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反派第一好[快穿]+番外 by 少说废话(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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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反派第一好[快穿]+番外 by 少说废话(上)(4)
·甜文快穿·“其实夏公子就是来问些感情上的问题,”扒拉了一下沈霁的衣领,少年仰起小脸表情复杂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应该是京城里最出名的男妻了。”
“夏公子没有明说,可我也能猜到他心悦之人是五皇子,那日沈家花园内的短暂相交,我就对夏公子眼中的情意有所察觉·”·“听说五皇子要和丞相家的女儿定亲了,”闷闷地把沈霁的衣领拽出一团褶皱,少年气鼓鼓道,“相公,你说这消息是真的吗”·“没错,这事已经经过了陛下的首肯,不出三日,宫里就应该派人传旨。”
“怪不得夏公子会那样难过,如果你不要我娶了叶娇娇,恐怕我也会特别伤心地想找人说说话·”·不要他去娶叶娇娇被少年联想的画面惊到,沈霁无可奈何地咬了咬对方的鼻尖:“想什么呢你相公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可……可万一日后真的是殿下成功了呢”吃痛地向后缩了缩,少年吞吞吐吐道,“你是殿下身边的大功臣,若是殿下想给相公赐婚,难道你还能拒绝不成”·“就像我跟夏公子说的那样,原本的叶尧很乖,根本不在乎相公爱谁还是娶谁。”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郑重地对上男人的眼睛,少年一字一顿道,“相公,现在我不乖了·”·“你会讨厌我吗”·怎么会讨厌你,我连喜欢都来不及。
脑海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但碍于某些男人所谓的面子,沈霁还是没有好意思把这句过于腻歪的话张嘴说出口··于是他只是俯身吻了吻少年那小鹿般干净无措的眼睛:“不会的,我永远不会讨厌你。”
“太子殿下也不会给我赐婚,人皆有私,为了能让我全心为‘公’,他不会想要我有子嗣和姻亲·”·纵观历史,各代帝王最爱用的便是孤立无援无牵无挂的孤臣,可重用又可轻弃,若是沈霁家庭和睦婚姻美满,恐怕他也不会这么快就能得到太子的赏识。
“我和五皇子那些人不一样,”吻了吻少年的额头,沈霁给人吃下今日最后一颗定心丸,“除了复仇,沈霁这一生所求不过是养好一只兔子·”·“一只稀里糊涂嫁给我的蠢兔子。”
第四十八章 ·48 第四十八章 ·九月十八, 黑云压城··瞧着外面- yin -沉沉的天空, 林果从榻上起身,琢磨着是不是该把门外那几盆自己闲时伺弄的海棠搬回来。
然而就在他穿好鞋袜的一瞬间,房间外却突然传来了雄浑又悠远的钟声··“当——”·敏锐地分辨出这钟声是从京都内城的方向传来, 林果直起身子,心里忽地升起了某些不妙的预感。
[老皇帝死了·]·零十一的声音和下一声钟鸣同时响起, 许是因为沈霁挑选的宅院太过偏远, 这钟声落在林果耳中竟还有一些超然的渺杳··“当——当——”·静立原地听完所有钟声,林果在四周恢复安静后, 终于确定了那就是本朝帝王驾崩时所遵循的礼节。
整整二十七声丧钟,一下不少··[现在我们要怎么办]蹭地跳到林果肩上, 零十一摸了摸三瓣嘴旁的胡须道, [沈霁的身份特殊,我监视不到他们那边的情况。
]·“他会赢的, ”抬手顺了顺零十一柔滑的皮毛,林果不知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安慰自己, “我们要做的就只有等·”·“等他回家, 还要替他守好这个家。”
仿佛是天慨国丧, - yin -沉了一整日的天空忽然开始哗啦啦地下起大雨,隔着半透明的雨幕,林果能看到穿着一袭青衫的抱琴正不管不顾地向自己这边跑来··“夫人,少爷派人传了口信回来, ”气喘吁吁地撑住膝盖,抱琴连身上的雨水都顾不得多擦一下, “情势有变,还请夫人快点随奴婢一起到其他的地方等少爷回家。”
“你别骗我,”不急不缓地递了一条帕子给对方擦身,林果收起平日声音里自带的软意,“这是我和相公的家,除了这儿我还能去哪等他回来”·主角攻受和太子那边的景象一样无法监控,这就说明,哪怕老皇帝死了,这场储位之争也还是没能得出一个结果。
就算知道胜利的天平在夏时渊与五皇子割袍断义后便急速向太子一方倾斜,但权利场上瞬息万变,哪怕再相信男人的身手与能力,林果的一颗心还是不能自控地揪了起来。
能让抱琴带他离开两人亲手布置命名的沈园,恐怕对方早已在出发前就做好了那个最坏的准备··[别慌,任务目标生命濒危时会有三道预警,]用光线错觉隐去自己的身形,零十一安慰地拍了拍林果的肩膀,[我会提前帮你买好定位穿梭道具,只要预警一响,我就带你去到沈霁的身边。
]·它算是看出来了,经过这几个世界的相处,什么评价积分、它们在自家宿主眼里都没有那个陪着对方生生世世的老情人重要··“夫人莫要胡闹,”没想到平日里好说话的少年突然变得强硬,抱琴握着帕子焦急道,“现在京城里已经布满了五皇子的军马,虽然咱们这里地处偏僻,但或早或晚总是要被搜到的”·“我知道,”拍了拍抱琴的肩,少年的表情多了几丝对方看不懂的成熟,“可我们又能走到哪去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假若太子继位不成,你以为五皇子会放过我们这等太子一派的余孽吗”·“皇城里的龙椅只有一把,荣华富贵或是横死家中,从相公站到太子殿下身后的一刻起,留给我们的就只有这两种选择。”
甜文快穿·“可是少爷一定会想办法让夫人活的”心知夫人说得很有道理,可抱琴还是不想让对方浪费了少爷的一番苦心,“少爷那么爱夫人,就算拼了自己的- xing -命不要,也一定会给夫人留下一条生路。”
“我看起来像是会抛下沈霁独活的人吗”收起脸上的愁绪,少年蓦地俏皮一笑,“比起死亡,我更怕的是不能和他一起活。”
“府中下人不少,趁着现在有大雨遮掩,你尽快去把他们都遣散了吧,若是今夜无事,沈园的大门依旧为他们敞开·”·暗中给死活不肯离去的抱琴和整个沈园下了一段包含“离开”的催眠波段,林果撑起一把油纸伞,默默搬回了那几盆已经被风雨吹得东倒西歪的海棠。
他的心太小,如果当真出了什么意外,除了沈霁,他根本分不出心思去救其他人··好歹也算在这个世界相识一场,能让早早让他们离开沈园这个危险的地界儿,就是林果尽力全了这几个月的情分。
雨声哗哗,倚在门边盯着廊下的一串串水帘,林果第一次觉得时间是这样漫长··长到他已经等不及想要见到对方··*·时间就在林果无声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暴雨未停,夜幕中突兀地传来一阵类似马蹄奔跑的声响,还没等林果脸上露出什么喜色,零十一便抢先立在对方肩上提醒道:“是五皇子的人马。”
心弦一紧,林果立即调出系统商店的虚拟面板,有条不紊地为自己购买着可能用到的装备和技能··只要他的行动是为了保护自己和目标任务的- xing -命,那么无论是多ooc的情况,他都不会被强行驱逐出这个世界。
只要他能在后面将所有不合理的事情圆回来,他就能和前两次一样如常地停留在沈霁身边··可是等了约莫一刻钟,林果也没能等来他想象中的交手,瓢泼般的雨势愈发骇人,若有若无的马蹄声却不知在何时消弭无踪,松了松手里的匕首,林果心头猛地窜上一种可能。
果然,就在林果抬眼向前望去的那一刻,被门前暖色灯笼照亮的雨幕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他再眼熟不过的身影··闪电咔嚓一声闪过,那光芒不仅照亮了男人毫无笑意的面容,更照亮了他右手那还滴着浅红色液体的出鞘之剑。
“沈霁”顾不得撑起门口立着的油纸伞,林果冲出房门,在大雨的冲刷下紧紧抱住了对方··无论如何在心里告诉自己对方不会出事,只有在真正拥住男人的那一刻,他才算真真正正地放下心来。
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 xing -格的开关,男人眼角眉梢的冷冽在被少年拥住的一刹那尽数柔软下来,“当啷”一声扔掉右手握着的佩剑,男人用手穿过少年的膝弯,轻轻松松地将人打横抱进了屋。
没人知道当他这一路快马飞奔而来的焦急,也没有人知道他近家不入的情怯··在经历一夜厮杀归来后,他是真的希望少年如他安排一般安全撤退,也是真的害怕对方就这样扔下自己离开。
这是一种卑劣且又无厘头的矛盾,可就是这种奇妙的心思,让沈霁停下了迈入沈园的脚步··这座黑暗里光线全无的偌大宅院太像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饶是心思坚毅如沈霁,也无法控制地在它面前产生了犹豫。
若不是五皇子赶来此处的余党点醒了自己,他恐怕还要在门外做上许久婆妈又纠结的懦夫··当然了,这些微妙又难以言明的小心思,沈霁永远也不会对林果说··就像他永远都不会说,在看到那间深夜中为自己亮起的房间后,他的心是如何被一片酸涩又庆幸的喜悦填满。
“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屋内没什么干净的帕子,瞧着落汤鸡般浑身滴水的少年,沈霁干脆将手附在对方头上,心法一转运起了内力。
暖洋洋的热意从百会- xue -处传来,林果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哆嗦,不由自主地就要往对方身上蹭··“别闹,身上脏·”无奈地用手指将人推远了一点,沈霁看着对方半干不干的头发收回手掌,“抱琴他们呢怎么一个都不在”·“用了点小手段把他们都撵走了,”垂头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少年扑扇着睫毛小声道,“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和义务为相公殉葬,在整个沈园,有这个资格和义务的便只有我一个人。”
“所以相公不要去怪他们好不好”晃了晃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掌,少年可怜巴巴地抖了抖身子,“尧儿好冷,我们去泡温泉好不好”·因为沈园的温泉都是活水,所以沈霁便派人将其中一支引进了浴房,是故就算现在下人们都不在,两人也能在这倾盆雨夜中安安稳稳地洗个热水澡。
只用一秒来思考了一下训人和共浴哪个重要,沈霁便毫无原则地拿着干净的衣物带着人走向了浴房··因得通往浴房的路都盖了回廊,是故两人也没有再麻烦地撑伞,握着少年仍有一点冰凉的小手,沈霁悄悄送了一点内力过去,只觉得自己这颗漂泊了近三十年的心终于找到了一处安稳的归宿。
等到明日的太阳升起,曾经伤害过他母亲的那群人便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而待那些糟糕的过去统统结束,他便可以交给少年完完整整的一颗心··“为夫有没有说过你很神奇”扬了扬眉,浑身- shi -透的男人仍然笑得俊朗无人能匹,“在我后二十年的生命中,最幸运的便是遇见了你。”
烛火飘摇,手中提着的灯笼的林果被男人弧度熟悉的笑容晃花了眼,隔着廊外嘈杂的雨声,他都能听见自己那“噗通噗通”加速的心跳··怎么办,好像无论怎么变换容貌身份,他都会为了同一个男人无法自控地心动。
那最初被他挂在嘴边的“七年之痒”,好像已经遥远的根本不会到来··第四十九章 ·49 第四十九章 ·温暖舒适的水温、独属彼此的二人世界、再加上茹素半年终于解禁的某人, 当林果在一片滴答的雨声中睁开眼时,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人翻来覆去摊了几遍的甜口煎饼。
甜文快穿·彼时他已经被人抱回了卧房,窝在温暖柔软的锦被中,林果一抬眼便见到了拄在一边用手虚虚勾勒自己眉眼的沈霁··“醒了”意犹未尽地亲亲少年红润的嘴唇, 男人调侃般轻笑着追问,“昨夜睡得还好吗”·你还好意思问丢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给对方, 林果揉着自己酸痛不已的腰, 心道禁欲太久的男人果然受不住撩。
然而对于沈霁来说,少年这样难得凶悍的眼神无疑是对他某种能力的肯定, 自觉地用手覆住对方的腰身,沈霁堪称奢侈地运起内力替少年揉捏:“今日无事, 要不要再睡一下”·天光大亮, 就算隔着床幔,林果也能看到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不适应地眯了眯眼,林果哑着嗓子道:“太子……陛下那边没问题吗”·“大局已定,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我这个劳心费神的先锋兵亲力亲为了, ”将还未完全清醒的少年搂进自己的怀里, 沈霁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畅快地叫嚣着满足,“我向你保证,昨天的事是最后一次。”
“从今以后我会长长久久地陪着你,让你以后的人生里尽是如意·”·“相公怎么突然对尧儿这么好”磨磨蹭蹭地在对方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少年伸手戳了戳男人的胸口,“都说男人在床笫之间的话不能信, 我们现在这算是凑在一起对着说瞎话吗”·被少年奇怪的比喻所愉悦,沈霁胸腔微震,闷闷地笑出声来:“你呀。”
他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少年,在他有记忆里来的短暂一生,所有的转折点都发生在两个相似的雨夜··如果说十几年前那晚是沈灏和沈齐氏联手将他推下地狱,那么这个机缘巧合嫁给自己的少年,便是将自己从地狱中拉出的那个人。
若是没有少年,就算能幸运地撑到太子登基,他最后也将会被复仇后的空虚所淹没··至于复仇之后的他到底会变成怎样一个人,那是连沈霁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未来。
“叩叩·”·约莫是听到了房内的声响,门外又响起了节奏熟悉的敲门声,知道自己的精神暗示应该在凌晨时分就自行解除,林果故作惊喜地看向沈霁:“是抱琴”·“这时候耳朵倒是尖,”捏了捏少年的鼻尖,沈霁摆手示意外面的抱琴再等一会儿,“你那药粉倒是神奇,一直到了今日辰时,她才带着一群下人从后门赶回来。”
“那样的药粉我也只做出了一包,”心虚地把头埋进男人的胸膛,少年只留给对方一个青丝散乱的后脑勺,“事出紧急,我也是不想让他们出事。”
“我还能说你什么好以后……”·“叩叩·”·没等沈霁把话说完,门外第二次响起了轻缓的敲门声,不待男人发火,门外的抱琴便抬高了声音禀告道:“少爷,沈齐氏正带着五小姐在门外求见。”
因得平日沈玉与沈霁并无交恶,是故就算脱离了沈家,抱琴也愿意礼貌地尊称对方一句五小姐··沈齐氏和沈玉一骨碌从男人的怀抱里坐起身来,少年蹙着眉道:“她们想找你去向陛下求情”·一朝天子一朝臣,五皇子败局一定,所有跟在他后面的世家便都跟着齐齐倒了霉,作为五皇子麾下得力的左膀右臂,沈府的颓势早就在昨晚新皇即位时就已注定。
除了沈灏,昨夜争斗之中并未见到沈家的其他几个儿子,沈齐氏这个时候带着沈月找上门来,十有八|九是因为家里的男人们都被上面派人捉了去··“圣意已决,你相公我又哪来的那么大颜面”将少年不轻不重地按回榻上,沈霁翻身下床,“你先休息,这些事我会处理。”
“不要,”耍赖似的扑上男人的后背,少年揽着对方的脖颈撒娇道,“沈齐氏平日里对相公那么凶,若是我不在她欺负你了怎么办”·“我不管,我要和相公一起去见她。”
虽说他这个世界的虐渣任务条与沈家无关,但一心想着自家男人的林果怎么可能不在这种时候陪伴对方·再说了,好不容易来了这么大一个八卦,每天在家里闲到发霉的林果又怎么舍得错过。
·准备好瓜子板凳矿泉水的零十一:我看你就是想吃瓜··不过不管怎么说,在软绵绵撒娇的少年面前,沈霁的抵抗力向来都只有零这一个数值,如愿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林果乐颠颠地跟在男人身后穿衣洗漱,小跟屁虫似的亦步亦趋。
瞧给这傻孩子乐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零十一在心中默默琢磨着是不是要在之后的世界中多给对方找点事做··毕竟它家的这位宿主,可从来都是一位闲不住的主儿。
半个时辰后,终于慢条斯理收拾好并用完早餐的沈霁总算带着林果去了正厅,被对方这么活活拖了一个小时,林果心里那点难得燃起的八卦之火也惨兮兮地熄了个七七八八。
沈园虽大,但考虑到园中只有沈霁和林果这么两位主子,所以在修缮之初,工匠们便将大多用处要紧的建筑都规划到了一起··没走多久,林果就见到了坐在正厅中不住向外张望的沈齐氏,比起初见时的貌美高傲,对方面如纸白,再看不出一点世家夫人的风姿。
“霁儿来了,”风水轮流转,如今势比人强,哪怕被沈霁故意晾了这么久,沈齐氏笑容的弧度依然挑不出任何错处,“今日我上门叨扰,其实是想求你救救你的父亲和弟弟。”
知道没有时间打太极,沈齐氏一上来便开门见山:“我知道我之前有许多错处,但无论如何,老爷还有肃儿乐儿,他们都是和你流着相同血液的至亲·”·“血浓于水,如今他们被捕天牢,难道霁儿你的心里就真的好受吗”·冷漠地听着沈齐氏打起亲情牌,沈霁随手拿起抱琴送上来的小茶壶,慢悠悠地替林果倒了一杯热茶。
甜文快穿·血浓于水这沈家的血,浓得怕是只有他们那真爱的四口··停顿了一下,沈齐氏似乎想给沈霁一个回应的空挡,但在见到对方甚至漫不经心地替少年剥起松子来,沈齐氏也只能咽下尴尬换了个方向:“霁儿,平心而论,哪怕你搬出沈家、又三番四次地帮着太……陛下和沈家作对,你父亲他都没有真正地怪过你什么。”
“政见不同自然会有针锋相对,尘埃落定后,你们仍是一家人不对吗”·知道沈霁心中最怨恨的人是自己,沈齐氏明智地将自身的存在从话语中淡去,发现沈霁还是如之前一般不为所动,她咬了咬牙上前,干脆一狠心在对方面前跪了下来。
“我知道你恨我,如果这次你愿意就你父亲和乐儿他们出来,我齐媛愿为以前的一切付出代价,”拉过一旁不知所措且存在感极低的沈玉,沈齐氏极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悲切,“我只求你救救你的弟弟妹妹,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你又何必牵扯到这一代来。”
尴尬地半蹲在原地,沈玉的表情像是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继续,伸手虚虚扶起这个从未为难过自己的妹妹,沈霁示意对方甩掉被沈齐氏扯住的袖子:“该救的人我自然会救,这些便不劳您多费心了。”
冤有头债有主,沈家家大业大,单是小厮婢女就不知凡几,沈霁虽然要为母亲报仇,却也不是要拉着无辜的人一同陪葬··只是无论是沈灏、还是沈乐沈肃、抑或是现在跪在自己面前哀求的沈齐氏,他们的名字从来都清清楚楚地书写在沈霁复仇的名单上,这时候要让沈霁高抬贵手放人一马,那无疑是天方夜谭般的痴人说梦。
“那你就当真不管你的父亲了吗”被沈玉抽出袖子的动作带倒,沈齐氏狼狈地单手撑地,“沈霁不管你怎样恨他,你的骨子里都流着他的血”·见软话不成,沈齐氏便直接将一切撕破脸地说开:“我知道你恨我下毒、恨老爷心狠,我也知道你筹谋十余年,为的不过就是等沈家家破人亡的这一刻……”·“我可以对你下跪求饶,也可以现在转身就走,可是沈霁,在你为毁了沈家而开心的一刻,你有没有想过你娘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真的恨你父亲吗她真的想要你这样做吗她真的对你父亲没有半点爱意、又真的希望你成为一个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六亲不认的冷血之人吗”·“沈霁,扪心自问,你真的了解你娘吗”·抬起眼帘对上沈齐氏的双眼,男人的无动于衷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跃跃欲试地准备挽救局面,就在林果以为沈霁中了沈齐氏的激将法上了套时,对方嘴角忽然化开一抹春风般的微笑··“齐媛,你想知道我娘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第五十章 ·50 第五十章 ·本能地感到恐惧, 沈齐氏摇了摇头, 谨慎地没有回答沈霁的问题。
“是活下去……”缓缓地吐出这四个字,沈霁可以清楚地看到半瘫在地上的女人自认隐蔽地松了口气,然而就在对方肩膀放松燃起希望的那一刻, 沈霁却又忽地挑起一个玩味的笑。
“还有报仇·”·“以为我会被你三言两语就逼得乱了分寸”像是不想见到什么碍眼的东西一般,沈霁收回落在沈齐氏身上的视线, “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天真, 齐媛,你真是愚蠢的令我发笑。”
“寒情毒你还记得吗”抬手让抱琴端上一个花纹精致的托盘, 沈霁拿起上面的白瓷瓶,愉悦地像是在把玩什么稀世珍宝, “情丝入骨, 寒气侵髓,那骨头缝时时刻刻都被铁丝狠狠勒住般的痛, 您也是时候该尝一尝了。”
没有让对方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抱琴手法利落地卸掉沈齐氏的下巴, 而后又在沈霁将药丸弹入女人喉间的下一秒将骨头归位··“咔吧”“咔嚓”的声响让人听着便觉得痛, 痛苦地扣着喉咙咳嗽, 沈齐氏拼了命地想将药丸吐出,到最后却也都是在做无用功。
“别白费力气了,”将空了的瓷瓶放回原位,沈霁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齐媛, 哪怕整个沈家的人头都落了地,我也不会要你的命·”·“你不仅可以好端端地走出沈园的大门,甚至还可以去给天牢里的丈夫儿子送一顿断头饭,”恶劣地笑出声,沈霁的声线宛如地狱里爬出的厉鬼般低沉,“行刑的地点就在沈府不远处的街口,若你赶得巧,也许还能在那儿多见上他们一面。”
被这样的沈霁吓到,沈齐氏几乎疯了般地摇头尖叫:“不你不能这样乐儿肃儿他们还没有成家你怎么能就这么送他们去死”·“我错了沈霁我错了”顾不得自己争了一辈子的脸面和仪态,也顾不得那颗被自己吞下的药丸,沈齐氏终于放下了所有算计真正地哀求起来,“你来找我来找老爷都可以我只求你放过乐儿和肃儿”·“我这一生就只有这么两个儿子,他们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女人涕泪横流形容狼狈,就连安静坐在一旁当壁画的沈玉,也不由被对方这一番声泪俱下的哭求弄软了心肠。
但林果却知道沈霁根本不会改变主意,对方曾经亲眼目睹母亲的死亡,若不让沈齐氏也尝一尝这亲人在自己眼前命丧黄泉的痛苦,男人那颗被复仇折磨了多年的心又怎肯轻易罢休。
一命抵一命,一毒换一毒,如今沈齐氏已经服毒,林果猜测对方八成会用沈乐的命来完成自己复仇中的最后一环··至于那个和双亲都不太像的沈肃,林果敢用零十一未来所有的零食打赌,对方一定会被沈霁从天牢里放过。
[你不觉得他这样有点吓人吗]看着哀求无果瘫软在地上呢喃着什么的沈齐氏,零十一超小声地唏嘘,[我敢发誓,我刚刚真的从数据深处颤抖了一下。
]·甜文快穿·[有吗]歪着头瞧了瞧男人的侧脸,林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我觉得挺帅的啊·]·就是这么一声茶盖和茶杯的简单磕碰,立即轻而易举地缓解了屋内压抑又悲情的气氛,没料到自己喝口茶还能打断沈齐氏的表演,林果一呆,差点没条件反- she -地来一句“您继续”。
别当他没看出来,就算哭得再怎么心酸悲切,对方眼里都没有哪怕一丝真正的悔意··如果沈齐氏能在此时真心地为过往的一切忏悔,说不准沈霁还不会做的这么决绝,不过古代的大背景如此,林果也不能奢求对方突然被点化似的顿悟。
“来人,送客·”·偏头看了一眼小口小口喝着茶水的少年,沈霁挥手让下人将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请出沈园,在沈玉蚊子般细声细气地行礼道别时,林果分明见到对方让抱琴递上了一包银子和一张地契。
[我就说他不是丧心病狂的报社怪,]轻哼一声,林果在心里小声嘲笑着零十一,[真不知道你怕个什么劲儿·]·心里有一万句mmp却不能说的零十一:……。
它敢发誓,它刚刚是真的从数据深处感觉到了畏惧··“怕我了”将身体侧向少年的方向,沈霁漫不经心地用茶盖拂开茶沫,“你方才的手都在抖。”
“相公少吓唬我,”啪叽把茶杯一放,少年晃了晃自己有点发粉的指尖,“这茶有点烫手,都怪相公不给我吹凉·”·“出息,倒是越来越不好骗了。”
再绷不住脸上的深沉,沈霁拉过少年白嫩嫩的小手,低头在十个指尖各温柔地亲了一口··自他定下复仇计划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被天下人指责冷血凉薄的准备,可天下人是天下人,叶尧是叶尧,哪怕沈霁再怎么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他也怕吓到了这个是自己内人的小兔子。
还好你没有,见少年被自己的亲吻弄得发痒又弯了眉眼,沈霁扬了扬眉,终是也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来··风光霁月,这才是他本该有的样貌··*·新皇的行动雷厉风行,不出三日,京城里便恢复了老皇帝走前的热闹与安宁。
天家之事离平民百姓的生活太远,除了那日日定时响起要敲够三万下的丧钟、还有举国服丧的各种规矩,大多数人都差不多忘了那突然驾崩的老皇帝还有趁机谋反的五皇子。
比起皇位上坐的是什么人,他们更关心的显然是今日的菜价和明日的酒钱··可百姓忘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却不可能忘记清算,五皇子余孽处斩的那天是秋日里最晴朗的一天,林果和沈霁骑着马进了山里打野味,谁也没在意那个被鲜血染了几层的街口。
但是时时关注八卦的零十一还是在林果烤野味的空挡把情况和对方简单地说了一下,正如林果所料,最后被送上断头台的沈家人的确只有沈乐和沈灏两个,沈齐氏没有哭,只是在刽子手落刀之后当街发了疯。
幼年时握着手感受母亲一点点失去体温、垂老后亲眼见到儿子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林果不知道这两种经历到底哪一种更能把人逼疯,他唯一庆幸的就是,沈霁的心理要比沈齐氏坚强许多。
之前掌管六部其一的沈家便这样轰然倒塌,皇位之争波及甚广,别说六部官员大半被换了血,就连权势显赫的丞相府都差点遭了秧··不过好在丞相家的庶子夏时渊力挽狂澜及时止损站了中立,否则夏家便是新皇在清理沈家后的第一个目标。
不偏不倚,只忠皇权,就算在夺位时有再多的不喜,太子登基称皇后,最偏爱的便也是这样坚定不移的臣子··没想到主角受竟能在最后走出这样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林果一边欣慰自己在情感上的点拨没有白费,一边又感慨对方果然是能和沈霁在原著中斗到了最后的男人。
恐怕到了官场,这两人还有好一番高下要争··“想什么呢”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脑袋,沈霁整理好自己的腰带,“今日休沐,想让相公带你去哪里玩”·舍不得少年为自己更衣,更舍不得少年晨起的娇懒被别人看去,自打少爷有了少夫人,沈园的下人就再也没在晨间踏入过主卧。
“天太冷了,不想出去,”懒洋洋地抱紧被子,林果赖在榻上不肯起床,“冬天太冷了,我只想和地龙好好亲热一日·”·“胡说八道,”一伸手把人从被子中挖出,沈霁顺手将干净的衣物递给对方,“小骗子,昨夜还嚷着要去逛街买糖葫芦,怎么今日一睁眼就变了卦”·“那还不是因为昨夜吃饱了。”
轻轻地哼唧一声,少年挂在男人的脖子上委屈巴巴地指责,“相公,尧儿腰疼,一点也不想动·”·“撒娇也没用,”冷酷无情地掀开少年身上的锦被,男人义正言辞地教育对方,“冬日虽冷,却也还是要多出去走走,整日闷在这暖房里,我看你都要发霉了。”
“而且我听说城里的云锦楼新来了个点心师傅手艺不错,若是你不起床,为夫只能叫抱琴去给你排队买那不新鲜的了·”·许是因为乍然一凉,少年条件反- she -地往男人怀里一缩,想起上次在云锦楼用过的吃食,少年眨了眨眼,最后还是蔫耷耷地应了声“好嘛”。
·听到少年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沈霁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地瞪了对方一眼 ··两人成亲已过一年,合着他这相公在对方眼里还不如云锦楼的一块桂花糕·察觉到男人嘴角的弧度不妙,深谙给大老虎顺毛之道的林果立即讨好似的啄了啄对方的唇:“新来的点心师傅算什么在尧儿心里,谁也不过相公这块小甜糕。”
“就你嘴甜·”受用地接受少年小鸡啄米似的吻,沈霁深觉自己才是不知不觉吃定的那一个··以柔克刚,古人诚不我欺··第五十一章 ·51 第五十一章 ·甜文快穿·能被林果这个吃遍各个世界的快穿员放在心上, 云锦楼大厨的手艺自是十分不错, 然而就算是被男人成功哄劝拎出了门,林果也还是没能吃上那口新来师傅做的点心。
原因无他——在两人将要出门前,宫里突然派人送了请帖··依然是冬日里的必备项目梅园会, 原本新皇还是太子时便对这项社交活动乐此不疲,如今虽是初登大宝, 可对方依旧没有忘记这个爱好, 只不过把地点换成了皇宫内的御花园。
圣上相召,哪怕有天大的事也得一律往后搁, 跟着沈霁乘轿进了内城,林果这才第一次见到了这个朝代的皇宫··金瓦红墙, 大气恢弘, 见此地的建筑与与其他时空的风格并无太多不同,林果只是简单地扫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宫内不得随意乘车乘撵, 林果跟着为两人引路的小太监,一路规规矩矩地到了御花园··与预想中文人雅士将相臣子齐聚的情况不同, 只是一打眼, 林果便注意到了园内还有许多貌美动人气质各异的闺秀。
青丝未挽, 一看便知都是还未出阁的姑娘 ··没想到陛下竟把今年的梅园会变成了相亲会,担心地看了看身侧披着浅白大氅的少年,沈霁生怕对方会因为误会自己的用意而吃醋。
然而当沈霁真的看到少年脸上的表情时,他心头的那点忧虑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这都过去多久了他家尧儿怎么还老是盯着那个夏时渊不放·作为现场半数闺秀的视线焦点, 与新皇相邻极近的青年容貌俊秀,举手投足间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洒脱, 察觉到林果投向自己的目光,青年隔空遥遥举杯,露出一个真心实意地笑来。
能看到主角受这般意气风发的景象,做为蝴蝶改变剧情的林果回了一个笑,心中不由升起点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不过还没等林果这欣慰持续上两秒,他耳旁就传来了男人压着声音的警告:“不许你冲他笑。”
“怎么相公不是早就把他列为了沈园拒绝往来户”同样小声地回了一句,注意到新皇的视线向这边投来,林果立刻和沈霁一同标准地行了臣子礼。
入乡随俗,向来没有那些矫情又形式主义的“骨气”,这单膝跪地的礼节实在不至于被林果放在心上··“今日是私聚,沈卿不必如此拘礼·”微微向上抬手,坐在主位身着龙袍的男人只是一个眼神,身旁的小太监便立刻极有眼力地为沈霁和林果二人看了座。
都是近期陛下眼前的红人,尚礼司自不会在对待沈霁和夏时渊的事上出现偏颇,是故沈霁行过礼带着林果落座时,一抬眼就对上了对面挑眉而笑的夏时渊··[如果不是确定沈霁爱的是你,我甚至会以为他们两个才是一对,]感慨一声,零十一砸吧砸吧三瓣嘴,[相爱相杀口嫌体正直什么的,听起来好像也挺好吃。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端起一杯宫女奉上的热茶,林果紧了紧大氅的领口,[如果真是这种设定,我便要做那强取豪夺棒打鸳鸯的天子·]·代入某些做功课时看过的君臣小说,林果一时竟觉得这样的人设也很带感。
[快别做梦了,]应景地在林果头上冰了一下,零十一负责地提醒道,[那皇帝在看你,别忘了回话·]·意念的速度很快,尽管林果已经和零十一聊了好几句,但在外人眼里,时间也不过是刚刚过去了一瞬,好奇地打量了一眼那个低头喝茶的少年,新皇颇感兴趣地开口:“你就是叶尧”·“回陛下,正是叶尧。”
放下茶杯不卑不亢地回答,坐在沈霁身边的少年身姿挺拔神色清朗,看上去并不比这园中任何一位世家骄子差··看不出什么小门小户的做派,倒是得了几分沈霁的真韵,瞧着少年那连大多女子都逊色的容貌,新皇点了点头,自觉明白了沈霁会为对方断绝香火的原因。
貌美却不庸俗,这的确是一个会令许多男男女女着迷的尤物··本也没打算和少年深聊什么,是故新皇在和林果简单地寒暄几句后,便又将话题抛向了沈夏二人还有园中一票赏梅赏雪的男男女女。
抱住手里那杯喝了一半的热茶,林果实在不明白新皇为什么每年都要把人聚在一起遭这种罪,作为一个不知多少年后时空穿来的俗人,林果所能做的也只是在某家公子做出一首好诗、某家小姐弹出一首好曲时送上一个礼貌且毫无灵魂的微笑。
免费观众,真实心累··话题渐渐从闲聊转向了国事,见人实在闷着无趣儿,沈霁便找了个借口把林果支到了别处··虽说这梅园里本就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但能离开陛下的视线,对方总归能宽松一些。
终于离开枯燥政事包围圈的林果:[别停,你继续说·]·[我也是刚刚收到支线完成提醒的时候才知道的,]心有余悸地啧了一声,零十一的声音里满是感慨,[谁成想李从华的妻子那么狠,竟然直接把他的命根子给剁了下来。
]·下身莫名一凉,自从和叶家撕破脸后便再没关注过对方的林果抚着梅花一愣:[他又作什么妖了]·[还不是因为你这颗狠心负了他的朱砂痣,]翻了翻数据库,零十一将那些曾经收集却没有翻看的画面投入林果的脑海,[自从你把新药方给了沈霁,李从华手下几家药铺的生意就越来越不景气,再加上沈霁的刻意打压,没过多久,他就自己关了药铺止损。
]·[李家那帮人就是一群利益至上的吝啬鬼,没法给家族创造比以往更多的利益,李从华自然而然就遭了厌弃,]顿了一下观察林果的脸色,零十一这才假咳两声继续道,[他认为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所以便将所有的愤恨都发泄了在小倌馆里那些和你有某处相似的小倌身上。
]·[或是鼻子、或是眼睛,仗着自己有点积蓄,李从华好几次差点玩出人命,]没忍心把那些影像传给自家宿主看,零十一说话间却还是不免带了几分愤愤,[发妻临盆还在外面胡闹,也怨不得对方身体恢复后趁着夜色给他绝了孽根。
]·[还有叶娇娇,她不是一直仗着那次相遇要当皇子妃吗之前刺激到主角受的那群莺莺燕燕就有她一个,若非她只是朵连名分都没有的野花,说不定那日刑场疯的人又要多一个叶李氏。
]·甜文快穿·没想到叶家在自己走后居然还上演了这么几出大戏,林果装作在欣赏梅花,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做出何种评论··叶父容貌极佳,继承了对方一半基因的叶娇娇当然也不会差到哪去,不论内在,对方的确有能得五皇子青眼的本事。
只是他没想到,身心尽奉,叶娇娇竟然连个妾室的名分都没捞到··[也许这就是傻人有傻福,]从数据库里找到一个最适合的词语,零十一感慨道,[比起五皇子后院那些直接送了命的女人,她的结局已经好了许多。
]·[还有李从华,我真没想到他居然是那样窝囊又坏的人渣·]·不敢找林果这个正主撒气,只敢在那些身不由己的小倌上发泄,若是原主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会不会打心底庆幸对方当初的另娶·[他对原主做的那些恶心事,哪一个不是明晃晃地把窝囊和坏写在了脸上]丢开手边那枝被自己把玩了许久的梅花,林果淡淡道,[前事已毕,你我不必落井下石,只需要护好这一世的沈霁。
]·[你我怕是只有你一个人就够了,]哼唧一声,零十一撂下最后一句话便没了音,[这梅园会忒没意思,我去联网更新数据库了]·纵容地摇头一笑,少年唇角的一抹笑意,竟是要比这雪中红梅还要艳上几分。
“认定他了”抿了口温茶润喉,新皇顺着沈霁的目光向梅园右侧不起眼的一角看去,“今日朕叫你和时渊两个人来,便存了几分为你们选亲的意思。”
“小家碧玉、大家闺秀、异邦贵女,只要你们愿意,这梅园里的女子便任你们挑选·”·“谢陛下美意,但臣早就言明,臣这一生,只会有叶尧这一个妻,”拱手行礼,沈霁的神色恭敬且严肃郑重,“陛下圣明,无论过去多久,沈霁的回答也只会是这一个。”
“你倒是个痴情人,”无意勉强,新皇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夏时渊,“你呢”·“臣臣曾经爱过的那个人已经死了,”眼底闪过一瞬间的失落,夏时渊很快调整好表情,“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非要娶亲,臣一定要仔细找个相爱且忠贞的人。”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沈大人这般的福气,一娶便娶到了最好的那一个·”·哈哈一乐,新皇被夏时渊语气里小孩子般的艳羡逗乐,之后梅园会又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沈霁人在席位,心却早已飞到了那只被他支出去放风的小兔子身上。
直到曲终人散,自己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扑上来抱着自己叫相公的少年,沈霁才觉得自己那一颗漂荡荡的心归了位··爱与被爱··那个- yin -差阳错嫁给他的少年,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圆满。
第五十二章 ·52 第五十二章 ·林果从未觉得自己有预言家的天赋, 直到他一睁眼醒来就变成了个名很正臣却不顺的小皇帝··还是熟悉的古代, 还是熟悉的配方,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坐在床上的他, 由一身嫁衣变成了一袭龙袍。
拽了拽自己明黄色的寝衣,林果抬眼瞧了瞧冷清且空无一人的寝殿:[这待遇……我真的是个皇帝]·[没错, 纯正血统, 名正言顺,]翻了翻手中的原著, 零十一咳嗽一声,[就是没权。
]·[这世界你有个没血缘的便宜皇叔, 他虽不是天家血脉, 但却文武双全名望颇高,尤其是在边疆地带, 无人不知他这个罗刹将军的威名·]·[所以你要说什么]没明白零十一话中的意思,林果蹙了蹙眉, [他想推翻我我得替原主夺权才能自保]·[事实上他根本不用“推翻”你, 毕竟他现在就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不敢再逗自家宿主,零十一飞速地报上接下来的情报,[但夺权什么的你也没必要,因为这个狂炫酷霸拽的摄政王就是你家那个亲爱的。
]·没想到第四世他和晏柏居然是这样微妙的关系, 略过抓不住重点的零十一,林果干脆接收原著自己看了起来··这是一本相对不太常见的主攻耽美文, 作为天家旁支的孩子,主角攻凌锐不愿看到凌家的江山就这样因为原主的无能而落在外姓人的手里,于是在摄政王掌权、原主正式成为傀儡皇帝的那一天,凌锐就在心里种下了谋反的种子。
在一本以皇位为最终目标的古代宫斗文中,只手遮天的摄政王赵崇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头号反派,在原著中,对方手里的兵马和权利,一直都是压在主角攻心头的一块巨石。
原主大名凌安,无论是拼宠爱还是论才能,他都是已逝先皇几个儿子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但因为储位之争斗得太凶太血腥,所以在先皇驾崩后,原主这个唯一幸存的天家血脉便被赶鸭子上架似的扶上了皇位。
尽管出身天家,可原主却从未肖想过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再加上凌安母妃早逝外家无权,是故在登基之初,原主便被各路大臣一同架空成了一个傀儡皇帝··争权夺利乃是政客本能,在上位者无力镇压之时,这种本能便表现的更加明显,反派赵崇不仅有先皇亲赐异姓王这样一个正当的身份,其谋略魄力也是朝野上下公认的优秀,在林果看来,对方只要了一个“并肩王”的名号而非起兵造反,便已是看在已故先皇那点微薄情面上的让步。
[所以这一世我要帮他守住摄政王的位置]扫过原著,林果又在脑海里翻了翻原主可查的相关记忆,[刚在上个世界腻歪完就要吵架,我这小心脏还真有点承受不来。
]·从原主凌安的视角来看,对方一直不太亲近赵崇这个“凶悍粗鲁”的皇叔:前期是因为对蛮横武夫的偏见与不喜,后期则是因为被夺权后的恐惧与憎恶··原主虽没什么政治天赋,骨子里却着实有几分肖似文人的傲意,尽管处于弱势,但赵崇这般乱臣贼子的做法却还是遭了对方毫不遮掩的厌憎。
傲气与畏惧在骨子里纠缠交织,可偏偏哪一个都不肯率先妥协,所以每当原主对上赵崇时,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变成一只竖满刺的小刺猬··甜文快穿·一次两次还好,日子久了,赵崇便也对原主这个便宜侄子失了耐- xing -,见面就吵两看生厌,仔细算来,两人大概已经有近三个月没有在除朝堂之外的地方见过面。
宫里永远不乏看碟下菜的主儿,眼见着原主这个傀儡皇帝惹怒了赵崇,不必上面吩咐,底下人便自觉将原主的吃穿用度降了好几个档··怪不得他醒来的时候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整了整衣物起身,林果也算对自身的处境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了解。
赵崇最后的结局是在主角攻夺权成功后不知所踪,管它傀儡还是实权,只要林果能一直稳稳地坐在龙椅上,他就能成功扭转对方在原著中的命运··说句实在话,假若抛开什么血脉传承天家荣耀,赵崇当权才是对黎民百姓最好的选择,比起桃花不断后院起火的主角攻,洁身自好的赵崇反而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能投入到政务之中。
[你就偏心眼地变着花夸,]哼了一声,觉得有些冷的零十一将自己团成一团塞进林果的怀里,[等见了真人,我看你俩要怎么吵·]·[吵就吵呗,还能离咋地]自力更生地给自己套上一旁的外袍配饰,林果散着头发,趿拉着鞋子走到了铜镜前。
没有想象中的模糊,打磨光滑的铜镜清晰地映出青年的身姿,容颜秀雅,眉梢带傲,本朝君主着装不兴全身明黄,是故那绣了金线龙纹的白袍就更衬出青年的风雅··君子潇潇,乍一看去,林果便像看到了一根宁折不弯的竹。
[这凌安的脸怎么有几分像我]伸手摸了摸镜子中青年水墨画般写意动人的眉眼,林果找到一个特定的角度蹙眉道,[特别是眼尾的弧度,简直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从第二个世界我就说宁然长得和你有点像,]蹲在林果的肩膀上,零十一满脸认真地伸爪摸了摸下巴,[现在想想,叶尧虽然长得过于精致了点,但那嘴巴却也和你有几分相似。
]·[可我从没听说这个任务还要借用快穿员的长相生成人物,]收回手指,林果模仿原主的习惯做了几个表情,[这事不简单,你抽空帮我仔细查查·]·“参见王爷。”
门外忽然传来宫女们整齐划一的问礼声,零十一小声地应了句“好”,随后便飞速地消散在空气之中··临时另找一件事来做未免太过突兀,犹豫一瞬,林果干脆直接站在镜前做了一朵孤芳自赏的水仙花。
虽然有点不符合人设,但他还是有信心凹好这个造型··“咯吱——”·厚重的宫门伴着殿外的阳光与微风缓缓打开,身着玄色长袍的男人大步迈入,旋即便对着空中飞舞的浮尘不悦地皱了皱眉。
不是对下人们怠慢的不快,只是单纯对不洁环境的不喜··寝殿很大却也很空旷,也许是许久没有人尽心打扫伺候的原因,只消一眼,便能感觉到它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清冷。
像是屏蔽了外界所有声响,身着龙纹白袍的青年安静地立在镜前,秋日里金色的阳光斜斜洒在对方身上,竟真的为对方镀上了那么一层属于天家的贵气··怕被迁怒,赵崇身后的小太监立刻就想提醒自家那名义上的主子赶紧问好,但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一旁高大英俊的男人便抬手一摆:“下去吧。”
沉重且压抑的宫门再次紧闭,赵崇随便找了把还算干净的椅子一坐,然后漫不经心地对镜前的青年招了招手:“过来·”·今日他来是为国家大事,并不想跟这个便宜侄子再吵。
可约莫是这辈子直来直去惯了,男人的声音里根本听不出半点软和,似是被这样招猫逗狗的语气所激,镜前的青年猛地回身,一双漂亮的凤眼里满是愠怒··“过来,”压根儿没把青年的愤怒放在心上,赵崇将手放下,“同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三遍。”
势比人强,尽管再不情愿,青年也只得一步步地挪到男人面前:“又有何事”·对方的声线天生温和,就算带着火气,也让人听不出半分威仪,抬眼看了青年一眼,赵崇扔下手边空空的茶杯:“过几日有边疆小国来朝上供,晚间的国宴上,我需要你露个面。”
“要我露面”嘲讽地勾了勾唇角,青年冷冰冰地俯视着身前的男人,“这天下还有谁不知道凌朝的大权在你这威震四方的摄政王的手中,要我这样任人摆弄的傀儡出现在国宴上,难道你就不怕成为笑话丢了脸面”·“谁若敢笑,本王宰了他便是,”丝毫没有因为仰视的动作失了气势,男人没什么坐相地向后一靠,“这只是个通知,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捏紧藏在袖中的拳头,白袍青年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像是发现了什么趣事,赵崇忽然起身,反手将青年推进了椅子··“好久没听你叫过我皇叔,”捏起青年的下巴,赵崇饶有兴趣地盯着对方那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尾,“今日难得气氛好,不如安儿再叫我一声皇叔听听”·赵崇平日行事素来不羁,因此这番不着调的话被他说来不仅没有什么侮辱的意味,反倒透着些原主从未曾体会过的亲昵。
“皇叔请自重,”偏头想躲开那只扣在自己下巴上的大手,青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留给对方,“凌安现在身如浮萍不由己,却也不是任谁都能磋磨的玩物。”
被人这样无礼的抢白,赵崇却也不恼,从善如流地松手,男人看着青年下巴上被捏出的一点红痕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突然发现,先帝这十几个儿子,本王最该欣赏的应是你的傲骨。”
若是能一点点敲碎……·为他折腰,想必那应该是一道很美的风景··第五十三章 ·53 第五十三章 ·像是传说中那条突然被人点了睛的神龙, 凌安原本在自己心中模糊浅淡的形象忽地鲜活起来, 赵崇看着对方那气到泛红的脸颊,莫名就明白了什么叫活色生香。
甜文快穿·怪不得娘家无势却还能在深宫里得到一份宠爱,看来凌安那早逝的母妃的确有一份不输于任何人的好相貌··听到男人的意味不明的赞赏, 青年面上并无喜色,只是自嘲地轻笑一声:“困于深宫, 凌安所能守住的甚少, 若是王爷无事,那便请回吧。”
“凌安乏了, 便不远送·”·收到这明晃晃的逐客令,赵崇的脚步却并无半分移动, 他站在青年的面前, 山岳一般挡住了对方的去路··“过了这么久还是没学会端起皇帝的架子,”低头打量了一下青年的眉眼, 赵崇蓦地勾唇,“方才教过你该叫本王什么, 安儿怎么又忘了”·“朕累了, ”挺直脊背, 青年对上男人纯黑的瞳孔一字一顿道,“皇叔这便退下吧。”
说罢,他便用了个巧劲儿向后动了下椅子,成功地脱离了男人的包围··有点意思, 看到青年抛下他径直走向内间的背影,赵崇心头再次涌上了那种在战场上征战杀伐的热血。
仿佛见到了一匹正合他眼缘的烈马, 若是不将对方征服,赵崇总觉得心里会有一丝难耐··转身走人,赵崇在出了寝殿宫门后随手把腰间的令牌扔给了等在门口的贴身太监:“喜德,传本王旨意,以后清晏殿用度如常,若有人敢克扣怠慢,立斩不饶。”
好歹也是跟在赵崇身边近十年的老人,喜德立即应声收了令牌,偷偷琢磨了一下自家主子此时的心思,他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清晏殿现在这些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并罚了吧,”不在意地扫了一圈四周扑通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赵崇大步向前,一句话便定了这些人日后的去路,“敢如此苛待一朝天子,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比旁人多长了几个脑袋。”
可这世上除了那些京城以外的平民百姓,又有哪个不知道凌安不过是个没实权的傀儡皇帝偷偷在心里感慨一句,喜德摇了摇头,却并不为这些下人难过。
宫中踩低捧高虽然常见,但若不能确定对方永无翻身之日,这做人做事还是需要留一线··他有预感,经此一遭,这个小皇帝的好日子很快就要来了··而另一边,通过零十一听到外界声响的林果仰躺在床上,默默为日后剧情的走向进行着规划。
[相爱相杀的感觉怎么样]撑着两条短短的后腿蹦到林果身上,零十一颤颤悠悠地在对方平坦的肚子上一坐,[这个世界的人设有点麻烦,你根本不能主动去接近赵崇。
]·别说是有夺位软禁之仇在心,就算没有这么一茬,以原主的- xing -格也根本不会跟赵崇有多亲近··[既然我不能就山,那就让山先来就我,]弯弯嘴角,林果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就他刚才看我的那个眼神,只要小爷我稍加撩拨,分分钟就能给你上演一幕强制爱。
]·[男人嘛,骨子里都有一种劣根- xing -的征服欲,就原主这一款,绝对能勾起任何人攀折的野心·]·[真不知道你在开心个啥,]煞有介事地摸了摸林果露在外面的手腕,零十一故意摇头晃脑夸张道,[没发烧啊他赵崇的态度变得这么快,你就不怕那个辣鸡反派和原主之间有什么猫腻]·[没有的事,你当原主的记忆我都是白看的]自信地扬了扬眉,林果胡噜了一把零十一的毛,[等着吧,国宴之前,小爷我肯定能让你大跌眼镜。
]·然而令林果挫败的是,接下来一连三天他都没有再见到赵崇一面,作为一个行动受限的小可怜,就算林果的生活条件因为对方的命令而明显改善,但他本人却还是牢牢地被拘在了清晏殿这一亩三分地。
闲得发慌,就在他准备崩点人设出去转转来个偶遇时,门口新换的宫人终于又唤起了林果最想听的那句“参见王爷”··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坐好,林果随意抓了一本书,学着上一世沈霁的样子倚在床头看了起来。
反正不管怎样他都是皇帝,这个世界还没人能让他屈尊行礼··“安儿倒是无论何时都有读书的好闲情,”毫无顾忌地迈入内间,赵崇仍旧穿了一身黑袍,只是其上的暗纹变了花样,“今夜便是约定之期,本王派人送了你要穿的衣物过来,酉时前收拾妥当,会有龙撵前来接你。”
“这可是你难得接触外界的机会,安儿可要好好把握才是·”·“朕知道了,皇叔可以退下了·”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书,青年听不出起伏地开口,端的是有那么几分能唬人的君主威势。
旁的事情倔得很,事关天家形象却知道乖巧,用手挡住对方所看的内容,赵崇不满道:“本王教你这些,可不是让你日日对本王下逐客令的·”·“那皇叔还想如何”面无表情地抬头,青年冷淡地看向那个站在他身侧挡住了大半光线的男人,“以你我二人的关系,难道朕还要对皇叔的到来扫榻相迎不成”·“如若本王偏爱这份虚情假意呢”·“恕不奉陪,”合上手里的书本,青年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侧过了头,“朕忙得很,没时间陪皇叔玩这种过家家的小游戏。”
如果不是被迫成了不让凌家的江山真正落入外姓人手中的最后一道底线,依照原主的- xing -格,他恐怕早已远远离开这个吃人的地界··“本王知道你不怕死,”不想只能看到青年的侧脸,赵崇再次熟门熟路地伸手捏住了对方的下巴,“不敢自戕,却巴不得本王一刀给你个痛快……”·“我说得对吗,陛下”·如此郑重的称呼却在这样轻佻的动作中叫出,本就极重上下尊卑的青年垂下眼睑,暗暗攥白了藏在袖子里的指尖。
“既然知晓,皇叔为何不干脆给朕一个解脱,”哑着嗓子,青年声音里满是一片求死的坦然,“朝局已定,皇叔大可放弃朕这一块无用的挡箭牌·”·“因为本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平生最看不得的就是有人比本王快活,”半真半假地哼笑,赵崇抬起对方的下巴对上自己的眼睛,“想死也容易,等安儿哪天想活了,皇叔一定亲手斩下你的头。”
甜文快穿·这世界的反派莫不是精神上有点问题暗搓搓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林果毫不客气地拍掉对方那捏得自己有些痛的手:“你疯了。”
如此外露的偏激,看来对方的过去一定有着什么原著中没有写到的秘密··“或许吧,”盯着青年因为情绪波动而生动起来的面容,赵崇拍了拍手,压根不在意对方习惯- xing -的无礼,“也许本王接下来的选择,会是另一种让安儿招架不住的疯狂。”
留下这么一句威胁般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赵崇便将看似被自己吓住的青年一个人丢在了屋子里,宫人们一叠声地恭送对方离开,随即又端着托盘上的衣物配饰鱼贯而入。
“陛下,时候不早了,您该准备沐浴更衣了,”恭敬地立在外间,新上任的清晏殿总管喜顺弯腰提醒道,“离酉时还有三刻,陛下莫要让王爷久等·”·自从上次王爷震怒发落了许多人,这清晏殿就成了宫人们最不敢怠慢的地点之一,喜顺是赵崇特意从王府拨到宫内的太监,自然更不敢招惹了这位入了自家王爷眼的主子。
[我怎么觉得这架势比起赴宴更像是侍寝]默默和零十一吐槽一句,林果倒也没有为难这些宫人的意思··他又不是原主,自然不会认为这样的监视限制是多大的侮辱。
况且现在的情况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林果自己惹出来的,若不是他掐着男人的喜好故意凹人设,原主和赵崇本该是渐行渐远的两条直线··——后期描写的重点都在主角攻还有他的那堆家花野花上,连大反派摄政王的戏份都大幅减少,又有谁会关心那个坐在龙椅上的- cao -线娃娃。
[这个世界的渣好像是主角攻,]知道没办法明着让所有人退下,不习惯被人伺候着洗澡的林果暗中为所有人下了个闭眼待命的催眠波段,[赵崇当权时他都没有送命,反倒是自家堂兄登基后灌了自己一杯毒酒,如果我是凌安,我恐怕也会觉得这世事当真可笑。
]·眼见着刚因为上个世界结束而上涨的积分又少了一截,零十一一边心痛自家宿主的败家,一边不走心地回应对方:[凌锐并非外姓又占了个清君侧的名头,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他要是不狠心除了原主才是见鬼。
]·[不过死亡对原主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这渣到底是不是凌锐,我们还得见过了主角攻本人再说·]·[知道了,]闭眼沉进热水,林果松了松原主有些僵硬的身子骨,[总之,先帮我把今晚国宴的资料都传过来。
]·演戏要演全套,除了晏柏,他向来不喜欢在任何人面前出丑··第五十四章 ·54 第五十四章 ·刚过酉时, 林果便被一群宫人簇拥着上了龙撵, 整整八人相抬的华丽步撵、还有身后浩浩荡荡跟着的两排宫女太监,这场景看似气派,实则却都是赵崇对他的监视。
“皇上驾到——”·一刻钟后, 太极宫门外掌事太监尖利的嗓音拉开了这场宴会的帷幕,从龙撵上走下, 林果拂了拂衣袖, 半点不怯场地走进了众人视线的中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随着青年不急不缓的步伐,太极宫内的朝臣与外邦使臣们都仪态标准地躬身跪拜, 无论有没有实权,只要青年的外袍上还绣着龙纹一天, 他们就得按照祖宗定下的规矩来。
在一群跪地行礼的臣子宫人们中, 坐在主位下首自顾自饮酒的赵崇便显得格外扎眼,直接无视搞事的某人, 林果坐上主位略一抬手:“众爱卿平身·”·之前的任务中他也扮演过不少皇帝,虽然大多都是亡国之君, 但这也不妨碍林果对所谓的帝王威严信手拈来。
没想到这次对方竟然真的盖住了平日里那点温和, 赵崇放下酒杯, 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坐在金色龙椅上的青年··对方身上穿着自己特意挑选过的龙袍,旁人不敢直视圣颜,只有他这个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才能留意到青年那被金色系带勾勒出的迷人腰线。
一举一动,自有风情, 瞧着对方邀众人饮酒后被滋润的淡粉双唇,赵崇眯了眯眼, 心中某个早已诞生的念头变得愈发坚定起来··不是没有注意到男人那火热且肆无忌惮的目光,林果一面完美地应付着席下不怀好意的朝臣的外使,一面在心中感慨赵崇的人设是不是在经历过上个世界沈霁时不时禁欲后的反弹。
[让你上个世界打着调养身体的旗号可劲儿折腾,]幸灾乐祸地嘎嘎两声,零十一及时送上自己的“调查报告”,[梦黄粱已试,您老就放一百个心·]·没怎么上心地“嗯”了一声,林果表示他现在几乎已经不需要依赖梦黄粱来辨别对方,尽管男人每个世界的样貌经历都不尽相同,但在相处了这么久后,林果早已可以从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中认出对方。
还有那刻进骨子里的黑,只要照着他身边最偏执蛇精病的找,他就绝对不可能认错··“……除了进贡,王上这次派我们前来,更重要的还是要为陛下献上我们部落最珍贵的宝物。”
冲身后的人拍了拍手,身着异邦服饰的使臣挺起胸膛满脸骄傲,“图兰朵殿下是王上最爱重的王女,亦是我们草原上最璀璨的明珠·”·随着使臣拍手的动作,太极殿外缓缓走进了一名身穿嫣红纱裙的美貌少女,她瞳色偏蓝五官深邃,看上去与中原的女子全然不同。
少女赤着足,系在脚踝处小巧的金铃铛也随着对方的走动而发出清脆的声响,不理会低声议论的众人,少女双手交叉在胸前,盈盈向龙椅上的青年行了一礼··“羌部图兰朵见过陛下,愿陛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凌朝国力强盛,赵崇前不久又才刚刚打了胜仗,羌部看似糊涂地把公主送给傀儡般的林果,未必没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原来这就是原著中一笔带过嫁给凌安的那个异族公主,没想到能在这个世界听到一个如此耳熟的名字,林果点头示意少女起身,心里却十分毁气氛地思考起对方光脚走路到底疼不疼。
甜文快穿·时值深秋,这太极殿又没红毯,赤脚走在玉石铺就的地面上,单是想想,林果就从脚下升起了一股寒意··[嘿嘿果子醒醒嘿]叫回神游天外的某人,零十一着急地在林果耳边提示,[你注意那个图兰朵太久了,再看下去反派他就要着了。
]·很久吗他最多就只看了两秒··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瞄了一眼赵崇的脸色,林果发现对方不仅神情不佳,连看向红裙少女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有如实质的杀气。
偏生那图兰朵不知是心大还是无畏,越过宫人的阻拦,少女直直走到林果面前出谷黄鹂般地开口:“听闻陛下初登大宝后宫空虚,图兰朵不才,愿斗胆入宫为陛下分忧。”
从未见过如此大胆且把自己婚事挂在嘴边的女子,众臣一片哗然,不禁嗡嗡地低声讨论起来··“想做我的侄媳妇,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啪地将酒壶放下,赵崇毫不客气地呛声,“入宫为妃最重要的就是贤德,公主貌美,德行上却还是差了几分。”
摄政王一发话,在场众人立时找到了站队的风向标,误以为对方是不想让小皇帝得了羌族助力脱离掌控,赵崇手下的臣子立刻发挥起百分之二百的口才反驳起来··纵然是开朗外向的异族公主,可图兰朵毕竟也只是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子,眼见对方握紧拳头似要发怒,林果连忙拂袖一摔制止了殿内的乱象:“够了”·开玩笑,原著中从头到尾凌朝都没有和外族打过仗,要是他这一来就点燃了战火,等回去后那些虐渣部的同事肯定要一个个笑掉大牙。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即使青年手中无权无势,但对方身上猛然爆发的怒气,还是在一瞬间震慑了殿内除了赵崇之外的所有人··“唇枪舌剑齐齐指向一个弱女子,朕的大臣们可真真都是好出息,”环视一周,林果故意略过赵崇所在之处,将目光移向台阶下咬紧红唇的图兰朵,林果放缓声音,“承蒙公主盛情,不过朕暂时无意纳妃,恐怕要叫公主失望了。”
不提赵崇和他现在的处境,就算林果没有爱人也不曾受限,他也不会就这样轻易地让一个少女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宫里的生活太闷,根本就不适合这样在草原上长大的女孩子。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小声吐槽,零十一仍旧不忘卖着自己的安利,[喜欢就自己生一个,生子药八八折,要不要我帮你秒一个]·[起开起开,我只是不想她像原著一样老死宫中或者直接殉葬。
]温和地看了一眼倔强不肯妥协的图兰朵,林果巧妙地换了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说法:“草原的明珠不该只被当做一件和亲的礼物,公主娇俏可爱,自然是值得更好的·”·“深宫清冷,不值得公主在此消磨一生。”
林果话音刚落,方才被众口评论都没有示弱的少女立时红了眼眶,感受到青年和善且真诚的目光,图兰朵不顾身后使臣焦急的眼色,郑重一拜便退了下去··凌朝的皇帝说得没错,如果不是父命难为,她又怎愿嫁到异国他乡做一个与人争宠且永远不能扶正的妾室。
林果说话的声音很轻,是故群臣只是见到图兰朵奉命退下,却未曾听到两人之间做了什么交谈··与其他一脸茫然的朝臣外使不同,坐在青年座位不远的赵崇轻而易举便听清了两人间那短暂的对话,拜过人的五感所赐,他甚至能听到青年尾音中暗藏的无奈、看到少女眸中浮现的泪花。
弱者之间的惺惺相惜讽刺地挑起唇角,赵崇心头突兀地窜起一蓬无名之火··明明对一个刚认识的异族人都能给予真正的温柔,可偏偏对待他时便冷冰冰地不假辞色,尽管知道那是因为两人现在所处的微妙关系所致,但赵崇却还是无法劝说自己冷静地接受这一切。
仔细回想,好像在先皇没有过世之时,他这个不爱争名夺分的便宜侄子便格外不待见他··不回忆还好,越回忆越气,太极殿内歌舞升平其乐融融,赵崇盯着青年侧脸的眸子却冷得仿佛能坠下冰来。
假装没有注意男人那忽冷忽热且令人寒毛直竖的注视,林果游刃有余地应对着群臣的刁难,总算在赵崇未开口捣乱的情况下将图兰朵成功地送回了家··敏锐地发现主位上的青年似乎与平日里那个摆件般游离在朝堂之外的“陛下”不同,见赵崇没有表态,一些有眼力见儿的臣子们立即识相地调转口风,不再如最开始那般咄咄逼人。
一场宴会便在这样状似祥和的氛围中顺利结束,尽管其中出现了几段小小的波澜,但在散席离场时,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分不清真假的满意微笑··在宫里生活可真累,动了动绷紧太久而酸疼不已的肩膀,林果突然觉得像原主当个朝堂上的吉祥物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喜欢吗”酸痛之处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盖,屏退宫人,赵崇力道恰好地在几个- xue -位上揉捏,“只要安儿肯同本王做一桩交易,本王日后也可以像今日这般放权。”
男人话中的危险几乎不加遮掩,但对方拿出的筹码实在太过诱人,诱人到青年居然在一瞬间被它冲昏了理智:“什么交易”·“本王要你做我的人。”
第五十五章 ·55 第五十五章 ·“放肆”甩掉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大手, 青年猛地拍桌而起, “赵崇你不要欺人太甚”·头一次看到对方如此失态的表现,觉得新奇的赵崇虚虚向下压了压手:“小声点,太极殿的隔音可不太好。”
“赵崇”放低音量, 青年的声音却仍难掩激动,“朕好歹敬你一声皇叔,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礼义廉耻吗”·“这天下的男男女女那么多, 若皇叔想要,大可直接越过朕去办一场选秀。”
不认同地摇了摇头, 赵崇无所谓地一笑:“左右也是没有血缘的虚名,安儿又何必在意那么多”·甜文快穿·想要便夺, 他赵崇做事, 又何曾顾虑过那么多·“本王不是在逼你,”轻轻掸了掸青年染了酒液的衣袖, 赵崇不紧不慢地开口,“本王只是在给你选择。”
“若你不愿, 只需今夜子时紧闭清晏殿宫门, 本王就当此事从未提过·”·不再多留, 男人整了整衣物便转身离去,身后的青年像是被人点住了哑- xue -,一改方才的怒火陷入了沉默。
他就知道对方无法拒绝这个条件,将空旷且寂寥的殿宇留给首位上的青年, 赵崇胜券在握地勾起了唇角··为了不成为亡了凌朝的千古罪人,哪怕心中再不情愿, 青年也会乖乖低头向他妥协。
这看似大方的荒谬提议,其实早在最开始就只剩下了一个走向··[他有病吧,]看着逐渐远去的某个身影,零十一在心里毫不客气地吐槽,[要美人不要江山,这可一点都不像咱们老晏的- xing -格。
]·[不要江山]嗤笑一声,林果坐回硬邦邦的椅子,脸上则做出一副分寸恰好的空洞与茫然,[以原主的- xing -格能力,就算真的放权给他,他又能掀起多大的水花]·[无非是在骗人时先给点甜头,等他腻了,收回权利不还是分分钟的事。
]·[听起来可真像个渣男,]摇头晃脑地感慨一声,零十一还是抛不下自己一向专注的八卦,[今晚的房门你开吗要不要帮你弄个道具给他点颜色瞧瞧]·甜蜜太久,偶尔来个相爱相杀什么的倒也正好可以解解腻。
[开,为什么不开]扶起那只被自己衣袖带翻的酒杯,林果的语气满是一副看透剧情的了然,[你以为处在原主的人设下,我们真的有机会去做选择]·不改朝换代是原主如今唯一的指望,若非如此,他早就该抹了脖子和父兄一同下了黄泉。
[但我怎么觉得你的眼神有点小兴奋]狐疑地望了林果一眼,零十一不忘负责任地嘱咐,[您老稍微克制一下,就算知道赵崇壳子里还是一个人,也拜托你千万不要ooc。
]·自从接了这个连环任务,它就没见自家宿主的积分有任何上涨,收支平衡已是勉强,如果再拿不到能让奖励翻倍的S级评价,零十一表示它一定会分分钟吊死在自家宿主面前。
·[麻烦不要质疑我的专业素养,]瞧着躬身低头进来洒扫收拾的宫女太监,林果撑着椅子的扶手慢慢起身,[只是前几世的经历温和惯了,对这霸道王爷的强制款,我还真有那么一点小期待。
]·宫灯明灭,身着华服的青年避开龙撵,孤身一人静默地走在几近无人的宫道上··海晏河清,国泰民安··没人知道看似处于万人之上的皇帝陛下,此刻到底面临着怎样艰难的选择。
*·当夜子时··如约来到青年所居的清晏殿,发现殿内漆黑一片未曾点灯,赵崇将手里的宫灯交给喜德,随后偏头看向了今夜当值的喜顺:“这是怎么了”·“回王爷的话,今日陛下很是乏累,是故从太极殿归来沐浴后便早早睡下了。”
睡下了玩味地挑起眉梢,赵崇摆了摆手:“都退下吧,今夜除了喜德喜顺,清晏殿无需任何宫人当值·”·“是·”点头应声,管事大宫女谨慎地行了一礼,之后便带着清晏殿所有值夜的宫人齐齐退下。
雕花的宫门看似紧闭,实则却是稍稍用力便能推开的轻掩,意料之中地发现宫门未曾上锁,赵崇示意喜德喜顺留在门外,自己则是迈入殿内将宫门内部的插销反手合上··事已至此,他可不想让到手的猎物因为后悔害怕而成功出逃。
和在门外所见相同,清晏殿内光线昏暗,甚至连蜡烛都没有点上一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龙涎香,似是刚刚才有人在屏风后洗过澡··借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早已在行军中习惯夜视的赵崇刻意放重脚步,一路无磕无碰地走到了内间。
——明明可以猫一般轻巧无息,可男人偏偏要弄出点步步紧逼的声响吓唬寝殿内的青年,赵崇此人- xing -格上的恶劣,从这样的小事上便可见一斑··皓月皎皎,明黄龙塌上有被子拢成了不大的一团,不紧不慢地走至榻前坐下,赵崇随手捻起几缕散落在被子外面的青丝:“醒着”·无人应声,男人也不恼,带着薄茧的大手顺着被子外的线条缓缓向下,似是不适应这样过于亲密的接触,躲在被子里的青年克制许久,终是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愉悦地轻笑出声,赵崇拉开青年头顶处的被子,一眼就看到了那不知是因为憋气还是因为羞恼而晕开一层绯色的脸颊··“安儿不觉得闷吗”·根本没有和男人闲聊的心思,避无可避,青年干脆自暴自弃地滚出被子,上刑场一样闭眼直楞楞地躺在了龙塌里侧。
被子下的青年只穿了一袭历代帝王专属的明黄里衣,细软柔滑的料子凌乱地堆积,更衬出对方留露在外的肌肤白皙胜雪··“过来·”不满于青年这样敷衍的态度,赵崇倚在床头,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一动不动,青年就像屏蔽了外界所有的信号,完完全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中,压下心头莫名的不适,赵崇沉着声音开口:“记得吗同样的话本王不想说第二次、更不会说第三次。”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陛下就该走好你选择的那条路·”·“如果陛下真的不甘愿,本王也不会多做勉强,”深谙与人谈判的技巧,赵崇欲擒故纵地起身,“今日之事就当本王从未提过,夜色已深,陛下还是早些安歇吧。”
“……别走·”·衣袖被人不轻不重地拽住,赵崇眼底闪过一丝不出所料的笑意,面上却还是那副冷漠无情的不悦模样··“我愿意,”拽着袖子的手指慢慢收紧,青年不知是在安抚男人还是在说服自己,“朕愿意。”
无论再怎么没有天赋、无论再怎么对争权夺利没有兴趣,身为凌家子孙,他都不能让凌家的江山葬送在自己手里··甜文快穿·看着男人顺着自己手中的力道再次坐下,仅着里衣的青年无师自通地凑上前,垂着眸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男人的唇角。
青涩僵硬,还充斥着一股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的不甘愿,这本该是一个并不美妙的吻,但赵崇却偏生爱极了对方那份矛盾而又挣扎的美丽··察觉到自己的衣袖快要被紧张的青年生生撕下,赵崇好笑地拍了拍对方的拳头,然后将它掰开搭在了自己肩上。
翻身覆下,猛虎终于叼住了心仪猎物无害且毫无防备的咽喉,秋夜的微风适时拂过,吹散了寝殿深处所有引人遐思的响动··*·被脸颊上微微的痒意所扰,腰酸背痛且折腾了一整夜的林果睁开眼,差点就因为被扰清梦的恼意崩了人设。
“醒了”自然地打了个招呼,赵崇表情平静得仿佛刚才那故意把人吵醒的动作根本与他无关,“本想让你再多睡一会儿,但想到今日还有早朝,想必安儿也不愿就此错过。”
又困又累还要演戏的林果:不,我愿意错过,求你再让我睡一会··然而,吐槽是轻松的,现实却是残酷的·一秒进入戏精状态,林果冷淡地起身,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对方。
不过他衣衫不整,松散领口露出来的锁骨上还遍布着点点嫣红的痕迹,再加上那被咬破的薄唇,饶是赵崇因得对方的冷脸压了一口气,他也无法真正地对着青年发火··就是这样两相对比后的反差,反而让赵崇更怀念起昨夜青年失神无意中对自己展现的亲密与依赖。
“昨夜你哭了,”抬手捏住青年的下巴,赵崇将对方的脸轻轻转向自己,“跟本王在一起就这么让你觉得不堪”·他不会承认,在昨夜抚到青年眼角的那滴泪时,比起愤怒或是欲|望,他心头最先涌现的居然是一种说不清缘由的心疼。
深觉自己下巴总有一天会被捏碎的林果:……我要说我是爽的你信吗·拉住自己脑内脱缰的思绪,青年默默移开目光,算是无声地回避了这个两人心知肚明的问题。
“本王从不会因为别人的眼泪而心软,”气急反笑,赵崇用手指重重拂过青年迤逦勾人的眼尾,“陛下在臣榻上哭泣的样子很美,如果不是存心勾引,下次陛下最好还是少流些泪水。”
“少哭,才能少受些罪·”·第五十六章 ·56 第五十六章 ·被赵崇这个世界的深井冰折腾得彻底没脾气, 林果认命地在天光还未大亮时从床上爬起, 而后又兢兢业业地去上了个早朝。
与平日里花瓶般走个过场不同,这次因为赵崇全程在一旁围观而不发表意见,无法从摄政王那得到回复的朝臣们只得试探地盯上龙椅上的青年, 一股脑地把问题丢给了对方。
·亏得林果有经验傍身又有零十一这个作弊器,否则随便换个人来, 都免不了要在这样乍然接手的情况下出丑··大权在握的感觉固然美妙, 但在经历过众多世界的林果眼里,这些都不如赶紧让他回去补个回笼觉重要。
于是在喜顺扯着嗓子喊出“退朝”的那一刻, 说到喉咙冒烟的林果激动地和零十一在意识里击了个掌··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知道后悔,比起什么明君贤臣, 这不靠谱的一主一仆还是更想和前几个世界一样做两条咸鱼。
“看来安儿这段时间没少在私下里做功课·”还没等林果脚底抹油开溜, 某个- yin -魂不散的男人便又在第一时间凑上前来打起了机锋··一算计自己就叫安儿,改道调戏就叫陛下, 摸清楚男人称呼自己的规律,林果无语地在心里嘲笑了一下对方的恶趣味。
“身不由己, 不敢懈怠·”丢下极能唬人的八个字, 林果越过男人, 径自向回宫的方向走去··这男人没事就喜欢找他的茬,若是再被对方捏住了下巴,鬼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喝上一口解渴的水。
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对方在心里定义成了一个捏下巴狂魔,赵崇看着青年远去的身影眯了眯眼:“他好像和以前不大一样·”·尽管还有些稚嫩, 但青年提出政见的角度和深意显然要比几个月前长进了不少。
“生死大关、突逢重变,这两桩事都能让人发生改变, ”顺着自家主子的话头,喜顺小心翼翼地接话,“再怎么都是天家长大的孩子,就算不慕权势,这骨子里也经受了十几年的耳濡目染。”
“一个人呆在清晏殿久了,想必陛下除了这些,心中也没有其他什么好琢磨·”·看出自家王爷对青年的在乎,喜顺大着胆子,不着痕迹地替对方说了几句好话。
“希望如此,”不置可否地收回视线,赵崇不忘对喜顺嘱咐,“好好盯着他,清晏殿内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我都要当天知晓·”·干脆地应了一声,喜顺在得到赵崇的首肯后便一路小跑地追向了青年离开的方向,望着这富丽堂皇却没什么人气的议政殿,赵崇忽地回味起了昨夜龙塌上的温存。
原来那样淡眉冷目的青年,躺在他怀里时也是暖的··*·[今日上朝时怎么没见到主角攻]接过宫女奉上的茶杯,林果看似文雅实则大口地润了润嗓子,[还说什么要造反清君侧,这货未免也太不敬业了一点。
]·一想到自己起了个大早被某人抓去上朝、而主角攻凌锐却可能躲在哪里调戏美人,林果就忍不住想亲自替对方找点事做··[按照原著中的时间线,凌锐现在应该正和吏部侍郎家的儿子打得火热,]调出主角攻那边的监控,零十一对着那两团打了马赛克的人影啧了一声,[说真的,我总怀疑这个世界的主角攻装错了隔壁玄幻部的种马光环。
]·公子少爷、小倌内侍,被凌锐拿下的各式男- xing -实在太多,是故在原著中,根本没有一个人能担起“主角受”“正牌受”这样的名号··[管他是什么光环,反正我们都不会受到影响。
]痛苦地放下茶杯拿起笔,林果看着手边小山似摞成堆的奏折开始甩锅,[十一同学,好好干·]·甜文快穿·[注意点别写太好,这些折子肯定还会送到赵崇手里二次审批。
]·[你行你上,]自动接管林果放开权限的身体,零十一不满地哼哼了一声,[我算是发现了,你用奖励帮我升级,根本就是为了在以后的任务中更好地偷懒·]·只有高级系统才能在宿主放开权限后短暂接管对方的身体,直接把活都扔给了自己,零十一才不相信这是对方突然想到的鬼点子。
[及时行乐嘛,不然我要留着那些奖励积分生猴子吗]大爷似的回了一句,林果窝进意识海点开了上个世界还没追完的悬疑剧,[追剧去了,你批完了叫我出来就好。
]·连接快穿局数据库的精选剧集自然没有烂片,正当林果沉浸在凶手即将露面的紧张中时,他眼前的画面忽然水波似的荡开一圈涟漪,天旋地转,再一睁眼,林果便发觉自己手里握着毛笔,眼前还有一份批了一半的奏折。
身前的光亮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笔尖上的朱砂也摇摇欲坠地要掉不掉,不慌不忙地落笔继续,林果头也不抬,全当没有看见这么一个人··忽略自己刚刚一瞬间感受到的违和,赵崇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在不知不觉间将脚步移向了御书房,等赵崇回过神来,他就已经站在了青年的面前。
不过在注意到青年故意无视的冷待后,赵崇便失了进门前的柔软,压下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赞赏,男人故意提起对方最不想面对的事实:“今晚子时,清晏殿,老规矩。”
“皇叔这是手下无人了吗”殷红的朱砂失控地在奏折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划痕,青年动作一顿,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尽力补救,“皇宫内能跑腿报信的宫人不知凡几,皇叔大可不必亲自做那内侍太监的活儿。”
御书房内只留了喜顺一人伺候,尽管知道这位名义上的陛下向来和自家王爷不对付,但喜顺还是不由暗暗地冒出了一身冷汗··放眼天下,除了眼前这位,哪里还有人敢这么对王爷说话。
“牙尖嘴利,”弯腰凑近青年侧脸,赵崇用几近耳语的音量小声调笑,“本王到底是不是那无根之人,陛下不是最清楚不过”·“啪嗒。”
朱砂滴落,男人喷洒在耳边的温热鼻息再次将青年带回昨晚那个旖旎且缠绵的夜,攥紧手中细细的笔杆,青年挺了挺脊背,耳垂却不由自主地染上一层羞怒的薄红。
摆手示意喜顺出去,赵崇拿起那份被朱砂浸染的奏折摇了摇头:“好好的一本奏章就这么毁了,不知刘大人在看到这份特殊的批注时,可能猜到陛下此时在想些什么”·闭了闭眼,青年压下恼意深深吸了口气:“既已得偿所愿,皇叔又何必花费心思来折辱朕。”
“折辱陛下竟认为本王的所作所为都是折辱吗”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快的事,男人将手中的奏折向桌上一摔,“假若陛下对臣能有对那图兰朵的半分温柔,本王便不会刻意说这些荤话来惹得陛下烦心。”
“讨要温柔不用温柔来换,竟还要用威胁来逼,”左右无法接着批阅,青年干脆将手中的朱笔放在了一边,“皇叔这接人待物的威风手段,朕算是亲身领教了。”
·好歹也和对方兜兜转转共度了三个世界,林果当然看得出赵崇本人对他并无一丝恶意,对方此刻更像是个破坏力惊人又讨不到糖果的熊孩子,只能靠着上手欺负来引起自己的注意。
换句简洁易懂的话来说,那就是六个字——·不懂爱,欠□□··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青年划进了欠□□熊孩子的范畴,赵崇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他出身低微,所得的成就都是靠自己一点一点亲手抢夺过来,如今他看上了凌安,哪怕对方是一朝天子、哪怕对方是他名义上的侄儿,赵崇动起手来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日后或许你还会领教的更多,”满意青年终于将全部心神放在了自己身上,赵崇言谈间也多了几分轻快,“秋狩在即,陛下可有闲情陪本王一同前往”·秋狩想起原著中在皇家猎场上的几段剧情,林果愣了一下,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去凑这个热闹。
抛开主角攻的各式艳遇,这几段剧情的确没有什么值得深挖的要点,但若是错过这个机会,鬼知道他还能在什么时候等到一个和主角攻私下接触的机会··“是本王忘了,陛下向来只喜欢那一令一动的指示,”危险地眯了眯眼,赵崇冷声道,“后日辰时清晏殿,本王会亲自去接你。”
完全猜不到对方又抽哪门子邪风的林果:……这年头连适当的矜持都不可以了吗·再说了,等见到那位蓝颜遍天下的主角攻,这男人就不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在他的脑袋上放羊·“朕知道了。”
自动略过男人的间歇- xing -抽风,林果拿起另一本奏折,“若是无事……”·“皇叔便请退下吧”冷哼一声,赵崇直起身,“这么久了,陛下也不知道换句新鲜词。”
“要本王离开也不是不可以,”虚虚点了点自己的唇,赵崇笑得嚣张而又肆意,“是要把这儿当成清晏殿,还是满足臣这一个小小的心愿,陛下大可自己选。”
听出男人话中暗藏的深意,身着龙袍的青年静静起身,而后隔着案桌踮脚送上一个吻··猛地扣住青年雪白的后颈攻城略地,男人用尖尖的牙齿咬破对方的舌尖,又堪称温柔地在其上轻吮一口。
“陛下真甜·”·第五十七章 ·57 第五十七章 ·除了夜夜准时的子时之约, 林果这几日很少在除了清晏殿以外的地方见到赵崇, 考虑到对方好歹是个非挂名干实事的摄政王,林果表示他十分能理解男人最近的忙碌。
如果对方能忙到晚上也没有时间来看他,林果说不准还能更开心一点··皇家秋狩转眼即至, 林果坐着龙撵出了宫门,随后便对自己面前那匹高大温顺的白马犯了难。
甜文快穿·马术相关的技能他倒是学过, 可昨夜被赵崇不知节制地折腾了半宿, 林果现在是一步路都不想多走··“陛下……”君子六艺是每位皇子必学的功课,隐约猜到青年犹豫的原因, 喜顺上前一步便想让对方借着自己的帮助上马。
然而还没等喜顺的动作做完,白马前穿着利落劲装的青年便被人稳稳带到了另外一匹马上, 单臂将人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 赵崇帅气地一扬马鞭:“出发”·接收到主人发出的讯号,一看就不好招惹的纯黑宝马便立刻撒了欢似的顺着定好的路线向前飞奔, 看着周围飞速后退的景色,青年抿了抿唇, 不自觉地拽住了身前男人的袖子。
身后隐隐传来侍卫臣子们焦急的呼唤, 赵崇拍了拍马背示意乌云减速, 而后又好笑地将下巴搭上了青年瘦削的肩膀:“通往猎场的路本王早已派人清场,此处无人观看,陛下大可再多依赖臣一些。”
似是在这几个夜晚熟悉了对方的气息,青年躲避的动作并不明显, 微微偏头错开男人的呼吸,青年蹙了蹙眉, 却还是忍住没有多说··“你这样会很累。”
经过了几天的磨合,赵崇也不再是那副对方一沉默就会被点着的爆竹模样,直起身子,男人用意单纯地用手拂过青年腰间的某处,然后如愿地将软下来的某人接了个满怀。
“左右都坐在了一匹马上,陛下再躲又能躲到哪去”想起对方刚才僵得和铁板一样的后背,赵崇好心情地笑出了声,“本王这也是为了陛下着想,一会儿宗室朝臣汇集一处,陛下最不济也要撑住那日面见使臣的风仪。”
“朕心中有数,不劳皇叔费心·”知道自己身上的每一处弱点都被男人尽数掌握,青年索- xing -不再挣扎,直接放松身体窝在了对方的怀里。
“安儿这几日折子批得很好,”回头望了一眼只敢不远不近缀在身后的大部队,赵崇闲聊般地开口,“若你肯学,你那几个兄弟也许早就没了争权的机会。”
语气关切亲昵,若是忽略揽在对方腰间的那只大手,男人此时倒真有了那么几分长辈的模样··没有搭话,青年歪着头沉默地靠在男人胸膛,没一会儿便在黑马匀速有节奏的摇晃中闭上的眼睛。
看来是真的累了,瞧着对方眼下那一圈不甚明显的青黑,赵崇牵着缰绳的右手一顿,心里竟难得地觉得不是滋味儿··夜里的自己与白日的奏折,到底哪一个才是造成青年这样疲累的元凶·*·一开始是遵循人设地装睡,可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呆久了,林果竟真的不知不觉地打起了瞌睡,等他再次睁眼醒来,他已经躺进了不知何时搭建好的宽大帐篷里。
瞧那边边角角点缀的明黄,林果想也知道自己是在猎场上的皇帝专属地盘里,一旁守着的喜顺见到青年睁开了眼,立刻体贴地递过一条温热的帕子:“陛下醒了”·“皇……赵崇呢”擦了擦脸,青年挥退宫人的伺候穿上长靴,而后又找补似的询问一句,“现在是什么时辰”·“回陛下,现在是未时三刻,之前见陛下睡得太沉,王爷便没有叫您起来用膳,”回想起青年近日的所作所为,又亲眼见到自家主子将人从马上抱下的宝贝模样,喜顺神色低顺,语气里也多了几丝真正的敬畏,“现在宗室和朝堂的大人们正在外面小聚,王爷则是亲自去确认猎场的安全。”
点了点头,林果暗中让零十一时刻留意起周围的情况,虽说原著里这场秋狩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但见男人如此小心地亲自去查,林果还是警惕地做起了防备··“王爷还有交代……”吞吐了一下,喜顺尽量模仿着自家王爷的语气道,“说是陛下不必等他,大可随时开始今年的秋狩。”
谁要等他这男人可真是自恋,偷偷地做个鬼脸活动一下面部神经,林果知道这又是对方坏心眼地给他出了个难题··凭他现在那点可怜的威望,若是赵崇没有露面,又有几个大臣宗室敢站在自己这边·与历史上出现过的那些摄政王不同,赵崇可是一早便有实打实的兵权在手,再加上对方那典型的武人作风,几乎所有人都担心自己会一不留神就掉了脑袋。
哪怕是号称流着天家血脉要清君侧的主角攻,在没有得到自己“爱人们”足够的助力之前,对方在赵崇面前的表现都像是一只小猫··各式念头一闪而过,宫人们极有眼力地在青年动手前拉开了门帘,层林尽染,一望无际,望着远处的广袤森林和碧色天空,林果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亏得凌家祖先能找到这么一块不用舟车劳顿就能到达的好地方,看多了上一世的水乡和文雅,单是眼前的这番景色,就足以让林果觉得此行不亏··调动起调到这个身体极限的视力,林果轻易便将远处几个熟悉的面孔和原主的记忆对上了号,扫视的动作微微一顿,林果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个出现在自己余光里身穿蟒袍的青年男子。
帝王着明黄五爪龙纹,储君着杏黄四爪龙纹,而这世界能身穿深色蟒袍的人,除了偏爱玄衣的赵崇,便只有与原主隔了一脉的凌家分支们··再配上对方那俊朗风流的容貌,不必零十一提醒,林果也能猜到那就是和原主没见过几次的主角攻凌锐。
“在看什么”眼睛忽地被一只大手覆上,男人的嗓音中再次布满了让人胆寒的威胁,“这么专注,是在盘算怎么让你的族人救你脱离苦海吗”·“皇位对朕而言的确是一片苦海,”眨了眨眼,林果不动声色地更正男人的说辞,“为了这个位置已经死了太多人,朕不想将更多的人牵扯其中。”
手心被对方卷翘的睫毛轻轻扫过,赵崇感到一阵猫爪轻挠般的痒意,不自觉便放轻了手下的动作··“这也是你们都要留着朕活命的原因吧,”任由男人遮住自己的视线,青年的声音一如他的表情一般平淡,“这个位置太危险,总要有人留在明面上挡枪。”
甜文快穿·“但是皇叔可别忘了,就算是最温和的兔子,急起来也是会咬人的·”·“养虎为患,不想日后后悔,皇叔还是尽早将朕斩草除根的好。”
放缓语速,青年吐字清晰宛如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否则迟早有一天,朕会将你给予朕的一切加倍奉还·”·沉重的气氛在帐篷内蔓延,克制自己不要因为腿软而跪下,喜顺努力屏住呼吸想装成一个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
“兔子会不会咬人本王不知道,但陛下确是夜夜都狠狠地咬紧了本王,”松手拂过青年的耳廓,赵崇漫不经心地将对方因小憩而散落在脸侧的发丝拢到耳后,“凌安,不怕死之人是否都是如你一般胆大”·尽管音量如常,可任谁都能感觉到男人身旁可怖的威压,离暴风中心只有几步之遥的喜顺咽了口唾沫,偷偷抹掉了手心里冒出的汗水。
“皇叔错了,”躲开男人在自己耳侧停留的手指,青年嘴角竟少见地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不是不怕死、而是故意求死·”·“若能在达成心愿前拉着皇叔一同陪葬,那朕或许便有脸面可以去见列祖列宗。”
被青年一口一个挂在嘴边的“死”字刺激,赵崇一把扳过对方的肩膀:“你……”·“皇叔何须如此激动”不在意地瞥了一眼男人搭在自己肩上的大手,青年冷淡地打断对方,“朕不过是挑破了你我之间那层窗户纸,皇叔又是在怕什么呢”·怕没想到青年会这样定义自己此刻的情绪,赵崇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他只能按住对方的肩膀,昭告主权似的调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本王倒巴不得陛下来要了臣的命。”
“是吗”不置可否地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反问,青年拂掉男人按痛自己的手,“那皇叔到时候可万不要哭·”·“群臣久候,皇叔也该去主持秋狩了。”
“都说了要让陛下来,本王又怎可越俎代庖”体贴地替青年整了整衣襟,赵崇不轻不重地在对方背上推了一把,“虽然觉得陛下不会出错,但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状况,臣的怀抱永远都向陛下敞开。”
大步向前,走在前方的青年不仅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一下,但眼力过人又时刻关注对方的赵崇,还是注意到对方在听到他的话后轻抿了一下唇··口是心非,看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背影,赵崇冷哼一声——·不过、倒也是真的可爱。
第五十八章 ·58 第五十八章 ·凌朝并不尚武, 历届的秋狩之行, 左不过是大臣和宗室们带着自家最喜爱的孩子意思意思地比试一番,但如今掌权的摄政王是行军出身、名义上的皇帝又是刚刚及冠的年岁,所以这一场秋狩, 除了某些真的无法参加的文臣老臣,大多数人都背着弓箭齐齐上了马。
猎场所植的树木大多耐寒, 是故就算已经进入了深秋, 树梢上的树叶仍旧显得郁郁葱葱,抛却叶片上那逐渐褪去绿意的颜色, 林果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一丝属于秋季的味道。
打马走过林间,林果只觉得自己现在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男人帮他挑选的马儿极其温顺, 再加上零十一替他买的稀释版舒缓剂,就算少了赵崇那个马夫加靠垫, 林果也照样能玩得舒服。
[我说果子你可千万别忘记正事,]调出缩小的雷达图投映到林果的脑海, 零十一用自己的虚拟形象伸爪在上面拍了拍, [顺着这个方向走上十分钟, 你就能和主角攻来个最完美的偶遇。
]·[赵崇这人占有欲太强,趁着他不在,我们赶紧去开支线·]·和林果这个处处受限的皇帝不同,作为真正要干实事的摄政王, 赵崇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更何况两人身份敏感, 晨间的策马同骑便已让许多人私下犯了嘀咕,如果下午还要共同狩猎,恐怕又不知会有多少人因此而调转风向。
[放权是不可能放权的,只能让人给你尊重这样子,]察觉到自家宿主脑内的思绪,零十一一边看着雷达图导航一边回复,[等解决了主角攻,你也夺了赵崇的权玩玩,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龙床秘爱。
]·[正有此意,]成功和零十一的脑回路对接,林果松松地握住缰绳,[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当小爷是病猫呢·]·就在林果在脑内和零十一畅想密谋怎么夺了自家爱人的权时,不远处的树林里,却有人看着这一幕呆呆地出了神。
青年所在之地正是亮处,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温柔地洒在对方身上,为青年晕染出了一层朦胧又梦幻的光晕··薄唇粉嫩却无分毫笑意,眉目如画却无半分女气,瞧着那被修身劲装勾勒出的完美线条,凌锐呆滞一瞬,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对方就是那个自己最看不起的堂弟凌安。
胸无大志才能一般,若不是走了大运熬死了其他几个兄弟,这皇位又怎么会落到对方的头上·尤其是在知道对方毫无反抗便被赵崇夺了权后,自认为怀才不遇的凌锐便不可避免地动了某些不可言明的小心思。
左右都是姓凌,为何那皇位凌安坐得,他凌锐却坐不得·但这些都是凌锐在亲眼见到青年之前的想法,作为和王府最受宠的世子,抛开宫中的除夕年宴,凌锐几乎没有见过他这个族谱上的堂弟,再加上他身无要职、登基大典那日又只是在宗亲队伍里远远望了一眼,是故直到刚才,凌锐才算是真正看清了青年长大之后的样貌。
“世子在想什么”见凌锐拉开弓箭迟迟没有动作,骑马跟在对方身侧的青衫少年轻声笑道,“若再不动手,那被世子看中的猎物可就要跑了。”
“无妨,总会再抓到的,”笑着收回弓箭,凌锐侧头用亲昵的口吻责怪对方,“以你我二人的关系,唯儿怎么还叫我‘世子’这么生疏”·被一个同辈人叫了“唯儿”这样私密的小名,那少年也不生气,只是回应般脆生生地叫了声“凌锐”。
甜文快穿·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凌锐嘴上夸了声乖,眼底的笑意却不自觉少了几分··他天生悦慕美人、更悦慕身为美人的男子,跟在他身边的少年是内阁大学士周老的嫡孙周唯,原本凌锐还在初见时为了少年娇俏的容颜心动,但在经过刚刚的惊鸿一瞥后,他忽地就觉得对方的长相艳色太过。
俏丽有余,韵味不足,默默在心里点评了一番,凌锐又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青年··“那不是陛下吗他竟与咱们走到了一处”少年人胆大,对虚坐在龙椅上那位也没什么敬畏,知道凌锐向来不喜对方,周唯立刻调转马头换了个话题,“方才见那边跑了只兔子过去,凌锐,我们这就一起去抓吧。”
“晚了,陛下已经看到我们了·”故意不露痕迹地弄出了点动静引起对面的注意,凌锐在对上青年漂亮凤眸的一刻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如此美人,他也许可以在计划的最后留住对方一条命。
[虽然读不到他的思绪,但我总觉得他没在想什么好东西,]看着驱马靠近的凌锐,零十一靠谱地提醒,[他身边都是私下培养的亲卫,果子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主角光环正常,没有检测到多余的种马光环,]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虚拟键盘,零十一调出各式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面板,[虐渣支线开启,看来原主最恨的确实是这个最后灌了他毒酒的堂哥。
]·[赵崇再怎么算都是外人,凌锐才是原主真正的血亲,外人和血亲各刺一刀,你说哪个会更疼]勒住马儿的步子,林果姿态悠闲地停留在原地,[如果凌锐肯在造反成功后和原主谈谈,也许他还能多省下一杯毒酒。
]·原主根本无意于这个烫手的皇位,凌锐的身体里也流着天家的血液,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原主大概有八成的可能会退位让贤··不过自古天家多疑,原著中的凌锐和赵崇尤甚,就算原主自愿退位,主角攻恐怕也要在日后来个斩草除根才算安心。
“参见陛下·”走到近前,凌锐带着周唯和一众亲兵下马行礼,被马蹄踩弯的草地仿若近在眼前,在单膝跪在青年马下的那一刻,凌锐之前心头涌上的那点旖旎便在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起来吧·”端坐在马上俯视着身前的众人,林果一眼便认出了那个参加秋狩还要穿长衫的少年就是周唯、内阁大学士周平策的嫡孙,若他和零十一没有数错,这应该是主角攻目前攻略成功的第三个“蓝颜”。
剑眉星目,身姿英挺,凌锐的确有着一副阳刚十足的好样貌,只是在一本宫斗文中还能前前后后让那么多蓝颜知己为了自己和平共处,林果总觉得作者是在写文时给对方点歪了主角光环。
“登基大典后许久未见,陛下似是清减了许多,”应旨起身,凌锐再次翻身上马近前一步,“国事- cao -劳,陛下也要多多留神自己的身子才是·”·对于一朝天子而言,这话的确亲昵的有些越界,然而凌锐态度自然语气关切,并不会让人察觉出任何一丝虚情假意。
像是好久没有听过别人这样的关心,端坐在马上的青年微微一怔,随即不甚明显地放缓了眉眼··虽然对方没有说话,但向来极会察言观色的凌锐又怎会注意不到青年脸上的动容,拉扯缰绳牵动马儿,凌锐极其自然地跟在了对方的身侧。
马头稍稍落后半个身位,谈话的距离却是不远不近的恰好,瞧着那一见了皇帝就把自己抛在身后的男人,周唯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拍马追了上去··凌锐不是一直对他这个德不配位的“尊贵”堂弟不感兴趣吗怎么今天一见真人,对方的态度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位是内阁大学士周老的嫡孙周唯,他尚在年少- xing -子跳脱,还请陛下不要见怪。”
作为熟练游走在情场中的老手,凌锐又怎么可能会没注意到周唯暗中耍的小- xing -子,知道自己将来所谋划之事少不得对方的帮助,凌锐收起心里某些泛滥的粉红念头,一脸认真地将走在他另一侧的少年引荐给了林果。
简单地冲着周唯点了点头,本就不爱多言的青年理所当然地没有做出更多表示,细细品味着方才凌锐将自己当成自己人护在身侧的样子,周唯嘴角上挑,一时看那个穿着龙纹劲装的青年也没有那么讨厌起来。
这主角攻在安抚后院的方面果然是凌朝第一把好手,亲眼见到周唯三言两语间被凌锐成功顺毛的乖巧样子,林果一面在心中暗暗咂舌,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套着凌锐的话。
·原著中这次秋狩根本就没有原主的事儿,在见到众大臣对着摄政王“卑躬屈膝”讨好的模样后,凌锐心中恼火,愈发确定了自己要清君侧复凌朝的决心。
如今自己用和赵崇的清晏殿之约换来了主持这场秋狩的机会,少了一个不小的剧情转折点,也不知道凌锐还会不会和原著中一样被刺激的搞事··然而还没等林果和主角攻说上几句,林中便传来了一阵耳熟的马蹄嗒嗒声,蹲在林果肩头隐形看好戏的零十一抬爪在眼前一搭:[哦豁,你家那个深井冰来了。
]·[抓女干现场,刺激刺激·]·“这不是周阁老家那个周唯吗”熟练地一拉缰绳让乌云停下,眸色漆黑的男人看向凌锐,嘴角勾起一个不掩恶劣的弧度,“怎么,这才半月不到,我的好侄儿就又换了一个新猎物”·第五十九章 ·59 第五十九章 ·就算早就听闻凌锐的蓝颜知己不少, 但在被人这么直白地挑破两人间的那点暧昧后, 周唯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阵尴尬。
“皇叔说笑了,”咽不下这口气又不敢和赵崇正面翻脸,凌锐只能变着法地暗讽对方, “凌锐- xing -子温吞,自不会像皇叔一样将世人都看做狩猎场中的玩物。”
“温吞可本王见你最近的小动作倒是不少, ”讥讽地嗤笑, 赵崇表示他对除了凌安以外所有多出来的便宜后辈都不感兴趣,“人心不足蛇吞象, 若不想丢了小命,你最好管住自己的手脚。”
甜文快穿·“虽都是同宗血脉, 但陛下身份高贵, 本就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一并同行,此地甚是无聊, 不如臣这就带陛下换个好去处”·嘴里说着“臣”的谦称,但实际上赵崇却根本没有留给林果任何拒绝的机会, 轻轻将手指拢在唇边吹了个口哨, 青年身下的白马便立刻听话地载着主人走到了乌云的身边。
一黑一白两匹马儿并行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地的侍卫留在原地面面相觑,被人这样下了面子又吃了一嘴灰,凌锐一甩衣袖,早就没有了之前来狩猎的好心情··他赵崇算什么东西若不是靠着战功要来了个异姓王的封赏, 对方又哪里有资格被他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皇叔。
“这摄政王殿下可真是威风,”策马离开了有御前侍卫停留的地界, 周唯跟在凌锐身侧小声嘀咕,“不过我看他对陛下的态度,倒不是真如传言一般冷淡。”
“我听祖父说最近有许多的奏章都是由陛下亲自批改,看来这两位的关系是真的有所改善·”·虽说目前只是在朝中挂了个闲职,但凌锐对朝局状态的掌控并不比周唯口中的祖父差上多少,扬了扬眉,凌锐一改在赵崇面前的唯唯诺诺:“改善……我看应该是禁|脔才对。”
“你是说……”吃惊地瞪圆眼睛,周唯捋着马儿鬃毛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你说摄政王将陛下……”·“嘘。”
在马儿吃痛的嘶鸣中,凌锐竖起食指放在唇边,“佛曰,不可说·”·很多情绪根本无法被毫无破绽地遮掩,那样仿佛领地被侵犯的占有欲,他不知道在多少世家公子的眼睛中见过。
除了那种混乱又背|德的关系,凌锐实在找不到第二个合理的解释··屈辱地躺在一个乱臣贼子的身下,不知他的那位堂弟心里又该是何种感想成竹在胸地露出一个笑,凌锐发觉自己竟找到了一条不为人知的捷径。
若是有了枕边人做内应,哪怕是战名赫赫的赵崇,也同样得在他手中败下阵来··*·“阿嚏”重重地打了个喷嚏,被凌锐和周唯念叨了好一阵儿林果揉揉鼻子,顺便从零十一那里确定对方上了自己的套。
原主手下无人无权,就算林果有能力给自家男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他也缺少一个足够让人信服的契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凌锐想用他做帮手来瓦解赵崇的防御,就得同样做好被他反噬清理的准备。
“冷了”瞥了一眼跟在他身侧不说话的青年,赵崇吹了声口哨,轻巧利落地在白马停步的一瞬间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这倒不是赵崇丧心病狂到时时刻刻都要吃豆腐,只不过他身强体壮,出门狩猎时从不会带什么碍事的大氅,如今侍卫们都被两人甩在身后,除了将人抱进自己怀中,赵崇一时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
“叛徒,”冷冰冰地瞧了眼亲昵地和乌云蹭在一起的白马,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窝在男人怀里的青年垂下睫毛,“朕回去就要叫人宰了它·”·“这可就是陛下冤枉了它,”被青年毫无狠劲的威胁逗笑,赵崇收好弓箭,故技重施地在对方腰间一拂,“踏雪和乌云本就自小由本王一手养大,如今它刚刚被送予陛下,更亲近本王一些也实属常情。”
“倒是陛下,怎么本王才离开了一会儿的功夫,您就搭上了别的男人”·“那是朕的堂哥”不受控制地跌入男人怀中,青年的声音里染上一丝恼意,“赵崇,不是每个人的脑子都是同你一般装满了废料。”
“怎么陛下这是着急在替一个刚见过的男人说话”将对方不松不紧地圈在怀中,赵崇毫不客气地抖落着凌锐的黑料,“不过是一个隔了不知多少支的远亲,只消在京城里随意打听几句,陛下就能搜罗一整本关于他的‘废料’。”
“别说是皇宫外的秦楼楚馆,就连陛下上朝时见过的许多年轻臣子,也都早早地成了他的入幕之宾·”·“朕久居深宫,对这些风流轶事自是不如皇叔了解,”偏头向视线落在虚空中的一处,青年平静开口,“远亲又如何,朕的血亲早就没了,不是吗”·尽管自己一向将世人所谓血浓于水的亲缘关系看得淡薄,但在感受到青年语气中掩盖不住的落寞后,赵崇还是立刻闭嘴切断了这个话题。
虽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可莫名其妙地,他就是只想看到青年笑起来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对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吧,就像是面对之前那个羌部的公主一样,暗自在心中为自己找了个靠谱的借口,赵崇正要开口逗弄对方几句,就被身下乌云突然的停步打乱了节奏。
仰颈长嘶,马蹄焦躁地在地面拨弄,刚刚还温顺可人的两匹马儿瞬间进入了警备状态,拿起挂在马背侧袋旁的长弓,赵崇反手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一支黑羽箭:“别乱动。”
·早就知道这次的秋狩暗藏杀机,但赵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胆敢在这光天化日的情况下就选择动手··以为自己落单就多了胜算吗嘲笑了一下来人的天真,赵崇搭箭上弓,完全不需瞄准地向左前方- she -|出一箭。
“咻——扑通”·羽箭的破空声与重物的坠地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对方极有毅力地没有惨叫出声,只留下了空气中若有若无飘散的血腥味。
树影幢幢,无端为此刻的气氛增添了几分诡异,单手拎起青年让对方侧坐在马背上抱紧自己,赵崇一夹马腹,丝毫不惧地闯进了那片藏着埋伏的密林··而那匹没有载人的白马,早就在主人吸引视线的一刻,便通灵般地向反方向跑去寻找救兵。
环抱着男人劲瘦的腰肢,林果根本就不担心对方此次会出什么意外,就算发生了原著中没有出现的剧情,赵崇这个在原著中让主角攻都发愁的反派也绝对能轻松应对··甜文快穿·更何况现在还有他这个外挂般的快穿员在,哪怕这次刺杀真的与主角攻有关,林果也会统统让他们都靠边站。
淬了剧毒的箭雨在乌云踏入包围圈的一刻便从天而降,抽出马背另一侧的长剑,赵崇背后长了眼一般准确地将所有箭矢尽数击落··箭尖与剑刃相交发出“叮叮叮叮”的脆响,乌云灵- xing -超凡,游刃有余地载着两人在箭雨中闪转腾挪,抓住对方换箭的空荡发出一枚袖箭,赵崇左腕微抖,很快便又有一个蒙着面的黑影坠落在两人一马的身前。
“咻咻咻”·一弓三箭,那漆黑的长弓在男人的手中似乎化作了现代的枪|支,没料到对方在这样的劣势下也能如此凶悍,藏在树叶后的刺客们纷纷放弃了那不易移动的高地,转而露出身形一同向男人攻来。
不是没有人注意到男人怀中那个只露了侧脸的白衣青年,然而在男人狠辣又准确的攻势中,为了留住自己的小命,所有人都无暇分神再去攻击对方··“知道吗最好的保护就是进攻,”弃剑转枪,赵崇在迎战之余居然还有空闲在青年耳边低声教导,“若想别人不碰你的东西,那你就得变成最强。”
一枪刺穿从左上攻来刺客的脖颈,赵崇单手用力向外一甩,毫不犹豫地挑断了对方脆弱的喉咙··鲜血喷溅,却连男人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那被自家同袍鲜血劈头盖脸溅了一身的刺客眼前一红,瞬息间便随着对方一同下了黄泉。
威不可挡,马上的男人仿佛是一头无法降服的凶兽,任凭十几名刺客好手合力围攻,对方仍如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悠闲,眼见着蒙面的同伴越来越少,那领头的高大刺客正想咬牙发- she -信号求援,就被那坠着红缨的长|枪挑断了手筋。
半刻钟不到,方才还气势汹汹地黑衣刺客们便七零八落地躺了一地,除了刻意留下的活口,没有一个人能在赵崇的手下成功逃生··浓郁的铁锈味在林中弥漫,赵崇不在意地抖落枪上的血珠,就在一切看似尘埃落定的刹那,男人头顶那片安静的树叶中忽地滑下一个如悬丝蜘蛛般鬼魅娇小的人影。
“当”·长|枪与匕首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就在赵崇想发力将对方从头顶击落之时,他的胸口却被一个尖锐的物件突然顶住··——是凌安。
第六十章 ·60 第六十章 ·那是一只发簪, 一只由他今早特意派人送去清晏殿的发簪, 束发的玉冠少了支撑,只消主人幅度不大的一动,便跌跌撞撞又可怜兮兮地滚落在地。
三千青丝柔顺滑落, 遮掩住了青年侧脸所能展露的一切情绪,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情况下, 赵崇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分神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比起那根顶在自己胸口的发簪,他的确更想知道青年此刻的表情。
是果决、是犹豫、还是终于能手刃仇人的痛快·“嗞啦——”·匕首猛然用力, 几乎要在那玄色长|枪的枪杆上刮出一片火花,腹背受敌, 赵崇知道自己此刻最该反手将青年打落马下专心应敌, 可不知为何,他竟然魇住一般舍不得怀中一身白衣的青年滚落在那么一片肮脏的血泊里。
于是他只是抬手发力, 将自己的胸口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青年眼前··“咔嚓·”·匕首断裂,方才还占着优势的娇小刺客立即收手回弹想返回之前她所藏匿的那片枝叶当中, 可时不待人, 一寸长一寸强, 红缨飘动,那亮银色的枪头被人挽出一个漂亮的枪花,而后流星逐月般地穿透了她的咽喉。
也就是在男人发力的那一刻,他怀中的青年忽然紧紧握住簪子, 发狠般地向下一刺——·“咚”·“噗——”·刺客落地的重响应声传来,但赵崇却没有感受到那份预料中的疼痛, 垂眸看去,青丝披散的青年正握着发簪呆呆地发愣,而那发簪尖利的尾部、还坠着一只被穿透身体滴着黑血的毒虫。
“朕是想杀你的,”握着发簪的指尖用力到泛白,青年似要确认什么一般喃喃重复了一遍,“朕是想杀你的·”·没有再出言刺激对方,知晓外邦蛊虫的厉害,赵崇难得温柔地握住青年的手,然后将那发白的指尖一一掰开,抽出了那根仍旧危险的发簪。
小巧的金制发簪落在林间松软的草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随之被抽走了体内所有的力气,青年身子一软,差点就那么从乌云的背上跌落··“别碰朕”·眼疾手快地扶住对方,却换来一声恼意难掩的呵斥,可明白青年因何发怒的赵崇,压根儿没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对方一开始是真的想要用簪子刺破他的心脏,在军中磨练了那么多年,赵崇不会认错那样饱含着决绝的杀意··但青年为什么又忽然放弃了呢是因为他那冲动的、将命门袒露给对方的举动、还是因为……·“陛下不想看到本王受伤,是吗”拍拍乌云的后背示意对方不要乱动,赵崇从善如流地松手,心里漾满了一种比平日打了胜仗还要愉悦的满足。
“朕只是不能让你死在外邦人的手里,”撑住马背,青年的声音沙哑的可怕,“赵崇,朕会亲手杀了你·”·“总有一天,朕会亲手杀了你。”
“那本王就等着,等着陛下亲手来取走本王的命·”疯子般毫不在意地应下,赵崇甚至很想愉快地大笑出声,他的语气里再没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戏弄,反而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大意也好、失误也罢,他刚刚的确算是从青年的手下捡回了半条命,面对一个差点就给予自己致命重创的对手,赵崇当然会给对方一份应有的尊重··整齐划一的马蹄声传来,踏雪一马当先,终于带着赵崇麾下的精兵匆匆赶来,知晓此处偏僻与守卫防线所距甚远,赵崇也没有过多怪罪,只是把收尾善后的工作简单交代了下去。
甜文快穿·衣冠不整的天子自然不能被旁人轻易窥见,不顾对方的挣扎,赵崇一把将人揽在怀中,骑着乌云顺着一条小路回到了最开始青年醒来的帐篷··因为刺杀发生地点偏僻又有赵崇精兵的刻意封锁,是故这场秋狩还没有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骚乱打扰,离规定清点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为了争夺那秋狩第一的名号,正在暗暗较劲的青年才俊们自然不会这么早归来。
四下无人,赵崇翻身下马,利落又不容拒绝地将马背上的青年一路抱到了床上··作为赵崇手下最得力的两个内侍之一,喜顺自然早已从相关渠道知晓了猎场内发生的一切,早早地备好一切可能会用到的物件,喜顺在为屋内两人各倒一杯热茶后,便识趣地躬身退了下去。
“喝口茶暖暖身子吧,本王瞧你方才手凉得很·”将温度正好的茶杯塞入对方手中,赵崇自顾自地在床榻的另一侧坐下··虽是经历了一场刺杀,但拜赵崇过人的武力所赐,除了青年自己弄乱的青丝,两人身上基本再难找出什么狼狈。
“不出意外,此番的刺客应该都是那些边疆小国培养出来的死士,”拿起喜顺放在不远处托盘上的木梳与发冠,赵崇坐在青年身侧,不紧不慢地为对方梳起发来,“坐在摄政王这个位置上,不知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想要了本王的命。”
赵崇不仅善政,更是凌朝出了名的战神,如果能让对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那单凭凌朝皇室如今的衰败凋零,根本阻挡不了其余几个小国的瓜分··朝中众臣如此拥护赵崇,说到底也还是怕原主这个不成器的君主带着他们齐齐送了命。
事情走到原著中那君不君臣不臣的混乱一步,凌锐、凌安、赵崇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过错··“旁人总说本王这‘并肩王’当得威风八面,但实际上,本王每月也只有那么几天能安稳入睡。”
不为所动,青年缓缓抚着手里温热的茶杯:“那也是你自找的·”·“没错,本王就是爱那种大权在握的感觉,”见卖惨的诡计被人识破,赵崇不仅不尴尬,反而还当着青年这个被夺权者的面哼笑出声,“雷霆雨露皆是天恩,那种生杀予夺的感觉,以陛下的- xing -格、想来也是不愿去懂。”
“谁说朕不愿”似是已经从之前的伏击中缓过神来,青年抿了口茶水,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雷霆雨露,生杀予夺,朕总有一天也会让皇叔好好尝尝个中滋味。”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重复了青年口中那句听了两次的话,赵崇故意笑着歪解对方的意思,“看来陛下是真的很期待与本王有个未来·”·“你”·被对方的厚颜震惊,青年猛地回头怒视,却忘记了自己的头发还被握在人家的手里,两相牵扯之下,赵崇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盈起了一层生理- xing -的泪花。
“咳·”·实在没忍住乐出了声,赵崇连忙用咳嗽盖住了自己的笑意,气势汹汹的老虎突然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小猫,两人之间微妙且带着火|药味儿的气氛,转瞬间就在青年泛红的眼圈里尽数瓦解。
“你根本不会束发,”仿佛是要为自己刚刚的举动找个借口,青年强装严肃地开口,“你弄痛朕了·”·的的确确梳了半天也没什么成效的赵崇:“……。”
好吧,作为一个常年生活在军中的男人,他的确是拿手上那精巧华丽的发冠没辙,再次瞥了一眼那摆了许多物件的托盘,赵崇如愿在托盘一角找到了一条白底金纹的发带。
看来喜顺的确要比喜德细心许多,丢掉发冠拿起发带,赵崇熟练地将青年顺滑柔亮的青丝拢起一系:“出门狩猎,自是要干净利落才算妥帖·”·“那些个华而不实的发簪玉冠,陛下还是等到上朝时再用吧。”
“难道朕今早的着装不是皇叔亲自挑选”扳回一局似的挑挑眉,青年毫不客气地戳穿男人的说辞,“这个借口,皇叔找的可真烂。”
这小猫崽,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拿走对方手中的茶杯,赵崇双眸微眯:“这话本王可不爱听·”·“可朕偏就要说,”挑衅般地仰起头,青年像是在发泄着自己之前没有狠下心动手的怨气,“能让皇叔不开心,那大概就是朕最……唔”·被茶水暖回浅粉色的唇一瞬间被人用另一双唇堵住,身材高大的男人牢牢扣住青年的后颈,稍一用力便将对方压在了床上。
“赵……唔……嗯”·挣扎无果,青年所有指责的话语都在对方的攻势中支离破碎溃不成军,远没有男人的气息绵长,没一会儿的功夫,脸颊泛红的青年便无力地在男人怀中瘫软下来。
惩罚似的小小咬了一下对方的唇,赵崇终于舍得放过身下快要喘不过气的青年:“陛下不乖,本王自然有法子堵上陛下的嘴·”·“你放肆”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衣衫凌乱的青年狠狠推了一下身上的男人,“现在不是子时,也不是在清晏殿”·“偶尔换个地方不是也挺好”单手将青年的两只手腕扣在头顶,赵崇轻笑着松了松衣领,“离众臣归来还有一个时辰,若陛下肯配合,或许还能赶上晚间的篝火宴。”
“别怪本王心狠,陛下对着胸口那一刺,本王可是都牢牢记在心里呢·”·——若非那只突然打乱一切的蛊虫,今日他能否完好地回营都还未可知。
红绡帐暖,帷幔低垂,守在门口的喜顺拦下端着吃食送来的宫女太监,假装没有听到帐篷里所有暧昧的声响··第六十一章 ·61 第六十一章 ·两个时辰后, 当林果靠着软垫坐在高位上看着台下篝火旁载歌载舞的教坊司宫人时,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哪天才能将赵崇绑在床上尝尝那被撩拨了个半个时辰却不上不下的难受滋味。
·甜文快穿·虽然最后到底还是痛痛快快吃了个爽,但那之前被生生吊着不能解放的感觉,林果表示他绝对不想再尝试第二次··说是皇帝与大臣们参加的秋狩, 但随行的队伍里却还是少不了各司的宫女太监,这会儿经由御膳司下人们灵巧的双手一烤, 空气中便弥漫起了令人食指大动的诱人香气。
因为要处理下午那场刺杀的后续, 赵崇在一刻钟前便带着喜德一并离开,少了摄政王所带来的压力后, 这篝火晚宴才算多了几分真正的热闹··慢悠悠地夹了一片喜顺送上来的烤羊腿,林果状似不开心地蹙着眉, 实则是在心里称赞起了宫里大厨的手艺, 若不是碍于原主的讲究人设,他也想和下边说说笑笑的小年轻们一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别弄得自己好像很老一样, ]已经习惯在这个世界随时被丢进小黑屋的零十一探出头来,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这边的瞬间飞速钻进林果的衣袖, [下次和你家那位打个商量呗再这样下去, 你可爱的小十一就要变成一本清静经了。
]·[那不是挺好的, ]捏了捏对方的耳朵,林果懒洋洋地向后一倚,[这样显得你多有文化气息·]·[形象形象注意形象]不轻不重地咬了林果的手指一下,零十一用行动明确地表示着自己的嫌弃, [当本经书有什么好的,又不如兔子能跳会跑还有毛, 想想快穿局那些稀奇古怪的系统,哪有一个像我这样可爱。
]·[好好好,整个快穿局就属你最可爱·]实在get不到对方奇怪的骄傲点,林果嘴角无意识地扬起一个无奈又宠溺的微笑,但还没等他再和零十一聊上几句,不知何时走到林果近前的凌锐便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陛下圣安·”被青年一抹少见的微笑晃花了眼睛,凌锐一时几乎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歌舞升平,很少有人将目光投向林果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皇帝身上,示意喜顺不要阻拦对方,林果抬手让凌锐起身,倒想看看这个主角攻到底和他有什么话好说。
“本世子想和陛下叙叙家常,不知喜顺公公可否通融行个方便”知道喜顺是赵崇手下的人,凌锐言谈间也多了几分少见的客气,在现在这种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哪怕喜顺真的接到了监视对方的命令,也不会撕破脸般做的太过明目张胆。
然而出乎凌锐意料的是,那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太监压根没对自己的话有任何回应,对方只是征询意见似的望了望坐在高位之上的青年,而后在对方点头后躬身退了下去。
没想到赵崇身边的大太监之一会对凌安这么客气,凌锐眸色一深,对青年在赵崇心中的分量又做出了一个新的判断··“找朕何事”没有给人赐座的意思,青年把玩着手里的银筷,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特意开口将喜顺支开,你应该不是只为了找朕叙叙家常那么简单吧”·两人在族谱上是实打实的堂兄弟关系,按理说无论如何,青年都得客套地叫他一声锐堂兄,但谁让对方一朝改运当了天子,就算心有不满,凌锐也只能默不作声地暗自吞下。
青年姿态慵懒,嗓音里还带着一丝遮掩不掉的沙哑,也许在外人眼里,这些小细节并不能代表什么,但在早经人事的凌锐眼里,这简直就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那两人相携离开猎场后做了什么,单是凭对方无意间流露出的风情,凌锐就能想象到那场面该是何等的香|艳。
“陛下就甘心这样一辈子屈居人下吗”掩去眼中那些纷乱的思绪,凌锐抬起头,对着眼前的青年开门见山道,“皇权拱手相送,现在陛下是要将自己的人也一并送到那狼子野心的贼人手中吗”·像是被人戳中了最致命的死- xue -,原本斜倚在座位上的青年猛地直起身,一双灵动有神的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怎么知道”。
“陛下是臣的血亲,臣自然会比其他人更留意陛下的情况,”巧妙地隐去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荒唐事,凌锐满脸真挚地开口,“臣说这些并非是故意戳陛下的痛脚,只是身为凌家子孙,有些事情若认了,怕是就再也无颜去面对底下的列祖列宗。”
“你懂什么,”仿佛被凌锐这般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辞所激,青年深吸一口气,然后不想看到对方似的合上了眼,“你懂什么·”·没有感同身受地经历这一切,又有谁有资格来指责原主和林果所做出的一切选择。
“臣是不懂,但臣却可以给陛下一个除此之外的选择,”明智地没有和青年多做争辩,凌锐压低声音,终是吐字清晰地说出了此行的来意,“皇室衰微,臣等这些与陛下同族的宗亲都很心痛,凌锐不才,手下却多多少少有些能动用的势力。”
“若陛下点头,臣等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万死而不辞·”·双膝跪地,凌锐只留给林果一个看不到对方表情的后脑勺,凌锐的音量虽小却极富感染力,若是换了真正的原主在场,怕是早就天真地将一腔信任错付。
“如今赵崇权势滔天,你又何来底气敢说与他对抗,”自嘲地笑了一声,身着龙袍的青年劝诫般地挥了挥手,“下去吧,为了自己的小命,此话还是莫要再提。”
“陛下何时成了这般胆小怕事之人”激动地起身,凌锐不顾礼节地大步上前,端的是一副忧国忧民的良臣模样,“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就算陛下姿容出世,又能保住这凌家的江山到几时”·没想到主角攻敢这么大胆地触犯天威,深觉自己应该配合对方给出点反应的林果佯装愤怒地一拍桌:“凌锐你的脑袋是不是不想要了”·“若能就此点醒陛下,凌锐甘愿不要这个脑袋。”
像是被这毫不退却又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打散了身体内所有的怒气,青年按了按桌子,终究还是无力地跌坐回了椅子··“说吧,你想要朕怎么做·”·眼见对方的反应和自己预料中的走向一模一样,凌锐扯了扯嘴角,差点就要压抑不住内心喷涌而出的喜悦。
“赵崇势大,怕是还要委屈陛下在他身边委曲求全,”确定没有属于赵崇的眼线在身边,凌锐尽量用最温柔的声线劝慰对方,“臣会找机会和陛下联系,只要陛下能传递出一点与赵崇有关的信息,臣等这边都会多上一份胜算。”
甜文快穿·见青年眉宇间似还有犹豫,凌锐不得不再次搬出了自己和对方那并不浓厚的血缘联系:“臣与陛下同枝连气,断断不会同那外人一样以下犯上·”·“……朕知道了,”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青年疲惫至极地摇了摇头,“你下去吧,若有进展,朕一定会想办法和你联系。”
“臣遵命·”明白不能一口气将对方逼得太狠,凌锐也没有画蛇添足地再说其他,行礼告退,凌锐真真做足了一副与赵崇截然相反的恭敬模样。
大丈夫能屈能伸,待事成那天,谁跪谁坐都还未可知··不过若真的到了那天,他怕是也舍不得让对方跪在冷冰冰的地上,如此尤物,合该有一个更不会被浪费的去处。
被主角攻离开时最后一个眼神恶心的一个激灵,扒着林果袖口隐身围观的零十一磨了磨牙,恨不得直接上爪把对方那一对色兮兮的招子给抠下来··[这凌锐怕不是真当小爷是个傻子,]放下捂住眼睛的左手,青年本该充满挣扎彷徨的眸子里全然是一派平静至极的冷漠,[全程和他单线联系,那那些宗亲拥护的到底是我还是他]·他现下被禁深宫,若是真的把主动权和情报都交到凌锐手中,那还不是任由对方随便在外界怎么说·或许原主会因为对赵崇的畏惧和对亲人的渴望而头脑发热地犯蠢,但如今扮演“凌安”这个角色的人是林果,连自家爱人都能面不改色地互相算计,他又怎么会轻易踩进主角攻这个并不高明的圈套。
[附近好像有赵崇的人在,]将雷达图上一个小小的光点投影到林果的脑海,零十一抬爪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就在咱们不远处的那棵树上,要不要……]·[干嘛把篡改记忆说得那么血腥,]哭笑不得地拍掉零十一的爪子,林果压根就不在意刚刚那番对话被赵崇手下的人听去,[反正我又不打算真的靠凌锐夺权,一个引子而已,就算真的被赵崇发现了又能怎样]·[再说了,大型野兽向来不喜欢扑咬死气沉沉不懂反抗的猎物,想拴住咱们这位摄政王殿下的心,小爷怎么可能只做一朵逆来顺受的菟丝花。
]·[征服欲啊征服欲,既然他这么喜欢驯服调|教,那就让咱们来看看最后到底鹿死谁手·]·第六十二章 ·62 第六十二章 ·深宫的日子如流水一般飞逝, 等林果再次走到原著中标明的剧情点时, 时间已经来到了这一年的除夕。
凌朝的都城在北,京城早在两月前就下起了大雪,抬头望了望飘着雪花的浅灰色天空, 坐在龙撵上的林果拢了拢暖绒绒的毛领子,表示自己十分不想赶去参加什么劳什子祭祀和年宴。
“陛下可是冷了”敏锐地察觉龙撵上青年的小动作, 跟在对方左侧的喜顺立即体贴地递上一个小巧精致的暖手袖炉, “离太极殿还有一段脚程,陛下先拿这个稍稍暖暖手吧。”
伸手接过袖炉窝在手中, 林果表示自己早已习惯喜顺那种无微不至的细心,若是抛开对方是赵崇的人这点来说, 这整个宫里的确找不到另一个让林果用的如此顺手的内侍总管。
原主不近女色, 后宫里更是空旷的连一人也无,平日里看着还好, 可一到了这合家团聚的年关,这偌大的皇宫便显得格外寂寥起来··雪花纷飞, 除了路上洒扫走动的宫女太监, 这宫里竟没有一个能带来点活力的新面孔, 用余光瞥了一眼那靠在龙撵上发怔的青年,喜顺有意宽慰对方几句,却也不知道到底该从何谈起。
他自小便被父亲卖入王爷府中,跟随赵崇这么多年, 喜顺又哪里会不清楚自家主子的- xing -格·既然已经做了自家王爷的人,这小皇帝便算彻底绝了娶妻留后的可能, 别说是主子现在对青年并无半分腻烦,就算主子哪天真的厌了,对方也别想就那样简简单单地抽身离开。
[他好像在为你惋惜,]微不可查的跑动声响起,宽敞华丽的龙撵蓦地一沉,像是突然坐上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不过说实话,这个皇宫实在太过冷清,简直和你之前演的亡国之都有一拼。
]·稳稳接住怀中那看不到却摸得着的胖兔子,林果不动声色地将袖炉向对方的脚下推了推:[事情都办完了]·[有本系统亲自出马,果子你这是在担心什么]摊饼一般四爪分开抱住热乎乎的袖炉,零十一自信无比的打着包票,[密信都送到了对应官员的手中,虽然赵崇的手下查得很严,但还是没能找出本系统这只会隐身的兔子。
]·[我总觉得这样像是在作弊欺负他的感觉·]短暂地心疼赵崇一秒,林果很快便将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抛到了脑后——·初来乍到又接收了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没有动用更多系统商城的道具,便已经是林果对自家爱人这个原住民保证的相对公平。
有了赵崇的短暂放权,再加上林果和零十一一人一系统对政事的准确判断,尽管明面上的局面仍未脱离赵崇的掌控,但在私下里,早已有不少官员对林果这个被推上龙椅的皇帝有了新的认知。
靠着零十一特殊的隐蔽- xing -作掩护,林果已经陆陆续续地在暗中联络了一批较为传统的保皇派官员,神鬼莫测的联络手段、配上朝堂上的不掩锋芒,林果这个傀儡皇帝不知不觉间便成为了坊间流传的一段异闻。
神明附体、真龙降身,林果没有刻意地在背后推动这些玄而又玄的说法,只是悄悄地处理掉了那些说他是被邪祟入侵的不利谣言··不过就算如此,赵崇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虑,哪怕林果几乎夜夜与对方在清晏殿同眠,他也很难从男人的眉宇间看出对方心中的想法。
若不是仗着前几个世界累积下来的默契和了解,他恐怕真的会为这个世界的赵崇头疼上好一会儿··[话说我回来的时候又碰上凌锐了,]慢悠悠地将自己翻了个面,零十一脚下一滑扑通跌进林果的怀里,[提供了这么多消息都没有搞事成功,我看他的天赋点的确是都点到撩汉上去了。
]·[你可别小看他的撩汉,]微微动了动身子掩盖住零十一跌落的声响,林果伸出手指顺了顺对方脖子上的毛,[要是真能把他的后宫团都调动起来,这朝局说不准真的会乱上好一阵儿。
]·甜文快穿·主角攻虽爱惹草,却也不是饥不择食般地来者不拒,作为一个最典型的利己主义者,能被凌锐看在眼中的公子少爷们,除了勾栏瓦肆里容颜上佳的清倌,哪个不是能为他现在或将来带来好处的“助力”·虽说林果十分看不上这样不专一的利用,但不可否认的是,凌锐的确也在这段时间拉拢了不少人脉。
三方汇聚,等过了这个年,恐怕凌朝的天就要变了··“皇上驾到——”·依旧是由太极殿掌事太监尖利的嗓音拉开了年宴的序幕,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殿内只有与原主有血缘的宗亲在场,因为没有后妃子嗣,最高处的首位旁便只留了一个属于赵崇的位置。
既是亲族相聚,一向爱对林果打感情牌的凌锐自然也在此列,对方坐在宗亲一侧最左边的首位,隐隐有一种众星捧月的威严架势··看来又是一顿让人胃疼的晚饭,仪态优雅地落座,林果挥手宣布开宴,同时不忘吩咐喜顺将早就准备好的“福菜”快马加鞭出宫赐予各路重臣。
这皇帝的角色当得倒是越来越像样了,饮尽杯中没什么滋味的清酒,赵崇扬了扬眉梢,却也没再多作什么妖··今时不同往日,比起最初爱看青年哭泣的恶趣味,赵崇现在反倒更希望对方能对他真心实意的笑一个。
那几个月来屈指可数的笑容,不知在何时成了赵崇心头一份挥之不去的执念··“年宴结束后陛下有兴趣和本王赏个景吗”·宴会无聊,除了听下面人或隐晦或直白的商业互吹,林果几乎找不到什么有趣的娱乐活动,正当他考虑着是不是要教坊司的人来跳个舞时,林果却突然听到了赵崇的邀约。
“本王叫人在清晏殿准备了烟花,”对上青年疑惑的双眼,赵崇笑得一脸张扬,“跟这些个老古董过节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和本王在一起来得痛快·”·“好啊。”
点了点头,青年不假思索地同意,“朕就陪皇叔去看这一次烟花·”·没想到对方这次居然答应得如此痛快,赵崇一楞,随后把之前准备好的威逼利诱统统都咽回了肚子。
可不知怎地,看着青年安静进食的侧脸,他总有一种快要失去对方的侧脸··心头有不安翻涌,以至于赵崇在拉着对方步行回宫的时候,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皇叔心情不好吗”披着浅色的大氅走在男人身侧,青年的脸也被颈旁一圈毛绒绒的领子衬得柔和了几分,“你弄痛朕了·”·宫人们由喜顺喜德带头远远地缀在身后,赵崇单手提着暖色的宫灯,后知后觉地松开了对方的手腕。
这场雪下了整整一天,直到现在也还有零零星星的雪花从空中飘落,寒夜寂静,宫道上的积雪还未完全清理干净,一脚踩上去,甚至还能听到“咯吱咯吱”的轻响。
“朕的母妃说过,这夜里的皇宫就像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坟场,”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青年望着周围张灯结彩却仍没什么人气的殿宇轻声道,“无论白日里多么热闹,一到晚上,你能听到的便只有那些呜咽的风声。”
“毕竟历朝历代丢在这宫中的人命,并不比打一场仗少上多少,”灯芒摇晃,将两人在映在宫墙上的影子拉得极长,将视线从那两团漆黑且交织在一起的影子上移开,赵崇开口道,“疑心生暗鬼,住在这宫里的人,又有哪个能真正睡得安稳。”
“吃人与被吃,除非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否则谁都逃不开这种既定的命运·”·“皇叔说的没错,”再次出人意料地认同了赵崇的说法,青年垂着睫毛淡淡地开口,“被吃久了,朕也很想做吃人的那一个。”
“陛下这是何……”·话未说完,赵崇就见青年一个侧身紧紧拥抱住了自己,寒凉刺骨的匕首锋利地刺穿衣物,而后危险地停留在男人胸口的皮肤之上。
额头相贴、呼吸交缠,远处眼尖的宫人们全部识相地停下脚步低下头颅,任谁也不会想到如此亲密的姿态下竟隐藏着如此一触即发的杀机··“朕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平静地陈述,青年的嗓音仍如每次床笫间缠绵般诱人,“皇叔,永远不要太小瞧任何一个人。”
“尤其是他还流着天家的血脉·”·居然能趁着自己放松警惕的间隙一击即中,感受着胸前的冰凉与刺痛,赵崇不仅没有多少愤怒,反而是产生了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这次就算是给皇叔一次小小的警告,”缓缓地松开左手,青年任由那无鞘的匕首坠落雪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若有下次,朕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清晏殿到了,皇叔便请回吧,”拉开两人的距离,青年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清晏殿不迎外客,还望皇叔日后能记住这个警告,到此止步。”
“若是本王不呢”·“咻——啪——”·灿烂的烟火按照预定好的时辰绚丽地绽开,在这梦境般雪夜烟火的衬托之下,青年回眸一望,露出了男人从未见过的骄傲笑靥——·“那皇叔就来试试。”
“试试你能不能找到我的人·”·第六十三章 ·63 第六十三章 ·除夕雪夜就像是一个分水岭般的拒绝讯号, 自那日过后, 赵崇果然没有再找到任何一个机会踏入那几乎已经变成自己半个卧房的清晏殿。
倒不是青年就这么轻易地从他手中夺了权去,只是在向下发布决策时,赵崇能明显地感觉到政令推行时的缓慢迟涩··仿佛是有人在他庞大国家机械之中穿插了几个不必要的齿轮, 虽然表面如常,但它们却真真切切地拖延甚至破坏了凌朝在赵崇手中的正常运转。
甜文快穿·可无论怎样调查, 赵崇也无法找到凌安和外界进行联系的方式, 哪怕他在除夕后将人彻底禁足在了清晏殿,那些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齿轮们也依旧精准无比又兢兢业业地执行着主人的命令。
再加上凌锐突然发难, 朝堂上保皇派和激进派日日较劲吵个没完,腹背受敌的赵崇也实在没有什么时间再去清晏殿··就算青年看似无害乖巧地呆在原地, 他也无法再踏入那虚掩的殿门一步。
——算准了自己对权力的渴望, 青年果真用自己的方式将他牢牢地拦在了门外··作茧自缚,每当深夜独自面对让人焦头烂额的密报时, 赵崇就会不自觉地怀念起和青年度过的每一个或宁静或激烈的夜晚、同时嘲笑自己也做了一回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蠢人。
时间匆匆而过,等赵崇再次找到一个与青年独处的机会时, 御花园里做点缀的迎春已经颤悠悠地吐出了花苞··因得被自己下了无期限的禁足令, 青年活动的范围就只有清晏殿附近的一小方天地, 不知是屋内太闷还是想晒晒外面的阳光,青年毫无皇室威严地躺在清晏殿外的古树下的摇椅上,姿态闲适的根本不像是一个被软禁的当朝天子。
·脸色倒是比除夕那会儿好上了许多,站在青年视线的死角, 赵崇莫名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眼熟··好像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摇头晃掉脑海中纷乱的思绪,赵崇转身欲走, 却又被青年脸上恬淡的表情牵绊住了脚步。
“皇叔来了”·正当赵崇难得为一件事陷入婆婆妈妈的纠结时,看似正在小憩的青年忽然睁开眼睛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最初赵崇还以为对方是在使诈,可直到青年的视线准确地向自己这边望过来时,他才明白对方是真的发现了自己。
对比平日里的针锋相对,青年此刻的态度简直称得上温和,见自己已经在对方面前露了身形,赵崇索- xing -也不再回避——·几个月未见,他确实有些想念这个曾经被他拥有的青年。
原本他以为那不过只是一种对肉|体欢愉的食髓知味,可直到真正的远离对方后,赵崇才发现自己怀念的也许远远不止那些··“看来没有本王的这段日子,陛下过得倒很是滋润,”明明不想一张口就是这么火|药味儿十足的开场,可当赵崇见到青年那副完全没有想起过自己的样子时,他就莫名地想给对方找上点不痛快,“清晏殿精巧,倒的确适合圈住陛下这只尊贵的金丝雀。”
“事到如今,皇叔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抬眸扫了男人一眼,青年拢了拢腿上的毛毯缓声道,“难道朝中的那些事还不够皇叔忙吗”·“果然是你。”
对上青年的眼睛,赵崇不知自己此刻到底是气愤更多还是骄傲更多··无论怎样,对方的所有锋芒都是因为和他的争斗而一点一点流露出来,如果说凌安是那一块已绽光华的无暇美玉,那他赵崇就是对方成功路上必不可少的尖锐磨石。
“如果不是皇叔欺人太甚,朕又何至于被逼迫到今天这一步,”避开男人如有实质的目光,青年偏头将视线落在身旁生机勃勃的花草之上,“在皇叔没有那样羞辱朕前,朕明明从未想过反抗。”
“羞辱”没想到青年将两人的关系定位于此,赵崇心中憋气,简直恨不得直接将青年身后的葱郁古树一掌劈断,“陛下就是这样看待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不然呢”似是不理解男人话语中的怒气,青年一脸冷淡地开口,“一段始于强迫的交易,皇叔还想让朕给它下什么美好的定义”·“好,很好,”气急反笑,赵崇一把捏住青年那精致白皙却又骨头极硬的下巴,“既然陛下说是强迫,那臣便一定要顺应皇命强迫下去。”
“赵崇”·不同于平日里的被动承受,被收走了身上匕首的青年动作极快地拔下发簪,而后毫不犹豫地刺入了男人的肩头··一声闷哼,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之间蔓延,赵崇左肩吃痛,却还是没有松开青年那来不及紧抿的双唇,·紧闭的齿关被人捏着下巴叩开,青年所有的理智仿佛都在这样一个吻中尽数瓦解,愤愤地睁大凤眸,青年发了狠似的将发簪一点点推进男人的血肉。
“滴答——滴答——”·殷红的血液顺着金制的发簪滴落,随即又不经意间染红了青年那保养得当的修长手指,不知过了多久,做记号般习惯- xing -地咬了咬对方的唇瓣,赵崇舔掉青年唇边的血珠,终于餮足地将呼吸的权利还给了对方。
“你疯了·”看着男人丧失痛觉般地带着那根发簪俯身亲吻自己,青年惊觉自己那沾了对方鲜血的右手正在微不可察地发抖··“世人不知,陛下却早该知道本王的疯狂,”握住青年露出一截的细瘦手腕,赵崇眼都不眨地帮着对方向后一拔,“对于心爱的人,本王理应无所不用其极。”
“这簪子珍贵,陛下日后还是仔细收藏为好·”·鲜血四溅,却远不如男人口中的说辞有冲击力,呆愣一秒,青年立即嗤笑出声:“心爱的人赵崇,你这又是在和朕讲什么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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