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反派第一好[快穿]+番外 by 少说废话(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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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反派第一好[快穿]+番外 by 少说废话(上)(3)
·不过他倒是也能理解齐成轩如此着急联系他这么一个“小人”的原因:以齐家的根正苗红家大业大,他们绝不会允许自己最看好的继承人和徐思年那样的男人结婚。
同- xing -婚姻倒还是其次,一个被爆出艳|照门的儿媳,想想也知道他们丢不起这个人··江扬这招可谓是釜底抽薪,直接断了徐思年背后最大的靠山,原著中齐成轩本是打算循序渐进地将人带回家,但经此一遭,齐家家长恐怕会立即让两人断了关系。
[果子,你要的证据我都帮你做好了,]扑腾着爪子在林果的膝盖上坐稳,零十一骄傲地把一个打包文件传到对方的手机上,[以这个年代的技术,再过一百年他们也发现不了这些视频和照片动过什么手脚。
]·[在我召开发布会前四个小时外传,]捋了捋零十一的耳朵,林果叮嘱道,[记得我给你安排的人设,别露馅了·]·[Okk,]拍了拍胸脯应下,零十一竟然还有点摩拳擦掌的小兴奋,[又到了激动人心的打脸时刻为了业绩,果子冲鸭]·[瞧你激动的,]敲门声响起,林果看向拿着公司送来的礼服让自己挑选的江扬,难得地露出了点稍显ooc的快意,[放心,不会出错的。
]·[徐思年这个渣蹦跶了这么久,现在也是到他该还债的时候了·]·*·Z国时间下午4点整,徐思年包养门的事件还没有彻底发酵完毕,和八组并称为两大吃瓜圣地的微博便又爆出了一条大新闻。
在宁然和其所在公司都没有正面回应代笔风波的情况下,一位有着八年粉龄的柠檬突然在微博上发了一篇长博替偶像出声,对方毫不避讳地直言自己买了头条热门,分分钟将这条微博推送到了大部分网民的眼前。
本以为又是哪家的脑残粉趁着对家黑料频出下场踩一脚,但在点开那篇长达千字的博文和其后紧随的视频和照片后,各位围观群众惊讶的差点连嘴都合不上··【柠柠柠柠檬:本来不想在没得到宁神允许的情况下将这些视频和照片传出,但最近某些小人实在太跳,什么垃圾也敢往我宁神碰瓷泼脏水,只想礼貌地问一句——·徐思年,您配吗·《思》变《思年》,实名diss包养门男主徐思年,求锤得锤,抄袭宁神写给逝去父母的祭曲,请问您还要点脸吗·人在做天在看,废话不提,谨代表我个人愿您每夜都能睡得安稳/微笑。
】·长博上方的140字引言怼得嘲讽而又痛快,不提本就替男神叫冤却苦于没有门路的柠檬们,就连不混饭圈的路人都被这火|药味儿十足的开场吸引了目光,许多人好奇地留意事态发展,就想看看这前前后后闹了快一个月的两家要怎么掐。
快节奏的网络时代,洋洋洒洒一大篇的文章往往会被打入“太长不看”的范围,今天的情况也不例外,比起那篇真情实感的千字长博,更多人还是选择了直接点进视频。
那是由一段段十几秒录像组成的五分钟小视频,拍摄的地点应该是一家高档的殡仪馆,就算隔着镜头,众人也能体会到那种扑面而来的肃穆和庄重··但这同时又是一家特殊到会让人觉得温柔的殡仪馆,单独的骨灰放置间里洒满了暖融融的阳光,从房间玻璃窗外树枝上的积雪来看,这个视频的拍摄时间应该在上个冬天。
倚在透明玻璃柜上的青年就是这样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过于灿烂的阳光让青年在镜头下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但得益于那张标志- xing -的神颜,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宁然··对方腿上放着吉他,手边还散落着几张写着什么的白纸,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细细的琴弦,青年脸上的表情并不愉悦,在他身后的玻璃柜中,稍显老旧的全家福正和两个小小的骨灰盒静静地躺在一起。
宁然的父母去世了正当众人的好奇心被这个明显是偷拍角度的视频高高吊起时,屏幕一黑,镜头很快又跳转到了下个画面··依旧是那个相同的偷拍角度,依旧是那个坐在父母骨灰旁的青年,磕磕绊绊却略显耳熟的旋律隔着玻璃门断断续续地传来,众人将耳机的音量调到最高,这才发现那居然是《思年》的前奏。
·没有听到青年开口,这次的“偷录”依然只有十几秒,服装在变、天气在变、甚至连窗外树枝上积雪的厚度都在变,唯有青年日复一日地呆在安静地骨灰放置室中,勾勾抹抹地写着自己的歌。
青年不常出声,动人的旋律也并非一蹴而就,就算不了解内情,众人也能看出青年对于自己父母感情的纠结,所以在最后对方将那几张写着歌词和旋律的纸张压在全家福下时,他们好像也理解了一点对方的心思。
五分钟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视频在青年合上玻璃柜的瞬间戛然而止,抱着许多没解开的疑问,许多人又忙不迭地点开了那篇被他们略过的长微博··根据“柠柠柠柠檬”所言,她是在祭拜过亲人准备回家时偶然遇见了自己的男神宁然,原本她只是想偷拍一点视频私下舔舔颜,但在察觉到对方的孤独和落寞后,她便日日掐着时间陪在青年看不到的角落,直到殡仪馆内再也没有出现过对方的身影。
而对于自己这种不经允许的私下偷拍,柠柠柠柠檬则表示她之前从未想过外传,若不是这次徐思年和他的粉丝欺人太甚,她也不会冲动地将这一切曝光在网上··“我只是受不了男神对父母的一片心意就这么被糟践,如果之后要追责,我愿意承担我这次冲动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在留下这么一条评论后,柠柠柠柠檬便再也没有回复过任何微博,不断有各种剪辑P图大神跳出来验证视频照片的真假,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没有从这些视频和照片上找到任何一丝作伪的痕迹。
·甜文快穿【吃瓜群众165:我擦擦擦擦这是什么刺激的魔幻剧情叫屈的反而成了抄袭怪某人的这一手喊冤甩锅玩得可真6,绝对堪称当代恶臭白莲花。
】·【我是一个小柠檬:大我早就想说了,宁神16岁出道,徐思年比宁神小两岁,敢问他是在初中课堂上做代笔吗】·【火锅咕嘟嘟:圈内毒瘤,这是当吃瓜群众是傻子还是当粉丝是枪歌唱得不怎么样,抄袭蹭热度倒是比哪个都快。
】·实锤打脸,翻转它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在柠柠柠柠檬的微博被宁然官方后援会配文“迟来的真相”转发后,#徐思年抄袭#和#您配吗要点脸#便一同登上了热搜榜首。
与此同时,宁然所属美凡娱乐的会议大厅,一场聚焦了无数视线的发布会也缓缓拉开了帷幕··第三十三章 ·33 第三十三章 ·Z国时间19:50, 美凡娱乐会议大厅, 大大小小近百家媒体带着各自的设备和问题乌泱泱地聚集在一起,乍一看去不禁让人以为这里要举办什么大型的颁奖典礼。
十分钟后,身着一袭白色西装的青年准时出现在各位媒体手上的高清摄像头中, 尽管很想立刻就把早已准备许久的问题一股脑地丢到对方身上,但各家媒体还是在现场安保人员的控场下安静下来。
青年的肤色很白, 身形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消瘦, 一道浅浅的细长疤痕印在对方漂亮的右眼下,瞬息间便被台下高清的镜头捕捉无疑··拍照声“咔嚓咔嚓”地不停响起, 青年在一片闪光灯中安静落座,姿态竟是从未有过的从容。
“我是宁然, ”在一旁汪婧丽紧张又忐忑的注视中, 被各式各样目光包围的青年声线稳定地开了口,“今天我来这里, 只是想解释一些事,并不接受任何的提问。”
此话一出, 台下立刻发出了一片嘈杂的嗡嗡声, 像是听不到台下媒体的议论, 青年扶好麦克风,自顾自地继续向下讲··“首先,我要先向我的柠檬们道歉,”大概是知道这场发布会安排了直播, 青年对上一个特定的镜头,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很抱歉因为个人的原因把你们卷入这场无妄之灾,让你们和我一起承受了这将近一个月的网络暴力,在这一点上,作为被你们喜欢的偶像,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其次,我要感谢‘柠柠柠柠檬’的挺身而出,不论影响如何,很感谢你愿意为我发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青年蹙着眉看向台下窃窃私语的媒体们,“我知道,你们中一定有人顺藤摸瓜地找出了那家殡仪馆,也一定扒出了我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去。”
“没错,不幸的童年,心因- xing -失声症,”一点一点掰开自己的伤疤,青年冷冷扫过几家爆出自己身世的媒体,“我从没想要否认过这些,所以也轮不到你们替我声明。”
“公司之前已经把我父母的骨灰转移,死者已矣,希望你们不要再去打扰他们的长眠·”·本该如泉水般清冽的嗓音在青年严肃的语气中凝成了一块坚冰,没想到向来在镜头面前寡言拘谨的宁然今天居然会这么强硬,在场媒体一片哗然,随即又在对方悦耳依旧的音色中着魔似的闭上了嘴巴。
“我不知道今天媒体们的通稿要怎样写,也不知道我说的话到底能被完整地听到多少,但既然我选择坐在这里,我就是选择要告诉在座所有人,在任何关于音乐的事情上,我宁然都堪称是问心无愧。”
“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我也没有料到,”闭了闭眼,青年勾起唇角自嘲一笑,“替声、代笔,我本以为没人会相信这种空口无凭全靠碰瓷的假话,但这段时间的事实却在狠狠打了我一耳光后告诉我、‘你错了’。”
“16到26,我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浮浮沉沉了十年,但其实直到现在这一刻,我才发现我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好说·”·“就如我曾经说过的那样,不唱现场是我的习惯,却不是别人能诋毁我的理由,今天我坐在这里,要说的依旧是这一句。”
“没有声替,没有代笔,如果不唱现场不愿露面就要接受这些无妄的质疑,那么我想,我可能并不适合这个圈子·”·不动声色地在媒体间抛下一剂猛料,林果无视所有人的惊讶淡然开口:“认真算起来,这场闹剧也不乏我的问题,如果我不曾畏惧人群不敢露面,那么徐思年的谎话也无法骗过包括在场各位的那么多人。”
“就算现在看似在自如地滔滔不绝,但我的手依然在抖,”放弃汪婧丽早就替他准备好的公关辞令,林果平静道,“话题热度对别人来说可能是机遇,可它对我来说却是让我无法正常生活的毒|药。”
“通过最近的一些事,我再次无比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今天我要说的只有两件事,第一件关于音乐说完了,那么现在是第二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汪婧丽瞳孔一缩,立即就要去关掉林果手中的麦克风。
但已经来不及了,平日里不声不响地青年用了个巧劲儿侧首躲过,如愿说完了他今天最后的一句话··“我会退圈·”·一石激起千层浪,无论是在场的媒体、还是守在手机电脑前看直播的观众、抑或是等着用对方这波声明大赚一笔的公司,所有人都被青年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打得措手不及,直到对方放下话筒转身离开,他们这才惊醒一般地回过了神。
一把拽住林果的胳膊,汪婧丽眼神复杂地询问:“你想好了”·不是“你疯了”也不是“你在闹什么”,对方这一句饱含关心的话语让林果替原主不平的心情缓和了不少,于是他笑了笑,而后肯定道:“想好了。”
就这么平反然后继续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斗来斗去显然不是林果的作风,徐思年他不会放过,那些在网络上肆意诋毁原主的键盘侠他也不准备原谅··甜文快穿·选择在洗清脏水后最无辜惹人怜的时刻退圈,林果就是要让未来所有的人都记住,那个曾经在台上光芒万丈的歌神宁然,早就死在了那场没有下限的网络暴力里。
那颗将原主砸得满身狼藉的鸡蛋、那瓶装了稀释硫酸的矿泉水、那些在网上毫无根据的揣测和谩骂,它们早就和徐思年联手,一同将原主逼向了死亡的深渊··也许这在外人眼里不过一场高|潮迭起的八卦狂欢,但对于处在事件中心的那个人来说,舆论所造成的伤害远远要比刀子割肉还要痛。
稳稳地顺着为自己发布新歌准备的舞台走下,林果确定自己再也不会以“歌神宁然”的身份站在原主所畏惧的镁光灯下,似乎有什么残留在身体里的怨念被抽走,林果忽觉身子一松,就连脚步也不由轻快了许多。
不断有工作人员和媒体伸手想将正在退场的青年留下,可对方身边却像套了一个看不见的保护罩,轻而易举地隔绝了一切或善意或恶意的触碰··站在一片混乱的发言台上,汪婧丽欣慰地看着青年挺如青松的脊背,而后伸手按下了连接后台的- cao -作键。
“我看见、你的脸、在破碎·你的手在指谁,你的心在哭泣·看不清、看不见、听不清、听不见……”(注:1)·临时赶制的CG亮于最中央的大屏幕之上,陷于黑暗中的青年被一只只森白骨爪推入泥沼,唯有一道画着音符的丝线像是最后那根救命的蛛丝,静默且摇摇欲坠地连接在青年的头顶。
海报中的脆弱与现实中的刚强成为了最明显的对比,汪婧丽看向对方逐渐隐没在后台黑暗中的身影,只觉得青年好似走入了一个光明无比的未来··将一切的喧哗质疑抛于身后,林果顺着零十一规划的路线绕过重重阻碍,最后在美凡娱乐的后门处找到了自己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等了你好久,”就如上个世界对莫名痊愈的视而不见一般,江扬这次也没有对那疑点重重的视频发表任何意见,撒娇似的抱住身前帅到飞起的男神,江扬心满意足地埋在对方颈间感慨,“真好,这下子你就只是我一个人的男神了。”
“不觉得我的突然退圈会让粉丝很失望吗”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林果轻笑调侃,“我的头号迷弟”·“所有柠檬都是希望你更好,”松手把人拐上自己的车,江扬认真道,“宁然,只要你觉得快乐,你的粉丝也会跟着你快乐。”
“就算不再唱歌,你也还是我最爱的那个男神·”·“谁说我就要放弃音乐了”轻轻瞥了江扬一眼,林果任由对方体贴地替自己系好安全带,“我只是不想在人前唱,江扬,我和我的歌都不适合这个圈。”
“我明白,”低头吻了吻林果的唇角,江扬笑得像个偷了腥的小狐狸,“不管怎么说,宁然宁大神现在都是我的人了·”·“现在,男神大人有兴趣和你的小可爱去约个会吗”·雷达图上不停有代表人群的绿色小点靠近,林果装模作样地犹豫了几秒,直到对方不满地又亲了他几口,他才藏住眼底的狡黠轻声回答:“好啊。”
“不过我们现在好像有一点麻烦·”·人群的交谈声夹杂着脚步声一同传来,后视镜中已经可以看到记者和工作人员们焦急的身影,恢复坐姿握好方向盘,江扬扬着眉踩下油门——·“坐稳了,我们这就出发。”
在一片混乱的鸡飞狗跳中,黑色的跑车如离弦之箭般绝尘而去,夏风飞扬,不想吃进一嘴尾气的记者们无奈停下追赶的步伐,莫名觉得对方的车牌号有些眼熟··等等,这串数字……难道是江扬·第三十四章 ·34 第三十四章 ·宁然退圈了。
这个消息就像突然投下的一颗原子|弹, 生生地把Z国歌坛炸了个人仰马翻, 且不提直接损失了一线摇钱树的美凡娱乐,就连许多曾经与对方有过合作的音乐人都纷纷出来发博表示惋惜。
也不是没有人讽刺宁然这样做是仗着腕大不负责任,但这些什么都要出来反驳一下的杠精很快就被柠檬和看不过去的路人怼了回去··【今天的我有点酸:违约金会赔, 宁神身上也没有代言,你是眼睛不好还是脑子不好, 语文老师了解一下】·【草莓牛奶呀:MDZZ, 宁神因为什么退圈你们这些键盘侠心里还没有点AC数吗咋了人家唱了十年被你们造谣辱骂到不想唱了就是不负责任柠柠柠柠柠檬的话送给你,要点脸, 您配吗】·【哆来咪发索拉西:只有我一个在遗憾乐坛又少了一位大神吗非引战。
华语圈能拎出来撑门面的歌手本就不多,这下子我未来要收藏的专辑又少了好多·】·【今天羊肉被涮了吗: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江小扬他为什么还没有发博一个晚上过去了, 他不会是去找徐思年揍人了吧】·各大网络平台上关于此事的讨论依然如火如荼, 但也许是因为宁然退圈原因所带来的影响,大家总体上的发言都比平日少了许多戾气, 柠檬们忍着难过和骂人的冲动在微博上控评反黑,就是不想让自己变成把偶像逼走的那种人。
没人理会徐思年, 哪怕他在宁然的发布会结束后就立即发了一篇长博致歉, 但所有人都像约定好了一般, 齐齐忽略了对方的所有动态··还是那句话,黑红紫红都是红,想让徐思年这种人退圈,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没有作品又没有流量, 哪怕对方的金主是撑住娱乐圈半边天的星皇老总,他也只有糊穿地心这一条路可走··在非休息日的情况下, #宁然退圈#的热度整整持续了三天才开始消退,青年发行过的每张专辑都销量大增,就连那最后一张还在预售中的新ep,也在不到两个小时内被抢购一空。
在媒体公司都找不到对方的时候,音乐好像成了他们和宁然唯一的连接··甜文快穿·就是在这样言论声势一面倒的情况下,林果却在江扬家的楼下意外见到了徐思年。
对方的脸色很难看,甚至比他那日发布会上故意装出来的病态还要苍白,眼皮都不抬地绕过对方,林果并不想和这世界的主角受多说一句话··无论是胡搅蛮缠还是认错求饶,他都懒得和这种人渣再有什么交集。
“我不明白,”不顾形象地拽住林果的袖子,徐思年眼下一片青黑,像是连续几天都没有睡过好觉,“宁然,你怎么可能在媒体面前开口·”·他还记得上一世那个在记者围追堵截下狼狈到说不出话的青年,天籁之音变成了嘶哑呜咽,圈内圈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对方从神坛跌落。
可即使是被逼到那般境地,患有心因- xing -失声症的青年也没能成功克服自己的“小毛病”,徐思年正是吃准了对方软弱怕事这一点,才敢在重生后如此嚣张地包装自己。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甩开被对方抓住的衣袖,林果厌恶地拍了拍袖口,“徐思年,不要把自己的智商估的太高·”·“事情超出掌控的滋味如何”恶劣地勾起嘴角,林果故意似是而非地轻笑,“我是不是和你印象中的不太一样”·望向对方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清澈瞳孔,徐思年猛然后退:“你……你也是重生的”·“不不不,你根本就不是宁然”哆哆嗦嗦地伸手指向林果,徐思年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什么怪物,“宁然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你把所有人都骗了”·角色ooc的提示不断响起,林果不在意地屏蔽,而后带着鬼魅般地笑容向前踏了一步。
“我就是宁然啊,”用力按住徐思年的肩膀,林果凑在对方耳边吐出一口凉气,“那个未来被你逼到自杀的宁然·”·“你知道生生吞下一大把安眠药是什么滋味吗”嘱咐零十一将自己的体温调低,林果用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对方的喉咙,“不是想象中的安稳长眠,单单吞下几十粒指甲大的药片,我就痛得快要死了。”
“很痛、很丑,”指尖一点点划到自己的脸上,徐思年双腿打颤,总觉得对方下一秒就会像影片中的恶鬼一样撕开自己的身体,“全身的器官都在做着应激反应,它们拼命地告诉我这不舒服、你要活下去……”·“但我还是没有按下急救电话,毕竟,众叛亲离的人怎么有资格留在这个世界上呢”·“欺负我不能说话可被拔掉舌头的撒谎精好像也不能说话呢,”停下手上的动作,林果直勾勾地对上徐思年的眼睛,“你想试试吗徐思年”·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徐思年狼狈地摇着头,仿佛真的在眼前看到了宁然服药自杀痛苦挣扎的模样,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林果- yin -狠可怖的眼神又转瞬间恢复了原样。
好久没去灵异世界,他这装鬼的本事都差了一成··Ooc指数跳崖般地下跌,最后又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安全值内,差点以为要和S级评价失之交臂的零十一松了口气,随后又例行为自家宿主打call:[可以啊果子,厉鬼对重生,这下子徐思年他不被吓疯了才怪。
]·[疯了有什么好,我要他一生都清醒地活在恐惧和忏悔中·]·地图上代表主角攻和江扬的小点正不约而同地急速靠近,三十秒后,林果听到了两句完全相同的疑问——·“这是怎么了”·“没什么,他的精神好像不太正常。”
在被江扬一把拉入怀抱之前,林果状似无意地蹲下身扶起了全身瘫软的徐思年——·“别唱我的歌,否则、我会永远跟着你哦·”·“离这种人远点,”大步上前抱回自家的男神,江扬一脸警惕地看向涕泗横流的徐思年,“少装可怜,这里可没有记者在拍。”
“照片是我找人拍的,如果想报复,尽管冲着我江扬来·”·“抱歉,我没想到他会跑到这里来,”从车上走下,姗姗来迟的英俊男人冲江扬点了点头,然后又十分真诚地向宁然鞠了一躬,“对不起,我愿意为我之前不当的言行表示歉意。”
“如果以后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星皇娱乐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这是在说之前那些黑他的通稿还是前几天那通被他怼回去的电话冷淡地点了点头,林果不得不承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的主角攻真的很“正”。
对待“抄袭”的圈内大神毫不手软,发现自己做错之后负责也负得痛快,要不是有一个恋爱就脑残的低智buff,对方也许并不会像原著中那样惹人憎恶··但是做错就是做错,林果不是宁然,自然也没有资格代替对方原谅任何人。
“别和他道歉成轩、别和他道歉”好似被熟悉的声音惊醒,呆愣愣的徐思年终于从脑内噩梦般的景象中回过神来,“他不是人、他是恶鬼这一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你就是要害我”声嘶力竭地冲林果大吼,徐思年已经顾不上在意自己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一开始是我错了又怎样我的歌唱生涯已经毁了宁然,难道这还不够、这还没完吗”·完全不够,永远没完。
没有说话,但徐思年却清楚地读出了那双眼睛中所蕴含的话语,他崩溃地想上前抓住林果同归于尽,却被身后的人稳稳拽住了双手··“别疯了,”镇定地将人拖回车上,齐成轩眼里已经找不到一丝残存的爱意,“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会送你去医院治疗。”
冷眼看着原著中这对甜蜜恩爱的情侣走向陌路,林果心中一片唏嘘,却并无半分后悔··造成如今局面的始作俑者,从来都不曾是他或宁然。
“我们公开吧,”忽地回身抱住江扬,林果将头轻轻靠在对方坚实的肩上,“我忽然很想做当红炸子鸡的圈外男友·”·甜文快穿·*·半年后。
第八十届华夏电影节,综艺出身的顶级流量江扬靠着《光年》一举摘得影帝桂冠,对于这个有史以来年龄最小的华夏影帝,媒体们关心的不止是江扬本人的心路历程、还有对方曾经真情实感追逐过的那一个人。
自从宁然退圈开始,江扬的微博就再也没有更新过,无论媒体和粉丝怎么追问,对方都不曾回答过除了剧本之外的任何一个问题··今天的情况也是如此,看到拿着奖杯的帅气青年挂着礼节- xing -微笑官方地致辞,所有媒体都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来今晚注定又是个爆点全无的节奏。
然而,变故往往就发生在被所有人忽视的那一瞬,背完公司早就准备好的文案,青年话锋一转,声音也变得温柔款款··“……该感谢的都感谢完了,接下来可以让我借这个颁奖的舞台做一点私事吗”俏皮地眨了眨眼,江扬的表情又在下句话出口的第一秒庄重起来。
“我最爱的宁然,你愿意嫁给我吗”·全场哗然,在大众视线内消失整整半年的青年从位置隐秘的特殊座位站起,而后在工作人员的接引下走至台前。
“我愿意·”·“江扬,我想把所有的歌都唱给你·”·没了往日人前的紧张无措,青年笑盈盈的眼中只有一派令人艳羡的安稳幸福。
掌声雷动,不管内心到底怎么想,所有人都在这样隆重且浪漫的气氛下送上了自己的祝福,单膝跪地,江扬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对方已经被自己戒指圈住的无名指··“我就说,我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迷弟。”
“那我也一定是这世界上幸运的偶像·”·拉起青年和对方交换一个亲密的吻,林果小声地呢喃:“江扬,谢谢你·”·谢谢你这一世找到我。
谢谢你这一世爱上我··这场拯救任务,有了你我才不会孤独··第三十五章 ·35 第三十五章 ·芙蓉帐暖, 红烛高燃··林果扯了扯自己身上明显被改良过的凤冠霞帔, 一脸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刚穿过来就嫁人,主系统这是要给他包分配的节奏·[啊啊啊啊果子你不会变成女孩子了吧]望着被层层叠叠大红色包裹住的林果,零十一满脸担忧地跳上了对方的膝盖, [你还别说,这套红裙子可真好看。
]·[边去, 小爷我可是正正经经的男人·]察觉到屋内没人, 林果轻巧地掀了自己的盖头,而后没用什么劲儿地拎了拎零十一的耳朵··这是一间装饰十分古朴的卧房, 就算此刻房间内许多地方都被贴上了俗气的红纸喜字,但林果却还是可以从墙上的挂画和桌上的梅瓶中体会到主人的雅致。
卧房外隐隐有笑闹喧哗声传来, 虽不至于冷清, 却也称不上有多热闹,注意到床边的龙凤喜烛已经燃了一小半, 林果吸了吸鼻子,隐约嗅到了点草药味儿··还没等零十一整理好剧情交给自己, 林果就听到门外有两种脚步声在逐渐靠近, 手脚麻利地把盖头恢复原样, 林果规规矩矩地叠手坐好,顺便把某只蠢兔子随手扔到了床下。
“吱呀·”·木质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较为轻快的脚步先踏了进来:“少爷,您慢点·”·“嗯, ”嗓音温和地回答,被称为“少爷”的男人淡声嘱咐, “这里不用伺候了,你先下去吧。”
顺从地应了一句,最开始脚步轻快的婢女便合门退了出去,发觉屋内只剩两人,林果一边催促零十一快传剧情,一边警惕地等待对方的靠近··说不好是不情不愿还是风雅所致,男人的步子走得很缓,等林果透过头盖下的缝隙瞥见对方那双红纹黑底的长靴时,他已经从零十一那得到了两人的名字。
沈霁和叶尧,前者是他的便宜夫君,后者则是他自己··“累了吧,”在林果身前站定,男人低低咳了一声,“我不喜热闹,连个喜娘都没有,倒是委屈你了。”
没时间在剧情人物眼皮子底下接收剧情,林果却也不慌,他无声地摇了摇头,做足了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出嫁从夫,能在古代被嫁给别人做男妻,想来原主的地位也不会太高。
金属与瓷盘的磕碰声轻微地响起,头上的盖头被人用系了红带的喜秤慢慢挑开,林果假意不适应烛光地眨了眨眼,而后看清了站在他眼前的男人··五官俊朗,却不带有一丝一毫的进攻- xing -,哪怕此刻大红喜服加身,男人周身仍旧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润。
大抵是身子骨不好,男人的身材有些消瘦,不知为何,在看清自己面容的一刹那,对方带笑的双眼忽地眯了一下··“饿了吧,”没有想象中的直奔主题,男人回身到桌边倒了两杯酒,“喝了这杯合卺酒,之后我叫人帮你弄点吃的。”
就在男人这么一转身的功夫,林果已经瞬间接收了脑内的剧情,眼神空洞了一秒,再回过神来,林果对于自己所处的世界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这是一本架空背景下的古代宅斗文,主角受一觉醒来,便从一个普通的现代人变成了当朝宰相最不受宠的庶子夏时渊。
打脸逆袭巧遇皇子,宅斗爽文中必有的桥段它一个不少,最后的最后,主角攻五皇子成功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主角受夏时渊则成了本朝的第一位男后··至于他的便宜夫君沈霁,就是这本小说中最大的反派,作为太子旗下最得力也最隐秘的谋士,若不是对方病魔缠身英年早逝,这皇位最后会落到谁手里还未可知。
不过提起沈霁身上的怪病,就不得不说说对方那糟心的一大家子,身为本朝礼部尚书的唯一嫡子,沈霁不仅没享受到任何官二代的应有福利,甚至还在父亲“真爱”的打压下步履维艰,这样不合常理引人诟病的现象,林果表示他也只能在这种架空爽文中才能看到。
甜文快穿·而林果所扮演的叶尧就是沈霁的继母沈齐氏送给对方的一份“大礼”:一个命格奇好的冲喜庶子,不仅全了自己慈母的名声,还断了沈霁往后诞下嫡孙的可能。
“在想什么”端着酒坐到少年的身边,沈霁敏锐地发现对方的眼睛瑟缩地躲闪了一下,瞧着那张艳若桃李雌雄莫辩的小脸,沈霁不由在心中嗤笑他那位继母为了坑自己倒还真的舍得下血本。
·慌乱地摇了摇头,少年扑扇着睫毛,模样像极了一只闯进狼窝的白兔,想起自己曾派人调查过的资料,沈霁心下一哂,递酒的动作也放轻了几分:“喝吧。”
想也知道,这酒里八成被人放了催|情药,不看到自己对这个男妻食髓知味,他的好母亲又怎么肯善罢甘休·自己喝就自己喝,本也没指望对方能屈尊降贵地和自己来个交杯,林果心态极好地伸出双手接过酒杯,而后借着袖袍的遮掩痛快地一饮而尽。
“咳咳……”·酒一入口,林果就差点没被舌尖上尝出的东西惊得一口呛死,紫梢花、蛇床子……MD这辣鸡男人居然给他下春|药·也正是这么一呛,林果才发现原主这具身体的味觉极为灵敏,联想到原著中对原主三两句的描写,林果顺了口气,对自己确定好的路线又多了几分把握。
“酒太烈了”故作焦急地起身,沈霁顺势就想放下手中的酒杯,“先忍忍,我去给你倒杯茶·”·然而还没等沈霁走出一步,他便发觉自己的衣袖被一只细白的小手怯生生地拽住:“不是……”·“这酒里好像被人下了药。”
现在正是原著剧情最最开始的节点,刚刚穿越的主角受还在夏家的后宅扑腾,后期发迹的沈霁也还没有得到太子的赏识,从被下春|药的惊讶中缓过神来,林果便立刻意识到这是沈霁继母沈齐氏的手笔。
有价值的人才不会成为沈霁手中的弃子,想要展现自己的特殊,没有比此刻更好的机会··“下药”盯着手中看不出任何异样的酒杯,沈霁颇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这可是我们的合卺酒,它能被人下什么药”·“就、就是那种助兴的药……”结结巴巴地说完,少年垂着头,本就晕出一层浅粉的脸颊更是涨得通红,“它的药- xing -太猛了,你的身体不能喝。”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沈霁身体里还有从娘胎里带出的病根,尽管知道没有自己对方也会想办法避过这杯酒,但林果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意思意思地提醒一下··没有说话,沈霁眸色深沉地打量着眼前穿着大红嫁衣的少年,龙凤喜烛无声且沉默地摇曳,映出两道衣袖相连的亲密身影。
“抱歉·”像是发现自己的行为太过唐突,少年猛地松手,不安地看向了那片被自己抓皱的衣袖··抱歉什么难道他以为所有的合卺酒里都会被人不怀好意地加料吗好笑地勾了勾唇角,沈霁放下酒杯,转而握住了对方那攥成一团的小手。
“别怕,”安抚地拍了拍少年,沈霁再次坐回对方的身边,“你总是这样怕,我会觉得我很吓人·”·“没有,”像是被对方温柔的动作安慰,少年说话也没有了之前的结巴,“只是我以为你会很讨厌我。”
不必挑明,在场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份“讨厌”从何而来,在这个极注重子嗣传承的年代,娶了一个男妻,无疑等于断了沈霁继承家业的可能··倒还有点小聪明,拍着对方的左手一顿,沈霁嗓音带笑,眸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
“怎么会既娶了你,那你就是我沈霁的妻·”·腾地一下抬起头,少年惊讶地张了张口,似乎完全没料到男人会这么说,指了指对方手里被一饮而尽的酒杯,沈霁状似无意地试探:“你都喝完了,不会不舒服吗”·少年脸颊红润,眸子却分外清明,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对方都不像是中了药的模样。
“不知道会不会醉,就提前含了一颗解酒的丸子,”红唇轻张,沈霁一眼便扫到那粉嫩小舌下一颗快化完的淡青色药丸,“这里面加了醒神的东西,可能……唔”·声调一下子拔高,正含着薄荷糖胡说八道的林果忽觉腰间一软,浑身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燥热。
[啊啊啊啊这药用低级解毒剂居然解不了]没舍得败家购买高级解毒剂的零十一在床下一个哆嗦,只觉得隔着床板都体会到了自家宿主的低气压··实体化的兔子外形飞速消散,即将因为宿主状态特殊而被关进小黑屋的零十一欲哭无泪,只能将功补过地提了一句:[梦黄粱帮你试过了,还是晏柏,您老就乖乖躺平自求多福吧]·浑身瘫软倒入沈霁怀中的林果:[……我杀了你。
]·“不舒服”明知故问地揽住怀中主动投怀送抱的美人,沈霁在对方耳边压低声音诱哄,“别忍,叫给我听好不好”·——沈齐氏的人定在门外不远处守着,新婚之夜,他正巧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骗过所有人。
强势且不容拒绝地捏开对方咬紧的齿关,见少年漂亮的双眼一点点地归于混沌,沈霁衣冠整齐地直起身,堪称冷漠地看着少年意识不清地在绣着金丝龙凤的喜被上挣扎··意识到对方不是想做而只想蒙混过关的林果:[……敲里马。
]·此仇不报非君子··沈霁,你以后别想再上小爷的床··第三十六章 ·36 第三十六章 ·断片似的从黑甜的睡梦中醒来, 林果只觉得自己的嗓子正在火辣辣地燃烧, 昨夜那药的药劲儿实在太大,就算林果用尽毅力保持清醒,他也还是在最后被折腾的晕了过去。
身上那套华丽精致的大红嫁衣早已被磨蹭得只剩里衣, 理智回笼,林果清楚地记得沈霁直到最后也没有伸手碰自己一下, 不甘心地磨了磨牙, 林果第一次产生了想要主动把一个人撩疯的欲|望。
甜文快穿·还有那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蠢系统,他一定要扣掉对方所有的零花钱··“醒了”察觉到枕边人呼吸频率的变化, 闭眼假寐的男人侧过身,然后抬手轻轻捋了捋林果额角的发。
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果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偏了偏头,像是害羞似的躲开了男人的触碰··莫挨老子, 你这个- xing -冷淡的笑面虎··“天色还早,要我叫人帮你抬点热水沐浴吗”见少年不舒服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沈霁温柔地解释, “昨夜看你睡得香甜, 我便没有舍得打扰。”
鬼才听你胡扯,暗暗在沈霁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林果点了点头,到底还是接受了对方迟来的殷勤··比起心里的那点不甘心, 还是一个清爽的身子更为重要。
·摇了摇床边不远处的铃铛,立刻便有候在外面的下人抬了热水进来, 体贴地挡住床榻内侧少年的身形,沈霁表现得就像是所有闺中少女都曾期待过的那种如意郎君。
不知对方这又是要演给谁看,拒绝了沈霁要抱他过去的建议,林果披着男人递过来的外袍快步走进了屏风后··笑话,真枪实弹的妖精打架都没曾让他下不来床,这不痛不痒的虚晃一枪,顶多也只能让他觉得有点费嗓子。
浴桶很高,水面上还撒了许多白白粉粉的花瓣,脱了衣服泡在温度正好的热水里,林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总算消了心头的那点火气··大人有大量,想想对方那每世都要格式化一次的脑袋,林果的心态就不由自主地平衡了一点。
[不是反派没人- xing -,只怪宿主太诱人,]早就从小黑屋里被放出来的零十一弱弱皮了一句,而后便声情并茂地替林果转述着昨晚的状况,[他一开始是想帮你换衣服洗澡来着,但你当时的样子实在太……所以他就自己泡澡去了。
]·[凉水哦,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反派脑子里都在想啥·]·“……噗、咳咳”·屏风后突然传来少年的两声轻咳,捧着一卷书倚在床头的沈霁顿了一顿,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地将视线移向了对方。
隔着屏风,沈霁并不能很好地看清其内的情形,但单单是那么一抹被晨光投映在屏风上的剪影,就足以让沈霁想起少年昨晚是多么销魂诱人··若不是对沈齐氏的警惕已经刻入骨髓,他恐怕会真的忍不住要了对方。
少年的动作很快,沈霁自觉只是稍稍晃了晃神,就听到了对方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比起昨夜全身大红的艳色,身着浅色长袍的少年眉眼如画,面容更是有几分说不出的娇俏。
他就那样逆着光站在原地,天生的笑眼完全映满了自己··但这样赏心悦目的景色只存在了一瞬,像是被自己审视的目光吓到,少年抖了抖还在滴水的发,条件反- she -似的低下了头。
差点忘了,这只是个小门小户不受宠的庶子,压下一瞬间的不自在,沈霁冲对方招了招手:“来·”·不管对方是谁,在没有达成目标之前,他都需要这么一个男妻来转移沈齐氏的视线。
更何况,如果他调查的情况无误,叶尧也不过只是一枚任人摆布的弃子罢了··随手找了块干净的帕子帮人把一头滴水的青丝绞干,沈霁盯着少年一点一点变粉的耳垂低声解释:“我身子不好,昨夜委屈你了。”
早就从原著里知道对方文韬武略无一不通的林果:“……·”·简单点,做人的套路简单点,明明是个黑心反派,就不要给自己套深情男二的人设了好吗·不过既然对方想演病弱相公的剧本,林果自然乐得奉陪,偏头对上沈霁的眼睛,林果皱着眉认真道:“不是身子不好,你是中毒了。”
提到自己擅长的东西,少年的眸子一下变得晶亮,没想到对方竟能在不把脉的情况下看出自己的病状,沈霁眼中暗芒闪过:“……中毒”·“嗯,”指了指对方修长如玉的左手,林果按照原著描写指出了对方拇指内侧那块胎记一样的红点,“少商- xue -,它的位置太特殊了。”
特殊吗可这世间能看出他身中剧毒之人,加起来也不过一掌之数··原本以为少年只是如探来的消息一般粗通医术,但现在看来,对方的能力恐怕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叶尧,你可知你此话会带来的后果”蓦地沉下声音,沈霁收拢脸上的笑意,“连太医都说我的病是天生体弱,你又怎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我没有,”不知道一直对自己温和有礼的男人为什么一下变了脸色,少年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显而易见的委屈,“寒情绕,少商燎,这么明显的特点,我绝不会记错。”
“只是这毒大多用于女子,我实在想不通……”·被少年一口叫破自己所中之毒的名字,沈霁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对方是沈齐氏派来谋取他信任的女干细,但在看到少年因苦苦思索而皱起的眉头后,他又觉得自己这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着实有些可笑。
不过是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便是叶尧真的是沈齐氏派来的内应,他沈霁难道还会真的惧了对方不成·“想不通便不要想了,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对第三个人提起。”
拍了拍对方还未干透的发,沈霁将手里帕子递给对方:“时候不早了,把头发擦干,一会儿我们去给父亲母亲请安·”·“哦·”·呆呆地应了一声,少年眼神空洞地用帕子揉着自己的头发,心神明显还放在寒情毒上没有收回。
怪不得会被人卖了嫁给自己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病秧子”,无奈地看了对方一眼,沈霁倒是能有几分沈齐氏把叶尧嫁给自己的原因··八字命格什么都是虚的,叶尧母家无势,本人又是个好拿捏的- xing -子,就算对方日后真的和自己结了同心,他也不可能在这后宅中翻出什么水花。
甜文快穿·轻轻抽出那方被少年虚虚握着的帕子,沈霁看不过去地从对方手下拯救了那头被揉得皱巴巴的青丝:“私下里你怎么叫都没有关系,但出了这道门,你就得叫我相公。”
装小白装得正上瘾的林果:“……·”拜托,这称呼还能更肉麻一点吗·但无奈势比人强,就算暗地因为这个肉麻的称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林果面上也只能听话地从了对方。
“……相公,”先是细如蚊呐的一声,随后少年又像是怕自己没听清一般提高音量重复道,“相公·”·这称呼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还没什么,但经过少年那沙哑低柔的嗓音一叫,饶是八风不动如沈霁,也不由感到耳根一酥。
原来自己竟是对这种软绵绵的小东西没有抵抗力吗蹙着眉放下吸满了水的帕子,沈霁伸手摇铃叫来了婢女小厮··见房内多了陌生的外人,少年把头一低,又变回了那个羞羞弱弱的小蘑菇,不知说什么好地把人从床上拉起,沈霁示意对方去看站在最前方的一个青衣婢女:“这是抱琴,我会让她跟着你,有什么需要就和她说。”
“少夫人好·”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抱琴表情自然,看不出任何一丝对林果这个低出身男夫人的怠慢··认出对方就是昨夜送沈霁回房的那个婢女,林果抬起头,尽量对对方露出了一个亲切和善的笑容。
被自家少夫人笑容震到忘了礼数的抱琴:“……·”天啊,她家的少夫人居然这么好看·不动声色地把人挡在自己的身后,沈霁假咳一声抬了抬胳膊:“更衣。”
领会到自家少爷的不悦,抱琴极有眼色地收回自己落在少夫人身上的目光,而后又将一旁小厮手上盛着衣服的托盘弯腰递到了林果的面前··八百年没有伺候过别人的林果:“……”请问现在自杀重穿还来得及吗·清楚地听到零十一小心翼翼地回了句不能,林果认命地拿起托盘上的衣物,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一件一件地替对方穿戴。
内衫外袍,腰带玉佩,少年柔若无骨的小手明明只是规规矩矩地在自己身上游走,但沈霁却总觉得自己有意无意被对方撩拨到了心弦··闭了闭眼,沈霁一把拉起半蹲在一侧替自己整理腰带的少年:“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以后这些琐事都用不到你来。”
挥手示意抱琴尽快帮对方整理好头发,沈霁接过一旁婢女递过来的温热帕子擦了擦脸,无声无息地吐出了一口长气··——留了这么个单纯娇俏的尤物放在身边,根本就是对他定力的最大考验。
而在沈霁看不到的身后,故意撩拨对方的某人偷偷背手比了个大大的“耶”··反击作战,计划通··第三十七章 ·37 第三十七章 ·沈家的宅邸很大, 从沈霁所在的松涛阁出发, 两人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沈父所在的主院,不着痕迹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略显酸软的小腿,林果下定决心要找个借口避开日后所有的晨昏定省。
新媳妇请安, 正厅里除了沈霁林果,所有人都早早地全员到齐, 悄悄瞥了眼主位上的中年男子和貌美妇人, 林果知道那就是原著中提过的沈父沈灏和他第二任妻子沈齐氏。
“霁儿来了,”亲切地招呼一声, 沈齐氏的脸上堆满了辨不清真假地笑意,“这就是尧儿吧, 昨天隔着盖头看得不真切, 快来让母亲好好看看·”·“给父亲母亲请安。”
挑不出错地行了一礼,林果大大方方地抬起头, 神情身姿间再不见之前的半点瑟缩··房内羞涩那是情趣,出了房门要是还摆出一派小家子作态, 别说沈霁, 就连林果都没办法欣赏那样的自己。
明眸善睐, 顾盼生辉··尽管早就听说叶家的庶子容颜肖母面若好女,但沈齐氏却还是在看清对方第一眼时晃了晃神··那是一种已经超脱- xing -别的美丽,虽然一照面就能看出叶尧并不- yin -柔的男儿身,但沈齐氏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把一切形容女子美貌的词汇用在对方身上。
“看来大哥昨夜定是得了趣儿, ”眼神轻佻地打量过少年的身段,坐在右手第一座的青年吊儿郎当地开口, “瞧这小嗓子哑的,昨夜……”·“乐儿,不得无礼”被称为“乐儿”的青年对面,一个面容刻板的男人率先打断沈乐不成体统的调侃,而后又冲沈霁的方向拱了拱手。
“乐儿他浪荡惯了,还请大哥不要见怪·”·短短几句话的时间,林果已经大致确认了屋内众人的身份,方才说话的两人便是沈齐氏放在心头上的两个宝贝儿子,若按不分嫡庶的排行来算,他们便分别是三少爷沈肃和四少爷沈乐。
虽说沈灏后宅妻妾不少,但他却实在没有什么儿女缘,除了眼前的沈霁沈肃沈乐,还有两个便是坐在尾座小心装死的二少爷沈奕和五小姐沈玉··没什么特定的规律,但好歹都统一地选了四声单字,将资料中的名字和脸一一对上,林果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有看见这大厅里的暗潮汹涌。
“无妨,”瞥了沈乐一眼,沈霁借着衣袖的遮掩握住身旁人冰凉的手,“沈霁刻板,自是比不得四弟夜夜流连秦楼楚馆·”·“够了,”眼看屋内的火|药味儿越来越重,一直端着茶杯没有说话的沈父冲着还要反驳的沈乐挥了挥手,“太子殿下的梅园会近日就要广宴宾客,你最近就给我好好呆在家里修身养- xing -。”
“还有你,”将目光移向林果,沈父神情严肃地教导,“你虽是男儿身,但既进了我沈家的门,你就是我沈家的儿媳·”·“霁儿他身体不好,你要记得尽到为人发妻的本分。”
这是在说他昨夜不该缠着沈霁内心敷衍地应了一声,林果从男人温暖的手心抽出手指,随即端起了沈齐氏身旁婢女用托盘递上前的茶杯··甜文快穿·杯壁滚烫,就算隔着茶托,他也能感受那堪称灼热的温度,若不是林果自控力极强,他几乎要条件反- she -地将茶杯脱手甩出。
原来是有这么一手等着自己,秒秒钟让零十一替自己屏蔽手上的痛觉,林果感受着指尖上只剩一丝的热度,稳稳几步上前将茶杯递给了笑容僵住的沈齐氏··“母亲,请喝茶。”
完全没料到少年能表情不变地忍下那几近沸腾的温度,沈齐氏看着那杯被递到眼前的媳妇茶,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众目睽睽下,一向努力维持自己贤淑慈祥名声的沈齐氏自是不能无故推了这杯茶,眼见自家主子陷入困境,端着托盘的婢女立刻机灵地脚下一软向林果扑来。
但执意要让沈齐氏尝点苦头的林果岂能就这么轻易罢休巧妙地躲过沈齐氏婢女的碰瓷,林果的声音里满是真诚与恭敬:“母亲,请喝茶·”·不满地瞪了一眼扑在地上给自己丢人的侍女,沈齐氏假笑着接过少年手上那杯热茶,忍着疼痛掀开杯盖抿了一口,沈齐氏差点就要失态地痛呼出声。
可她不能,老爷向来注重规矩面子,无论原因如何,在众人面前出丑的那个定会招来对方的不喜··这当家的主母果然是个狠人,垂手用袖子遮住自己通红的指尖,林果十分好奇对方的喉咙里有没有被那口茶烫得起泡。
为了一个男人的喜好隐忍到这个份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杀人不见血的宅斗·没人能回答林果的疑问,接下来的一切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除了沈齐氏借口身体不适避过了早饭,所有人都安静且和乐融融地用了这一餐。
高门大院里的规矩实在太多,直到彻底从那各怀鬼胎的正厅中迈出,林果才放松似的塌了塌肩膀··“疼吗”·走在前方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神游天外的林果一个刹车不及,鼻尖便狠狠撞上了对方硬邦邦的脊背。
“嗯”皱了皱鼻子,少年欲盖弥彰地将手向后藏了藏,“什么疼吗”·“不要对我说谎·”一把拉过对方藏在身后的右手,沈霁抬手撩起对方宽大的衣袖。
鲜红的痕迹铺满了少年漂亮的手指,细白的指尖涨涨地发烫,不知不觉间就已变成了五个红彤彤的胡萝卜··“相公说这个……”不安地蜷了蜷手指,少年小声地解释,“还好,没有看起来那么痛。”
被对方一声突如其来的相公打蒙,沈霁动作一顿,一瞬间几乎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是了,现在出了房门,按照他的嘱咐,少年合该叫他一声相公··倒是个听话的。
心里飞速闪过这个念头,沈霁脚步一变,拉住对方便要转道药房··他平日里出门素不爱带下人,谁成想在今日,这个习惯却给他带来了一点麻烦··“不用了,我回去自己涂点药膏就好了,”掌心细瘦的手腕轻轻向后拉了拉,少年咬耳朵似的凑近沈霁,“刚给母亲敬完茶就去药房,下人们会说闲话的。”
更何况沈齐氏刚在他手里吃了个暗亏,林果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对方的霉头··闲话好笑地挑了挑眉,沈霁新奇地看着身后满脸执拗的少年。
怎么,他沈霁看起来很像是个怕人非议的男人又不是平日里只有家长里短的深宅妇人,他疼自己的人,难道还要怕其他人说道不成·“走吧,”软软地撒娇,少年再次向后拽了拽身前的男人,“相公,我们回去吧”·对于这种小事,沈霁当然不会没道理地非要勉强,见对方是真的不愿,他便也顺着对方的力道向回走。
联想到昨夜今早少年在医术上展现的眼力,沈霁忽然觉得对方八成也是看不上他们沈家的药房··一路无言,直到回房见对方从小小的陪嫁包袱里翻出一个不起眼的圆扁小盒,沈霁这才给自己倒了杯温茶开口:“你好像对医术很有天赋。”
从自己调查到的资料来看,少年早逝的母亲只是一名最普通的医女,就算年幼时曾受到母亲的影响,对方的医术也不该高明到一眼能看出自己身上的寒情毒··“只是很喜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少年肿着十个指头苦恼地看向那个要用力拧才能打开的小盒,“小时候不能乱跑,只能跟着娘亲一句一句背医书。”
“我的味觉很灵,所以在分辨药材上很有一手·”·看不过去少年笨拙的模样,沈霁放下只抿了一口的茶杯,默默替对方拧开了那个装着药膏的小盒子。
淡青色的药膏携带着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沈霁精神一振,不自觉就想到了昨夜藏在对方唇间的丸子··真是魇了··放弃被少年放在一边的干净木片,沈霁用手轻轻地蘸了药膏涂在少年红肿的指尖,指下的肌肤温度偏高却仍旧细腻柔滑,若不是对方手掌间还有几个明显的茧子,沈霁几乎以为少年是在花轿上被掉了个包。
像是太久没被人这样温柔体贴的对待,少年呆愣愣地看着沈霁,眼里是一片藏都藏不住的雀跃··“一出门就蔫耷耷,这会儿倒是精神起来了”吹了吹少年被涂满药膏的手指,沈霁随手拿过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今日面对沈齐氏时,你怎么不怕”·完全不意外男人这么冷漠地称呼自己的“母亲”,少年一本正经地抬头道:“因为我不想给相公丢人。”
“而且我知道的,”声音忽地变小,少年再不敢对上沈霁的眼睛,“母……沈齐氏把我嫁给相公,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像我这样的人,又哪来什么能冲喜的命格。”
“叶家的人都在挖苦我,他们嫉妒我嫁给了礼部尚书家英俊潇洒的嫡子、也笑话我就这么断了一个大好儿郎的香火,”盯着手上渐渐被吸收的滑腻药膏,少年闷闷地出声,“我以为相公也会和他们一样打我骂我嫌弃我,但是你没有。”
甜文快穿·“所以我想回报你·”·“相公,在见到你家人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们是一样的·”·第三十八章 ·38 第三十八章 ·上午卧房内的谈话到底还是在沈霁的沉默下无疾而终, 知道对方不会轻易对自己这么一个摆设似的妻子敞开心扉, 林果面上失落,心里倒是看得很开。
约莫是沈霁在沈家不受待见的缘故,对方的松涛阁内平日里都没什么人走动, 除了沈霁特意派给他的婢女抱琴,林果眼熟的就只有那么几个平日里洒扫的小厮··脑内有剧, 林果并不觉得这样闲散的日子有多无聊, 躺在抱琴特意帮他放在梅树旁的摇椅上吃点心,林果的小日子别提过得有多滋润。
现下正是这个世界的早春, 林果往往随意披了件大氅,在梅树下一坐就是一天··原因无他, 最近的沈霁忙得他连个人影都抓不到, 不知是不想再洗冷水澡还是真的抽不出空,对方自大婚之夜后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和他同过床。
[我估计他是真的在忙事业, ]躲在林果宽大的袖子中,监控不到反派的零十一只得干巴巴地安慰自家宿主, [沈霁那个便宜老爹不是说太子的梅园会就快到了粗略算一下, 原著里反派的发迹就应该是从这场宴会开始。
]·[谁知道呢, ]懒懒地翻过一页手中的志怪话本,林果恹恹地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只庆幸我和那些妯娌们男女有别不能同席,否则我连每日坐在这里安静追剧都是一种奢望。
]·[啧啧啧, 你这语气可有点深闺怨妇的味道,]拿耳朵蹭了蹭林果的手心, 零十一替对方鼓劲儿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为了爱情和面包,果子冲鸭冲鸭冲鸭]·[可别,]顺了顺零十一的毛,林果想也不想地拒绝,[原主不是外向的- xing -子,太过主动反而会引起沈霁的怀疑。
]·杀母之仇再加上从小受到的冷待与嘲讽早已让沈霁对沈家没了半分感情,出人头地然后毁了沈家更是沈霁目前心中最大的执念··然而沈家势大,沈霁要想达成自己的目标,便只能极力去拥立一个新皇。
一个与沈家站在对立面的新皇··老皇帝年岁已高,通过零十一的监控,林果知道沈父现下正在五皇子和太子之间摇摆不定,时不我与,若换了自己处在沈霁的位置,他想必也没有心思去谈什么儿女情长。
·原主的人设注定让林果无法成为能与沈霁共谋大事的事业伴侣,所以在这种相对被动的情况下,林果所能做的便也只有等待··两人三月十五大婚,如今算来时间已整整过了十一日,原著中每月二十七的寒毒发作,便是林果所选择的破冰点。
沈霁能力运气一样不缺,只要自己能保住对方的小命,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很难再出什么差错··心中有谱,任凭零十一再怎么调侃他消极怠工,林果也还是老神在在地躺在摇椅上不说话。
于是,当终于完成第一步计划的沈霁带着一身浅淡酒气回到自己的院子时,他看到的便是一副静谧烂漫的美人春睡图··花期已过,院内的梅树上只剩了几片摇摇欲坠的浅红花瓣,少年盖着雪白的大氅姿态娇憨地躺在摇椅上,垂下的手里还半掉不掉地拽着一本书。
看来手上的伤应是好了··脑海里第一时间跳出这个念头,沈霁步伐一顿,讶异自己竟然将半月前的一件小事放在了心上··偏首看了看上前迎人的抱琴,沈霁指了指树下睡得香甜的少年:“他怎么睡在这儿”·晚风寒凉,就凭少年那瘦瘦小小的身子骨,十有八|九要染上风寒。
“夫人说这梅树下的景色好,便特意嘱咐下人搬了摇椅放在一旁,”揣摩着自家少爷问话的用意,抱琴谨慎地斟酌着自己的用词,“衣料和汤婆子奴婢都选了最好的,定然不会叫夫人受冷着凉。”
听着倒不像一时的心血来潮,不受控制地迈步走向对方,沈霁又道:“他这样多久了”·“约莫有十日的光景了,”轻声回了一句,抱琴犹豫一瞬,还是决定为这个本分随和的少夫人说上点好话,“就从少爷睡了书房那日开始。”
聪明人说话向来点到即止,摇椅的位置抬眼便可看见通往内院的正门,不必挑破,沈霁便明了了少年日日守在这里的原因··竟是在等自己回房··莫名愉悦地上前几步,沈霁轻轻拂掉几片落在少年身上的梅瓣,然后一弯腰将人裹着大氅打横抱了起来。
没有想象中惊慌失措的挣扎,少年只是小动物似的嗅了嗅沈霁身上的味道,而后便揪着男人自己的衣襟闭着眼嘟囔:“相公,你回来啦·”·瞧着少夫人这迷迷糊糊还不肯撒手的模样,一旁收拾东西的抱琴忍不住轻声笑了笑,不轻不重地瞥了某个偷笑的婢子一眼,沈霁长腿一迈,抱着怀里的少年回了卧房。
然而直到进屋将人放到榻上,沈霁也没能成功将自己的衣襟从对方的手里解救下来,无奈抱着人坐在床边,男人伸手戳了戳少年那睡得粉扑扑的脸颊··大概以为又是脸上落了什么花瓣,少年皱了皱眉,抬手便“啪”地给了沈霁一下。
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把手拍掉的沈霁:“……”几日不见,这小东西的胆子倒是愈发的大了。
报复似的捏住少年小巧的鼻子,沈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但在看到对方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后,他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相公”终于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少年慌乱地起身,差点没一个后仰直接从男人的腿上折下去。
怀中抱人的姿势本就敏感,少年无意磨蹭的地方又恰好都是要紧之处,眼神一暗,沈霁在对方臀上轻轻拍了一下:“别乱动·”·小孩子似的被人打了屁股,一直在男人怀里乱动的少年立时安静下来,扶着沈霁的肩膀坐在对方的腿上,少年的脸红得简直能渗出血来。
甜文快穿·“我还以为是梦呢,”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蛋,少年不好意思地小声嘀咕,“原来相公真的回来了·”·“要忙的事情做完了,便想着回来看看你。”
面不改色地撒谎,沈霁绝口不提自己这十几日全然没有想起对方··若不是进门时那梅树下的惊鸿一瞥,他今晚怕是根本不会在少年这里做任何耽搁··明夜便是二十七的毒发之日,按照原本的习惯,他此刻本应在书房准备所有突发状况的应对之策,而不是在这里抱着美人耳语厮磨。
可温香软玉在怀,沈霁却也不想就这么简单放手,加之今日梅园会上万事顺利,酒意微醺的男人心弦一松,索- xing -便决定留下陪对方一晚··倒不是非要做些什么,只是在外面明争暗斗久了,他偶尔也想和人简单地说说话。
吩咐抱琴替少年准备好晚膳,沈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对方聊着家常,而舒服窝在男人怀里的林果,也正美滋滋地享受着他睡了十几天躺椅换来的战果··郎情妾意谁不会,反正都是做戏,端看咱们谁能演得过谁。
古人晚上的娱乐活动实在太少,顺顺当当地在沈霁的陪同下用完晚膳,林果看着一桶一桶向房内送热水的小厮犯了难··自己泡还是鸳鸯浴,这、是个问题··[别想了,]贱兮兮地出声,零十一嗑着瓜子幸灾乐祸地坏笑,[我赌一百积分,沈霁甚至都不会让你近他的身。
]·[但我要找机会“诊”出他身上的病和毒啊,]郁卒地咬了咬手里擦嘴的帕子,林果不甘地看着某人挥退下人挡了屏风,[一眼看出他的身体状况,华佗再世也不可能这么神吧]·[要不你干脆找个机会咬他一口反正原主的舌头很灵,到时候你就说你是不小心尝出来的,]兴致勃勃地为自家宿主出谋划策,零十一摩拳擦掌地露出一脸坏笑,[不过具体要怎么咬、最后尝到的又到底是啥,这一切就要看果子你个人的努力了。
]·自动屏蔽对方不靠谱的后半段建议,林果老老实实地沐浴更衣躺在了沈霁身边,不知是不是怕两人同床异梦太过尴尬,沈霁拿了卷书倚在床边看了许久,直到林果熬不住地昏昏欲睡时才上床吹了灯。
身边人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林果在零十一的提醒下睁开眼,然后蹑手蹑脚地向被子里缩了缩··悉悉索索的声响在黑暗的卧房中显得格外清晰,本就浅眠的沈霁在少年动作的第一时间便清醒过来。
暗暗绷紧神经,沈霁本还想看看这个表面无害的少年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但在察觉到对方做贼似的在被子里不断向下钻、并且还用修长细腻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在自己身上磨蹭后,沈霁心中的那点警惕却彻底变了味道。
如此主动,难道这小家伙就非要和他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夜色将本就敏锐无比的五感一再放大,被某只不知好歹的小兔子撩到心头火起,沈霁嗓子一干,翻身便要将人压在身下。
·“这么……”·尖锐地疼痛从指尖传来,感觉到左手无名指被两颗小牙狠狠嗑开的沈霁,硬生生吞下了自己还未出口的那声“想要”。
第三十九章 ·39 第三十九章 ·时间:三月二十六晚巳时··地点:沈府松涛阁卧房榻上··扯过薄被遮住自己过于精神的某处, 沈霁捻了捻被咬破的手指, 哭笑不得地看着耷拉着脑袋坐在他对面的少年。
“咬我做什么”瞧着对方因为在被子里乱窜而变得乱糟糟的头发,沈霁抬手戳了戳对方的脑门,“怎么, 抱琴这段时间短了你肉吃”·“我就是想尝尝那寒情毒到底是什么味道,”像是回忆起了刚刚的动作, 少年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角, “毒|素入体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我没办法只靠想象做出它的解药。”
“寒情毒每月毒发一次, 今夜我看相公气色不佳,所以就……”·所以就趁着夜深人静一口咬了他·搞不清楚对方的脑袋里面都在想什么, 沈霁将被子往少年赤着的双脚上盖了盖:“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就算并不信任叶尧, 但看在少年医术尚可的份上,他也会给对方一次尝试的机会。
“因为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能尝出来, ”飞快地瞥了一眼沈霁的手指,少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本来没想咬得那么重, 只是我一紧张就失了分寸·”·这点他倒是看出来了, 之前对方含着他的手指挑逗似的轻轻啃咬时,沈霁还以为少年是存了心的要勾引他。
“那你尝出了什么”顺势发问,沈霁摸了摸对方的头,却也没真的抱希望从对方嘴里听见什么有用的信息··若不是将大半精力都放在了寻找寒情解药这件事上, 他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成功地脱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家。
“还差一点,”意料之外地听到了一个不算否定的回答, 沈霁挑了挑眉,就见少年眼巴巴地瞧着自己提起了要求,“相公,我能再尝一口吗”·这是把自己的手当成了猪蹄微微动了动身子,沈霁没作声,只是随意地将被咬坏的无名指递到了对方的唇边。
一点血算不得什么,他倒想看看,这个叶尧到底能有多大的本事··怕人跑了似的握住自己的手掌,少年张了张唇,将男人那根已经被自己咬伤的无名指尖放入了口中。
与预想中的剧痛不同,处于放松状态下的少年果然将力道控制的极好,刺痛的伤口被温热的舌尖灵活地安抚,红唇轻拢,少年便轻而易举地吮出了一点血液··少年表情单纯,紧蹙的眉头更是在证明对方正为自己体内的毒素发愁,清了清嗓子,沈霁不自在地转移话题道:“这么尝我的血,你自己不会有事吗”·“一点点不会出什么问题。”
松开自己的手指,少年一下一下抿着唇,似乎正在努力辨别自己舌尖尝出的味道··甜文快穿·毫无警戒心地从男人身上爬过下床,少年顾不得穿鞋便跑到了沈霁平日做摘抄的小书桌前,睡前研的墨还未干透,少年也不讲究,直接抓着纸笔写了起来。
夜间点的蜡烛有些昏黄,摆手示意在门边等候吩咐的抱琴退下,沈霁披了外袍,拎小鸡似的把人从桌前提了起来··直接腾空被放到椅子上的林果:“……。”
我恨这个身高差破表的世界··冰蚕丝、七情花……这毒|素成分的辨认倒与杨老一般无二,特意观察了一下那工整清秀的字迹,沈霁发现那字迹与自己调查过的并无出入。
“有的药草我没尝过,只能按照医术里的描写辨认,”稳稳当当地写下最后一笔,少年献宝似的把方子递到男人的面前,“不过娘说我的味觉很灵,肯定不会出错。”
“寒情毒的解方我曾背过,相公现□□内的毒|素虽用此方可解,但暗伤积毒沉疴太久,为了不伤根基,我又在里面加了几味- xing -温的药材做调和·”·“只要喝了一剂,相公今月的寒情毒便不会发作,”仿佛街边叫卖的小贩,少年仰着头,一脸认真地推销着自己的药方,“持续半年,此毒必解。”
“连我身体有暗伤都知道,”抬手捏起少年小巧的下巴,沈霁用拇指在对方唇上漫不经心地拂过,“看来你这舌头还真有些神奇·”·敏锐地察觉到男人温润笑意下的危险,林果眨了眨眼,不慌不忙地送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刚刚在咬相公前,我还偷偷把了脉。”
中医博大精深且又各有传承,有零十一背后强大的数据库作支撑,就算面前是这个世界的首席太医,林果也敢底气十足地表示自己丝毫不怵··“要是相……要是你信不过的话,可以去找相熟的大夫商议,”大抵是从自己眼中看出了怀疑,少年的眸子渐渐暗淡,敛起笑意,对方的声音又恢复了初见时的谨慎,“叶尧不才,这方子虽不至于完美到无可挑剔,却也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损害。”
“若你还是不放心,明日我可以亲自为你试药·”·倒豆子一般吐出一大段话,少年烛光下愈显动人的小脸第一次在沈霁面前变得冷淡,任由自己的下巴被男人捏得通红,少年的颈子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低垂。
无名指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抽痛,沈霁心头一动,这才发现原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个在他面前软软糯糯温柔小意的少年,在捧着一腔真心被人质疑后,终于后知后觉地冲饲主亮出了爪子。
有趣,认识到对方并不如外表一般是个任人磋磨的小玩意,沈霁松开对方的下巴,第一次把眼前的人放在了心上··“是为夫的不是,”郑重地将那张薄薄的药方找了盒子收好,沈霁又挂上了平日里那副如玉君子般的微笑,“无需试药,明日我便派人去煎。”
明明不必对一个无权无势的冲喜男妻和颜悦色,可一瞧见对方那微微泛红的眼眶,沈霁说出的话就无端多了几分哄劝··受母亲的影响,沈霁自小便认定了对方一辈子都未曾得到的一夫一妻,如今既已娶了叶尧,若不是对方伤害背叛于他,沈霁就断断不会做出休妻重娶的事情。
假使这药方无害,我便真的将你视为沈霁的妻··暗暗在心中下了决定,沈霁弯下腰,再次将某个坐在椅子上生闷气的少年打横抱起:“巳时已过,歇了吧。”
·少年的身量很轻,之前穿着外袍大氅还不觉得,如今两人之间只隔了两层不厚的里衣,沈霁一下子就摸出了对方腰侧几根骨相分明的肋骨··这人从前都不好好吃饭吗不悦地蹙了蹙眉,沈霁却发现怀中的人控制不住地抖了抖肩膀。
似是觉得痒,少年再绷不住一脸气鼓鼓的严肃,大着胆子将男人的手从自己的腰侧拍掉,少年浅褐色的眸子里盈满了挡不住的笑意··童心忽起,仗着自己长手长脚力气大的沈霁故意把人放到床上挠了几下痒痒,听到对方忍不住地“咯咯”笑出声,沈霁也不自觉地跟着少年弯了弯嘴角。
“不生气了”将人不轻不重地丢在铺了软被的塌上,沈霁轻轻哼笑一声,“原本以为是个脾气好的,没想到还是个会耍- xing -子的小孩儿。”
“对相公脾气好是我情愿,”锦被之上,少年眼里笑出一点水光,亮晶晶的极为漂亮,“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单是相公不肯信我这一点,就能激出我这小泥人十分火气。”
被对方的比喻逗笑,沈霁忍不住用手勾了勾少年卷翘的睫毛:“就这么在乎我”·“因为我只有相公,也只想有相公·”轻巧地扑进沈霁的怀抱,少年郑重又羞涩地小声喃喃,“我想对你好,就像你对我好的那样。”
然而你又可知我对你的好有几分出自真心·顺着对方后背的动作一怔,少年不解地抬眼,似乎并不明白男人此刻为何会走神··碰了碰少年的眼睛,沈霁摇头:“无事,以后我也会如此待你。”
只要你不会背叛··“相公……”·猫儿似的叫了一声,少年的表情说不出是感动还是其他,摸了摸对方毛茸茸小脑袋,沈霁低头碰了碰少年的唇,而后把人往被子里一塞:“乖,睡觉。”
夜色深沉,被翻红浪,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在以另一种方式在卧房响起,一刻钟后,本该在大老虎怀中糯糯软软的小兔子忽地一个翻身,灵巧地从某人的“魔爪”下逃生。
“不、不行,”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少年晃了晃头坚定叫停,“寒情毒未解,相公万万不可与人行|房·”·拢了拢几乎完全散开的里衣,半遮半掩下更显诱人的少年语气正直,眸子里全是一片为了“为了你好”的纯洁。
不上不下难受至极的沈霁:“……”·甜文快穿·看来他今天又要洗个冷水澡。
无奈地叹了口气,沈霁到底是不敢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然而直到他转身下床,身后的少年都没有再给他任何回应··“相公是又要回书房吗”见男人不解地回头望向自己,少年委屈巴巴地红着眼自责,“都是我不好……”·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要去浇盆凉水败火,也实在不忍心就这么将床上那只被自己扒了皮的兔子丢下,为了维持自己相公体面的沈霁,最终还是上床将人搂在了怀里。
“睡觉,”弹指灭掉不远处的烛灯,沈霁在黑暗中威胁似的低声嘱咐,“不许乱动,否则我日后饶不了你·”·闹腾了一个时辰的夜再次归于平静,躺在男人怀里装可怜的某人眯起眼,无声地挑起了一个坏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沈霁,你欠小爷的新婚之夜,不知还要几次才能还完·第四十章 ·40 第四十章 ·系统出产必属精品, 因为无法监控目标人物的踪迹, 林果并不知道沈霁最后将那药方拿给了谁去检验,不过到了二十七日傍晚,对方果然依言吩咐抱琴按方煎了药喝下, 眼见男人没有再如原著中的描写一般毒发,林果心里也算是微微地松了口气。
真不知道这几个世界的反派都是怎么混的, 简直一个比一个还像小可怜, 靠在软榻上透过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屏幕追剧,林果一副沧桑大佬样地吐槽··而不远处的书房, 突然觉得鼻尖发痒的沈霁笔锋一顿,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恰巧抱琴端了小厨房送的参汤进来, 沈霁一边继续在宣纸上笔走龙蛇地写着什么, 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夫人他怎么样”·“刚用了点心,现下正在卧房小憩, ”知晓自家少爷最近日日都要询问少夫人的情况,抱琴声音清脆, 回答得毫不含糊, “夫人说近日夜里寒凉, 便特意嘱咐奴婢替少爷熬了一盅参汤来。”
虽说沈家拨给松涛阁的用度有限,但沈霁早就在外面置办了不少属于自己的产业,关起院门,松涛阁的衣食住行并不比主院里的两位差上分毫··天气寒凉想起对方曾板着小脸告诉自己不可因为那药方就忽视对身体的温养, 沈霁摇头放下毛笔,示意抱琴将汤盅放在一边。
“夫人最近可有提出什么要求”净了净手, 沈霁接过抱琴递上前的帕子,“我总觉得我似乎忘了什么·”·“少爷说的是回门”小心地发问,抱琴立在一边轻声地解释,“女子出嫁后第三天都会由夫君带着回娘家省亲,不过夫人毕竟是男子,少爷那段时间又格外忙,所以下人们便也没有多嘴提起。”
被抱琴这么一提,沈霁才想起那被自己忘在脑后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望了眼书桌上那盅白瓷参汤,沈霁又道:“那他呢他有没有说什么”·“这……应当是没有的。”
没成想少爷忽然问起这个,抱琴一时之间倒还真的卡了壳,原本少爷派她留在少夫人的身边就是为了监视对方有没有什么异动,在没有确定自家少爷真的把少夫人放在心上之前,她哪里会事无巨细地记下对方的一言一行。
“罢了,这事儿也怪不得你,”知晓抱琴犹豫的原因,沈霁挥了挥手,“下去吧,记得照顾好少夫人·”·没带人回门,那小兔子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难过吗掀开参汤的盅盖饮了一口,沈霁眼前忽然窜出了那日少年肿着手指对他诉委屈的样子。
比起自己这个好歹占了个嫡子名分的沈家大少爷,叶尧的处境显然要糟糕很多,一个不受父亲宠爱又早早没了娘亲的庶子,想也知道对方在叶家的后院里吃了多少苦··那样面团般软和的- xing -格,怕是人家拿刀逼到门上,他也不愿用手里的银针扎别人一下。
说不上少年这样的- xing -格是好是坏,沈霁想了一想,又觉得对方也许未必愿意回去那个充斥着不好回忆的地方··在沈府他还能将人拘在院子里免了请安,可一旦对上叶尧的生父嫡母,少年无论怎么说都算是落了下风。
参汤被小小的瓷勺扰出一圈圈涟漪,不知不觉间,沈霁的心里除了公事,又慢慢住进了一只小兔子··想起对方每夜躺在自己怀中不设防的睡颜,沈霁一口饮尽参汤,而后整整衣摆出了门。
公事已毕,他不如亲自去问问少年自己的意思··*·“回门”乍然听到沈霁提起回门省亲,林果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在古代极其重要的大事。
“现在回门是不是不太妥当”尽管不是很想回去面对原主那势利又凉薄的一家,但因为不确定这个世界的虐渣支线是否藏在叶家,林果还是没有把话说绝,“父亲他一向最重规矩,眼下早已过了回门的日子,贸然如此,恐怕会引得他老人家的不喜。”
这话说得不假,一般新婚夫妇首次回门时,为夫的一方都会带上许多送给岳家的礼物,有了这么一个环节在,两人根本就不能避开沈家众人的眼睛··更何况,能让极重规矩的沈父直接忽略回门这个程序,想必对方也根本没有把自己这个带不来任何助力的儿媳放在心上。
“不必管其他,单说你想不想去·”看了看盘子里的零嘴,沈霁随意捡了一枚剥好的坚果递给对方,“若你想去,我这就吩咐抱琴叫人下去准备。”
身体上的桎梏被少年的汤药一点点清除,身强则神思明,最近他暗中向太子府频频献策,如今已算是正式归于对方的麾下··至于他的好父亲,则是在他那个风流成- xing -的四弟于梅园会上闹出笑话后,正式站了五皇子身后的一队。
太子宅心仁厚又不失果决,比起狠厉到只剩杀伐果决的五皇子,沈霁自然要“大义灭亲”地维护正统··狡兔死,走狗烹,纵然谈不上有多少为国为民的大义,沈霁也不想将自己的一腔抱负赌在一个- yin -晴不定的皇子身上。
甜文快穿·多疑之人心思太多,他与五皇子,注定不会成为一对相和的君臣··既然左右都与沈家众人站在了相反的立场,区区一件回门这样的小事,沈霁当然不会怕忤逆了沈父。
“我想回去,”毫不犹豫地回答,林果忽然想起了一个原著中没有提过的细节,“我娘的牌位还放在叶家,我想去把它带回来·”·原主的母亲只是乡下一名最普通的医女,若不是那年大雨偏巧收留了受伤的叶父,也许她这一辈子都不会踏进这热闹繁华却又难以生存的京城。
尽管原主的父亲只是京城里一名小小的九品芝麻官,但在回到家后,他却仍然是一个三妻四妾说一不二的男主人··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叶母坐着一顶没有正红的小轿被抬进了叶家,叶父原配叶李氏是个善妒的商户之女,那群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惹她心烦,叶母这个乡野之地的“粗鄙下人”更是碍了她的眼。
靠着祖上传下来的那点医术,叶母艰难地在失了叶父宠爱的情况下生下了还算健康的原主,但医者不自医,爱情的幻灭和后院的磋磨让叶母郁结于心,没等叶尧长到五岁,她便在一个雨夜咽了气。
恰逢当时叶家诸事不顺,叶家老太觉得晦气,便在儿媳妇的撺掇下一把火将叶母烧成了灰··本朝不比现代,只有罪大恶极的犯人还有诡异可怖的妖邪才会被处以火葬,是故叶母死后不仅没能葬入叶家的祖坟,甚至还让原主因为“满身晦气”的由头任人欺凌。
就连林果方才提到的牌位,都是原主在叶父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才求来的结果,若不是对方本就是为了冲喜而嫁入沈家,林果怀疑叶尧根本就会抱着牌位上花轿··了解过少年的身世,沈霁也没有不合时宜地提起迁坟之类的话,习惯- xing -地摸了摸对方的头,男人缓下声音问道:“只要这个”·“嗯,”依赖地蹭了蹭对方的手心,少年看向沈霁的眼中藏了一抹忧虑,“只是嫡母她向来看不惯我和我娘,怕是没那么容易松口。”
“怎么就这么没出息”戳了戳少年的脑门,沈霁恨铁不成钢道,“不松口就抢,不松手就咬,你那小牙不是挺利有相公我给你撑腰,怕什么”·我这还不是想装装柔弱满足你的表现欲腾地起身绕过桌子向前一扑,林果跌坐在男人腿上,搂着对方的脖子吧唧就是一口:“谢谢相公”·这冒失鬼,哭笑不得地扶住少年纤细的腰肢,沈霁感受着脸颊上一触即逝的柔软触感,怎么也崩不起一张要教训对方的脸。
“但我们能不能不带回门礼去叶家啊”再次成功地和自家相公黏糊在一起,少年把玩着对方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小声道,“我心眼小,一点都不想给他们送礼。”
因得原主嫁给沈霁完全是为了冲喜,沈家可以说是用一大笔钱买下了叶尧,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叶家在原主嫁进沈家的时候几乎没有送上任何嫁妆··如此小家子气的做派,倒也不怪沈父从未拿正眼看过原主,而没有母家的支持,也彻底让叶尧成了一个在沈家人人拿捏的存在。
“说什么傻话,”将人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沈霁沉声道,“世人往往只能看到事物的表面,就算心知使他们的错,为了不落人口实授人把柄,你也不得不去做。”
但他沈霁从来都不是认命的人,如今的所有妥协,他都会在最后一样不落地讨回来··“相公也是这样吗”听话地点了点头,少年抬眼望向自己,“相公也有不得不去做的事吗”·点了点头,沈霁没有回避,头一次直面承认了自己对沈家的恨意。
“真好,”将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少年甚至有些开心地晃起了脚丫,“我就说我和相公是一样的·”·呼吸一窒,沈霁蓦地发现,对方药方所治愈的也许并非只有寒情毒。
还有他那一颗已经冷了太久的心··第四十一章 ·41 第四十一章 ·回门的日子是个大晴天, 被沈霁牵着手迈出沈府的林果, 终于摆脱了在这个世界长达一个月的阿宅生活。
今日他穿了一袭淡青色的长衫,虽与身边一身白的沈霁不是相同色系,但打眼看上去倒也格外相称··没有踩人凳的习惯, 沈霁利落地踏着下人送来的矮凳上轿,而后一把将林果拉了上来。
·男人手上用了巧劲儿, 林果还没感觉到什么不适, 就已经被对方从后拥了进去··外表不显,内有乾坤, 看着软垫食盒香薰暗格一应俱全的马车,林果突然发现自家男人好像比整个沈家加起来都要富。
看来小白菜和小白菜还是有差别的, 暗戳戳地感慨一声, 林果舒舒服服地向旁边一靠,再次成功窝进自己专属抱枕的怀里··“这么粘人”笑着捏了捏少年多了一层肉的脸颊, 沈霁扬了扬手示意车夫出发。
抱琴和其他两个小厮就一同坐在外间,至于马车后方, 则跟了十几担系了红绸的礼物··如此铺张地去给一个无权无势的男妻撑场面, 沈齐氏那边自然不会同意, 但无奈这些礼物都是由沈霁一手采购,知道对方那个早死的娘曾经留下过一些外人不能动的嫁妆,就算沈齐氏暗地恨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明面上她也只能笑着嘱咐两人早去早回。
“安心, 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见少年面上仍有些许不甘心, 沈霁一边在心中笑对方还是个孩子,一边又耐心细致地宽慰对方,“就算他们想卖了换钱,怕是也找不到相应的门路。”
“更何况今日这么大张旗鼓地一闹,日后若是你和叶家真的撕破了脸面,外人也不能再指责你分毫·”·这算是替自己来了个提前的破财消灾没料到沈霁的心思这么细,林果弯了弯眼睛,仰头又在对方下巴上亲了一口。
原本他并不是很热衷于这种腻腻歪歪的亲热,但得益于这个世界的人设,每次林果看到男人无奈又享受的表情,他都想再去撩拨一下对方··甜文快穿·“你呀。”
无可奈何地看着少年那双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眼睛,沈霁低头,用唇轻轻在对方额上碰了碰··像是一步一步交予了自己全部的信任,虽然少年在面对外人时仍然是一株不起眼的小蘑菇,但在两人私下相处时,对方却粘人活泼到娇俏可爱。
京城很大,叶家住的地段又并不算繁华,是故马车在街上慢悠悠地走了许久,这才将两人送到叶家的门前··比起沈府的优雅大气,眼前的叶府便是一座最普通不过的宅院,惫懒的下人倚在门边打着瞌睡,直到沈家的马车停在门前,他才惊醒一般地站直了身子。
为表礼数,沈霁早就在上门前派人递了拜帖,如今他与少年准时前来却无人相迎,足以看出这一家人并没有把叶尧这个嫁出去的儿子放在心上··“他们大概是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撑着沈霁的手跳下马车,少年小声地解释,“毕竟我看起来并不是什么能讨你喜欢的模样。”
这话说得不假,如果换成叶尧原本的- xing -子,对方和沈霁之间最多也只能得到一个相敬如宾好聚好散的结局··至于让沈霁放下公务带着大礼特意回门,这恐怕是原主做梦都未曾想过的景象。
仔细揉了揉眼睛,叶家门口的下人才认出眼前姿容明媚的贵气少年是自家那个遭人嫌的五少爷,瞧着对方身旁气势逼人的英俊男人,那小厮一个踉跄,忙不迭地行了一礼跑回府里叫人。
瞧这样子,简直像见到了什么可怕至极的洪水猛兽,见没人招呼,林果倒也不在乎那些虚礼,他拉起沈霁的手,直接按照原主的记忆向里走··支线任务什么的倒还在其次,今日他最大的目标,便是拿回叶尧留在这里的牌位。
叶家宅院小,院内也难见什么洒扫的下人,加之原主所住的院落在叶府最偏僻的一角,这一路上就更可以称得上是冷清非常··人去楼空,未出嫁前便不受待见,原主这一走,他原本所住的院子便更显荒凉。
春日里植物生长得快,绕过那些无人修剪的杂草,林果伸手推开破旧的木质房门,果不其然被里面浑浊的空气呛得咳了一声··“慢点,”将人向后拉了拉,沈霁不悦地蹙起眉头,“你别动手,一会叫他们派人来收拾。”
“娘亲的牌位,我不想让他们经手·”摇头拒绝了男人的提议,林果踏入房间按照原主的记忆拉开书柜旁的一个暗格,但令他意外的是,暗格里并没有藏着任何东西。
“牌位不见了,”张了张空无一物的手心,少年看向男人的眼睛满是一片迷茫的委屈,“它被人拿走了·”·“出去说·”拍了拍少年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沈霁揽着对方的肩膀大步走到了屋外。
微风一吹,屋子里那挥之不去的霉味便也散了不少,还没等沈霁再说些什么,他便看到少年的目光投向了院落里的另一处··“华表哥……”·少年的声音很小,若不是沈霁就站在对方身边,他几乎要错过那近乎自语的呢喃,顺着少年的视线看去,沈霁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靛蓝色袍子的年轻男人。
“尧儿回来了”没成想能在这里见到对方,年轻男人的眼睛一亮,随即便干脆无视了一旁的沈霁走上前来··被这耳熟的声音一唤,林果微微怔愣,脑海中某些因不愿想起而被被原主尘封的记忆也慢慢浮现出来。
年轻男人名叫李从华,按辈分来说应当算是原主的表哥,因为深得叶李氏这个姑母的喜爱,所以对方便时常以娘家人的身份来叶家做客··因得原主自小背了个晦气克人的名头,除了无聊时招猫逗狗似的欺负对方,平日里根本没有人理会这个被所有人刻意遗忘在角落的孩子。
但李从华不同,他是外姓,自然没有叶家人那些奇奇怪怪的偏见,再者原主乖巧听话长得又十分玉雪可爱,若是不带有色眼镜去评价,任谁都会想和叶尧这样的孩子一块玩。
也正是因为如此,原主与对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竹马竹马,若不是李从华最后做的事情太过人渣,叶尧是否真的能嫁给沈霁还是两说··以林果这个外人的视角来看,原主与李从华之间的确存在过那么一点年少暧昧的情愫,但在这个年代,娶一个男人注定不会是一件光明正大的好事,就在叶尧以为自己可以和表哥这样简简单单地过一辈子时,他却突然听到了对方成亲的喜讯。
世间情爱本就少有长久,若单单只有感情上的纠葛,林果还可以勉强把这件事归结于李从华的懦弱和叶尧的天真,但仔细一翻记忆,他才发现李从华还借着相爱的名义从原主手里套走了不少药方。
原主的母亲虽不是什么神医,手里却也多多少少握了几个祖上传下来的土方子,重疾不敢说,但治起一般头疼脑热的小毛病,这方子却要比许多所谓正统的药方都便宜好用。
·李家世代从商,自打无意听到原主提了这件事,李从华就借口“存了积蓄带你离开叶家”从原主手里把所有药方都骗了过去··低价做高价卖,李从华靠着新开的药铺得了父辈的赏识,不仅意气风发地压倒了其他几位兄弟,还成功地将自小定了婚约的徐家女儿迎进了门。
——是的,在主动招惹原主之前,李从华就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已有婚约在身··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会娶他··心脏升起不属于自己的抽痛,林果冷淡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抓着沈霁的衣袖躲到了对方的身后。
“别叫我尧儿,我和你没那么熟·”·诧异地看向那个十数年间从未对自己说过狠话的少年,李从华脚步一顿,似有所觉地对上了一旁沈霁的眼睛··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强,但在这种问题上,男人的直觉也并不太差,几乎是在少年躲到他身后的那一刻,沈霁就隐约猜到了两人之间的瓜葛。
“这位是”故作不解地问了一句,沈霁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李从华,嫡母那边的表哥·”干巴巴地解释一句,少年乖乖地顺着男人的力道被对方揽进怀中,“时候不早了,相公,我们该去给父亲母亲请安了。”
甜文快穿·被男人身上那种令自己安心的气息包裹,少年紧绷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放松了下来,像是没有看到身旁被一声“相公”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李从华,少年讨好似的晃了晃沈霁的手,接着冲对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净会撒娇,看得出此刻少年对那个叫李从华的表哥并无半分情义,沈霁轻笑一声,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对方耳边吓唬道:“记好了,这件事我们回去再算。”
眼前的画面恩爱亲昵到刺目,李从华心下不甘,垂在两侧的手都差点握出了青筋··就在林果以为对方会忍不住冲上来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 yin -阳怪气的女声却突然打破了三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叶尧,你这个扫把星怎么还敢回来”·第四十二章 ·42 第四十二章 ·不必特意去看, 单是这极有个人特色的声线一出, 林果便从原主的记忆里扒拉出了对方的身份。
叶娇娇,叶父和叶李氏的掌上明珠,在所有欺负原主的那些叶家小辈里, 大概就只有她带头闹得最欢··“华表哥,你怎么还在这里陪这个扫把星耽搁”不耐地招呼了李从华一声, 叶娇娇嫌弃地根本不想踏入这个破败的小院, 挥了挥空气中并不存在的异味,粉裙少女翘着手指用手帕捂住鼻子, “表嫂还在母亲那等你,听说她已经有喜了, 表哥你怎么……”·话未说完, 终于舍得分给林果一个眼神的叶娇娇便呆愣似的止住了话头,顺着这位二八少女的目光一看, 林果发现自家相公俊朗的侧脸刚刚好暴露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
[风水轮流转啊果子,]咔咔咔地嗑起瓜子, 零十一看戏看得不亦乐乎, [瞧这架势, 你们俩这是要变着花的轮着吃醋]·无暇理会零十一的调侃,现场的气氛着实太过诡异,弄得林果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憋住自己将要出口的笑声。
顾不得再嫌弃小院的荒凉,叶娇娇轻咳一声, 便甩下婢女拎起裙角向沈霁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沈公子好,娇娇这厢有礼了·”·都说这沈家嫡子是个不受宠的病秧子, 可她今天这么打眼一看,对方的容貌气质不知要比自己平日里见过的那些公子哥好上多少。
脸颊微微飞上一抹羞红,少女刻意拿捏的声线温柔地简直能滴出水来,比起方才那个骄纵刻薄的蛮横大小姐,叶娇娇现在完全就是一副娴淑又不失可爱的闺秀模样··而隔着叶娇娇几步之遥,刚被对方叫破妻子有孕的李从华正一脸担心地看着林果,生怕这个柔软脆弱的小表弟会因此在人前红了眼睛。
正在围观叶娇娇对着沈霁发花痴的林果:“……”兄弟你的戏好像有点多··“若论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哥夫,”成亲前便看过叶家所有人的资料,知道叶娇娇比叶尧小了一岁,沈霁眼皮都不抬地给眼前这场闹剧盖了章,“无规无矩,难道这就是叶家的家教”·自小被娇宠长大又自认貌美的叶娇娇何时曾被陌生男子这样看不起乍然听到对方那毫不客气的指责,叶娇娇又羞又怒地紧紧手里的帕子,对沈霁的好感也消了三分。
“走吧,”握住少年的手,沈霁的语气立即又恢复了令人艳羡的温柔,“你身子不好,一会儿问叶李氏要了东西我们就走·”·“嗯。”
听话地点了点头,林果和男人一同并着肩向外走,清楚地知道李从华的注意力还放在自己身上不肯离开,林果却连回对方个余光的打算都欠奉··欺骗就是欺骗,就算李从华此刻再怎么后悔愧疚,也改变不了他对原主骗情又骗财的事实。
况且这样廉价的歉意又有什么用最后左不过是纳了叶尧做妾或养在外面做情人,这样的选择,别说是林果,恐怕就连原主那颗小白菜都不会点头··“对了,”若有所思地停下脚步,林果沐浴着沈霁有如实质的目光看向李从华,“那暗格的位置,是你告诉他们的”·“我……”嗫喏地支吾了一声,年轻男人没有正面回答,可他的表情却不由自主地暴露了一切。
原本只是试探- xing -地诈一下对方,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了那么点意外收获,眼看着李从华的名字越过叶李氏和叶娇娇登顶第一,林果也总算确定了这个世界的虐渣目标。
“走吧·”浅褐色的眸子瞬间跌至冰点,少年全无留恋地转身,毫不避讳地与一旁的男人相携离去··恨恨地跺了跺脚,叶娇娇看着眼前两人异常相配的背影红了眼睛:“他算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敢给我们甩脸色。”
“大小姐,慎言,”碰了碰叶娇娇的袖子,终于找到时机插话的婢女小声提点,“五少爷嫁的可是沈尚书的嫡子·”·“五少爷一个晦气村妇生的贱婢算什么少爷”嗤笑一声,叶娇娇丢掉已经皱了的帕子拍了拍手,“还有沈霁,就算他爹是礼部尚书又怎样,以我的样貌,将来可是要嫁入天家做儿媳的。”
“这话可不得胡说,”刚从少年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中回过魂来就听到自家表妹在这里大放厥词,李从华一个哆嗦,差点没被对方的话惊出一身冷汗,“妄议天家,这话被人听到可是要杀头的。”
·“我可没有胡说,”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叶娇娇脸上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那日我去郊外赏花,不仅碰到了丞相大人家的公子,还和五皇子殿下搭上了话。”
“五皇子”震惊地看向叶娇娇,李从华彻底抛下了那点想追着叶尧上去解释的心思··纵使世代住在天子脚下这样尊贵的地界儿,皇子皇孙对他们来说仍旧还是不可望更不可及的存在。
“可不是,”被自家表哥语气中的惊讶愉悦,叶娇娇彻底忘记了之前发生的那点不愉快,“等我成了皇子妃,别说是沈霁,就连他父亲沈灏都要在我面前磕头下跪。”
甜文快穿·“不说这个,我们快回母亲那里吧,”抬手示意婢女搀好自己,叶娇娇幸灾乐祸地假笑,“想拿牌位我已经迫不及待地看他要怎么哭了。”
那块破木头早在叶尧出嫁后就随着对方那个倒霉的娘化成了一捧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她倒要看看对方能怎么要··*·无论叶娇娇在背后再怎么讽刺沈霁,到了明面上,对方这个尚书之子却还是尊值得叶家所有人好好供起来的大佛。
冷着脸坐在叶家人特意腾出来的主座上,沈霁眼里再没有了平日里面具似的笑意··“你们……把我娘的牌位弄丢了”腾地起身质问,一直温顺的少年满眼怒火,甚至激动地气红了眼眶。
“哪里会是弄丢呢”强笑着开口解释,坐在沈霁对面右手第二位的富态女子尽量温和地看向林果,“只不过是下人们粗心忘了收放的位置,我已经特意派了人去找,不出半个时辰,娘亲必能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叶李氏笑得勉强,一番软话也说得格外不甘,尤其在对方自称“娘亲”时,在场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她那份异常尴尬的僵硬··不过这倒也不能怪叶李氏没有宅斗素质,自从带着丰厚的嫁妆嫁入叶家,对方就可谓是过上了说一不二的舒心生活,如今这般低声下气地讨好一个往日里最看不上的庶子,就已经是叶李氏能做到的极致。
暗暗将两个家庭的女主人做了个比较,林果还是觉得沈家那个便宜婆婆更胜一筹,虽然对叶李氏口中的话半个字也不信,但林果表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被安抚的模样··早已从零十一那听到了叶娇娇和李从华的谈话,就算没有明说,他也知道原主母亲的牌位八成是被这母女俩一同毁了。
这般欺人,要是不借此机会给叶家送上一份“大礼”,林果也就不配被称为是虐渣部的金牌员工··“既然还要等,那贤婿就在此留下用个午膳吧,许久未见尧儿,我这做父亲的心里也很是想念。”
睁着眼睛说瞎话,坐在沈霁对面开口的中年男子相貌极佳,原主在长相上的优势,有很大一部分都继承于这个风流的便宜爹爹··叶父语气得体自然,端的是一副爱子心切的慈父模样,若不是林果早就知道原主在家里的境况,恐怕连他都能被对方这逼真的表演骗过一时。
[真不知道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惧内,]一边监控着叶家的下人一边吐槽,零十一在林果的脑海里将各式坚果啃得嘎吱作响,[看来不管在哪,钱都是个好东西·]·[吃你的东西吧。
]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被零十一吵得发涨的太阳- xue -,林果坐在沈霁的身旁,默默听着对方和叶父你来我往地打机锋··敏锐地察觉身旁少年的不适,男人没有回叶父的话,而是侧身用手背贴了贴少年的额头:“怎么被风吹得难受了”·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向林果盯来,尤其是叶娇娇那复杂而又艳羡的眼神,简直让林果想忽略都难。
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脑海里某只蠢兔子吃坚果的声音吵得脑仁疼,林果只能装作娇弱地点了点头,把所有的锅都推给了无辜的春风··轻声吩咐抱琴将对方常穿的外搭拿来,男人动作熟练地将衣服给人披上,盯着对方为自己系着系带的大手,林果只觉得连叶父的眼神都因此变得火热起来。
“看到贤婿和尧儿感情这么好,我这个做岳丈的也便放心了,”毫无尴尬地开口,叶父不露痕迹地转移话题,“我听说令尊最近与五皇子……”·“家中不议国事,”温和地打断对方,沈霁挑挑眉,“沈霁无官无职且不得父亲青眼,又哪里能知道这些朝中大事呢”·“府中还有些杂事需要处理,若无其他原由,还请叶夫人将那牌位交出来吧。”
“尧儿- xing -子单纯,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任意耍弄·”·第四十三章 ·43 第四十三章 ·沈霁话音一落, 屋内刚刚才回暖些许的气氛便再一次跌下了零点。
冷冷地看了一眼说不出话的叶李氏, 沈霁哪里还能看不出女人背地藏着的猫腻,在他这样的施压下还不肯给个准话,叶尧母亲的牌位定然是叫对方早早毁了去··但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叶府下人服饰的婢女匆匆走入,草草向众人行了一礼, 她便神色慌张地凑到了叶李氏的耳侧。
“什么”·失态地惊呼出声, 叶李氏死死捏住红木椅的扶手,保养得体的指甲都差点没因此折断了去··掩下眼中的不悦, 叶父侧头看向对方:“这是怎么了”·“没、没事,”迅速地摇了摇头, 叶李氏的声音抖得让人觉得她的牙齿都在打颤, 面对叶父的询问,她扯起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锦心妹妹的牌位找到了。”
“那还不让人快点拿上来”锦心便是原主母亲的闺名,不了解其中的内情, 就算平日里再怎么惧内, 叶父也还是在外人面前端起了大男人的架子。
可那东西早就被我烧了呀·没空理会叶父的语气, 叶李氏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求证似的递了一个眼神给叶娇娇,她现在只希望那场痛快的发泄只是她一个人的臆想。
但叶娇娇的反应明显让叶李氏失望了,少女同样惊慌失措地望向自己的母亲, 一张点了胭脂的小脸也变得无比苍白··得不到回应,又不敢真的冲掌握财政大权的叶李氏发火, 叶父只能尴尬地咳了两声,然后挥手叫下人将那牌位请了上来。
没成想那个不中用的五儿子居然真的讨了沈霁的欢心,可惜多年父子隔阂难解,眼见与沈霁套关系不成,叶父便想赶紧送走这尊不好招惹的大佛··都说沈家嫡子体弱又不得父亲重用,可今日他这仔细一瞧,对方周身气度又哪里是一个不受宠的嫡子能有的·甜文快穿·官场多年,叶父官职不高,但这眼力却还是磨练出了几分,不说其他,单单之前对方和他打过的几句机锋,他便隐约察觉到了这个便宜女婿的滑手和难缠。
就在几人沉默间,两个穿着深色下人服的小厮恭敬地将托盘上的牌位请进了屋,许是不知道这背后的隐情,两个小厮神情自然,并看不出什么害怕··深黑色的牌位静静立在托盘之上,其上端端正正刻着的白字,在屋内并不明亮的光线下一照,便无端多了几分诡异、·“哗啦。”
见到那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牌位,正想喝口茶暖暖身子的叶娇娇手腕一抖,便将那瓷质尚可的茶杯摔了个粉碎··滚烫的茶水透过衣裙渗到肌肤,叶娇娇吃痛地哎呦痛呼,身侧的婢女更是手忙脚乱地跪地收拾起来。
见到这一幕,虽是外人却仍然跟到前厅的李从华头冒虚汗,忍不住握住了身旁有孕妻子的小手··猜到原委却不知是谁出手的沈霁若有所思地看向坐在他身侧的少年,不禁怀疑今天这场好戏中是不是有对方的手笔。
叶尧看似柔顺可欺,实则却并非没有主见蠢笨不堪,如果事关生母,对方未必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报复··然而一看到少年那因为见到牌位而红了的眼圈,沈霁就默默在心里打消了自己之前不靠谱的猜想,这人平日都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又哪有时间和人手去弄这样的事·深藏功与名的零十一:[男人,你的名字叫天真。
]·当然,会这么想的也不仅是心思多疑的沈霁,仔细地观察着少年的表情,叶李氏恨不能直接用眼睛在对方脸上剜出个洞来··但以林果那磨练了几百个世界的演技,断然不可能让一个小世界的路人看出什么破绽,于是,在“确定”不是少年所为后,叶李氏便连唇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尽。
人为的算计她不怕,可这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对于叶李氏这种心中有愧的人来讲,便是足以催命的毒|药··意识到气氛不对,叶父连忙让人把那牌位递到林果的手上,可不知怎地,那牌位却忽地直直飞向叶李氏的位置,而后“轰”地在对方面前燃烧起来。
松木遇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叶李氏僵在原地,几乎能感觉到那种灼热而又滚烫的温度··火花飞溅,怕被那烈焰和火星毁了容,叶李氏惊慌地起身,噔噔噔踩着绣鞋向躲去,她的动作太大,乃至直接带翻了身后的红木椅子。
小腿被磕的生疼,裙角又被椅子死死压住,叶李氏脚下一个踉跄,便狼狈且形象全无地跌坐在地··腰部重重撞在椅子上不规整的部位,叶李氏忍住钻心的剧痛,仍旧坐在地上不停向后躲避着那块逐渐烧成灰烬的牌位。
“你这是在做什么”·叶父羞恼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叶李氏晃了晃头,只觉得自己被恐惧充斥而浑浑噩噩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一点。
“灰、那牌位自己烧成了灰”尽量维持声线的平稳,叶李氏抖着手指向那捧灰白到像死人肤色的粉末,“是那个下贱胚子、那个下贱胚子回……”·话音戛然而止,叶父的那声怒喝就如佛寺中敲响的一声钟鸣让女人的脑海逐渐清明,揉了揉眼睛,叶李氏定睛看去,身前哪还有什么木灰的影子·青衫少年抱着牌位坐在远处,表情愤恨的仿佛要冲上来咬自己一口,一旁的白衣青年牢牢按住对方的肩膀,脸上也是显而易见的不悦。
小厮婢女、丈夫女儿、甚至还包括那个从小被她疼爱到大的侄儿,所有人都一脸惊诧地盯着自己,模样好似在看一个突然犯病的疯子··“是幻觉……”不解地低头自语,叶李氏一时竟分不清眼下的情景是真是幻,焦木难闻的味道仍旧挥之不去地残留在她的鼻尖,叶李氏猛然抬头,一双杏眼竟然有些骇人的发红,“到底哪个才是幻觉”·“看来令夫人是病了,”冷眼看完这一场闹剧,沈霁淡淡开口,“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般恐惧,想必令夫人心里一定藏了许多亏心事。”
“对尧儿母亲的……或者还有对尧儿的”·后宅不宁,这如果是闹出去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丢人,联想到此处,叶父忙不迭地解释:“贤婿误会了……”·“误会”从进了屋后便没说过几句话的少年尖锐地提高嗓音,他单手指着地上崩溃的女人,一脸不敢相信地看向了叶父,“您没听见吗她在骂我的母亲是下贱胚子”·“可她毕竟也是你的嫡母,”端起所谓父亲的威严,叶父极力在两方之间和着稀泥,“你嫡母她怕是魇了,为父这就叫人送她回房。”
“娇娇,还愣着做什么”冲满身茶水的叶娇娇使了个眼色,叶父厉声道,“还不快去送你母亲回房”·“我不走你们都是假的是假的”奋力地推开要上前扶自己的侍女,叶李氏挣扎着起身扑向林果怀里的牌位,“都是这个晦气东西我早知道它不是个好的”·“能烧一次便能再烧第二次一个死物,我难道还真的怕了你不成”·发髻散乱的女人气势汹汹地扑向站在原地像是被吓傻了的少年,用力将人向后一拉,沈霁抬起一脚便踹飞了对方。
“谁给你的胆子碰我的人”·礼节的笑意不再,沈霁的脸色沉得像挂上了一层寒霜,见自己的母亲受伤,叶娇娇顾不得身上的烫伤,立刻指着沈霁的鼻子骂道:“你又算什么东西,一个不受宠的病痨鬼,也敢……”·“娇娇”肃声喝住脑子发热的女儿,叶父压下满腔火气冲沈霁笑道,“回门的大喜日子,贤婿这又是何意”·“大喜可我却见这家里从头到尾都没人欢迎我的尧儿,”淡淡地瞥了一眼叶父,沈霁古井无波道,“既然令爱这么看不上沈霁,那么我们两家人此后也不必往来。”
甜文快穿·“沈霁不是长舌之人,今日这些礼物就当是全了你们和尧儿这多年的‘情意’,日后有事无事,尔等都不要再到沈家的府上来·”·“凭什么”被沈霁这样高高在上的语气一激,叶娇娇立刻不管不顾地撒起泼来,“一个外姓,你凭什么来管我们叶家的家事”·“就凭我一句话便能让你父亲灰溜溜地滚出京城。”
反驳的话尽数噎在喉间,叶娇娇好似被人扼住了脖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觉得沈某无官无职是在大放厥词”轻声一笑,沈霁眸如寒冰地环视一周,“那你们就大着胆子来试试。”
抬眼示意抱琴跟上,沈霁掰开少年气到发抖的拳头,然后牢牢地与对方十指相扣··“我们走·”·一对璧人相携离去,只留屋里一片哄闹过后的狼藉,李从华看着自己妻子被这场面吓得脸色发白的模样,到底还是狠心咬牙追了出去。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叶尧会在这么短短一个月内就变了心·若是对方真的爱上了沈霁,那他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又到底算什么·瞧着男人匆匆跑出去的背影,被对方松开手的女人缓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压下了某种一闪即逝的狠色。
第四十四章 ·44 第四十四章 ·“尧儿尧儿你等等”·身后传来某人急促而又腻歪的喊声, 林果察觉到手间突然收拢的力道, 无奈感慨这个原主的渣前任还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无动于衷地抬步向前,林果继续撒娇似的和沈霁说着刚刚的委屈,直到快步而来的李从华快拽上他的手臂, 林果这才被男人带着侧身停下了脚步··大抵是被沈霁之前的飞起一脚吓到,看到对方不耐地皱起眉, 李从华先是条件反- she -地后退了几步, 然后才强撑底气道:“我有话要和尧……表弟说。”
在男人那样凌厉的眼神中,李从华舌头打结, 不由自主地换了对少年的称呼··“要说什么便在这里说吧,”步子都没挪动一下, 林果站在沈霁身侧平静道, “相公他不是外人,我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瞒着他。”
“你就这么快变了心”被对方无所谓的态度刺激, 李从华完全不顾少年日后的处境,上来便劈头盖脸地指责, “那我们、我们以前又算什么”·“表哥怕是误会了什么, ”好笑地抬眼看了一眼李从华, 少年礼貌而又客气地回应,“我很感恩表哥幼时对我的照顾,但有些事,表哥还是不要思虑过多为好。”
不能接受自己才是被戏耍的那一个, 李从华激动地上前一步:“表哥误会你我之间曾经的情谊分明是……”·“分明是什么”毫不客气地抢白,少年浅棕色地眼睛忽地变得- yin -沉, “如果真如表哥所言,那现下屋子中坐着的那位夫人又算什么呢”·“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就不怕令夫人心伤动了胎气吗”·原来是在担心自己的子嗣吗似乎突然理解了少年这番作为的用意,李从华忽地安静下来,甚至还对少年露出了一个“我懂你”的微笑。
这人又在心里自我脑补了啥恶寒地打了个哆嗦,林果表示自己完全不能理解对方的脑回路,为了不引起误会,他立刻又张口补上了下一句话:“还有那些药方,看在表哥幼时对我多曾照顾的份儿上,我便将它们尽数赠送于你。”
他就说,就算他娶了别人,叶尧的这颗心也还是他的,得意地瞥了一旁神色不佳的沈霁,李从华脸上满是令人作呕的沾沾自喜··“……恩怨两清,日后我会拿出更好的药方给相公,”安抚地蹭了蹭那越收越紧的手指,林果不慌不忙地继续,“至于表哥手下的药店,还是尽早做好关门歇业的准备吧。”
清楚地知晓若关了那家药店自己会损失多少,李从华再顾不上那些风花雪月的儿女情长:“你居然还有私藏”·瞧这话说的,好像这药方原本就是他的一般,被李从华的不要脸震惊,林果不禁心疼起那个眼瞎看错人的原主。
在他看来,李从华对原主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爱,仿佛在路边捡起了一只淋了雨的野猫,在双方地位极度不平等的情况下,对方享受的不过是那种施被原主仰望后所带来的好处与快|感。
但现在这个全心全意仰望着他的少年却变了,对方不仅有了一个比他更优秀强大的依靠,甚至连自己也新生般地变得光彩夺目··这样大的落差,想也知道李从华会受不了地爆发,尤其是知道少年在没出嫁前便对他有了防备,这更是让李从华有了一种被人耍弄的错觉。
“珍惜现在的好日子吧,”收回落在李从华身上的目光,少年仰着头转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 shi -鞋,亏心事做多了,总归要出来还的·”·“你说对吗”·“表哥。”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从华竟从对方身后看到了一个朦胧的女人身影,对方一袭白衣披散着长发,一双脚竟还烟雾般地连接在少年手中漆黑的牌位上··就在李从华注意到女人的一瞬间,对方突然转动脖颈抬起头,露出了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
“啊”·惊恐地尖叫出声,李从华一屁股坐在地上,终于理解了方才姑母的疯癫从何而来··原来亏心事做多了,竟真的会碰上鬼吗·“他怎么了”听到背后那堪称撕心裂肺的惨叫,少年脚下一顿,就想好奇地回头去看,“生气的我有这么可怕”·“生气的你可不可怕我不知道,但生气的相公一定很可怕,”轻轻扶住少年想向后转的脑袋,沈霁带着对方大步将叶家的一切抛在身后,“别回头,向前看。”
甜文快穿·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过于蹊跷,无论这世间是否真的存在鬼神、而这鬼神是否又真的是在庇佑叶尧,他都不曾改变过自己的心意··管他神鬼漫天,他沈霁自己的人,定然要由自己来护。
糟了,玩得太嗨就忘了给自家这位及时顺毛,跟着对方坐回马车,林果不禁在心里偷偷吐了吐舌头··不过能看到叶家众人这么滑稽的一出,他也总算是为原主出了一口恶气。
[那还不是我定向投影做得好,]重重地哼唧一声,暗中配合自家宿主演戏的零十一骄傲道,[那么多电影电视剧我可不是白看的,论起吓唬人的名场面,我的数据库里少说也有一个t。
]·[好好好,你就是我最得力的小助手,]眼神复杂,林果摸了摸手中那块难辨真假的牌位,[复制牌位花了多少积分,你直接从我的腰包里扣·]·可怜原主,竟是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没能留下。
“别难过,”见少年神情低落,沈霁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回去我就着人安排法事,日后一定同你一起精心供奉·”·“就和我娘的牌位放在一起好不好”嗓音温柔,沈霁尽量逗着对方多说说话,“这样她们在下面还能有个伴儿。”
“相公娘亲的牌位也没能放进祖祠吗”如男人所愿地好奇反问,林果是真的没料到沈霁身上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沈霁生母虽是被人下毒害死,但在明面上对方只是因为身子骨弱才过早地香消玉殒,德行无亏,又是沈父第一任正牌嫡妻,无论怎么算,沈霁生母的牌位都应该放在沈家的祖祠。
“我把它偷出来了,还有我母亲的棺椁·”面无表情地替少年解惑,沈霁像是完全不知自己的行为有多惊世骇俗般平淡,“在我还未及冠的时候,我便一个人去把它挖了出来。”
“我不能忍受她躺在沈家人的地界,更不能忍受往后她还要长眠在沈灏和沈齐氏的身侧,”露出少商- xue -上的红点,沈霁轻笑一声,“你不是说这毒往往只用在女子身上吗没错,最初那个中毒之人的确就是我的母亲。”
“沈齐氏在她怀孕之初便下手用了这毒,可惜我命大,除了从娘胎里带来的病根,竟然没有一点夭折的迹象·”·静静靠进男人的怀里,少年心疼地小声道:“这毒是绵长的慢- xing -毒药,娘亲和你一定都受了很多苦。”
没错,那段日日被劣质药材熬煮味道充斥的日子、那段和娘亲一起蜷缩在床榻上发抖的时光,都一点点成了沈霁心头洗刷不掉的怨恨··原本他还对那个偶尔来看望自己的父亲抱了一点希望,但在娘亲濒死时挣扎跑去求对方找太医的沈霁,却无意间在窗外听到了沈灏和沈齐氏的对话。
黑云压城,凄风苦雨,那两个人就在温暖舒适的卧房内,商量着娘亲死后怎么将沈齐氏扶正··那是沈霁第一次知道所谓的“真爱”,他知道了娘亲不过是沈灏向上爬的一个工具,也知道了他们的死得到了沈家所有人的默许。
但沈霁还是跪了,那日大雨,他在沈灏主卧前跪了整整一夜,却还是没能等到对方的一个点头··自那之后,沈霁大病一场,死里逃生后便对沈家再无半分感情··他学会了如何无害的笑,学会了如何和沈家之外的人打好关系,更学会了如何透支自己本就残缺的生命去换取更大的权利。
在母亲走后又没遇到少年的那段日子里,沈霁的人生便只是为了复仇而活··不是没想过直接要了那两人的- xing -命,但比起自己和母亲曾经吃过的那些苦,痛快的死去对那两人来说简直是一种宽恕。
“我会陪着你的,”紧紧地抱住男人,少年认真地安慰,“我会做药,也能帮相公赚钱,总有一天,相公一定能做到所有自己想做的事·”·虽说这样就不得不与原著中的主角受站在对面上,但穿梭了这么多世界后,林果也不会再担心所谓的主角光环。
成王败寇,主角攻受走上这条路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立场不同,就算会因此转变主角攻受的命运,林果在行动时也不会产生任何犹豫··世事本就称不上绝对公平,上面派了他这个蝴蝶一般的快穿员来,就注定会引起这个世界的各类变动。
“叶尧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好相公,”抬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少年直起身子认真承诺,“若违此誓,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唔。”
口中的话被男人用一双薄唇尽数堵回,林果乖觉地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个熟悉的吻里··晏柏,不管在哪个世界,我都会一样守护你··第四十五章 ·45 第四十五章 ·“嘶嘶”吸了口凉气, 林果放下手中给自己上药的小木片, 又痛又爽地吐了吐舌头。
自那日回门后又过了几日,其他的事情倒都处理的没什么问题,只有那天马车上被男人咬破的伤口, 还固执地赖在林果的舌尖不肯痊愈··真不知道那串源数据代码里都写了什么,怎么这辣鸡男人每一世的牙口都那么利·[还不是某人非要每日黏黏糊糊地讨亲亲, ]趴在林果的腿上, 难得出来放风的零十一默默吐槽,[伤上加伤, 你就仗着这世界的人设可劲儿作。
]·[技能点亮了就要物尽其用,不然多浪费积分, ]将自己捣鼓出来的小药膏收好, 林果揉着零十一的耳朵无聊道,[主角受那边有什么动静吗这个世界我简直闲得发慌。
]·[没啥大事儿, 总体上还是太子一方站着上风,]舒服地打了个哆嗦, 零十一抖了抖身上的毛, [闲还不好这就是古代小娇妻的受宠生活, 你就老实当成休假得了。
]·[这怎么行,消极怠工可是会被主系统扣工资的·]义正言辞地反驳,看剧看到腻歪的林果伸了个懒腰,琢磨着去外面找点乐子···甜文快穿一把抱起某个皮毛雪白的兔子塞进袖子, 林果随意扯了件薄衫,便老年人似的出了屋子准备遛弯。
这几日没怎么下过雨, 阳光照在人身上懒洋洋地让人犯困,见抱琴不在,林果也没特意喊人,他出了院门,直接照着零十一标出的地图四处闲逛··沈家女眷少,唯一一个和林果差不多年纪的五小姐又是个安分的主儿,所以就算是以男子的身份行走在沈家后宅,林果也不怕因此冲撞了什么人。
然而想是这么想,当林果即将转脚迈入沈家那片修葺极好的花园时,他却突然注意到了零十一的雷达图上多了几个小点··主角受夏时渊、主角攻五皇子、还有沈霁那几个便宜兄弟,几个人的名字围成一圈离得很近,想必正是在赏花喝酒地小聚。
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巧地赶上了一个原著中没有的剧情节点,林果脚步一顿,还是决定不要凑这个热闹比较好··无论对面怎么折腾,他只要管好沈霁这边的事情就好。
不过事与愿违,正当林果转身要离开此地的刹那,花园中突然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声··“谁在那里”·听这声音应该是那个在外征战过的五皇子没跑了,认命地从修剪过的花墙旁露头,林果极其熟练地换上那副小蘑菇的模样:“是我。”
“我当是谁,原来是我那病秧子大哥用钱买来的冲喜男妻,”略显耳熟的声音无礼地从前头的亭子中传来,不必抬头,林果就认出了那是沈家最不靠谱的四少爷沈乐,“怎么今日我那大哥倒是舍得放你出来了”·懒得理会对方,林果双眼放空,干脆将对方的话都当成了狗吠。
没有预料中的羞愤,也没有意料外的反驳,少年静静地站在原地,像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了空气··“我说你是聋了还是傻了本少爷在问你话没有听到”气氛沉默地令人尴尬,自觉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沈乐下巴一扬气急败坏道,“别仗着有男人撑腰就忘了分寸,今日那病秧子不在府中,若犯了错,我看还有谁能救你”·大概是平日里在家被宠溺惯了,所以就算此时有着皇亲贵胄的五皇子在场,沈乐的脾气也还是没有丝毫收敛。
看不下去地暗中踩了对方一脚,排行第三的沈肃心惊胆战地冲身旁高大英俊的男子拱手道:“乐儿他年幼顽劣不懂规矩,还请五皇子莫要见怪·”·“沈四公子少年心- xing -,本宫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计较,”颇有兴趣地瞧了台阶下的少年一眼,衣上绣着暗金花纹的五皇子抬了抬手,“你就是沈霁娶的那个男妻走上前来让本宫瞧瞧。”
除了几个存在感极弱的皇子被封了王位,老皇帝剩下那几位有力争夺龙椅的儿子还都是没有封号的皇子,是故抛开太子专用的“孤”和封位皇子用的“本王”,五皇子能用的自称便也只剩一个怪里怪气的“本宫”。
瞧这话说的,简直跟招猫逗狗没什么两样,感受到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林果只是抬了抬头,脚下却一步都没有动··“请大人安,”规矩地行了一礼,林果假意没有看破对方的身份,“叶尧虽是男子,但既嫁入了沈府,便也算是这沈府后宅中的一员。”
“今日无状冲撞了大人是叶尧的不是,早风寒凉,叶尧这便告辞不扰大人的雅兴·”·在少年抬头的一瞬,五皇子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对方的姿容吸引,容颜绝色倒还在其次,像他这样强势惯了的男人,最偏爱的便是这温顺可人的一口。
虽说他最近被嘴毒倔强的夏时渊吸引了视线,但乍然见到林果装出的这一款,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头一动··“谁说被你扰了雅兴”将语气温和一个度,五皇子偏头扫了一眼身侧的空位,“相逢即是有缘,既都是男子,这儿还有个空位,不若叶公子坐下同本宫喝上一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走向这个发展,无论是坐在五皇子另一侧的夏时渊,还是在五皇子对面作陪的沈家兄弟,大部分人的脸色都不复最开始的明媚。
看来这个世界原主留给自己的外挂应该是颜值,暗暗翻了个白眼,林果表示他对这种各怀鬼胎的聚会没有一点兴趣··尤其对方是主角受的“天定良缘”,他可不想提前成为主角记恨的眼中钉。
眼见林果就要不给面子地转身离开,被父亲嘱咐要招待好五皇子的沈乐立即起身,而后便迈着大步想要把那个不识好歹的庶生子给逮回来··沈乐会些功夫,方才又正好坐在最外侧,于是,几乎只过了两息的功夫,他就已经来到的少年的身后。
全无怜悯之心,沈乐抬起左脚便要踹上少年脆弱的膝弯,这人害他刚刚在五皇子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丑,不叫他当众跪给自己看,沈乐怎能消了心中的那口恶气·可是不知怎地,就在他踹上少年膝弯的那一刻,沈乐却发现自己好像踹到了一块坚硬无比的铁板,巨大的反弹力从少年的腿上传来,沈乐左脚剧痛,一个不察便将自己狠狠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噗·”·这画面着实滑稽可笑,饶是夏时渊还在为五皇子的举动心里别扭,他也还是忍不住崩了形象笑出声来··他本就生于开放自由的现代,就算此刻- yin -差阳错地成了古人,那些繁冗复杂的规矩也刻不进他的骨子里。
被主角受的笑声勾起兴趣,林果回头和不远处的夏时渊对了一眼,这才弹了弹留在指缝中的药粉潇洒走人··背后偷袭零十一随时开启的防护罩可不是摆设。
眼见那个柔而不懦的少年大摇大摆地离开,五皇子眸中的兴色却明显淡了几分,最大的人物没有开口,摸不准对方的心思的沈肃也不敢贸然拦下林果,咬了咬牙,他只得亲自上前把自己那抱着左腿打滚的弟弟扶了起来。
约莫是被沈乐的叫唤扰得心烦,五皇子放下茶杯偏头对夏时渊道:“时候不早了,走吧·”·自剧情开始已经过了几个月,按照原著中的走向,主角攻受此时正是感情萌芽的关键期。
甜文快穿·“嗯”了一声,夏时渊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少年最后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如此特殊且又意味深长,难道……·脑海里电光火石地划过一个念头,夏时渊下定决心要找个机会好好会会对方。
*·且不说主角受那边的思虑考量,按着原路回房的林果想起夏时渊方才的表现,不禁在心里老父亲般欣慰地点了点头··穿了两个世界,终于被他遇到一个不脑残也不心脏的主角受,想想之前季和光和徐思年的表现,林果觉得还保留着理智和底线的夏时渊简直是这系列任务中的一股清流。
[看他刚才的表现好像也没有多爱主角攻,]充当暖手袋的零十一无声地消散于空气之中,林果抬手推开没上锁的房门,[如果能找机会拆了他和五皇子,这世界或许可以拿下一个双赢。
]·“在想谁”·心中有事,林果便也没有特意留意屋内的情况,猛然听到这样熟悉的声线这样问话,林果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夏时渊。”
话一出口,他便心知要遭,偷偷瞄了一眼在小书桌前研墨的沈霁,林果意料之中地看见了那对方平静到让他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表情··这还不如沉着脸呢·愤愤地在心中一摔,林果乖乖上前接过对方手中墨锭:“相公。”
“撒娇也没用,”屈起手指在少年脑门上弹了一下,沈霁不紧不慢地开口,“还记得我说过回家要做什么吗”·“今日恰巧有空,正好我们可以来算一算总账。”
第四十六章 ·46 第四十六章 ·算总账林果面上忐忑, 心中却没有多少害怕··反正以男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吃不了他, 除了这个,他真不信对方还能舍得拿什么其他的法子来惩罚他。
再说了,招惹李从华的是原主, 又不是他这个临时接手的小可怜··“说说吧,那个夏时渊是怎么回事”说是要算账, 男人却还是不忘替少年拽过一个桌旁的圆凳, “抱琴发现你一个人跑了出去,刚刚还急得到处乱转。”
“我就是想出去透透风, ”没想到那小姑娘对自己居然如此上心,林果的话里不免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歉意, “整日呆在松涛阁, 我感觉有点闷·”·“因为抱琴在忙,我又只想着在府里转转, 所以就一个人出去走了走。”
“至于那个夏时渊,我刚刚在花园里遇到了五皇子一行人……”抬眼看了看男人, 少年大着胆子继续道, “还有沈乐和沈肃, 他们也在旁边一同作陪。”
“沈乐和沈肃”顾不得再去计较心里的那点醋意,沈霁连忙将人拉起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我不在身边,他们有没有为难你”·“还好, 有五皇子在场,他们也不敢太过造次, ”如实回答,林果并不觉得今日在花园中发生的事情能瞒过对方,“就连沈乐气急败坏地想要上来抓我,也不知怎么摔了个狗啃泥。”
“抓你”沉着声音重复一句,沈霁愈发确定搬离沈家这件事刻不容缓··“因为五皇子让我上前陪他们同坐,但我不想,所以就直接转身走了,”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少年紧张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他们都知道我的身份,我这么做会不会给相公招来麻烦”·“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心头的火气莫名被浇灭,沈霁好笑地摸摸少年的头顶,“你呀,只要能保证自己不被别人欺负,就算是帮了相公我大忙了。”
“才不是,”得意地晃了晃手指间的小纸包,少年眯着眼睛坏笑道,“这是最近才做的小玩意,之前我把它偷偷洒在了沈乐身上,保管他能痒上整整三日。”
再配上系统出产的恶作剧药粉,无论沈乐找来什么大夫,都得给他痒到三日才够数··“又是你研究的药粉”接过对方手里的纸包看了看,沈霁眼里是掩盖不住的赞赏,“近- ri -你给药铺提供的方子都很好用,不过为了避免你被某些别用有心的坏人盯上,我便刻意隐去了你的名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少年就像一块经过打磨后绽放光彩的璞玉,在没有确定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护好这块玉前,沈霁都不能轻易让少年暴露在人前··老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储位之争也逐渐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在这样紧要的节骨眼,一个医术过人身家清白的人才,无疑会引起各方势力的争夺。
夺位的皇子有很多,但叶尧却只有一个,无论少年怎么选,总会有不满意的大人物想除掉对方··明白沈霁的顾虑,林果本也没想通过那些积分换来的药方骗一个神医之名,于是他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明白对方的好意。
“怎么吃过亏还没半点防备”将纸包妥善地放在桌上,沈霁不知是喜是忧地看向少年,“说了你就信,不怕我和李从华一样骗了你的药方走人”·“相公不会的。”
哄孩子一样给对方顺了毛,林果又在心里悄悄补上一句——·如果你敢变心,小爷就直接让零十一毁了你的源代码··吃瓜看戏的零十一:我就看你嘴上凶。
自觉男人最近这口醋吃的实在太久,林果犹豫一瞬,还是决定攻气十足地迁就一下对方:“其实我和李从华没有什么……”·“我当然知道你们没有什么,”头一次无礼地打断少年的话,沈霁放缓自己的语气,“我只是有些遗憾,遗憾我没能出现在你过去的生命。”
“一想到曾经你被欺负时是被另一个男人挡在身后,我的心里就嫉妒得快要发疯,但就算这样,我还是在心里感谢李从华的出现·”·甜文快穿·“若是没有他的帮助,也许你就不能平平安安地长到现在;若是没有他的背叛,你也未必就会这么顺从地被嫁到沈家来,”将视线从少年的身上移开,很少剖白内心的沈霁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那样- yin -暗又复杂的心思,“可一想到我们两人的缘分是由这样一个人来连接,我就控制不住地想把他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也许在接受少年的最初,他只是把对方当做一个责任一般来承担,但在经历过那日李从华的刺激后,沈霁才惊觉自己居然会为了少年而吃起飞醋··不是简单的对所有物的占有欲,而是一种更深刻也更难解的感情。
不想少年被抢走,更不想少年被任何除他之外的男女觊觎,如果说最开始将少年圈在院子里还是为了保护对方,那后来的“圈|禁”里就多多少少掺杂了那么一些他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正因如此,在回到院子没看到少年熟悉的身影时,他才会不得不需要用练字来静心··未料到李从华的存在竟然会给男人带来如此大的困扰,林果从凳子上起身,而后走到沈霁身前紧紧拥住了对方。
不是未曾发现男人骨子里的偏执,只是这个世界的沈霁外表太能唬人,总会给林果带来一种对方是如玉君子的错觉··好歹也算一起经历了三个世界,如果林果真的不能接受男人的这个小缺点,他早就会向总部申请终止任务。
太过浅淡的情爱注定无法在穿梭过数百个世界的林果心中留下划痕,反倒是男人这样热烈又又不得不克制的感情,才会让林果觉得刻骨铭心··“过去算什么,我的未来可都是要留给相公的,”轻快地在对方耳边安抚,林果不仅仅只在用“叶尧”的身份承诺,“只要相公不负我不伤害我,我就会永远地留在相公身边。”
“生生世世·”·“我会尽快带你走,”紧紧将少年拥入怀中,沙哑着嗓音的男人将头埋在少年雪白的颈边,“叶尧,我会给你最好的。”
“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能负你·”·“包括我自己·”·*·在践行承诺这点上,无论是晏柏江扬或是沈霁都不曾让林果失望,自那日卧房交心后不过三月,沈霁便要带他搬进一处新的园子。
搬家那日沈父和沈齐氏的脸色都很难看,毕竟父母健在而嫡子却主动分家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然而沈霁态度坚决又从头到尾未曾提过要分沈家的财产,这让沈齐氏在心中膈应的同时又忍不住窃喜——·这可是对方自己不要的,将来就算老爷把一切都留给了乐儿肃儿,外人也不能再说道什么。
面对沈齐氏眼中那藏都藏不住的得意,之前还夸过对方宅斗段位的林果忍不住叹了口气:分成两户又将事情做得这么绝,日后若你们出事就真的求不到沈霁头上了呀傻孩子·不过这般老父亲的os并没有被沈家众人听到,除了两位母亲的牌位,沈霁只带了抱琴和两个小厮,还有一些平日里用惯了的衣物书籍。
直到林果亲眼见到两人以后要同居的“小窝”,他才知道沈霁为什么懒得费劲儿从沈家搬东西来··这是一座少说也比沈府大了一倍的宅院,怪石林立,松竹潇潇,尤其是在宅子后面,居然还有着一池天然的活水温泉。
配上这稍显偏僻的地址,林果恍惚间竟错觉自己来到了某个度假庄园··“喜欢吗”瞧着少年一脸新奇四处打量的模样,沈霁也不由跟着对方勾起了嘴角,“这是沈园,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能不用天天憋在院子里躲沈家那群人,看腻了电视剧的林果自然乐得如此,于是他蹦蹦跳跳地向前一扑,吧唧在沈霁唇上亲了一口:“谢谢相公·”·男人近来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一圈,若不是那日撞上五皇子惹出的一番闹剧,对方未必会这么着急地与沈家一刀两断。
被少年这么毫无顾忌地亲亲抱抱,沈霁眸色一暗:“解毒还有一个月,你可少来招惹我·”·“可我就是喜欢亲近相公·”笑盈盈地将眼睛弯成一对小月牙,少年不仅没有收敛,甚至还大胆地在男人的喉结处咬了一口。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一本正经地教导,沈霁抬手就要在少年的臀上拍那么一下··“才不要那些体统呢,”泥鳅般地从男人怀中滑出,少年扬手在身后画了一个大大的圈,脸上盈满了平日里难见的肆意与飞扬,“这是我的家,我和相公两个人的家。”
没想到换个地盘能让这小兔子这么开心,沈霁摇头失笑,暗道果然无论什么种类的动物都需要适量的放养··就在两人气氛正好说笑不断的时候,抱琴却突然匆匆小跑上前禀报:“少爷,少夫人,丞相公子夏时渊现在门外,说是要求见叶尧叶公子。”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沈霁眼神瞬间犀利的林果:……·要命,这主角受没事来找他做什么·第四十七章 ·47 第四十七章 ·虽是刚迁新宅, 但沈霁早就派人将园子内的一切打点妥当, 尽管不知道主角受是怎么这么快地找到了两人的住所,但林果还是让抱琴将人领了进来。
比起几个月前那场短暂交集上见到的俊俏面孔,现在的夏时渊无疑整个人都低落了不少, 联想到五皇子在夺储之争中的频频失利,林果倒是也能理解一点对方的颓然··“闲逛之时恰巧看到了两位的马车, 贸然打扰, 还请见谅。”
似模似样地行了一礼,夏时渊言谈举止间已经再找不出一点现代人的违和, 知道对方是五皇子的谋士和情人,沈霁冷淡点头表示知晓, 不动声色地将林果护在了身后。
“沈公子不必担心, 今日时渊前来全为自己,并没有代表背后的任何人, ”尽力表达自己的友善,夏时渊侧目看了一眼只露出了半个身子的林果, “斗胆叨扰, 我想和叶公……沈夫人单独聊聊。”
甜文快穿·好不容易才让沈霁从李从华的醋缸里走出来的林果:……大兄弟, 你这是在跟我搞什么事·“好啊,”见林果腰间挂了小药包,沈霁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故人来访, 那就让你们‘单独聊聊’。”
听到对方刻意加重的四个音节,林果脊背一寒, 只觉得今天的自己怕是要完··说到做到,沈霁立刻让抱琴为两人找几处适合闲谈的好去处,为了表明自己不会偷听,沈霁还特意把最终地点定在了荷花池中央的凉亭上。
瞧着桌上一应俱全的点心和茶水,林果心中闷笑,深觉男人这样吃醋还强撑的模样十分可爱··“你是现代人吗”开门见山,还没等林果选好要吃哪块点心,夏时渊就迫不及待地将那个困扰了自己几个月的问题张口问出。
尽管只凭一个眼神就做出如此判断听起来十分可笑,但那恰到好处的回眸时机、那意味深长的勾唇一笑,无疑都在告诉夏时渊这个叶尧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夏公子在说什么”慢悠悠地给对方斟了半杯茶,林果尽职尽责地装着自己的小白兔,“现代人现代是京城之外哪里的地名吗”·“叶尧自小在京中长大,怕是让夏公子失望了。”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没有理会那被推过来的清茶,夏时渊压低声音轻喝,“叶尧,那- ri -你对上我眼睛的一瞬,我就知道我们是一样的人。”
近日发生的一切逼得他快要发疯,在这个时代,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若是再不找个可靠的人说说话,夏时渊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崩溃··没成想主角受的直觉竟然这么敏锐,不想因为人物ooc而被降评的林果只得无奈做起了知心大哥:“虽不知叶尧是哪里让夏公子产生了这样的误会,但无论是哪里人,有些心思却总是共通的。”
“我观夏公子眉间似有愁绪,若不嫌弃,叶尧愿意尽力为夏公子解惑·”·“你可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心中的压抑急需寻找一个出口,纵然少年不认,夏时渊也没有闲情再做计较,“若是沈霁另娶纳妾,你要怎么办”·“相公他不会的,”抿茶摇了摇头,少年的语气笃定得让人羡慕,“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但假如非要叶尧给夏公子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会说放手·”·不必夏时渊多说,林果也知道对方想问的是五皇子,在原著中,五皇子最后愿意散尽后宫为一人,一半是因为情爱,另一半则是因为夏时渊所展露出的能力。
平分秋色,原著中主角受和反派的交手一直持续到了沈霁病逝,如今沈霁身体无碍神思清明,五皇子一方自是会在太子|党的打压下步步后退··就算夏时渊提出的计划每次也都得到了五皇子门下谋士的一致认同,但次数多了,五皇子总难免会对他产生一些失望。
·这就是上位者的心思,当情爱里的那份敬重欣赏消失之后,五皇子自然就会展现出这个时代大多数男人的本- xing -··“放手”喃喃地重复一句,夏时渊自嘲一笑,“说得轻巧,叶尧,扪心自问,你舍得吗”·“舍得,”肯定地点头,少年将目光移向不远处湖面盛开的粉荷,“刚刚嫁给相公时,休妻、另娶、纳妾,这些我都无所谓,因为那时的我不爱相公,唯一的愿望就是活着。”
“但到了现在,光是想想这些可能,我的心都会在叫嚣着无法忍受·”·“因为我爱沈霁·”·“既捧了一颗完完整整的心去,自要换一颗完完整整的心来,”将放空的视线收回,林果冲夏时渊微微一笑,“你说对吗夏公子”·能提点的他都已经提点到,只希望对方不要因为在古代待了太久,就忘记了一些无论哪个时代都应有的坚持。
沈霁太子不死,五皇子注定倒台,对于这个被自己影响既定命运的主角受,林果还是希望对方能过得好上一点··“是我想岔了·”沉默许久,夏时渊的眉宇间突然多了几分释然,“叶尧,你真的和他们很不一样。”
“也许我只是想为我相公拉一个靠谱的帮手呢”俏皮地眨了眨眼,少年将手中的清茶一饮而尽,“以茶代酒,叶尧就算敬过夏公子一杯。”
“相公想必还在房间等我,叶尧就不多奉陪了·”·理解地“嗯”了一声,夏时渊望了望少年踏上石桥倦鸟归巢般的背影,又环顾了一周这全无莺莺燕燕的宅院,忽觉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纠结十分可笑。
无论何种- xing -别,若连最基本的忠诚都难以维持,又何谈什么爱情··*·蹑手蹑脚地被抱琴带着找到藏有卧房的小院,林果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做贼似的探头向里看了看。
卧房很大却不显空荡,男人此刻正倚在床头看书,听到少年开门的声响,他竟是连头都没抬一下:“回来了”·“回来了,”习惯- xing -地窝进男人的怀抱,林果故意夸张地捏了捏鼻子,“相公,你是背着我偷偷吃饺子了吗”·一时没有跟上少年的思路,沈霁慢了半拍才张口反问道:“饺子”·“因为我闻到了好大的醋味儿,”偏头亲了亲男人的嘴角,林果煞有介事地在对方的唇上舔了一舔,“嗯,果然好酸。”
按住那撩完就想跑的小脑袋,沈霁不甘示弱地将人吻了个脸颊通红:“打趣相公我看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那也都是相公惯的,”挪了挪身体避开男人某个渐渐苏醒的部位,林果趴在对方身上小声嘟囔,“也不知怎地,一看到相公吃醋我就开心。”
天气转热,当季的衣服难免做得轻薄,被少年这么毫无顾忌地向身上一贴,沈霁轻声骂了句小坏蛋,左手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环上了对方的腰肢·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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