其他事,只得通通先抛到脑后··“陛下,”顾澈出声道,“兹事体大,还请陛下·”·他还未说完,被君遗墨打断:“既然事情紧急,那世子便在这里说罢。”
说着他侧了侧身子,将少年搂入怀中··顾澈波澜不惊,淡淡道:“臣父今日早朝后便不知所踪·”·少年肩膀被皇帝捏得生疼,吃痛地皱起眉头,不敢作声。
君遗墨收敛了神色,“可有派人去找·”·顾清答道:“派人遍寻整个京城,都未寻到踪迹,草民怀疑,家父恐怕是遭遇了不测·”·君遗墨温柔地抚摸着少年披散的发丝,瞬间,他手掌用力拍向少年的脖子,一个手刀将人拍晕了过去。
他的动作太快,顾清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收回了手,眸光冷冽地看着某处命令道:“去找·”·隐在黑暗中的暗卫低低地应了声“是”,清晰地落入他们耳中。
顾清心中一惊,他毫未察觉这些暗卫的存在·就算知道应该在不远处守着,却没想到距离这么近··顾澈似是早就察觉到了,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淡,“臣父早前在北疆之时,曾发回一封急奏,其中言明蛮人拥有大批朱雀图腾的军用器械,疑似与天权勾结。”
话音刚落,君遗墨猛地站起了身,一脸惊怒,“你说什么”·顾澈也没料到他这样的反应,蹙眉道:“陛下难道没有收到臣父传回京城的急奏”他们当时传出消息后,迟迟没有收到君遗墨的命令,还以为是陛下暗中查探过,天权国并未和蛮人勾结,只是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天权国的兵器。
后来几场战役,蛮人青铜器械稀缺,他们也没再深究··可如今看来,他们的消息根本就没传回京城·“来人,更衣·”君遗墨沉声叫道,“你二人去勤政殿。”
殿外的女吏闻声进来伺候他更衣,顾清跟顾澈并肩走出了临渊殿··途中顾清侧目看顾澈,后者俊美侧颜的线条略显冷峻·顾清悄悄伸出手去牵他的,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
顾澈眼神柔和下来,与顾清侧目而视,反握住了顾清的手··“澈哥,”顾清说,“君遗墨的手下比府中的家仆厉害,会找到父亲的·”·闻言顾澈微微勾了勾嘴角,很快又垂下,他叹了口气,“但愿吧。”
他们在勤政殿没等多久,君遗墨便到了··君遗墨走上玉石台阶,坐上宝座,眼中藏着滔天怒火, “叛通外敌,勾结内臣,朕看天权国是安稳日子过腻了”·“陛下,”顾清出声,“如今女干臣当道,您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君遗墨斜睨他一眼,“朕何时坐以待毙过·”·呵·顾清心中冷笑,暗道:先前的每时每刻··顾澈道:“陛下,当下最要紧的,是找到臣父。
若臣父遭遇不测,便更是给了敌人可乘之机·”·君遗墨何尝不知这个理·可关键是,此事事发突然,哪能一时之间就将人找到··“定北候朕自然会派人去找,女干臣一日不除,难解朕心头大恨。”
君遗墨目光发狠,随即垂下眼眸掩去情绪,叹息道,“但如今时机未到,待得春闱之后,朕会恢复林世泽的丞相之位,提拔殿试中出色之人,再将那帮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顾清听出来了,君遗墨对他二人说起这些,是明摆着要用他们··果然,君遗墨抬眸道:“未找到定北侯之前,枍之,朕特许你回定北候府一段时间,找寻定北候的同时,朝中逆臣之事,吴烨会配合你继续追查。”
顾清当场就想甩他个大白眼,可想想还是忍下了·做事有始有终是顾清的准则,既然都开了头,那就做到善终也无不可··君遗墨继而转向顾澈··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两人眼神相撞,仍是看得人心惊胆战。
顾清第一次见到他澈哥这么冷酷的一面,莫名觉得很有魅力,怦然心动地就差冒星星眼了·可时机实在有些不妥,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君遗墨也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定北侯失踪一事不可外传,在找到他之前,一切相应事务交由世子处理,若是有人问起,世子便称定北侯身体抱恙在家中休养。”
顾澈两手交叠抱于胸前,朝他一拜,“臣遵旨·”·“至于天权国,”君遗墨冷哼一声,“待朕清理了这帮人再去收拾·好了,你二人回府去罢。”
两人同时对他行礼,过后对望一眼,退出了大殿··转身时听得身居高位的帝王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疲惫至极···……·夜色笼罩整座京城,顾澈出了宫门便将他的白马牵出,但并没有骑马的意思。
顾清会意,歪头问:“走会儿”·顾澈微微颔首··于是顾澈牵着马,顾清走在他左侧··通往侯府的路上几乎见不着人影,显得安静又沉寂。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接连不断的··顾夫人已经过世了,若是顾朗有个三长两短……·顾清不敢想··“澈哥,”顾清去牵他的左手,那一向温暖的手掌,指尖却微微发凉,“澈哥。”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再叫了一声··“嗯·”顾澈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他轻轻垂下眼帘又抬起··顾清心疼地看着他,“累了就回去好好睡一觉。”
“小家伙,你才应该好好休息·”他手指穿过顾清的指缝,与顾清十指相扣··顾清突然思绪飞得有些远··他想到林子轩昏迷,想到那日在醉仙居一闪而过的背影,想到他自己那来头不小的身世,想到顾夫人去世……·但那日顾澈坚定的话语,还犹如在耳畔。
“澈哥,”顾清扯起嘴角微微仰头看他,两侧的酒窝微微凹陷进去,“你说过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顾澈凝视着眼前的人儿,只见他目光坚定地望着自己,重复了一遍。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啊·顾澈揉了揉他的头,目光温柔··其实顾清心里也很压抑,他明明尽力不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却还是无法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
他很怕啊··但是……他的澈哥在他身边·那就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他还有勇气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回到顾府后,顾澈让刘叔吩咐大家,不能让顾朗失踪的消息传出去,统一好顾朗身体欠佳的说辞。
为了不外传,府内也只能派遣一小部分人偷偷出府寻找··交代好事情,两人都直接累倒在床上··没过多久,顾清就瘫在床上睡着了··想是太累了。
顾澈也是累得想瘫倒,但见顾清入睡,他撑起身子,吩咐人打了几桶热水,一番洗漱后,将顾清的衣物脱下,替他擦了身子··做完这些后,才吹熄烛火,轻悄悄地躺到顾清身边,替他掖好被子,侧身将人环抱住,沉沉睡去。
·……·顾朗失踪的消息被掩盖下来,除了顾府的人和皇帝以外,没有其他人知晓··将军府的大喜之日如期而至,慕容席换上绛红色黑边金绣锦袍,就要去迎娶太师家的千金。
林子轩昏迷几日便醒了,睁眼见到慕容席守在旁边,泪水不自觉就往下流,又哭又笑地骂了好久··然后,没过多久,慕容席就给他泼了盆冷水,从头到脚,淋得透骨。
慕容席眼中不忍,却还是道:“子轩,我要成亲了·”·林子轩的笑容僵在脸上··顾清不曾与他提过,顾澈也不曾……大概,是不想让他伤心。
但是他总是会知道的··但是慕容席亲自告诉他了··半响,他僵着笑脸说了句:“那真是……恭喜你了·”说着他翻过身背对慕容席,不知不觉已泪泫然。
而后,他搬出了慕容席的院子,住进了别院,林世泽暂时住的旁边那间屋子···……·慕容席路过别院时,停了脚步,顿了片刻··他还是进了屋内。
鬼使神差,还是身由心动,谁也说不清楚··侧卧在床塌上的人越发消瘦,哪里还有半点昔日翩翩公子哥的神采·慕容席心中狠狠一抽,最终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听闻声响,林子轩抬了抬眼皮,见到一身喜服的新郎官,自嘲地笑笑,垂下了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慕容席说完这句后在屋中静立了许久,直到屋外开始有人催促。
他还是走了,没回头··林子轩突然睁开了双眼,眼见着那抹红消失··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除夕快乐·下一章大概是写慕容席婚礼和林子轩的一些回忆··第51章 第 51 章··时间飞快流逝,距离顾朗失踪已有七日,仍是找寻无果。
君遗墨让顾澈暂时接替顾朗的职位,事务繁忙,忙得不可开交·因此顾澈每日回府很晚,但每日,他夜里回府时,顾清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忍了几日什么也没说,顾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澈哥”顾清横眉道,“你这么日日饮酒,有没有想过你的身体·”·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他抬眸看向顾清,呼出的热气带着酒味扑到顾清脸上。
“借酒消愁愁更愁,这个理你不会不懂·”顾清对上他的眸子,无奈地撇开目光,叹了口气,“总之,你少喝点酒·”·说完就要躺上床,顾澈却从背后抱了上来。
他将头埋在顾清肩窝里,唇轻轻扫过顾清的耳际··开口的嗓音低沉有些哑,“阿清,我好累·”·顾清反握住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又抬手往后摸了摸他的头,心疼得不得了。
顾清放低声音,轻轻说道:“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吧,你近几日都没好好休息过·”·他保持着从背后抱住顾清的动作没动,半响后,额头在顾清颈间蹭了蹭,“我去洗漱,阿清你先歇息。”
顾清侧过身子点头,见他转身往外走了出去,又叹了口气·脱了鞋,躺进了床里边,面对着墙闭上了双眼··天气渐渐转暖,此时顾清已经感觉不到什么冷意,身子却也怎么也暖和不起来。
直到听到身后的脚步··顾澈躺到身旁抱住他时,他的身体才一点一点地暖起来,从内而外地··“阿清,明日是景湛大婚的日子·”·“……”顾清抬起眼皮,浓密纤长的睫毛扑扇着,眸中充斥一种悲伤的情绪。
他在替林子轩难过··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为了别人的经历而感到难过了··自与林子轩相识已有八年,这初见时想骂一句斯文败类的少年,在顾澈不在的漫长时光里,像兄长一般、朋友一般,陪伴他度过。
“子轩他……还在将军府”·“嗯·”·顾澈长叹一声,“睡吧,明日需得早起去迎亲·”·像是要扒开皮肉,将伤口赤|裸裸地摆在众人面前。
林子轩撑的住吗·林子轩撑住了··顾清眼见着他走到自己旁边,对自己笑了笑··本来想好要宽慰他的话堵在嗓子眼上,开不了口。
新郎骑马行在最前端,一袭绛红色黑边嵌金线锦袍,腰系金丝滚边玉带,贵气十足,俊美如斯··顾清几人骑马行于他身后,只能望到他挺得笔直的背影·顾清扭头看向林子轩,后者脸上扬着如从前般玩世不恭的笑,只是细看后,会发现笑容未尽眼底。
发现顾清看他,他微微转头,调侃道:“枍之你今儿个怎么老看我,不知道的以为你爱上我了呢·”·闻言,顾澈斜眼瞥他一眼,无奈地摆了摆头··顾清瞪他,“你就是欠揍。”
林子轩挑起一边嘴角,一副“你来揍我啊”的欠扁模样··顾清挥了挥拳头作势要揍他··这时迎亲队伍已经到了太师府··庄家公子在府外拦住他们一行人,要考了学问才让进门迎新娘子。
围观的百姓在街边看着热闹,一群青年开始起哄··跟着新郎一齐来的人脸上都扬着灿烂的笑,顾澈、顾清和林子轩也不例外,笑容满面,却都不至眼底··难得的,慕容席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
有多久,没有见到景湛这般笑过了··七年十七年··……·小时候慕容席是爱笑的,小小的、软软的一只。
林子轩比慕容席大几个月,不懂事的时候老是喜欢作弄他··小孩子心- xing -,见到喜欢的人都是会去作弄的··林子轩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到慕容席——同父亲一齐去拜访慕容老将军时,哭哭啼啼的小屁孩儿跌坐在将军府的院儿里,林子轩走过去将他拉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小脑瓜。
那小男孩眼中还泛着泪光,就那么呆呆地望着面前比他高半个头的小哥哥,突然就破涕为笑,甜得林子轩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笑容··两人好得整日黏在一起,林子轩怎么作弄慕容席,他都只是眼睛红红的,对着林子轩笑。
后来一次,他偷偷带着小景湛跑到城外,不知怎的走到平时狩猎区那片山上去了··更离奇的是,那座山上居然出现了一只大白虎··猛然“嗷”的一声将两人吓破了胆,不敢动弹。
还没来得及想为何会出现这样罕见的猛兽时,那大白虎扬了扬利爪,朝着他们冲了过来··虎口大张,露出锋利的獠牙·林子轩吓了个半死,慕容席眼角带泪一脸豁出去的样子,居然在那么快的时间里挡到了林子轩身前。
·眼看着白虎越来越近,那一口下去,整个脑袋怕是都要被咬断··两人真是吓极了,大脑一片空白··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只猛虎被旁边冲出来的孩子一拳砸到一边,撞到树上,发出一声“砰”的巨响。
随即,那白虎竟是是喷出了血来,“嗷”地怒吼声回荡在整座山里,虎目凶狠地盯着来人,却也防备着不敢再贸然攻击··那不过是个跟他们一般大的孩子。
两人不知那人是哪里来的神力,一拳就将身型比他们庞大两三倍的猛虎砸出好几丈远··愣怔之际,猛虎抓准时机扑向那人,速度快得他们只看到白虎的残影··那孩子只是目光一凛,身手敏捷,躲过攻击,又是一拳砸到白虎头顶,直把白虎砸了个眼冒金星,从侧面倒地,发出重物落地的撞击声。
在这情形下,那人仍然沉着冷静,略弯身子手掌使力,击中白虎要害··一击毙命··白虎的气息越来越弱,直到了无生机··林子轩与慕容席俨然已经傻了。
那人神色淡然,浑身散发着温和却又疏离的气息··这是一个孩童该拥有的拳力和冷静吗林子轩瞪大了眼睛,心中惊魂未定·回神后立马拉着慕容席查看,见到他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
强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此时慕容席的眼睛亮着异常明亮的光,目不转睛地盯着救下他的那人··那双眼中充斥着一种名为崇拜的情绪,“勇士你叫什么名字”·只见他抱拳淡淡道:“顾子煦。”
从次以后,三人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好友··准确地说,慕容席是把他当作神来崇拜··曾经只知道傻笑着追在林子轩身后,任他捉弄的小屁孩渐渐变成了一个万年冰山脸的暴脾气。
世人只知顾家大少勇猛无比,徒手劈白虎·却不知,慕容席舍身相救,在危难一刻挡在他人身前··林子轩永远不会忘···……·那抹笑像是把刀一般,将林子轩的心剁得全是窟窿,没一处好地方。
但他还是笑着,跟着起哄,甚至帮慕容席挡住了马上要成为大舅子的人,让他快些迎新娘子过门··恍惚间,新娘叩别庄氏夫妇与庄老太师,已经被慕容席牵着上了花轿。
轿身红幔翠盖,四角挂着丝穗··待新娘子于轿中坐定,八个壮硕的脚夫高抬起花轿·在锣鼓、唢呐、舞狮的伴随下,开始起程··林子轩的脸已经笑僵了,迎面而来一阵风吹得迷乱了眼,他感到眼睛一阵酸涩。
大抵是眼中进了沙子……·顾清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瞟他一眼,心中已经叹了无数次气··新娘跨过火盆,新郎连- she -三支红箭,用来驱除新娘一路可能沾染的邪气。
一对新人进入喜堂,对着端坐在首位的慕容老爷子和慕容席已逝父母的牌位正式拜堂··林子轩默默站在最后,低低埋着头··“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礼成·”·林子轩抬眸,苍凉的双眼里满是那人··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如同一对璧人··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庄雅楠,秀外慧中,倾城绝色,那是谪仙一般的妙人。
也不知慕容席这小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娶到这样的媳妇儿··林子轩轻轻笑了一声··那种苦涩连同身边的顾清都感受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感到窒息。
酒宴上,林子轩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顾清见着拦也拦不住,就放任着,同他一起喝了··以他一杯倒的酒量,居然坚|挺着没有醉倒··慕容席过来这桌敬酒时,林子轩看上去已经醉熏熏的了。
新郎夺过他手中的酒杯,冷下脸沉声道:“别喝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清水见澈+番外 by 浅川君兮(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