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番外 by 杨翠花(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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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番外 by 杨翠花(下)(2)
·安列特嘲讽地勾勾嘴角··“我说的猎特,是我的妹妹,索菲斯·猎特·”·啪·安列特从王座上挣扎起来,长期的忧虑却让他的身体看上去极其孱弱:“索菲斯那个杀人凶手”·罗耶尔变了脸色,那是他妹妹。
“王在说些什么我并不懂·”·“她杀了我的挚友伊恩”安列特咆哮,“与魔族一起”·罗耶尔的脸沉得能滴下水。
“这里面的真假,王自然知道·”他缓缓道,浑身的威压在瞬间笼罩了整个王宫,所有的人都在同一刻感觉自己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如果说您觉得是索菲斯为了保命牺牲了伊恩,那么,您为何不怪罪一切的源头,您的爱人呢毕竟,是加斯大人生出这枝节之外的事情的。”
罗耶尔在强词夺理,但他的表情让人觉得他即使再怎么强词夺理也是正确的··安列特被噎住,喉咙里的悲愤被不上不下地一噎,痛苦得让他开始思考自己的逻辑。
逻辑并没有错,该爆发的矛盾不会因为这枝节没有横生就不爆发··“那么,造成一个欲/望的暴露,难道不是另一个欲/望”罗耶尔像是读懂了他心里的话,自顾自就接上了下一句话。
罗耶尔踏出殿门的那一刻,背后的王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你说错了”,罗耶尔捕捉到了这一句话,没有反驳··他们本就谁都和谁说不拢····索菲斯站在花园的中央,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与加斯有八分像的人,目光还忍不住移到他露出的领子上那些痕迹上。
“菲尔少爷是不知道怎么好好穿衣服吗”索菲斯似笑非笑,“弗里叔叔怎么没有为菲尔少爷请礼仪老师”·突然被点到名字的管家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上前道:“老爷为菲尔少爷请的三位礼仪老师都被气走后就没有再给菲尔少爷请过老师。”
索菲斯抬了抬下巴,有些倨傲:“这不是猎特家族的规矩·”·管家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一直沉默的菲尔开了口:“规矩是用来管小孩的,不是主母。”
索菲斯听见这句话彻底炸了毛,好好和人说话从来不是她的风格,她抽出绑在腰带上的长剑,往上赶着要和菲尔决斗··菲尔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里面的寒意却让索菲斯在瞬间来到了极北之地的雪原中,浑身的血液都凝滞在血管中,和当年身处紊乱之境的入口一模一样。
“贾斯特,把阵法收了·”·罗耶尔的声音打破所有幻觉,索菲斯清醒的时候只看见对面的少年一脸无趣地扭过头,别扭道:“你又叫错了·”·罗耶尔对他的“不甘”没有丝毫在意,将身上的外袍丢到菲尔身上:“索菲斯在,好好穿衣服。”
“她在我就要好好穿衣服”菲尔不可置信,却在罗耶尔严肃的眼神下变成了絮絮叨叨、嘀嘀咕咕,而索菲斯也在菲尔的抱怨中听懂了一些东西,比如“菲尔就是贾斯特的替身”。
她吃惊地看了眼自己的哥哥,据她所知,罗耶尔从来不是这样的人··罗耶尔对菲尔似乎有些无可奈何,把人赶回了房间后就转头和索菲斯说起了北境的事··快穿系统·“贾斯特在北境的势力范围不小。”
这是索菲斯在出来之后不知道第几次从别人嘴里听见“贾斯特”这个貌似对她哥哥很重要的名字·索菲斯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名字吸引了,连之后罗耶尔又说了些什么都没有挺清楚。
等罗耶尔拍拍她的脑袋,索菲斯才如梦初醒:“你说什么”·罗耶尔叹气:“我说还是我去北边,这里就交给你了·”·索菲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胡乱应下的,只记得自己抓住了哥哥的手,然后巴着一张小脸:“哥,能告诉我‘贾斯特’是谁吗”·罗耶尔没有像她想象中一样露出一张悲伤的脸,他只是有些感慨地说到:“当然可以,他就是真正的加斯,当年我从雪里捡回来的小乞丐。”
索菲斯被这个人物关系弄得有些晕:“真正的”·“真正的·”·突然得知自己恨错了人,还是一错不知道几千几百年的索菲斯呆愣愣地看着哥哥,然后被赶回房间。
小花园里一时安静下来,罗耶尔看了眼桌子上吃剩的点心,随手拿了一块,却在半路被截胡··截胡他的正是自己的小男宠··菲尔··他真是太不会取名字了,罗耶尔想。
“大人的妹妹还真是刁蛮·”菲尔抱怨,看上去真的和一个男宠一样娇俏··罗耶尔哭笑不得,有些想看看这个家伙被揭穿的样子··这时的罗耶尔只是回答:“只能你让着她一点了,毕竟她是一点都不知道外面的东西。”
菲尔看上去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意思··“她是被养废了,除了吃穿,也是一无是处了·但是把她赶出去需要一点时间,你就忍耐一会儿·”说着还拍了拍菲尔的手腕,菲尔拿到嘴边的点心一下子就掉到了石桌上。
·菲尔道了一声歉,之后偷偷觑着罗耶尔的眼神里带了一些探究和不可思议··罗耶尔并没有打算管这些闲事,没过多久就准备好了出发的必需品,临走之前还见了孙迟羽和郑骥归一面,并答应了在加斯·诺威儿落到他手上的时候就把加斯交给二人。
保证不会回到这个世界的那种··等主人离开之后,城堡中的各种妖魔鬼怪就开始行动,索菲斯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那个“男宠”的身上。
菲尔不屑地嗤笑一声,转身回了房间,在之后的几天里再也没有出过房门,等索菲斯打开房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人类的痕迹了··而与此同时,前往北境的军队前头,伯爵也接到了一封魔法密信。
罗耶尔·猎特读完之后只是轻笑一声,然后下令继续前行··第十三章 ·“世界上不一定所有故事都是由爱情引发的,安提利亚与诸神为敌的原因只是一个对崇高品质无比虔诚的信徒信仰崩塌后对毁灭他信仰的人的仇恨与不甘。”
杰威尔诺在倾听了罗耶尔的“烦恼”后解释··杰威尔诺虔诚的表情让人不得不信服他的说法··对此·罗耶尔只是将右手放在左胸腔下侧,这是一个标准的祈祷的姿势:“好的,我的叔父。”
杰威尔诺有些不满他的疏离,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由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完美的接班人··这个接班人现在正式失去了接班的资格,却被所有民众——包括平民和贵族——视为自己真正的接班人。
毕竟这是神之子嗣··杰威尔诺最后点点头,为罗耶尔的出征进行了冗长的祈祷··他们现在回到了旧都,在王室搬离之后,这里还是教廷总会的地址·而在罗耶尔回到贵族之中以前,这里曾是整个王国的边界,魔族的大军一路南下,从西侧·北侧都有包抄过来,反而是最南边的大本营成了孤立之地,被王国包围。
整个局势就像是夹心卷面包也不能说是谁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残破的旧都总让人想起传说中安提利亚在创世前曾经停留过的神都,被诸神遗弃的繁华之地,而现在的旧都也是如此,人们曾在这里留下过轰轰烈烈的痕迹,然后在时光的长河中被无情地冲刷成如今的模样。
其实这样更符合教廷的形象和内涵··杰威尔诺做的祈祷自然是比别人好一些,浅金的光芒淡下去之后,罗耶尔也睁开了眼··“叔父,请原谅我还隐瞒了您一些东西。”
他说,杰威尔诺准备请人离开的动作也停下来··“我曾经见过安提利亚·”·罗耶尔没有错过杰威尔诺那一瞬间的惊诧··“每一个虔诚的孩子都能得到父神的垂怜。”
杰威尔诺公式化地解释··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罗耶尔将杰威尔诺放在自己头顶的手拿下来:“父神是否沉睡,您不是知道得最清楚吗”·罗耶尔的手中出现一枚水晶的碎片,杰威尔诺再也无法维持自己淡定的面具。
很快,罗耶尔就被杰威尔诺带到了地下的大殿··他曾和贾斯特说过,这里有安提利亚的水晶,那代表了安提利亚生命的状况·而在很久以前,水晶就是暗的,所有人都以为暗的才是正常,直到好奇的杰威尔诺弄清了水晶的原理,他才发现,安提利亚从来就没“活过”。
偌大的殿堂中只有中间干涸的水池里放着一块白色的水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杂物··杰威尔诺带着罗耶尔走到了水池前,这里的水本来是最澄澈的圣水,在魔族出现之后就再也没有喷涌过。
杰威尔诺掩饰了自己的狂热,告诉罗耶尔用双手捧起水池中央的晶石··罗耶尔很熟悉那种压抑的疯狂,也对杰威尔诺的心情表示理解,但这不代表他能为了杰威尔诺的心情就去牺牲自己。
他“顺从”地笑了笑,伸手捧住晶石··快穿系统·片刻之后,罗耶尔身上的魔力疯狂地涌向晶石,空气中的魔力也开始沸腾喧嚣,最后一股脑地挤进罗耶尔的身体。
而罗耶尔也陷入了堪比紊乱之境的幻境中··幻境中的罗耶尔站在杂乱的天地之中,看见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向他走来,拉着他逛遍这个世界,陪他一起躲避诸神的追杀,也偷日神的酒和月神的果子,时间飞速往前,最后到了他与日月二神打赌输了去摘那人头上的明珠的那一刻,那人的面目最终清晰起来,是贾斯特。
是贾斯特··看到这里,罗耶尔终于对着“贾斯特”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伸手掐死了幻境中惊诧的“森林之神”··“为什么”幻境中潜伏的“恶魔”终于露出他的尾巴。
罗耶尔面上没有了笑容,一直装着笑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我到这里了,已经完成你的愿望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罗耶尔说,他的双目似要喷火。
“你一直在- cao -控着我的人生,和我身边的人的反应,现在,我已经来到这里了·”·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回答我,或者,滚出来。”
这句话只是一颗石子,却有千钧之力·罗耶尔将它投入水中,最终掀起了滔天波浪··整个幻境开始动摇,坍塌··那个声音到最后都没有再次出现,罗耶尔也清楚,那个声音只要一次没达成他的目的,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至成功。
而那个声音的主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罗耶尔从幻境中出来一睁眼看见的,就是杰威尔诺,他的叔父··罗耶尔冰冷着一张脸看杰威尔诺,但却让他的叔父面上的狂热更加明显。
因为“冰冷”显然不是“罗耶尔”应该有的表情··“如果,我想保守我重新回来的事实呢”罗耶尔开口,并释放出自己九阶巅峰的魔力。
他是在模仿“安提利亚”··杰威尔诺显然被这股魔力吓住了,恭顺道:“如您所愿,哪怕成为您的傀儡”说着就要引颈自戮,罗耶尔看着也不免觉得好笑。
他打下了杰威尔诺手中的匕首:“你不觉得成为奴仆这个选择对你来说太过奢侈吗”·杰威尔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呆愣愣地看罗耶尔——好像,真的太奢侈。
·傻子··罗耶尔嗤笑··“我的叔父,您觉得,除了弗里斯特意外,还有什么人能入得了您那位神的眼吗”·一语惊醒梦中人,不过可能是吓的。
反应过来被欺骗的杰威尔诺一言不发,手中的法杖直接就对准了罗耶尔:“没有用的容器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不知道当年的杰威尔诺是不是因为破解了水晶之谜才会如此迷恋安提利亚的存在,现在的他疯狂地攻击罗耶尔,全然不顾后续魔力的补充,大有同归于尽之势。
杰威尔诺完全是把罗耶尔当成了造成他的神降临失败的第一罪魁祸首··“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罗耶尔凑近杰威尔诺的耳朵,轻声说出这句话后又拉远了距离。
他忽远忽近地将事实切割成一部分一部分的,他告诉杰威尔诺:“是弗里斯特·”·“虽然很抱歉,但安提利亚真的是因为一些‘无聊’的事走上了毁灭世界的道路,然后又因为弗里斯特的梦想创造了这个美丽的世界。”
“安提利亚真的是围绕着弗里斯特转的·”·“这不是一个丢脸的事情·”·“难道爱情和别的感情就有高低之分”·“难道爱情就该是俗气的”·杰威尔诺受不了这样的挑衅,他终于爆发:“闭嘴”·“难道在笼子里的人就能嘲笑笼子外的人进不了笼子,啊”·罗耶尔自然不这样认为,但不能接受现状的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傻子。
这一场耐力战最终是以罗耶尔的胜利结束,杰威尔诺被罗耶尔反手钳住,抽干了浑身魔力,瘫成一滩··“至少笼子里的人可以看见笼子外的,而笼子外的人却把笼子里的当成傻子。”
罗耶尔在自己脚下画了一个圈,“你怎么不知道不是笼子把我困住,而是我把世界用笼子关上”·罗耶尔在这时候又能露出一个笑了。
真心的那种····“丹尼尔大法官请您去他的花茶会·”“丹尼尔”实际上算是大法官的一个承袭的名字,也没有多少人能直接叫出这个人的名字。
索菲斯放下手中的刑具,拿过手帕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站在她身后的仆人将奄奄一息的卧底带了下去··对管家十分突兀的打断,她有些不满,但还是掩饰得不错。
猎特家的城堡中留了不少卧底,没有人能直接说出罗耶尔·猎特留着这些人的意思,但至少在现在,罗耶尔能让索菲斯留下来,就是默许了索菲斯将他的家拆成七零八落的。
“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她问··管家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这个邀请的意思··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索菲斯扬起一个天真的笑容:“那么就去大法官家玩玩也好。”
管家惊讶地听到了这位足不出户的大小姐这样说,这还是索菲斯·猎特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出门··她难得让别人为自己打扮了一番,穿得有些正式,毕竟这是她在回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亮相,一身的行头看上去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只是去玩玩而已。
精心打扮的索菲斯自然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但真实的原因并不是她有多少美丽,美丽到让人移不开目光,毕竟还只是一个小萝莉的身材··快穿系统·“这就是那位从紊乱之境出来的猎特小姐”·“她还这么小”·贵族之间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而猎特伯爵为他的妹妹争取了一个翻案的机会这件事已经在贵族的内部传开,向来吃饱了撑着的贵族们像是听说上了消食的饭后小酒,一个个眼睛里冒精光。
他们都等着王室与猎特伯爵在这场斗争中撕破脸皮,这是完全出于一种猎奇心理的,与猎特是否与他们有关完全无关·而实际上,罗耶尔控制下的猎特家族还真的从来没有给贵族们找过痛快。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那可是罗耶尔,猎特因为他才有这个名气,他有什么是办不成的呢·索菲斯在大厅里艰难地转了一圈,挤出夫人小姐们的重重包围,才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那些小姐们并没有真正与她结交的意思,看她们弯不了腰与她说话就知道··索菲斯的小眼睛在所有西装革履的绅士们当中搜寻,最终在角落之中捕捉到了那充满冷意与不屑的目光。
她承认,加斯·诺威儿极具贵族品质,尤其是那种在任何状况下都认为自己比别人高一等的样子··“我亲爱的加斯哥哥,你为什么不回猎特家呢”·索菲斯不大的声音吸引了周围一小部分的人,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上去有些无辜。
猎特家上下欺侮一个捡来的乞儿这事在当年是整个王国都津津乐道的饭后谈资,罗耶尔作为这起事件中“唯一”对加斯好的人在明面上自然是不会受到多少过分的指责的,但换成索菲斯这一直接的当事人就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好戏,所有的好心都被扼杀在自家长辈“不要管闲事”的眼神下··“我亲爱的索菲斯妹妹,我现在已经不姓猎特了·”加斯完美得体地回答。
索菲斯露出一副震惊的样子:“为什么不姓猎特你有了新的哥哥吗你也不要索菲斯了吗”女孩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滚出几颗眼泪来,当场有几个心软的女士想要挣脱开丈夫按住自己的手。
加斯蹲下,皮笑肉不笑:“索菲斯,你也迟早会有一天不姓猎特的·”这场面看上去就是大哥哥温柔地擦掉妹妹的眼泪,但实际上却让每个人都忍不住摒住呼吸——他们的王后当年有多恨猎特家所有人都知道,要不然怎么会不选择直接将人处死,而是将一身傲骨的贵族贬为平民后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家族慢慢衰败、被所有交好的人背叛,到了最后,还将夫妻二人以勾结恶魔之罪判处火刑。
火刑是极刑,所有在火刑中死去的灵魂都会消散在这片天地间,再无转世的机会··加斯·诺威儿对索菲斯·猎特所做就更加冷血,他直接将索菲斯丢进了紊乱之境,在哪里,她的灵魂会经受无休止的割裂之痛。
曾有人说可怜一个失去尊严的人是不知疾苦,尊严与生存比起来算什么·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就从来没有尊严··但索菲斯觉得,对她的父母做出这样评判的人完全是自以为是,将自己的伤疤套在别人身上,同刽子手说“一点也不痛”有什么区别失去的头颅永远无法回到死刑犯的身上,碗大的疤就是冲着上天的愤怒。
·所有人都在等着索菲斯把事情带一个峰回路转,索菲斯也这样做了··她啪嗒啪嗒落着豆大的眼泪:“可是加斯哥哥你不是女孩子啊”·加斯·诺威儿的脸黑了。
“如果加斯哥哥非要嫁人的话,为什么不嫁给哥哥这样还能姓猎特啊”·众人的脸色有些难以言喻··“加斯哥哥你许过愿望的,要嫁给哥哥的”·说着小女孩嚎啕大哭起来,捏着裙子的手也成了捂着脸,眼泪鼻涕胡乱抹了一脸,这下子所有人都慌了,几个贵族妇女冲上去轮流哄着小孩,加斯被人群挤到后面,绅士们也手足无措。
索菲斯·猎特真的倒退到了八/九岁·小孩还在含糊不清地说以后再也不把不想做的作业留给哥哥和加斯哥哥了,更不会让两人代她受罚。
加斯尴尬地解释了一句“小孩子说话,不懂得道理”,反倒得到了一些绅士不满的眼光··有人推着他,催促他去照顾一下小孩,加斯闭了嘴,冷着脸走到索菲斯身边。
索菲斯抬起一张小脸,打了个哭嗝··加斯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对手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俯身擦干索菲斯脸上的眼泪,温柔道:“谢谢索菲斯,还记得我十七岁许下的心愿。”
索菲斯的小脸僵住,喧闹无比的宴会也在这时候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安静的圈子··加斯与索菲斯年龄相差不大,而加斯十七岁那年索菲斯已经是个十多岁的少女了。
十多岁的少女哭成这个模样·加斯冷笑出声,而气氛也一时凝滞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又变了,好像索菲斯就是一个女巫··时隔多年,或者说,在紊乱之境中已经过了几百年,索菲斯再次感受到这种惊恐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脊背发凉。
她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明明无可辩解,却还是无比委屈··她必须武装上一身的刺,或者伪装成一块铁板,为此,她必须开口讽刺回去,彻底撕破真相··但有人不给她这个机会。
有力的臂弯从她身后将她抱起,冰冷的左手还捏了捏她的脸蛋··她试图挣扎,但女童娇小的身躯在这一刻并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索菲斯恼怒地转过头,在场所有贵族的惊恐与诧异一一落在她眼中。
最后,那张与加斯一模一样的脸也落在了她的眼中··她还是很恼火,但对着这个人并发不出来:“菲尔放我下来·”·“菲尔”笑了笑,并没有照做:“怎么了,我的小小姐”·索菲斯对“小小姐”这个称呼有一点熟悉,但这很快被她抛在脑后。
她这时有些害怕,不自觉地去依赖这个名叫“菲尔”的男宠,即使心中对对方男宠这个身份很不屑··快穿系统·“加斯哥哥似乎把他的年龄弄错了。”
是的,只要她一直否认,就可以瞒天过海··“菲尔”听见这话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小手,让女童安稳地坐在他的臂弯中··“菲尔”湛蓝的眼睛里倒映出对面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却是对索菲斯笑着说:·“我的小小姐,你没有必要自己一个人教训欺负你的骗子。”
顶着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他亲了一口索菲斯的手背:“而且,骗子并没有完全骗你·”·“加斯·猎特每年的愿望都是这个,从十岁,到二十二岁,也从二十二岁到不久之前。”
索菲斯刚想赞同地点头,称赞一声这难得做对了一件事的男宠,却听“菲尔”接上了下半句:“在不久之前,加斯·猎特,就已经完成了这个心愿。”
“加斯·猎特,或者说现在的贾斯特·猎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心愿·他缺的,只是你哥哥给他的一个盛大的仪式·”·在诸神的坟墓之前,一个盛大的仪式,来杀死安提利亚和弗里斯特,然后,承认罗耶尔·猎特和贾斯特·猎特的结合。
贾斯特的双目微阖,将他人的惊恐和疑惧都收入眼底··他就是那么嚣张有什么办法·他就是只身到敌方大本营来给妹妹撑腰的,如何·第十四章 ·“魔王”·贵族妇女尖叫,被她丈夫死死捂住。
已经有不少人吓得腿软,却还在苦苦支撑·最外围的那些试图离开大法官的家,却被守在外面的魔兵逼回··一名贵族“鼓起勇气”站出来质问:“你、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贾斯特看他一眼,对方却被吓得连滚带爬躲回了人群,连推他出去的人都顾不上追究了。
“丹尼尔大人呢”·他还没有回答,其他人却是一个接着一个开始质问,开始只是自我满足和欺骗式的质问,但随着质问声渐渐变大,所有人都仿佛有了骨气,声音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们可是贵族,贵族怎么会害怕一个小小的恶魔·贾斯特好笑地看着所有人开始陷入一种自我满足的疯狂,终于开口:“你们总会见到丹尼尔的,而现在,就请各位陪我妹妹好好玩一玩她出来后第一场聚会。”
在他出声的一瞬间,所有色厉内荏的叫唤不约而同地失声··半晌,才有人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一定要参加吗”·那是一位学生打扮的人,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精明。
贾斯特看了眼胆小的学生,点头:“当然,一个人的宴会多没意思”·索菲斯惊讶气氛的突然改变,也注意到了“魔王”这个称呼。
“你们怎么了‘菲尔’不过是我哥的一个男宠·”·她不知道别的人会把菲尔和罗耶尔的关系想得多糟糕,于是只能承认那个不光彩的身份。
“是的啊,我不过是哥的一个男宠·”贾斯特笑到,拍了下索菲斯的小脸蛋··索菲斯不满地撇开头,又听见周围的人大喊大叫到这是魔王··贾斯特没有否认这个称呼,似乎还有些乐在其中。
魔王·看着贾斯特笑开的脸,索菲斯终于捕捉到了心里一闪而过的熟悉感,不知不觉,眼眶就变得- shi -濡··“加斯哥”·“怎么了,我的小小姐”·这一恍惚,是记忆,又恍惚,就成了现实。
贾斯特将不断扭动的索菲斯放下,改成牵着她的小手,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攥得很紧,无论如何也无法挣扎··贾斯特也不想挣扎··加斯还在对面看着二人的互动,脸色有些惨白,却还是没有倒下。
“我只不过是来看一看我家的小小姐,顺便找自己的身体,大家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大家还能怕一个不成气候的男宠不成”贾斯特一件一件的事情记得很清楚,这就是当初的贵族在罗耶尔面前吹过的风。
贾斯特真是格外记仇··“加斯先生,你占用了我的身体十年,请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归还”贾斯特如是说··贾斯特当然没有回到原来的身体的打算,但这并不妨碍他给加斯·诺威儿找些不痛快。
有的人以为贾斯特一定是失心疯了,只是碍于这位魔王强悍的实力不敢说一个“不”字··宴会在贾斯特的“强力”要求下再次开始,只是这次所有人都带着拘谨,说话完全是就这某种事物或者某个问题开始尬聊。
贾斯特哼了几句调子,并没有因为别人的“不识抬举”就放弃自娱自乐··不过,这次还带着一个腿部挂件——索菲斯··这是索菲斯出来后第一次正式地见到她的二哥,虽说,可能这时候应该已经要叫一声大嫂了。
“魔王大人无凭无据在说些什么”加斯问··但贾斯特没有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我觉得王后一定是有些累了,才会觉得我无凭无据。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还希望王后能尽情享受这个宴会·”·贾斯特的笑容并不真切,藏在嘴角的弧度里还有很多说不明白而只能“眼见为实”的东西。
在宴会的下半阶段,加斯再也没有找到与贾斯特对话的机会··宴会在所有人的心不在焉中匆匆结束,在第一个快要疯掉的人狂奔出宴会大厅而没有身首分离的时候,这些贵族都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自持,疯狂地跑出这个快自成一个新世界的大厅。
像是背后有狼在追··贾斯特的确是一头狼··快穿系统·或者说猎特家教育出来的再怎么像羊,那也是狼,比如说罗耶尔··加斯·诺威儿是最后几个出的宴会厅,他还回头不甘地看了贾斯特一眼。
贾斯特对他欠身行礼,无比讽刺··“你为什么要放他走”所有人一走开,索菲斯就放开了贾斯特,好像刚才的依赖都是幻觉··贾斯特的手指空了,这让他怅然若失,连着被叫了好几声才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
索菲斯有些生气,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些什们,但看见对方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时,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脸··怪不得当年罗耶尔只因为一双眼睛就把人带会了家里,也不全是她哥哥圣母心发作的原因。
加斯的眼睛就是最像贾斯特的地方,在原著中,贾斯特的眼睛也一直是被作者强调和加了点的天赋··“没有万全的把握,与他起冲突是不明智的·”贾斯特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索菲斯梗着脖子··听到这个回答,贾斯特忍不住揉了揉妹妹的头:“那也没有必要,还不如亲自把他推上绝望的高峰。”
就像养父养母当年受的折磨那样··索菲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贾斯特,在那时打了个寒噤····前方传来罗耶尔的捷报,他已经深入魔族的中心与腹地,并顺利掌控了整个魔族的疆域。
这当然是一个好消息,如果不是魔族魔王正坐在罗耶尔的椅子上听捷报的话··“我们当然要庆祝一下·”贾斯特说··在场唯四的观众中索菲斯不雅观地翻了个白眼,孙迟羽差点被呛到,郑骥归眼皮子也没抬一下,而管家则是汗如雨下。
有关猎特家族的审判就在这一天开始,在从旧都赶来的教皇陛下面前,王后加斯·诺威儿与猎特家小姐索菲斯·猎特将展开一场激烈的争辩··在不久之前,结果必将是无可争辩的“猎特家翻案,而王后并没有失去他的威严”,但在贾斯特·猎特出现之后,一切就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王室不会愿意受猎特家的摆布,最有可能的,就是“王后胜诉,但猎特家的魔王大人当场报复,王后不幸身殒·”·这是个好故事,但人们说不上来更希望哪一种事情发生。
这次是贾斯特替索菲斯系好的蝴蝶结,城堡里的下人也不得不接受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男宠突然变成了全能的妹控,而他们眼中“纯洁”的男宠和主人之间的关系也突然变成了复杂的“伪兄弟”关系。
索菲斯在镜子面前转了几圈,确认十分完美后才点了点头表示可以··贾斯特松了一口气,在这位小小姐面前,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车队出去时有魔族在车子的两边护卫,骑士团和魔族穿插着走在一起,不仅是路人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骑士团自身也是惶恐不安。
贾斯特和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驱使着魔界的马拖着车队前行,浩浩荡荡来到了审判的地点··他们一出现,场上所有人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小了一些··贾斯特这时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家长一样坐在索菲斯身后。
这个世界的审判不是加斯原来世界里的法庭,更加简陋,也没有完整的法律体系,有的只是“天神”二字··贾斯特倒是清楚所谓的“天神”去了哪里,其中的一部分,就在他身后忠心地护卫着他。
“那么,现在就请我们的父神,伟大的安提利亚降下神迹·”杰威尔诺扫了下方的人们一眼,举起双手向天说到··这句话在以前的确是一句空话,但现在不是。
真真切切的神迹降临在杰威尔诺身上,不是多年之前安列特为加斯乞求终生契约的那种,是有天神参与的··杰威尔诺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之中,等金光消去后,连皮肤都变得格外光滑晶莹。
台下所有人都恭敬地低下了头,除了贾斯特··这一幕和当年罗耶尔在加斯的婚礼上所做一模一样··贾斯特当然没有发现这个奇怪的巧合,他只是知道了这次不需要他的出口,索菲斯一样能自己凿出一个来。
当然,山洞背后一定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在勤勉地挖着缝··“那么,现在就请索菲斯·猎特陈述自己的冤情·”·索菲斯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是她的场合。
··“他们做的只是用鲜美的外表来遮盖内里的腐烂,”罗耶尔对胜利胸有成竹,“反对的声音从来没有在这个王国中消失·”·“那你到底想要我做些什么”贾斯特挣扎不开束缚住自己双手的锁链,他貌似彻底暴露了。
好在罗耶尔并没有玩什么情/趣的爱好,只是纯粹想让他安静一点··贾斯特看准了这一点,总是喜欢过分撩拨罗耶尔··这次也不例外··“你难道觉得,少数能够压倒大多数”他凑近罗耶尔,想和以前一样偷亲一个。
或许,还能将话题从正事上拐走··被识破了身份的贾斯特很不希望自己的身份被罗耶尔利用,因为这让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很被动,而在罗耶尔面前,他一直是这样无能为力。
追不上,一直追不上··贾斯特闭眼,遮掩瞬间黯淡的目光,而他的脸也被罗耶尔捏住了··“你玩了那么久,就不该做点正事”·“什么才算是正事”贾斯特不满,“与你作对”他向后一滚,远离了罗耶尔。
罗耶尔敲了下他脑袋:“你这个魔王就是这样做的在猎特家潜伏,当男宠,然后就吃吃喝喝”·贾斯特挑眉——不然呢·罗耶尔笑了一阵,最后还是没有随贾斯特的心愿,将话题拐回了王室:“安列特与加斯可以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认,但作为王和院长,他们不得不顾虑到普通人的感受。
他们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那场‘得到上天承认’的婚礼·”·快穿系统·贾斯特当然对那场婚礼记忆犹新,那次,他正式作为“贾斯特·猎特”诞生。
“所以”·“所以,我希望你能为了猎特家重回顶峰做出一些小小的牺牲·”·天旋地转,贾斯特又被罗耶尔放倒··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贾斯特笑了,觉得安提利亚输得也不冤枉··“我们需要争取的不是大多数人的支持,只是撕破王后伪善的面具就可以了·”·在审判场上,贾斯特闭眼回忆完离开前罗耶尔说的话,对这件罗耶尔不惜撕开他们心照不宣的面具都要直接完成的事不由有了几分看重。
“福莱茵魔法学院第三十二条规定,学生不得未尽师长允许擅自行动·”·“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经过师长允许当时在场的哪一个不比我大哪一个不比我有经验”索菲斯嘲讽回去,对面的人面色有些难堪,只有,加斯还沉着气。
这个小丫头的嘴巴太厉害了,就算是钻牛角尖,你都不能说她没有道理··“如果你说是为了巴结我,而我也是用权势压人,那么,就请你好好听听你方的录音,有哪一句、哪一个词是说明了我以权压人的我又能不能说他——”她猛地指向加斯·诺威儿,拔高了声音,“加斯·诺威儿是用了语言暗示诱骗我们去那个险境的”·对方一时语塞,加斯这时候也睁开了眼,锐利的目光似要剜开索菲斯的肉。
但“似要”始终是“似要”,索菲斯毫不犹豫地顶回去··“无凭无据的事情,我和他是写了契约还是下了阵法以权压人为什么不能是一群人放纵一个不知事的小女孩”·众人惊诧,虽然没有人能够像索菲斯这样不要脸面,但不能说索菲斯说的没有理由,特意的奉承和巴结才是把这些贵族子弟推向死亡的真正原因。
到头来,还是一个利··轰轰烈烈的追责追来追去,却始终没有追到人心上面··但是……·“索菲斯·猎特,你是在为自己的任- xing -开罪”加斯·诺威儿终于出声。
索菲斯的眸光闪了闪:“没有·”·这让本来打算顺着索菲斯死犟的加斯有些不知所措,索菲斯的意思从头到尾都是那些贵族子弟的错,而她这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只是被加害的人而已。
听上去多么可笑,台下再蠢的人都听得出来索菲斯听上去振振有词,实际上只是任- xing -的贵族小姐为自己的罪行合理化的说辞,本质还是索菲斯失败的人格··但索菲斯这个回答真的让所有人小小惊讶了一下。
“那猎特小姐是想为我们今天的活动增加一点乐趣吗”加斯嘲笑到··索菲斯耸耸肩:“并不,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把一件事情归结于一个人的品行而忘了这件事背后的推手是有多么可笑。”
她用一个女童的身体说出这句话就像是小孩偷穿父母的衣物一样可爱又可笑,但这时候不会有人笑··“归根结底,索菲斯小姐还是在为自己脱罪·”·索菲斯盯着对面冷笑的加斯,有些好笑地回答:“今天的目的,不就是为我脱罪吗”·这还真的没有什么好解释的,索菲斯主动跳下了道/德的高地,以一种不要脸的姿态对加斯·诺威儿做出嘲讽。
她要让人知道,这个世界不止有清白者对犯罪者的审判,还有罪人对审判者的审判··每一场审判都是双向的,犯罪者的恶,和审判者的善,都被放在天平的两端被称量。
索菲斯举起右手,手中已然握着一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认罪书”··那是索菲斯亲笔写下的,是用魔法加持的··“我有罪,罪在娇蛮任- xing -。
”她的一双眼咬住加斯·诺威儿的灵魂,“绝不是蓄意谋杀”·雷光闪烁,乌云在索菲斯的头顶积蓄。
那是否认“认罪书”的惩罚··“你疯了”有人低声惊叫,被索菲斯听见,她抬头看了眼天空,雷霆只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杰威尔诺没有插手的意思,他在四周布下了防护阵,保护观众以免误伤··加斯也白了脸:“不知者无罪别太天真”·“无知是罪,但你有知强行当作无知就没错了吗难道你明知那里是只有哥哥能去的地方还告诉我就没有错了吗你敢说你没有利用我们”·索菲斯怒吼,雷霆之声起·足有水桶粗细的雷电直冲着索菲斯的头顶来·白色的强光湮灭所有人的视线的时候加斯想到不愧是剧中第一炮灰,这么快就把自己作死了。
只是加斯的得意也只持续了没几分钟··白色的光中出现了两个深色的- yin -影,其中一人抬手,瞬间,所有光芒消失在这个空间··贾斯特将猎特家的小小姐圈进臂弯里,一下一下地揉搓着索菲斯的头顶。
“伪善者不配拥有猎特家的名字·”·他说··不过是说给加斯听的··“如果是个坏人,就好好当个坏人·”·“明明知道厄运的躲避条件,却为了成为英雄去触发。”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些欠揍”·第十五章 ·你就是我的安提利亚··我憎恶你,也爱戴你··你将我从泥淖中拯救,·你将我从云端上推下。
我的胜利,我的荣光,·都是为你的青甲添一层金色;·快穿系统·我的鲜血,我的狼狈,·都是为你的圣洁蒙一层灰尘··我的安提利亚,我是你肩上的青松,你将我拯救,你将我玩弄。
我该待你如何是好·我的安提利亚··我该待你如何是好·我的罗耶尔····罗耶尔弄得清他和贾斯特之间的关系吗·他自己都不这么觉得。
贾斯特并不避讳在他的面前说出自己的意思,比如说想和他站在同一高度,比如想独占他·当然,这些念头听起来都有些疯狂,比如后者,显然是不可能的··当然,“不可能”这句也是罗耶尔亲口说出来的,贾斯特——这时候是菲尔——笑了好一会儿,问:“为什么你觉得贾斯特想独占你的想法不可能成功是你心有所属,还是你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罗耶尔装作没有看穿贾斯特的伪装,“深情”地抚摸“菲尔”的脸庞说:“你觉得后面一个选项有什么意思吗”·“菲尔”,也就是贾斯特,终于跳进了自己挖的坑,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大笑起来,将罗耶尔禁锢得更加紧:“是的,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
他又在后面补上了一句话“我亲爱的恩人”··罗耶尔从梦境中醒来的时候手掌心仿佛还有对方的温度,他渐渐将五指蜷紧,将虚无的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
人们总是试图去挑战什么,好像这样才有活下去的力量·而作为一个经常被挑衅的人,很久没有享受过去挑衅的感觉了·而对罗耶尔,在他知道所有的一切,包括他与贾斯特的相遇,都是杰威尔诺筹备多年的计划的时候,他第一次有种脱离了缰绳的感觉。
命运这匹马,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去··比如,罗耶尔知道,自己最大的恩人是加斯,那位异世的来客··不然,他也不会从睡梦中醒来,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作为交换北境的代价,他不假思索地交换了南境的领地,而所谓交换的底气,只不过是他与贾斯特之间微末的信任,这大概算是他最后拥有的一点真正独属于人的东西··书房的门被敲了三下,等他说了“请进”,门外的来客才进门。
是费埃尔··罗耶尔的视线从那一头红发收回,他放下手中的书籍,换上笑容:“左伯爵有什么事吗”·费埃尔和沃特两人分别被称为左伯爵和右伯爵,这是罗耶尔所知道的有关贾斯特手下的事情,除此以外,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交给了手下的智囊团去处理,而他,只需要点头就行了。
当然,有些人的小动作和自作聪明他还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猎特伯爵既然与我们的王签订了契约,一定能遵守契约上的内容的吧”费埃尔“恭敬”道。
罗耶尔装作不知道费埃尔偷偷打量的小动作,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这并不是什么令人为难的事情,我的左伯爵·”·费埃尔轻松地笑笑,告辞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罗耶尔截住:“我觉得姓本来就不用改,他只要回到猎特家就好,主母的位置自然是他的。”
贾斯特当然没有答应过这样的交换要求,但费埃尔不知道··罗耶尔心情愉悦地看着脸色变得很难看的费埃尔··费埃尔上当了··依照贾斯特的- xing -情和对罗耶尔的执着,他做出什么奇怪的承诺反而不奇怪。
费埃尔强颜欢笑,这故作倜傥的样子反倒有些可怜:“罗耶尔大人一定是在开玩笑,我们的魔王永远只会有弗里斯特一个名字,不会缀上任何的姓氏·”·“那为什么贾斯特就必须缀上弗里斯特的名字呢”·“因为他是我们……您说什么”费埃尔突然停下,“您的意思是什么”他重复了一边,语气里带着一些急促。
罗耶尔并不心急,他猫逗老鼠似的:“我是说,弗里斯特又不等同于贾斯特,贾斯特缀上什么姓氏与弗里斯特有关系吗”·当然没关系,费埃尔心说,但贾斯特是弗里斯特,那就不一样了。
罗耶尔没有急着揭穿费埃尔脑袋瓜里几十种反杀王国军的方法,他转头,随手驱了一道风开窗··“叔父来信了·”他说,又转头对费埃尔说到:“先别急着离开,左伯爵,叔父和你们也是老熟人,不是吗”·费埃尔没有被揭穿的愤怒,只是惊讶了一下子,然后就很平常地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您请忙您的”。
至少,这人在表面上是个很正常,也很有礼貌的人··罗耶尔读信,杰威尔诺的来信不长,尤其是在成为他的傀儡之后··利用安提利亚的力量,罗耶尔很轻松地反杀了杰威尔诺,并将他收为了傀儡。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简洁地概括了南境近日来的风起云涌··罗耶尔的笑容引得费埃尔侧目,他也想知道这个整日笑嘻嘻的男人是知道了什么才能在失去笑容后真正地笑出来。
“我亲爱的叔父,左右伯爵的旧友,”罗耶尔解释,“收回了新都的教会势力·”·“这与您有什么关系,伯爵”费埃尔觉得好笑,却又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会没有关系,左伯爵”罗耶尔将原话换了个面目抛回,“您难道不知道叔父已经完全归顺于我了吗”·他很不客气地用了“归顺”这个词,这个词里的杀意毫不客气卷过费埃尔的周身。
不对,罗耶尔并没有把这局玩僵的意思··“这是个不错的消息,猎特伯爵接下来有建立猎特家的王朝的打算吗”费埃尔说,“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合作。”
快穿系统·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合作·“我的荣幸,虽然我没有建立王朝的意思·”·厮杀的双方都没有松开口中的肉的意思,除了继续僵持、直到一方打败另一方为止,他们找不到别的解决方法。
但是面具已经掀开,有些话就可以当面说了··“希望我们下次合作还能像这次一样愉快,”费埃尔起身,“那么我就代表魔族为猎特家族新婚送上祝福了,下次相见,我们再为二位送上重礼。”
罗耶尔但笑不语··这所谓的“新婚祝福”也不用等到下一次见面,几天后一只奄奄一息的信鸽就从南边一飞颠十颠地飞来了,除了满身魔法的伤痕,还有背上的一块魔法晶石。
罗耶尔的笑容消失在当场,当时与他在花园中讨论的智囊团都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他没有等别人走开就打开了魔晶,里面好半天没有传出什么声音,过了一会儿才晃进一张小女孩的大脸。
索菲斯凑着魔晶看了一会儿,忽然咯咯笑起来:“哥哥,你真的对着我们家的合照自言自语过吗你真的说过你不会想我们吗”·罗耶尔的脸色缓和了一点,索菲斯看上去仍然是容光焕发。
“他和你说了什么不要信·”·“我不信他信谁”索菲斯反问,“贾斯特又没有说错,你真的就是这样口是心非的人。”
罗耶尔没有被当场揭穿的尴尬,他只是哄着索菲斯:“可以这么想,你喜欢就好·去把他叫来,你们应该很有空·”·“我喜欢就好哥哥你哄他的时候也是这样怪不得也只有贾斯特这个脑子轴的会因为救命之恩就喜欢上你了。”
索菲斯抱怨,但还是老老实实去叫人··很快,画面中的人也换了一个,罗耶尔顾不上智囊团的惊骇,没等贾斯特开口:“怎么样了”·贾斯特不耐烦:“啧,你能不能让人先缓一口气”·“你还有时间发通讯魔晶而不是录影,就说明时间很充裕。”
“那你急什么”·完全看不出索菲斯口中的“救命之恩”带来的应有的尊敬··罗耶尔低声笑了一下:“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们两个家人了。”
“……”贾斯特一脸古怪地搓了搓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也没什么,就是我的‘心腹’部队……你是不是让费埃尔知道了什么”·“也没有什么,只是你被他正式踢出来了。”
罗耶尔说起这事仍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一位受重视的“魔王”怎么会跑到敌人大本营去当什么“男宠”除非是吃饱了撑的。
事实也证明,贾斯特真的是吃饱了撑的··“啊……原来是你把我辛辛苦苦卧底六年的成果都毁了的啊”这语气里真的没有一点可惜的意思。
“事实上,第三年你就已经被发现了·”罗耶尔补上刀子··贾斯特被扎了个正着,斜睨一眼魔晶对面的罗耶尔,也坐正,收敛了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也没有什么,我手下的一部分背叛了我·除了一部分已经知道的‘左右伯爵’的桩子,剩下的倒是有些意外·”·“有些意外”罗耶尔抓住了重点,一双碧潭似的眼睛抓住贾斯特的眼睛。
罗耶尔的逼视下贾斯特丢盔卸甲:“好吧,是出乎意料,你那边的民众需要一一排查,可能已经被种下诸神的种子了·总之,之前整理好的线都乱了,现在需要重新布局。
另外,新城里面已经开始乱了,我在旧城留了一部分魔族傀儡,你的部下们懂得应该怎么做的·”说着,他若有所指地看了眼在罗耶尔身后一群有些畏首畏尾的智囊。
罗耶尔并不在意贾斯特眼睛里的嘲讽,他的智囊出了这里的门还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而贾斯特在这几年里的威名也绝对不是魔族的人瞎吹吹而已··“东西两侧的魔法先遣部队呢”·“南边不弄好怎么完成夹击”·“非夹击不可”·“夹击最为保险,除非你能让两支军队飞天遁地。”
贾斯特一出口自己也愣住了,罗耶尔被费埃尔- yin -了一把的郁闷心情也一扫而光··罗耶尔反应过来,还没等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忽如其来的灵感为突破僵局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魔晶的画面中贾斯特也喃喃自语:“如果,每个人都是神,那会怎么样”·“安提利亚的信仰根基会彻底崩塌。”
罗耶尔接上,他满意地看着满屋子忙碌的智囊团,相信在不久之后,就会有一种全新的魔法诞生,在那时,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加混乱,但这就是他们需要的冲击··“如果,失控了,会怎么样”贾斯特问。
罗耶尔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他也并不愿意浪费时间思考这个问题··“那么,就再来一次诸神的陨落,这是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欲/望付出的代价·”·这个世界没有永恒的理想乡,用保持愚蠢带来的生活终会诞生新的“智慧”,而“智慧”,正是把这个世界推向毁灭的最终源泉。
“对了,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弗里斯特的”罗耶尔停下走往书房的脚步问··贾斯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当成安提利亚,我什么时候就是弗里斯特。”
“如果不是,‘诸神’又有什么意思”···三年之后,北境猎特伯爵的铁蹄踏回南境的土地时,人们并没有迎来属于他们的光明,所谓的神之子嗣也被指证为教皇身为安提利亚的狂教徒的一个- yin -谋。
·快穿系统·当人们疯狂质问安提利亚事实的真相时,魔族,那些诸神的遗民正式向王国中安提利亚的人民宣战,战火燎遍这片大陆,除了有去无回的海境,任何地方的结局都逃不过一个“覆灭”。
而在这时,猎特家的魔法阵犹如神兵天降,给每一个黑暗中个人带去了希望··只是,在希望的背后是什么,有谁知道呢·第十六章 ·南境,猎特家的花园里。
猎特家这几年最大的改变,大概就是家里的仆人已经适应了不时出没在家中各处的前·魔王大人·当然,这位魔王大人也经常出现在新城的各个社交场合,仅限于新城。
人们也渐渐有了一种“魔王大人”是被囚禁的错觉,渐渐把胆子放大了,偶尔还敢跑到猎特家里来“耀武扬威”一回,虽说,这种行为在贾斯特看上去就是已经变得无聊的逗趣。
别把一只懒得打呼噜的睡虎当成死老虎,南境久攻不下的新城在第三年被魔族围攻时贾斯特登城轻飘飘的一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当日的风雪几乎迷了所有人的眼,不知冷热的魔族士兵源源不断地从魔法阵中爬出来,乘着大雪的遮掩爬上城墙,吞噬守城的士兵。
这一仗打得极为艰难,国王与王后不眠不休地守在最前线,甚至亲身上阵,一招打落数十个魔族士兵··但还是不够··就在众人愁眉不展时,贾斯特到了这里,他好像只是出来买水果路过的,手里还提着一袋子新鲜的魔法种植水果。
当然,据本人极其认真的说法,他买水果才是顺便··这很现实,比顺便拯救世界靠谱多了··城墙上的人见到他的第一反应是绝望,似乎这位魔族之王随时有可能与对面的魔族士兵里应外合,第二反应才是荒唐,因为他手中的水果。
王与王后选择护住了其他人,安列特和加斯也是最先上来交涉的··而对于面前这两位正在用自己的伪“圣/母”心作死这个国家的人,贾斯特只是轻飘飘地一瞥,然后瞬移到了一名魔族士兵前面,伸手将魔族士兵按倒在地上,露出了后面的城墙边沿。
西幻世界的城墙上面没有守城的种种装置,反而有些平坦··贾斯特自觉选了个好位置,抬手将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法阵··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奇妙的定律:你最大的优点往往有可能成为你最大的缺点。
魔族士兵不知冷热、不惧刀枪正是最大的优点,但碰到了贾斯特,这就是最大的缺点··“炽热的冰雪,严寒的火焰,在他的阵法中,依靠颜色辨别冰火魔法是最为愚蠢的。”
远处的风雪中,骑在马背上的人勒住缰绳,看着远处一片白色中的一处黑斑——那是新城与魔族交兵的战场··接下来,赤红的火焰与亮蓝的冰刃吞噬整个黑斑,片刻之后,两种颜色跳动两下,迅速转换了阵地。
看上去是冰刃,实际上是蓝色的高温火焰,看上去是火焰,实际上是红色的低温冰霜··在这片天空中,冰与火在这一刻是共存的,洋洋洒洒的雪花都只是冰火的主人馈赠的美景,你还分什么冰火·盲目行进的魔族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炸开,黑雾助长了冰火的高涨,这场战斗的热情又被再一次调动·城墙上的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和当年角斗场中的学生一模一样。
“我走了你的剧本,你打算怎么办”贾斯特问加斯,但后者似乎并没有听见·所以他再问了一边··加斯此时已经被岁月磨去棱角,和贾斯特一模一样的脸上找不到一点的年少意气。
“本来就不存在剧本这种东西·”加斯说··“可是你一直是按着剧本在前进·”·这回加斯没有回答,贾斯特只好自己说下去:“你在剥夺他人的优越感,化为己用。
这是你的世界的源泉吗”·加斯·诺威儿的骄傲不会允许他回答这个无意义的问题··远方的战场上局面一度逆转,所有头脑清醒的将领都不会戳过这个机会。
一声令下,骑士团与魔法部队顺势而上,对战场进行了剩下的扫荡··等大雪又一次变得狂暴时,魔族的魔法阵已经被完全破坏,而无法输送源源不断的军队,接下来的兵力自然很好消灭。
恶劣的天气似乎没有挡住人们诛灭敌军的热情,王国的大军滚雪球一般碾压过去,不多时,白雪中扎眼的黑色消失在眼前·城墙上观战的贵族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的人终于能够软了一直绷紧的骨头,也有人对身边的下人吩咐把家中女眷接回来。
贾斯特看了一眼加斯,没有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找到任何与自己相像的地方··所有人开始陆续撤退,贾斯特也转身回去,却听见人群中冒出一声尖叫··人们顺着那人指着的方向看去,在大雪的那边,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中突然出现了一行灰色的小点,接着又出现了几个。
一个,两个··那些小点很快连成一行,从东到西,比之前的魔族的规模还要大不少··安列特因为胜利露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扑上去抢过森斯手上的望远镜,盯着黑色的线看。
他从东边扫到西边,最后在中间一处停下··但他如同寒霜的脸色一直没有改变··最后是走到他身边的加斯第一个问出了所有人都不愿意提及的问题:“是敌人”·所有人的心情在这时候坠到了冰谷的底端。
“不是·”·安列特的话让人长舒一口气,但敏感的人很快就发现安列特的话只说了一半··“是罗耶尔·”·罗耶尔是谁·不少人的脑袋都在那时候突然凝固了一瞬间,反应过来后也瞬间被卷入了那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尴尬。
风雪的两端,两队人马正在僵持··快穿系统·不少人把视线投向贾斯特,但这位魔王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确是应该回家了·”·说着就回了猎特家的城堡。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为王国打下大半疆土的伯爵,这位拥有一个前魔王弟弟的伯爵··风雪那端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种奇怪的沉默,既没有催促所有人做出欢迎的举动,也没有攻打新都的企图,只是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然后消失在边境,这一举一动就像是在向新都里的人宣告自己的存在却没有靠近新都的意思。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脸色难看的安列特恨得咬牙,下命令当晚包围猎特府··当晚,预料中应该出现在猎特府的伯爵一直没有现身,酒桌上的烛火燃尽后魔王大人还是坐在原地,对着一张摆满了冷掉的大餐的餐桌,平静的双目中不知在酝酿什么风暴。
总之,这一晚对猎特家和王室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有的人捏弯了月光下的餐具,也有人提出了与爱人分居··压抑在每一个人心头的- yin -云越来越大,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挣扎着、叫嚣着一个新的出口。
“诸神”再一次蹦进所有人的视野,这一次,有的人立誓要将所有人清零····“在伯爵回来之前,没有人有这个资格剥夺猎特家的领土权。”
门徒不客气地挡在所有人的面前,一个推搡就让场面开始混乱··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偷空放了个暗箭,没有稳住的门徒被击中后整个人飞快向后飞去··一道柔软的力量托住了门徒,他眼皮子上刺眼的阳光也被这个人的身影遮住。
“老师”·门徒小小惊呼一声,索菲斯·猎特点了点头,就算是安慰·她上前几步,用魔法将所有人挡在门外:“这不是什么封号、地位的问题,这只是拳头大小的问题。”
她说,强力的手段一出,果然没有人再敢吱声··“如果你们觉得不服气,大可以找学院长投诉我,如果他可以一个人处理,而且不在国王大人的床上的话。”
她没有了小孩子的保护壳,但说起话来却是越来越不客气了··被她“仔细观察”了的学生这时候只能面面相觑,也不再追究猎特家空挂了“伯爵”的名头十来年。
“现在的小孩估计已经忘了当年的战争有多少惨烈·”索菲斯感叹,“也是现在当魔法师太简单·”·身为后天魔法师的门徒听见这话也有些委屈,但最终没有为自己解释一二。
索菲斯作为学院的理事当然有不少事情要亲自处理,随着学院的规模一再扩大,她已经开始尝试各种学院的组合,其中就包括“后天魔法系”的编制··她是在偷听贾斯特说话时听见的这个名字,“后天魔法系”可以说是罗耶尔亲手的造物,而这十多年间见到的各种乱象也是。
索菲斯熟练地处理好学院里的事物,这个时候贾斯特发出的一年一度的秋月祭邀请也到了··索菲斯的视线落在请帖最下端的“角斗场”上,当年,就是在那里,她的两位“哥哥”把加斯从不败神话中拉下来。
而现在,旧都已经在魔族傀儡的帮助下成功完成了修复,但两位真正意义上的元勋却消失不见··索菲斯已经有十多年没有罗耶尔的消息,而贾斯特,也已消失将近四年。
“魔法阵的准备好了没”·站在她书房里的所有人中没有一个能够回答的,对此,索菲斯有些不耐烦··小门徒罗博有些犹豫,扭捏的样子落在索菲斯眼里。
索菲斯不是不喜欢自己这个学生,但说实话,这副扭捏的样子真的太扎眼··“有话直说,罗博,我相信不需要我强调你的- xing -别·”·身为一个女人的索菲斯强势道。
罗博最终被吓得支支吾吾了出来:“猎特老师为什么一定要把把自己身上属于……那一部分激发出来”·索菲斯注意到了他省略掉的名字和不断捏着手掌心的手。
“是弗里斯特,记住别人的名字是一种礼仪·”索菲斯强调,她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知道杰威尔诺吗”·“前教皇”教廷在这几年渐渐没落,这一切似乎是从前教皇杰威尔诺·诺威儿突然暴毙开始的。
“也是我的叔父,是他把我哥哥选作了安提利亚的容器·”·这并不是一个秘密,或者说,有心人早已让这件事传遍世界··罗博有种预感,他会听见故事的下半部分。
“杰威尔诺心中的安提利亚是书中描述的正统的安提利亚,但安提利亚实际上不过是一个疯子·”虽说疯得有些可怜,是为了“爱”,但他们的故事不需要一个弱者形象的安提利亚。
“为了唤醒安提利亚沉睡的残魂,他当然需要借助弗里斯特的力量·而为了保证重生以后的安提利亚成为他心目中的君主,杰威尔诺安排了不少‘弗里斯特’。”
索菲斯讲到这里,罗博已经明白了接下来的发展··“也就是说,您,还有那位前魔王,都是材料”·“你聪明了一回,但结课的论文没有不写的机会。”
“我只是想放松一下期限·”·“脱交也不行·”·索菲斯冷着一张脸任凭罗博在那边碎碎念,继续解释:“收集两位神祇的灵魂碎片这么艰巨的任务不可能是杰威尔诺一个人完成的,所以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杰威尔诺背后还有很多人。”
还有很多人··杰威尔诺背后是整个魔族利益网,那些曾经的神祇不会放过这个折磨两个仇人的机会··“按照他们的剧本,我们本该在成长后背叛哥哥,然后让安提利亚受到刺激,重现创世之前的诸神之战。”
快穿系统·等索菲斯把所有人都支下去了,书房里又变得安谧,罗博又是像个小女孩一样扭捏之后,被索菲斯按着脑袋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可是魔族与杰威尔诺的目的不是背道而驰的吗”·“背道而驰也能相互利用,我单纯的小孩。”
索菲斯薅了把罗博的卷发,笑着看小孩懊恼地把乱糟糟的毛发一根一根理顺··“老师”罗博见索菲斯脸上挂着笑,但目光却已经不知道投到了哪个角落,深邃无比。
索菲斯被叫回神:“有什么事”·“老师,您想起了什么”·“你不是知道了吗我看你并不笨。”
索菲斯两条腿搁在桌面上,笑容看上去有些痞气··没见过世面的罗博又被老师没羞没臊的“粗神经”惊讶到了,呆头鹅似的··“在紊乱之境里也不错,除了被某个人没日没夜地逼着倾听那位王后的美好生活,其他都很好。”
“偶尔还能见到一两位七零八碎的旅人,然后听他们讲外面的故事·”·“我曾经还遇上过一位骗子,用谎言让我活了下去·”·索菲斯的日记用谎言收尾,后世流传的大魔法师索菲斯·猎特的故事也停止在从魔法阵中出来两名身披风霜的男子这一场面。
但心细的人总可以发现这个故事的结局前言不搭后语,就像是一个人为了掩饰真相、结束话题而匆匆写就的··第十七章 ·“回答我两个问题·”·“一个。”
“你害怕暴露什么”贾斯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在这场攻心术中,提出要求的往往是底气不足的,现在,他们俩又回到了同一水平。
“不是,因为有些问题是无关紧要的·”·与贾斯特对话的罗耶尔不知道是几年前的,在这个紊乱之境,什么都有可能··贾斯特看了眼对方仍然镇定从容的眼睛:“为什么索菲斯会回到这里你知道的,那两个人在这里见到了索菲斯,她又说了什么,我不相信你会不去逼问他们。”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喜欢自虐的人”·“不是”贾斯特挑眉,“那我觉得你的骑士团和魔法兵团都可以回去干农活了。”
罗耶尔笑了:“如果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呢”·“你知道,才会在一个固定的时刻来到紊乱之境,让事实朝着既定的命运走。”
“我知道这件事也是一个命运,可是……你觉得我会相信命运吗”·“这件事很符合你的预期,既然命运就是你所想,为什么不遵从”·沉默了一会儿,贾斯特知道自己说对了。
“你既然知道了,还问这个问题”罗耶尔有些无话可说··“因为我想知道的是这背后的故事·”·“背后的故事”罗耶尔沉默了一会儿,“背后没有故事。”
“不可能没有故事,猎特家族无法传承这不是你的期许·”·一个家族的传承,是子孙的兴旺和家业的繁荣··这个家族真正的后人只剩下罗耶尔和索菲斯。
“你是希望我去娶一位美丽的小姐,然后让猎特家族永远兴盛下去”·贾斯特被噎住,但他很快找回了自己的立场:“索菲斯呢为什么唯一的未来关进这个小地方”·紊乱之境上头掉下一块空间碎片,在贾斯特身上炸成一片晶莹的碎屑,将贾斯特的身体变得乱七八糟。
就像是在抗议“小地方”··“只要是家族,就没有未来·”罗耶尔如是说··只要是家族,就没有未来·贾斯特听懂了这句话,没有什么是无法消亡的,家族也一样。
万代兴盛的家族也终将走向消亡,最后一位后人除了融入其他的、新兴的家族,没有别的生存之路··罗耶尔的想法将猎特家族骤然拔高,但也一并否定了他之前所有所做。
“你是怎么会想到这一点的”·“在你嘲讽加斯·诺威儿的时候·”·“哪一次”·“你出手守城那一次。”
罗耶尔与贾斯特的双目对视,都找不出对加斯·诺威儿曾有的仇恨··时间不一定会消磨一切,但让一个人变得无足轻重不是不可能的··“那,你是想取代安提利亚”·“让这个家族成为一个新世界的主人,成为历史书上永远不会被抹消的存在。”
贾斯特从罗耶尔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疯狂,这个人是真的拿世界当个游戏·这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只是处理后事有些麻烦··“所以你对后天魔法师如此狂热。”
贾斯特一时间找不到比狂热更适合的词··后天魔法师从出现到风靡世界用了短短不到三年时间,在他离开时,整个世界都已经遍布魔法师了,而骑士的地位已经被挤压到近乎于无。
但是,后天魔法师带来的也是一个疯狂的世界,大陆上的斗争几乎没有停过,弱肉强食也在不断加剧,近些年来也隐隐出现了几大魔法师,颇有创世之前诸神争斗的规模。
“你是在造神,所以你造神就是为了毁灭他们”贾斯特想清楚罗耶尔所为之后突然明白了这之后的目的··起先,包括他在内的人都只是认为药剂的诞生就是为了横扫魔族,但揭开这一层光辉的遮羞布后,就看见了下面的使世界混乱的意图。
最后,才认识到这后面的用心··“人们需要更痛的记忆才能永远记住力量的恐怖,也才能接受新的无力量的世界·”那时候,人们才会在他们的历史书上大书特书这个由罗耶尔两次创造的世界。
快穿系统·而猎特家的三位大人物也才会登上永远不会被抹消的地位··正如前面所说,一切的东西,包括神,都会走向消亡,而永远不会消失的,或者说在人类存在的期限内,只有历史。
罗耶尔不会是安提利亚,安提利亚就是个单纯的傻子,但罗耶尔会为了家族的传承选择让家族死亡,会为了家族的“名垂千古”选择让世界重生,也会为了让世界重生选择让世界尝一尝奔溃的味道。
“可是你最后没有成功·”·“你是说紊乱之境吗”·“为了符合预期你会让它留下”·“它本来就是安提利亚能力不足的证明,我没有理由替他整理这个烂摊子。”
罗耶尔说得一脸无所谓··“他想创造的是一个独立于正常世界之外的永恒之境,然而他所能做的补救就是在这个世界中创造一个独立不受干扰的正常空间。”
罗耶尔伸手推开窗,在快要接触到贾斯特的时候就被空气中的碎片生生截去一段··“你来自什么时间”·“你离开后九年。”
贾斯特轻声道··“大陆是否如我所想”·“……”贾斯特沉默了,但罗耶尔也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那你等到了安提利亚的出现没”这一句,是贾斯特先问的··答案自然是没有,而他们在这场游戏中唯一不知道的是安提利亚的出现需要的是什么条件。
时间碎片又从贾斯特的头顶掉下,被一阵风一吹,不知道将掉到哪一个新的世界去··不过,紊乱之境里,有风···“南城主和东城主起了冲突,把我们从东南腹地运来的材料扣押了。”
正在魔药实验室里忙碌的索菲斯听到这话终于从一大堆瓶瓶罐罐里抬起头··“你没说是猎特实验室要用的”·“说了。”
罗博低下头,有些不敢看他老师的眼睛··索菲斯好一会儿没说话,她只是想不到这些药剂那么快就把这些魔法师的胆子养肥了··“去把第二层第三柜上的药剂拿两支分别给那两个猪样和猴样的家伙送去,真不知道这两个没有一点相像的人是怎么吵起来的。”
罗博听见这话诧异抬头,看着索菲斯半天没有说出什么话··“我知道那是□□·”索菲斯鄙夷地看了眼罗博··吩咐完这一切,索菲斯又风风火火地赶往了城堡的中心,在那里,十来个人正在忙碌。
地上的魔法阵已经完成了一般,巨大繁复的魔法阵只是看见中间的一小部分都能清楚这不小的规模·但这并不是魔法阵的全部面貌,在其余的几个城市,这样巨大的魔法阵还在继续建造。
“从紊乱之境出来的讯息经过解读了吗”索菲斯问,研究小团队的队长指了指在角落捧着一堆书看的小个子,索菲斯过去,那人也抬起头:“教授”·“从紊乱之境出来的讯息经过解读了吗”索菲斯重复。
小个子摸了摸鼻子:“直接出来一部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似乎是乱码·”·“乱码贾斯特不会戏弄我。”
索菲斯肯定道,那两个人既然说了有传讯的方法,不大有可能出错··除非,是那个时间点正好出了什么事··索菲斯的心嗖的一下就被提到了高处。
“解出来的部分说了什么”·小个子面色有些难堪,索菲斯自己接过了小个子手里的稿子,只见上面已经有几句被涂掉了··索菲斯皱眉,这不是她的手下应该干的事情。
小个子见她看他,浑身一抖,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这些东西不好流到外面去·”·“到底是什么”索菲斯冷了脸。
“是猎特伯爵和前魔王大人的对话·”·索菲斯一下子转过弯来,所谓的通讯手段就是将里面的人物的话时时传出来,而因为紊乱之境时空的不稳定,都压缩在了一段时间内传出来。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不管他们的对话有多肉麻,你都转述给我·”索菲斯看了眼仍然有所顾忌的小个子,命令道··“倒不是有多肉麻……”小个子白了脸,最后将紊乱之境里的对话一一转述给索菲斯。
索菲斯听完全程后好半天没有说话,这边的安静显然没有打扰到几位研究成员的研究,密室里一时间只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你很聪明,”索菲斯说,“明天你可以找罗博去协商你的待遇。”
小个子高兴起来,索菲斯转身对全体成员说:“我们的材料被东南两位城主扣押,这一段时间我要出发去一趟东南,你们将进度调整一下,先就这有用的材料做。”
“可是教授,顺序不同可能会造成材料的- xing -质发生改变,最后的魔法阵发生什么不可知的变化也是未知的·”研究团队的领头人站出来。
“大胆些,有些风险又怎么了要不然你们一辈子都是窝在这地下室的料”索菲斯微怒,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地下室。
不久之后,东南二城就先后传来了城主府被夷平的消息,索菲斯离开之后,这两地周边的小城又开始蠢蠢欲动,不长的时间里,竟然诞生了七八位新的一方霸主··而知道了哥哥的意图后,索菲斯也开始不再理会他人是如何斗争,只一头埋在研究之中。
而在外面的世界已经被有心人搅和得不剩下一片净土、所有人都开始哀嚎的时候,索菲斯的阵法也终于完成···快穿系统她站在阵法的面前,亲眼看着阵法开始散发莹绿色的光芒,与此同时,遍布世界的几十个阵法也同时开始运作。
索菲斯的笑容越来越大,好像下一刻就看见了紊乱之境··她恐惧憎恶那个地方,但同时,那个地方也是他们的希望所在··如果这是哥哥的期望,这是家族“名垂千古”所必需的,她不会介意付出自己的一生。
魔法阵的消耗巨大,很储存的魔晶开始支撑不了,以每个魔法阵为圆心,阵法开始向外部吸收魔法能量,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被突然抽空,整个世界开始陷入更大的混乱中。
这一切都不关索菲斯的事了,这个时候连一位跳出来制止她的正义的主角都不曾出现,这场斗争注定是邪恶的绝对胜利··“你说你有办法将整个世界的魔法能量排斥出这个世界,现在就是你展示自己的时候了。”
索菲斯说,她身后的人上前一步,暗中翻了个白眼,抬手开始用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术法··这人正是消失了有一段时间的孙迟羽··而他用的,正是那几位大人传授给他的术法。
创造世界这事,在天君看来可能是维持各个世界的稳定,在天君的道侣看来,却只是抬抬手玩个小游戏··换言之,并不难··孙迟羽专心将所有的能量包裹,推入紊乱之境。
索菲斯专注地盯着孙迟羽的双手,却突然被人从专注之中拽出··是罗博··索菲斯的恼怒稍微消了一些:“怎么了”·罗博伸手指向魔法阵的一处角落,脸色惨白。
碎裂了··索菲斯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但等她大吼出声的时候,声音已经被彻底巨大的爆炸声淹没··最后映在她眼前的,是其他人惊恐的表情··没有想象中的疼痛,索菲斯再次睁开了眼,这次见到的,是另外两个人惊讶的表情。
罗耶尔·猎特和贾斯特·猎特··索菲斯还在他们的瞳孔中看见了在她背后的那个人,正是他们寻找已久的安提利亚··索菲斯想,她大概已经知道了没有破译的噪音是什么。
第十八章 ·一场雪崩中,没有任何一片雪是无辜的··那么引发雪崩的人们也是··世界的魔力中本来就含有安提利亚的灵魂碎片,孙迟羽将魔力包裹的行为本就是将安提利亚唤醒,而醒了的安提利亚发现漏洞后乘机逃脱,引发魔法阵的自我防御,也就导致了这一场伤害力十足的爆炸。
·孙迟羽从爆炸中缓过来的第一瞬间就是冲出古堡,不出所料,外面的世界已经乱成一团,所有魔法阵爆发后都将原来吸收的魔力返还给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空气中的魔力充沛得一个初学者都可以引发一场毁灭城市的大火。
那可是这个世界地下千百年来的魔力储藏··“该死”孙迟羽骂了一声,从空间中取出一只储物袋··空间是大人的赠品,储物袋里则是他这近万年自己搜罗起来的东西。
他取出一只翠玉镯子,抛向天空,同时口中开始念念有声··但愿冥君给的镯子能够收纳所有灵力··魔力与灵力本就是同一种力量在两个世界不同的称呼,这也是孙迟羽能在这个世界使用修仙世界的法器的原因。
大陆上刮起一阵旋风,空气骤然稀薄,所有的大气都涌往猎特的城堡·在近十分钟的时间里人们清楚地感受到了身边的空气在一点一点减少,身体里的魔力也在被吸出去,如果不运动全身魔力保持身体对魔力的封闭,怕是所有人都要爆体而亡。
死亡的人数在增加,但比先前好了一些··孙迟羽焦头烂额的同时也在忧虑这事被大人知道会不会直接把他丢下- yin -间,交给冥君做苦工··虽然冥君人也不错。
十分钟后,所有人感觉浑身骤然一轻,压力也好,呼吸也好,都恢复过来··空气中已经没有先前那样过剩的魔力,转而恢复正常·但先前得到了力量的人仍然拥有力量,事态不似孙迟羽所愿,混乱仍在继续。
孙迟羽暂时松了一口气,忽然听见背后“咔”的一声,是来者踩断了树枝··他浑身进入戒备状态,转身对上一双同样是戒备的眼睛··不过对方看上去还有些“不可思议”。
“你坏了我的……不对,你见过她”加斯颤抖着声音··看来撺掇东南城主出事的主谋就是这人。
“你说谁”孙迟羽并没有因为来者是熟人就放松警惕··他在猜测,在猜测这个穿越者与冥君有什么关系··“是她是她不让我进入轮回”加斯浑身上下爆发出几大的恨意,几乎是眨眼之间,孙迟羽所处的空间被彻底撕裂,二人掉入空间的裂缝之中。
糟糕,郑骥归还留在那个世界·孙迟羽来不及发出消息,就被加斯彻底隔绝在那个世界之外··他静下来,冷冷盯着对面恨意滔天的加斯。
现在的加斯已经不是“加斯”,而是原来的穿越者··不要小看一个落魄的穿越者,哪怕他任务失败了一次··“你到底是谁”孙迟羽冷声。
“是谁是谁我知道吗我已经带着记忆轮回了一百三十四遍了是她不让我进入轮回”穿越者怒吼,好看的眉眼扭曲得不成样子。
孙迟羽没有回答他,这个时候不应该给失去理智的人任何回应,除了揍他一顿··“她就那么恨我”穿越者喃喃自语,“”·“为什么”·“我怎么知道”穿越者吼道,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掐孙迟羽的脖子。
快穿系统·孙迟羽闪身,越来越觉得穿越者与冥君没有什么仇恨,倒像是被谁控制了似的·毕竟身负穿越者口中描述的深仇大恨的人不会如此愚蠢地沉浸在剧情世界中的。
孙迟羽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根红丝,甩过去缠住穿越者的五指,那红线迅速转黑,不等穿越者甩脱黑线,孙迟羽将黑线另一端往虚空中一抛,黑线活过来似的从虚空中拖出数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是厉鬼,或者活得像个厉鬼一样··那就是原来小说的主角们,因为穿越者自以为正义的审判,他们的小罪都被厉化成十恶不赦,而背负在他们身上的舆论压力和生活都将他们生生逼成了这个鬼样子。
穿越者以为自己是为炮灰鸣了不平,殊不知在剧情开始的时候他就不是剧中人物,他一直以高高在上的眼光审视那些个世界,明明自己走的也是曾经主角走过的路,却自诩高贵。
不过是一个小偷,却还要给自己的身上戴上完美的光环,如同一个德行败坏的文人,写出来的文字再怎么完美,都掩盖不了这背后的肮脏··孙迟羽心中一寒,一时也想不起自己是否做过这样的事情。
果然,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生来就是要受批判的··那些厉鬼都往穿越者的身上扑,口中的话也说尽了各个世界中穿越者自以为正确背后的不正确··“我想摆脱成为帝王的玩物怎么了”这是一位想要逃出后宫却被穿越者批为不识好歹、不懂得回报帝王恩宠的妃子。
帝王的恩宠能够坚持多久谁又能说自己得到了真爱··“你横插一脚,我本能够平安地走完这一生的·”这是一位被夺了官配的青年,可笑的是在别的世界,一位炮灰对穿越者爱人的追求却被认为是小三。
都曾是小三,难道还因为世界不同就区别对待了吗·像这样还有很多,穿越者步步谋划,利用自己在方方面面的全能夺取他人的“芳心”,然后将主角压下去,最后促使主角变坏。
这世上本就没有好人,所有好人都能变坏,只能说,是穿越者想将这一方面呈现给别人··有些事情本是理所应当,比如努力工作,穿越者却拿这件事来博取同情心,本分被利用来博取关注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坏掉了。
有些事情本是不合常理,比如穿越者的全能,利用这件事谋取福利的时候穿越者呈现给大家的本来就不是真正的自己,而那个自私小气的穿越者被暴露出来的时候,就会造成人物的反弹,比如罗耶尔觉醒后渐渐摆脱影响,重新利用主角光环将穿越者打回原形。
“你享受着世界给你的福利,却将回报当成对世界的施舍·”孙迟羽抽出一把泛着青光的剑,“被审判的感觉怎么样”·穿越者眼中没有一丝恐惧,他身上已经被厉鬼咬下不少血肉,他盯着对面与自己差不了多少的人,突然大笑起来:“你又好到哪里去”·“我是没好到哪里去。”
孙迟羽承认,手中举起那把剑··“但我对破坏剧情没有什么兴趣,我只是想救几个人·”他说,并挡下穿越者的进攻··鲜血淋漓的穿越者此时比主角们更像恶鬼,他张口咬住其中一个恶鬼的脖子,撕下一大块灵魂。
·孙迟羽皱眉,提剑迎上去:“我的过错,自然会有人来审判,但你,我不能再放任你了”·“说到底,你和我做的不是一样的事情”·是,是一样的事情。
破坏剧情,破坏世界··但孙迟羽内心深处就是不承认这个事实,他总觉得自己是在探寻破坏和臣服之外的第三条路··“装成一副救世主的模样,你不就是这样的吗”·穿越者笑得如同鬼魅,满嘴的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穿越者已经狂化,他身体内部所有的鲜血都不受理智控制·而疯子,正是最难相处的那一类人··“这个时候,杀就是了·”·大人就是这么教他的,每当讲不出道理的时候或者无道理可讲,直接将对方杀下战场。
大人曾经允诺过他当自己的弟子,只是这个时候一不小心搞得那个世界生灵涂炭,恐怕大人是不会再愿意理睬他了··孙迟羽闭眼,蓄积全身灵力刺出一剑,穿越者也伸手发出最后一招,耀眼的光芒爆开,整个虚无的空间瞬间被光明填满·等一切再恢复正常时,孙迟羽和那些厉鬼已经消失不见,而穿越者的头颅定格在惊恐的表情之中。
女子伸手将飘在半空中的头颅抓过来,嫌弃地用穿越者的头颅擦了擦沾满血的枪尖·她右手一抛,红缨枪消失在空中,又一晃,从虚空中抓出一团白色的雾气··“系统”女子冷笑,“你还真是顽强,居然敢对逃犯下暗示”·那个被称为系统的东西破口大骂,女子嫌吵,伸手捏碎了白雾。
她召来一阵凛冽寒风,将剩下的白雾吹散,又用镯子将所有白雾的碎片连着寒风封入··再过不久,这个系统,或者说主神的残魂就连渣都不剩了··她转头四望,并没有发现孙迟羽的影子,暗骂:“糟糕,光顾着收拾逃犯了,大师侄呢”·她划开了几个小世界的口子,探进去寻找一番,无果。
只能再次念叨一句逃犯的自作多情,转身回了地府····“弗里斯特”安提利亚本以为弗里斯特是这个女人才将她一并抓进来,却没想到里面也有一个身负弗里斯特气息的人。
如果他不是神,他大概会觉得这是一个神开的玩笑··都是杰威尔诺的杰作,但在几年之前,贾斯特已经让杰威尔诺正常死亡了,而魔族的高层也在他的有心撺掇下乱成了一团,并不比现在的人间好上多少。
“出手·”罗耶尔的话音刚落下,贾斯特的魔焰就已经到了安提利亚身边··安提利亚匆忙后退,沉睡时外界留下的记忆也正式归位——被两个疑似弗里斯特围绕的人,就是“假冒伪劣”的他。
快穿系统·安提利亚有些愤怒,接连出招,将贾斯特又逼回原位,但还没等他开口质问,一阵耀眼的光芒瞬间夺去他的视野,这恐怕是以前的光明神都无法招架的光芒··只听得几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光芒消退后,那本站在窗户后面的人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这有些出乎安提利亚的预料了··安提利亚反手回击,罗耶尔也没有片刻喘息,眨眼间就是数十回合的魔法对决··在这个没有时间和空间的地方做到这样的程度是极其困难的,但两个人都做到了预判,明明是站在面前的人,手却能出现在背后,这看上去极其诡异,但却是极好的战斗方法。
棋逢对手之时,更是如此··安提利亚的骄傲被折辱,他有些恼火··但这个世界的前身不过是一群厉害一点的魔法师自己封神,而没有普通人·没有这个认知的安提利亚印象中自己就是别人说的神。
罗耶尔忽然对着安提利亚一笑:“虽然你并没有什么过错,但我就是要把你从这个世界上摘除·”·安提利亚恼火,但还没发作,疼痛就突然袭来,在他的背后,贾斯特一双湛蓝的眼镜里倒映出安提利亚僵直的背影。
卑鄙,如此卑鄙·安提利亚被彻底惹火,他用了几乎是自毁的方式将三人挣开,气势汹汹地冲着贾斯特去··贾斯特正好在安提利亚背后,安提利亚要处置贾斯特不是一件难事。
贾斯特来不及闪躲,第一招吃了个正着,但第二招看着就要下来,他闭上了眼睛,安提利亚的魔法却穿过他的身体,正好落在一脸诧异的索菲斯身上··贾斯特的时间和别人错开了,但索菲斯却不知道,仍然上前挡了一下。
施法转移贾斯特时间的罗耶尔白了一张脸,冲过去接住妹妹下落的身体··索菲斯的脸渐渐失去血色,但意识还停留在这个空间··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贾斯特冲上去对安提利亚穷追不舍,他说:“很好,你给了我一个杀了你的理由·”他用冰刃作为獠牙,撕扯安提利亚的灵魂,用烈焰作为猛击,捶灭安提利亚的碎片。
罗耶尔出手控制住了安提利亚所在的时间和空间,一张脸上没有一点泪意··猎特家的攻势比之前还要猛烈,安提利亚也被逼得节节败退··背后的索菲斯却闭上了眼,再睁开时仍是那双碧绿的瞳孔,气势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弗里斯特··看见这一幕的贾斯特动作慢了一拍,被安提利亚拍出去数十米··罗耶尔再次改变了两人所处时间,也将醒来的弗里斯特和他啊的另一半灵魂隔开。
弗里斯特绿色的眸子里既没有索菲斯的狂热,也没有曾经的温柔,冰如寒冬··“还我·”他对贾斯特说··罗耶尔瞥他一眼,将贾斯特往身后掖了掖:“大人请先处理好自己的家务事。”
家务事·弗里斯特的视线落在安提利亚的身上··他没有理他,而是继续看着贾斯特··场面一时很尴尬··贾斯特拨开罗耶尔的手:“你现在是家妹的一部分,剥离势将造成家妹的死亡。”
弗里斯特没有顾忌索菲斯死活的意思··“那么,请您到我们这个时间来·”贾斯特似乎屈服了,罗耶尔也是一脸惨白··最后罗耶尔还是将人提到了自己这个时间,就在贾斯特伸手握住弗里斯特的那一刻,他伸手将人拽过来,罗耶尔配合地将一瓶圣水洒出。
“索菲斯”·贾斯特吼出声,而成水中的索菲斯也突然有了动静,她的灵魂从躯壳里升起,在清醒的瞬间就放出了自己毕生的魔力。
·那是堪比一位神的魔力··在那一瞬间,贾斯特亲眼看见了索菲斯一头金发褪成华发,灵魂的体态也瞬间衰老··这个破碎的空间被魔力填补的瞬间,动乱的空间也稳定下来,她抬手将罗耶尔和贾斯特丢出空间,自己背对着二人,而面向着目睹了一切的安提利亚。
“你恨我们吗”索菲斯问··“难道会不恨”·“很好,”索菲斯阖目,“我也一样”在她睁眼的瞬间,紊乱之境中气流卷遍了整个小世界。
第十九章 ·先前莫名其妙的动荡落幕之后,社会的分化还在继续着,猎特家的城堡也渐渐门可罗雀,这座城堡迎来过几代主人,代代都是杰出的领导,曾经的猎特家家主的冤案被平反,著名的罗耶尔伯爵将整个大陆从魔族手中夺回,而最后的猎特教授,则是开创了一个新的魔法教育时代,她的后天魔法教育享誉大陆,为猎特这个姓氏带来了无上荣耀。
只是,人们都为罗耶尔兄妹惋惜,两个人到最后都没了下落,也不知道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的哪一个角落··但故事到这里似乎还没有结束,在管家收拾完一片狼藉的城堡后没多久,一个宁静的下午,新扫的落叶堆上又踩下了一个新的印子,正在打扫的管家抬头看见来客,喜极而泣。
阳光照在落叶堆旁的小水坑里,映出两张年轻的脸庞——罗耶尔和贾斯特····“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你放松了警惕哪里还有退路”·“这是一出空城计,利用的就是对方的警惕,难不成你还要用这么点人去对抗数十万魔族大军”郑骥归反问,他身上穿的正是魔法学徒的袍子,而现在,是作为罗耶尔的学生在随军学习。
但战争这事,他懂的并不比这里的将领少··座首的罗耶尔意味深长地看一眼郑骥归,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人其实并不需要拜他为师,他自己的术法体系虽然与魔法不同,但宗旨是差不多的,并且很完善。
但这个年轻人很急,急着去找一个人··快穿系统·“我需要拥有成为神的力量·”这个年轻人说话变得直来直去,但很合这边的人的胃口··罗耶尔知道这不是这个年轻人的风格,只是他为了迎合这个世界而做出的改变。
可见这个年轻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罗耶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问这个年轻人为什么,只任凭这个年轻人在他手下实习的时候顺手帮他铲除了无数政敌··“我以为他只是随从或者附庸,”贾斯特私下对罗耶尔说,“他的同伴在时他总是无比安静。”
“或许他只是甘愿成为附庸,就像我们和索菲斯一样·”罗耶尔回答··数百年后的一日,郑骥归抬头看见那朵属于他的劫云,第一次是笑着的离开了这一方小世界。
看见这一幕的罗耶尔只是等人消失后放下了窗帘,然后对着猎特家的合照发了一天的呆··那时候的猎特家族,无论好坏,是已经真正地被载入史册了··罗耶尔并没有推翻安列特的王国,安列特最后也有了继承人,这个王国持续几百年是不在话下的。
教廷推选了新的教皇,新的教皇并不敢惹只有两个人的“庞然大物”,与猎特家族的关系既不笼络、也不生疏·魔族蠢蠢欲动的势力都被贾斯特按下头去,学院里索菲斯的事务也都由他接手。
生活一下子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罗耶尔也最终想起了紊乱之境··在紊乱之境里轰轰烈烈的生活仿佛是幻觉,除了猎特家只剩下两个人以外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证明猎特家族一度惨遭覆灭。
还有索菲斯··“我不希望索菲斯把一辈子都赔在那儿·”贾斯特总是半夜三更试图闯进紊乱之境,这让罗耶尔有些头疼,压了一大堆魔族、学院的事务给他。
是的,索菲斯大概是两个人最后的执念了··还有说好的新大陆呢···数百年之后,骑士对魔法师的战端再次发生,矛盾爆发之时,整个世界都乱成一团。
而有这么一组人,以罗博和当年的小个子为首,暗中布置了无数巨大的魔法阵,亲历当年爆炸一事的人会知道,这就是当年的魔法阵··这一次没有意外,整个世界的魔力都被吸光,闭上了这个潘多拉的盒子。
紊乱之境的索菲斯拥抱了她的两位哥哥,这时候未来都不是那么重要··有了魔力,他们可以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一个也许只有他们一家的世界,一个绝对没有魔法师的世界,当然,这不包括他们自己。
如果那个世界有人类,他们一定不会魔法,别的生灵也一样··至于另一个世界是怎么书写那个开启了全民魔法时代又亲手终结的罗耶尔·猎特,这不关罗耶尔的事,他要的只是猎特家的名传千古,永远不会被忘记而已。
至于差距和斗争,那不是罗耶尔的消除对象··毕竟只要有生灵在,就会有差距和斗争··第一章 ·她走过了登仙桥,一曲仙乐过后,迷雾在眼前缓缓散开。
“有新人来了”·凤连枝听见有人说话,但这片空间里明明是空无一人的··她明明已经飞升了,但为何飞升到的地方却是这样荒凉·可以说是“眼见之处,寸草不生”。
在远处的确是可以看见一两株草木的,但当她往那个方向走了一两步之后,就又消失不见了··而且雾又忽然重起来··是海市蜃楼·忽然又响起另一道声音,像是一个小女孩:“师父,我们先跟着仙人走吧”她听起来有些焦虑。
刚才的那个男声似乎有些无奈:“你怎么还是不相信我说的唉……说你什么好呢……”·她看见迷雾中闪过两道影子,急忙喊出声:“等等”凤连枝急急上前几步,却没能追上那两道身影。
迷雾在那两人离开之后没有消散,反而加重了··重重疑虑堆叠在凤连枝心头,她还没弄明白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忽然肩膀上被人一拍,转头一看,是两位姿色各异的美男子。
“万霄,微意·”她唤了两人的名字,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来··“你们也是刚来”他们飞升的时间有前后,她也不确定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飞升到了一个时间。
微意点了点头,他的- xing -格向来温和··万霄只“哼”了一声,扭头不看凤连枝··微意从这一声里听出来万霄的意思,脸色沉下去,但还是勉强笑道:“他……是不是也飞升了”·“他”凤连枝一愣,随机红了脸,想起来飞升之前和那人的约定,胡乱“唔”了一声。
万霄的脸更加黑了,微意倒是凑近了凤连枝,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没事,我连这个冰碴子都能接受,还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呢”·冰碴子上前一步,将两个人分开,皱眉看着微意,将凤连枝护在自己身后。
微意笑了,笑声将另外一人吸引而来··那人踏风而来,衣袂翻飞,倒是比这下面的几个更有“仙风道骨”的意味··万霄难得对此开了尊口,吐出二字“骚包”。
“大师兄”凤连枝惊喜到··“闻道友·”微意也搬出他惯常用的笑容··来者便是凤连枝一开始待的门派中的大弟子,后来天澈门最杰出的弟子,闻海声。
“微道友·”他回礼,微意尴尬道:“都说了我不姓‘微’·”·闻海声权当没听见,一脸正直地向万霄施礼:“万道友,许久不见……”·“别来有恙。”
万微呛声到,闻海声反倒露出些许笑容··快穿系统·他最后才转向自己的师妹:“师妹·”还是一贯的温和,也听不出喜恶··凤连枝才刚把自己的襦裙抚去褶皱,听见师兄叫自己,慌忙转过头:“师兄,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约定”他像是失了忆,记不得凤连枝说的是什么,但直觉不能让她说下去:“师妹,我们先去报到。”
“报到”被堵了话的凤连枝疑惑,难道上仙界也要像宗门入门考核一样吗·闻海声似乎比她熟悉这里,在前头领着他们。
没过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些亭台楼阁、层峦迭嶂··凤连枝恍然,她连自己什么时候进的这里都不清楚··远处成排的仙君仙子从她面前飞过,姿态曼妙,容貌昳丽,简直将她比到了尘埃里。
她羞怯地看了眼闻海声,对方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一样,反倒是微意揉了揉她的头顶,笑到:“没事的,我们喜欢的是你本人,包括但不限于容貌·是吗,冰碴子”他拿胳膊肘顶了顶身边的万霄,对方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凤连枝的心情好了不少,抱着微意的胳膊直笑··走在前面的闻海声也松了口气似的,抽空对微意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微意觉得今天的闻海声有些不对劲,心不在焉也就罢了,对凤连枝更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飞升前一段时间明明两人还好得跟已经在一起似的。
想到这里,微意心底也有些泛酸,只是看到凤连枝,又陷入了一片棉花海··只要凤连枝好,他无所谓··至于闻海声出关后与谁关系都很好这件事,已经被微意的情敌滤镜滤得什么都不剩了。
察觉到微意的目光,凤连枝抬头笑了笑,笑得温柔婉转··就在这么眉来眼去中,前头的闻海声像是强忍着将几个人丢下飞船的想法,最终终于把几个人送到了登记处。
登记处的小门童本来还是一点一点地打呼噜,吹破了鼻涕泡,问道:“谁啊”·“是我·”闻海声笑到··“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啊”小童心不在焉地打了个哈欠,又揉揉眼、伸伸懒腰,才看清了眼前笑意盈盈的男人:“……”·“仙、仙人”小童吓得从凳子上跌下去,“您、您历劫回来啦怎么还有这个闲情雅致到仙界来看看”小童的语速说得很快,闻海声还没来得及捂住他的嘴巴,就巴拉巴拉倒了一大堆出来。
原本在说话的凤连枝转过头看见这里的情况,有些疑惑··闻海声乘着小童还没有把他所有信息都倒光,丢过去一个噤声咒,笑弯了一双眼:“这位大人说的是上面那些仙人吗我不是很清楚,可能我遇到过一位,他是不是姓风来着”·小童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这时候也不能说话,只能白着一张小脸点头。
“他已经进去了”闻海声的声音有些不稳,像是激动,也像是害怕··小童再次点头··闻海声这一次敲着自己的扇子,一时间想不出该怎么办。
他的语速也变得有些快:“大人的吩咐我已经听清楚了,以后一定会为仙界的重建出一份力·师妹、微道友、万道友,我们先去城中找个落脚的地方”·说完,溜得飞快。
“重建,是什么意思”凤连枝凑上前来··闻海声将几人领入一间客栈,边走边说到:“在这个仙界之上,还有一个归一阁,原先的仙界,就是归一阁的阁主毁掉的。”
他说的极为简略,但初入仙界所见的一片荒芜忽然闪过凤连枝眼前,她忽然浑身一阵凉意,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连枝,慎言·”微意上前,轻声说到。
凤连枝赶紧闭上了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闻海声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店小二备好三间客房··“请问客官,哪两位住在一起”店小二领着几人往上走的时候忽然问到,这话也让凤连枝三人懵了一下子。
闻海声笑了一下,正要开口,却被微意截了话头:“当然是我们兄弟倆住在一起·”他哥俩好似的搂着万霄的肩膀·万霄虽然嫌弃,却也没有推开他。
微意苦笑一下,即便是和情敌挤一挤,也不想让闻海声那家伙占了便宜··闻海声顺势道:“那好,你待会儿领这二位去最僻静的那处,让这位小姐去灵气充足的那处,再和我去退了一间房。”
小二没有想到他一句无心的话却弄丢了一间房的生意,顿时有些懊悔,不甘地问:“这位客官你呢”·另外愣住的三人也反应过来,六只眼睛唰的聚焦到闻海声身上。
“我自有去处·”闻海声装得一脸高深莫测,完全不顾微意想反悔的意思,将两个人往最远的房间一塞,美其名曰“为客栈节约客流旺季资源”,留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就走了。
·凤连枝还抱着可能这人就住在附近的幻想,但也在闻海声离开客栈之后彻底破灭··闻海声不知道消失到了哪里去,一连两三天都没有出现,连对他毫不关心的万霄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只有凤连枝坚持认为师兄是为自己去寻找进入仙界门派的机会去了。
在第四天,闻海声终于出现在客栈中,脸上还挂着真切的笑容,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凤连枝终于逮住了人,凑上前,还没等闻海声开口就抢道:“师兄,门派没有关系的,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约定”·“什么约定”闻海声背后传来一道声音,凤连枝探头去看,正好撞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阿风”凤连枝惊喜地叫出声,小跑上要抱住那个人··这时候终于不再只是微、万二人黑了脸,连着闻海声也黑了脸。
闻海声挪出去的脚尖还没动一动,那人便侧身躲过了凤连枝的“袭击”··快穿系统·“仙子,请自重·”“阿风”说到。
凤连枝有些手足无措,惨笑道:“我还以为你死了·”·“风听你不是……”微意亲眼见证了风听的死亡,可以说是神魂俱灭,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不……我是,怎么了”风听的答案拐了个弯,闻海声听见这个回答也不由得皱了下眉··他本不应该记得下面的事情。
也不喜欢和他人纠缠太多··闻海声有些懊恼,是他还没处理好这个黏上就甩也甩不开的尾巴··“师妹,我在这里的天澈已经说好了,你随时可以去报到。”
闻海声将话题扯回正事,风听听了,奇怪地看他一眼··闻海声朝他眨眼,风听只觉得眼睛里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转头不看,嫌弃里还有几分旁人不曾有的亲昵。
这一切落在微意眼里就变了味,他忽然想到昨天小二看自己奇怪的眼神,和对归一阁两位仙君的传闻,将一切串联起来过后,他忽然像是被电了一番,立刻离万霄有一丈远。
万霄不明所以··“师兄你呢”凤连枝问到··闻海声的笑容和声音都像是卡住了一样,风听也转过头看他:“怎么了”·“没、没什么。”
闻海声看上去很窘迫,但几乎所有人都不明白他在窘迫些什么,直到凤连枝说出了下一句话:“阿风你一定会支持我们的对吧我知道以前你和师兄有些矛盾,但是……”她看上去有些娇羞,风听也猜到了些什么。
风听和悦到:“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仙子·”·现在的风听看上去和之前为了她争风吃醋的很不一样,更迷人,也更让人揪心·凤连枝忽然觉得自己和闻海声出现在风听的面前对风听是一种伤害。
现在的风听让人觉得很舒服,也很温柔··“风听……我和大师兄在一起了·”·一石激起千层浪,风听的世界仿佛有雷声作响,整个脑子都轰隆隆地响了一通。
微意和万霄被忽略在后面,脸色也渐渐变得- yin -沉··而闻海声也不可思议地看着凤连枝,不清楚这位仙子又是哪里误会了他··寂静之中,只听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风听开口:“这里不方便说话,我觉得有人一定想要和仙子好好谈谈。”
话落,平地里卷起一阵长风,只是瞬息,所有人都出现在九天之外,再上面,巍峨的古楼悬于众人头顶,那就是归一阁所在,是连接域外虚空的地方··“所以,有谁需要解释的”风听的声音里没有喜怒,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裁判者。
“没什么需要解释的,我已经尽力了·”闻海声回答,两个人之间不仅是氛围无法插入,就是说的话都让人一头雾水··打什么哑迷·二人深深对视一眼,风听忽然道:“老规矩,不用武器。”
闻海声才应下,风听的攻击就已经到位,带着凌厉的掌风,风听每一招都冲着闻海声的死- xue -打··连万霄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个“风听”,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风听”了。
闻海声也抬手召出一道水流,冲断风听的攻势··如果他们没有记错,闻海声是风灵根,而风听才是水灵根··全乱套了··凤连枝察觉到这个状况已经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她以为这是一场为了她的争斗,但直觉却否认了这个答案。
因为随着二人打斗的白热化,各种灵光的间隙中,她看见了风听上扬的嘴角··风听比起看她,更享受这一场打斗··好像,以前也是这样风听挑战闻海声,似乎向来是在失魂落魄之时,而挑战之后又是精神奕奕的。
而闻海声,也是在目睹了风听的死亡后闭了死关,到了大乘才出来·她只看见了闻海声面上的笑容,却没有看见笑容背后的原因··闻海声怕是那个时候就知道了风听没死。
而过招,就像是两人压力沉重时独特的对话方法··背后的微意和万霄都有些吃惊,但都在意料之内的样子··被背叛的感觉卷过全身,大股大股的酸水冒出喉咙,让她恶心得想吐。
一时间,整个九重天外都有动静··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远处有一队仙人从最上面的归一阁下来,为首的人喊到:“师父”·风听一个晃神,被闻海声抓住了命脉。
闻海声冲他一笑,浑身杀气散去:“够劲了没”·“三千年的空档,怎么会够”风听也没了之前的杀气,他冲远处点头,那名青年御剑而来。
青年穿了一声青白剑袖,挺拔如一杆秀竹··“师父·”他作揖,身后的人也跟着作揖,齐齐喊到:“天君”·闻海声凑上前:“那我呢小谢你又忘了你亲爹”·“师娘。”
被称为“小谢”的青年面不改色,并没有认下这个爹的打算··风听没忍住笑,闻海声这个阁主的威严可以说是彻底扫地了··好在随从们还是很有眼力价地作揖称了一句“阁主”。
而在这场回归中有些突兀的,就是凤连枝三人,三人都还没有从“风听”和“闻海声”前身今世的身份中缓过来,那名天君的弟子就上前来:“三位就是阁主和天君在人间游玩时遇见的好友吧在下天君二弟子谢……”·小谢的自我介绍被凤连枝的动作打断,在所有人都没有看清的情况下,天君只来得及将小谢捞出几十丈远,冲天火光烧贯仙界九层天,白云都被烧了个一干二净·“大意了”阁主召出千万水龙,铺天盖地而去。
快穿系统·凤连枝身负凤凰血脉,其神火可以烧尽一切,而能与之抗衡的,也非凡水··安静的仙界忽然冒出各种杂七杂八的声音,九重天之上,归一阁之中也冒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首先登场的就是声如洪钟的男音:“不过是一只小世界的杂毛鸟,敢到这里放肆”·“哥他们又惹了什么麻烦”·“是阁主吧他闲得没事干都是你哥惯的。”
“你们……这样说不大好吧”·“书生,最喜欢八卦的就是你吧”·“别乱用身份指代人,这会误伤。”
说着说着,接下来就只有各种各样的互怼了··凤连枝心中火起,这些人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甚至还这样欺骗她的感情·“我真的从未应承过……”阁主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天君丢了个噤声咒,天君盯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开口想要解释,但凤连枝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她抬手召回被灭得七七八八的神火,瞪着天君和阁主的美目中充满仇恨。
“这个时候理论都是没有用的·”风听躲过几道攻击,眼中的不耐烦渐渐沉淀下来··头顶雷霆闪动,归一阁中叫着要出来单挑的声音也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二哥这是……不想给她活路了他自己的情绪没问题吗几万年的静养可别前功尽弃了喂”·“活路都是自己给自己的,既然她不愿意听人好好讲话,还不如先打服了再说。”
“这都是你的理论,二哥从不这样·”·“你确定”·“你”·归一阁中又吵了起来,一道声音强势插入:“好了,都安静点。
他难得放纵,把以前的憋屈都释放出来比较好·”·“大姐”·“传令下去,做好仙界的防护准备,准备世界的重建工作。”
“别急,还有一个在战场上,有他在,副阁主永远不会失控·”那个声音说完猛地咳嗽几声,又接到,“他就是阿青的救命灵药啊……”·身为“药”的阁主伸手按住天君的肩膀,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手中的折扇变化为一柄梅花短刃,扎入了天君的胸膛。
天君看他一眼,躯体瞬间化为尘霁,灵魂化为一道流光,回到归一阁之中··“归位了,”阁主冲着凤连枝笑了一下,“和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扯那么久的皮干嘛”·他的噤声咒已经被他自己解开,在一旁随时待命的小谢上前挡住凤连枝的攻势。
“不到万不得已,勿造杀孽·”说罢,便将凡躯丢弃··“我知道·”·小谢回答,毕竟,这是远古神兽的后裔啊·他闭了闭眼,迎头击上神火做成的羽翼。
微意和万霄已经被制住,小谢专心与处在奔溃边缘的凤连枝交手··凤连枝不敌,两三招后就要落败,她赤红的双目倒映出对面与闻海声、风听都有七八分像的脸,突然仰天笑起来,没有以往的悦耳,反倒像是一个濒死的魔修在说他最恶毒的诅咒。
“像,真像你是不是风听的孩子啊风听是不是个女的”她的表情突然变得颇为愉悦··小谢的脸黑了,归一阁中的议论声都停下。
“堵上她的嘴·”归一阁中传出阁主的声音,他比天君更早从自己的身体中醒来··小谢也正有此意,他甩动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以一种高傲的姿态冲过去。
这一次,他要将对手彻底碾压··“恶心,真恶心”凤连枝陷入癫狂,数百年的执念都成了此时她眼里的血泪··她蓄积了数百年的力量在这一刻悉数爆发,眨眼血浪裹挟了睁大双眼的小谢消失在这世上。
几乎没人看见那一刻被凤连枝自爆伤到的小谢是失去了平日的冷静的,怕死的··这一场爆炸让九重天的根基塌了一角,在九重天上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一切,和当年阁主毁灭仙界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归一阁中一片沉默,最后还是冥君先开了口:“你算到了这个”·“这是最好的路·”是算命的人常用的语调··“那为什么就活该牺牲小谢”这是天君和冥君的弟弟。
“我说了,这是最好的结局·”·阁主说完这句话,九重天上果然就出现了变化,一道鹅黄的身影落在白云之上,在她的背后,咕噜噜滚下几十个仙人。
“啊……师娘说的没错,果然有点累,灵力已经超负荷了啊”鹅黄女修拍了拍胳膊,累得恨不得直接趴下来··所有人,除了小谢,包括微意和万霄,都在那一堆人中。
“所以受害者只有小谢”有人冷笑一声··正在这时,负责观星的侍女冲进归一阁:“351小世界重新回归轨迹,‘落魄少女修真记’的世界重开”这个名字听起来与阁中的环境格格不入,但似乎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他们面面相觑,只有阁主笑了一声:“听说我家大徒弟被丢到不知道哪个世界去了”·冥君想起这件事,叹了口气,没有一丝淑女样··于是,天君从沉睡中醒来时看见的第一张脸就是自家大姐放大的脸:“我把你大徒弟弄丢了,你家的把你二徒弟弄丢了。”
“姐别算上我啊”偷听的阁主在门外哀嚎··第二章 ·她发现自己没有死,而是回到了童年时的小屋子,这个时候父母还在为了生计忙碌,这个时候村子还没有因为大师兄招来灭顶之灾。
快穿系统·睁开眼的这一刻,她正坐在门槛上被大人赶起来,这时候她的思维还是被小时候的自己控制的,小时候的自己似乎很委屈,吧嗒吧嗒跑去找隔壁大风哥哥··大风哥哥·哦,这个时候的风听还没有成为她口中的阿风。
·大风哥哥见是隔壁家的小妹妹,伸手抱起了小孩,像个茄子抱了个葫芦··她从小时候的自己眼里看见那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大风哥哥长得不再像是记忆里风听的样子,反而是那个亲手将她送往死路的“小谢”。
很好,老天爷还给了她一次报仇的机会····村里人都知道风听有一个宝贝妹妹,天天护着她·村里人也都知道这个宝贝妹妹天生怪异,生了一双被视为不祥的火红的眼睛。
所以愿意和这位妹妹玩的,也只有风听··风家大少爷是村子里大户人家的独子,他向来与村子里的人都玩得不错,小时候曾经被一位短发仙人指导的消息更是传遍整个村子,他现在胸前戴着的那颗青黑色的小石头就是这一次奇遇的礼物。
就冲着他可能有仙缘这一点,所有人就都觉得风听和自家臭小子不一样,更不用说风家的大少爷其实是一位知书达理的人,举手投足都比自家野小子文雅一些··风听喜欢坐在窗边读书,一面看着窗前的枫木从抽芽到结果落叶,一面读者四书五经里的要义,只觉得自己的生活也同神仙一样快活自在。
他不喜动,但唯有和连妹妹出去的时候不一样,隔壁家的小凤连枝是个好动的女孩,喜欢漫山遍野地跑··凤连枝会把他带上村子背后的悬崖,在那边大喊自己的名字,然后听见群山呼喊自己的名字,这时候他们总会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凤连枝也会把他带下那边的山谷,在那里戏耍温顺的百兽,也有时候会去海边凫水,不过在十岁那年出过一次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去过··风听还记得那时候凤连枝的小脸糊满了鼻涕和眼泪,看上去比他害怕多了。
只可惜那时候的风听虚弱到抬个手都很困难,连摸摸小女孩的头都做不到··之后的风听只在山村边的河里游过几次,那一场大病弄的他身体也不是很好,没游多久就要喘半天,身体发育也比同龄人矮了一些个头,而且更喜欢一个人呆着了。
这一日本该是像平常一样,在凤连枝软磨硬泡之后就一起出去玩个水、爬个山什么的,但这次似乎有一些不一样··风听远远听见噗通一声落水声,两个人急忙向河那边赶去,岸上一身黑衣的人听见两个小孩的动静,本想出手,一道灵光过去却被风听胸前仙人给的石头挡开。
风听这个还没入道的什么都没察觉到,只有凤连枝敏锐地转头去看··黑衣人的同伴已经在催促离开,黑衣人也只能乘着两小孩还没发现自己离开··风听看见河中央一片蓝色的布料,似乎还在渐渐往下沉。
“死人了”凤连枝的声音都有些变形··“没死,还活着·”风听看着那人一点一点下沉,但顾及自己越来越生疏的凫水技巧,有些不敢靠近。
“那快点去救啊阿风”·风听恍然想起自己再差也比力气不够又技巧差的连妹妹好上一些,能去救人的,也只有自己。
在这时候,眼前的波澜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风听脱掉上衣,步入水中:“你去找人,我去托住他·”·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人,将他的头抬出水面,笨拙地拍动他的背部,试图让他呛出一些水。
但手一拍下去,满手粘腻的鲜血··这个人受伤了·风听加速往岸边游去,却不知从哪里拍来一道水浪,将他重新拍回河中央··他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几乎停留在原地。
由此不由得有些心急,又连着呛了好几口水,对岸上的凤连枝求助,“救命”喊得自己的耳朵都对这两个字废掉为止··凤连枝好半天没有动手,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愣住了。
风听看见凤连枝撒开了小腿跑远了,一边跑还在一边喊着什么,可能是在向大人求救·但这时风听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只觉得冰冷的河水往自己的耳朵和喉咙里灌。
眼睛已经闭得发酸,胳膊被那个少年的重量挂着,也是死沉死沉的··真的好累,很想休息··就在他想放弃的那一刻,一股温暖的热流从他胸前的小吊坠流出来,包裹了他的全身。
连带着身边的少年都被治好了一点··少年随着风听沉浮时,咳嗽了几声,呛出一点水,勉强撑开了一点眼皮子,正好看见了风听被剪得短短的头发·村里的人说,这样子能给风听带来福气。
风听的小辫子扎在耳边,而非脑后,是家里人希望给他开开耳目的,算是当地的风俗··这是一个打扮得很奇怪的人,少年这么认为··风听胸前的小石头上隐隐有一股拉力将二人往河边拉去,风听任凭这块小石头掌握了自己的方向,而就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的连妹妹也带来了救他的人。
风听醒来的时候凤连枝又是哭花了一张小脸,两三句不离自己的错,风听就是有再好的耐心,都听不下去··他用恳求的目光让身边的侍女把凤连枝带下去,又休息了两三天,身体才真正从不适中回过神来。
在第三天,他也听见了那个少年恢复的消息,救了一个人的自豪感自然是有的,但在他兴致冲冲要去找少年的时候,又突然听说少年的背上并没有什么伤··风听的脚步停下来了,不由得怀疑之前自己看到的都是幻觉。
他拍了拍脑袋,放下了去找那名少年的心思··所以风听第一次见到他救回来的少年,是凤连枝没有来的那一天·他接过凤连枝托侍女带来的伤药,听见侍女调侃隔壁家的凤小姐也是油菜花开了,心里头不由得有些不是滋味,提着伤药亲自去会一会那位从天而降的少年。
风听一推门进去,少年就醒来了,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风听一个激灵,打哈哈到:“我是这家的少爷,我妹妹今天有事不能来,托我送些东西过来·”·快穿系统·“不需要。”
少年的视线从风听的短发上移开··“你的伤似乎没有好·”风听对少年的冷漠有些手足无措,这样子,简直不像是个被救的,反倒是像个救人的大爷。
“你也不知道”少年忽然转头问他,平静的眉眼上忽然带上一点疑惑·风听对此是完全摸不着头脑,就又听少年问:“不是你救的我”·风听下意识摇头,少年却一脸不信。
“那是她救的我”·“啊”·风听没有听懂少年在说些什么,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是对一切都很戒备。
“我是说……常来那个女孩子·”他似乎没有记住凤连枝的名字··“啊——哦,是的·”风听的脑子还有一些转不过来。
“不是你吗”·风听混沌的脑袋被少年的目光一刺,终于恢复正常··少年听见风听的回答时的目光像是听见了一个傻子在说话。
“你妹妹救得了我”生病的少年咳了两三声,坚持不懈地逼问风听是谁救的他·风听没法再坚持下去,只得点头应是,他觉得,如果自己再否认,这个少年可能会一直说话直到死去。
少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连风听最后的挣扎的一句“是她让我救的你”也没放在心上,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之后凤连枝来的倒是比较少了,更多的时候,是风听去看那名少年,而少年对凤连枝没时间来这个消息居然是冷笑一声,这让风听好几次忍不住打他。
好在小打小闹,而风听也往往占不了上风··少年的名字叫做“闻海声”,和风听的名字有异曲同工之妙,对此,风听也总是调侃少年是他的亲弟,大家失散已久,不知闻家正在何处。
闻海声扭头问他:“你不是风家的”·风听晃了晃脑袋,故作玄虚:“是,也不是·”他似乎对此没有多少在意,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于是,闻海声知道了风听是捡来的这个事实,也知道了风听有多喜欢现在这个家··秘密有来就有往,在混熟了之后,闻海声也说出了他的“秘密”——“修仙”。
“修仙”·“你不想学吗你挺有天赋的·”闻海声用灵力探了一下风听的脉,是水灵根··风听又成了一开始呆头呆脑的样子:“我、我去和连枝说说,叫上她一起”·“你以为春游呢”闻海声没好气笑道,“她早就有师承,我不好教她。”
风听看不出来闻海声是不是骗他,应为闻海声在他面前一直是对凤连枝没有什么评价的:“师承那该是仙人吧可是遇到过仙人的是我不是她。”
“你遇到过仙人”闻海声在村子里的这几天对风听的过去也有所耳闻,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风听对自己身怀力量一无所知··“是一位短发的仙人,喏,和我的一样短。”
他指指自己的头发·这个话题很快被掠过,闻海声也没有继续探究下去的意思,能够为师门抢得一名单灵根的天才还需要顾及他是不是被什么仙人定下了师承·修真界的条条框框没有那么多。
··千里之外的天澈门··天上流星划过,问辰长老手中算盘突然崩裂,算珠嗒嗒散落一地,外面听见动静的弟子闯进来,七手八脚冲上去扶起坐在中心的长老。
问辰面色惨白,嘴唇一直颤抖,却没有人听清他在说些什么··等闲杂人等都散去之后,问辰的洞府里只剩下门主的长老·问辰是天澈门中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一位,门主只能上前一步作揖道:“师伯。”
问辰还没有从占星所得的诡异命数中脱离出来,扑上去抓住门主的袖子,颤声重复:“死,快去死·”·门主后退一步,不明白一向对他极好的师伯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师伯这是何意”一声大喝,将问辰从癫狂之中斥醒,问辰这才发现现在的师侄还没有收那名女子为徒,也没有走上命运中那条不归路。
“仙人佑我”老人仰天长嚎,声传四海,不明真相之人听得都是眼睛一酸,更不用提就在老人面前的门主。
门主上前扶住问辰,老人一双素来浑浊的眼这时候巨人变得澄澈无比,好似摘了星辰藏于其中,宇宙奥妙进入双目··问辰已经到了通达天意的地步,占问天意,实际上是趋吉避凶,但这一次,他偏生要趋凶避吉·“秋长,你赶快去闭关,不到大乘,不许出关”·“为何”门主抓住老人的袖子,势必要将老人所得逼个一干二净“师伯究竟看见了什么不妨一说,就是这天谴,也有师侄我一起扛”·问辰抓着袖子唉声叹气,最后还是向自家师侄倾倒出了他预知到的所有事实。
门主听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只又听问辰长老反手抓住他的袖子:“这是天君弟子历劫带来的一线生机,如果这个世界还是必不可免地陷入了下一次轮回,务必将天君弟子留下。”
“但这是阁主给的提示,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忘恩负义”门主还是有些担心,问辰摇头:“如果是天君,便是表面上的意思,但阁主,想来不拘泥于常人思维,你若是这样想,才是把阁主推上了不义之地。”
门主何秋长来回踱步,最后在书桌之前停下,上面放着的是问辰闲来无事所写二字:“糊涂”··何秋长转身应下:“可·但师伯必须先告诉我未来是否有第二种可能”·“未来从来不止一种可能。”
“既然如此,不如扶这春山派一扶”门主拍板,这出乎了问辰的意料,但还没等问辰找到何秋长这么做的原因,何秋长已经弹了一封灵鹤传书出去,他对问辰抱拳作礼,道一句:“秋长不孝,忤逆师长,勿念”便带着守在门外的弟子们消失在问辰的洞府之前。
快穿系统·问辰抬头看见一枚流星划过,这便是大敌将至的先兆·第三章 ·少年才从树上跳下,就成了青年,青年将同伴的书掀到他脸上,将他丢到山岗上去,然后顺着坡跑下去,那儿是一大片沼泽地,是风听平常联系萃取的地方。
“今天你需要联系御水诀三层,别想着偷懒,反正你也不是学儒道的料·”青年沉稳的声音打破了还沉浸在“子曰”中的风听··“阿海你怎么还不回去”被打破美好幻想的风听恼羞成怒,将手中攥着的书直接扔到了好友的脸上作为报复。
闻海声运起一阵微风接下,露出一个笑:“我都想老死在这里了,还会去干嘛”他编了个理由在这里待下,没事在风家帮帮工,至今与风听相处已有三年,没有了一开始的戒备之后,就与风听愈发熟络。
三年间,不仅少年抽条成青年,而风听也迎来了他第十七个诞辰··风听被捡到时正在田野间哇哇大哭,除了包着的布裹,什么都没有·所谓的生辰,实际上是风家夫妇捡到风听的那个时辰。
·“老死那你还练什么求心诀让自己毒发身亡岂不是更好”风听冷笑,闻海声甩过去一个不耐烦的眼神,但实际上两人之间并不在意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闻海声中毒这件事也还是三年前风听以为对方好全了之后才发现的,当时的风听立刻熄了将人送回去的念头,只求这位祖宗别突然撒手人寰,要不然隔壁的小祖宗指不定怎么闹他。
这一茬子下来,风听弄的比凤连枝还紧张,闻海声在背后不知道偷笑了几次··不过虚惊一场后,闻海声取得了顺利入住的机会,而他与风听,甚至是与凤连枝之间的关系都好了很多。
之后闻海声也曾教过凤连枝几次,但都不深,一来二去,凤连枝也清楚了这个闻海声对她的底细是知道一二的,也就不再像之前一样笼络,免得显得别有居心似的··风听抬手凝结出一颗水珠,指甲大小,随手甩出,落在了沼泽上,陡然炸起半尺的泥浪·“这是落地生莲,不是落地开花”闻海声揉了揉眉心。
风听权当没听出这里面的褒贬:“这样的威力更大·”·他伸手又弹出两枚,来了个“两地开花”··闻海声丢出蜃楼,将这一代用雾气围得严严实实,而在外人看来,这里只是一片沼泽地。
包括声音在内,不会有任何东西泄露出去··他拔出腰间的配剑,没有个开始就挽了个剑花冲上去,风听闪身躲过,从地上随脚踢起两颗石子,乓乓两声,一左一右打在闻海声的两处漏洞上。
但闻海声的战斗经验毕竟比他丰富,从身侧捞起一堆石子迎上去,右手中的剑也正好挡下一部分攻击··风听从树木中抽出一股水流,那树迅速枯萎,被风听一脚踢到闻海声面前,正好遮住了闻海声的视线。
闻海声只听到飒飒声中冲出一道哗哗,水流同时从他的头顶和脚下袭来·闻海声挥动风剑,长风中凝实出另一把剑的样子··闻氏少公子善使双剑,一手攻,一手防,进退如游刃,攻防似惊雷。
这是风听在这几年里打听到的那位闻氏少公子··以前他总觉得传说中温润如玉的那位闻氏少公子和他的损友没有一星半点的相像,但现在,是彻底重合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愉悦促使他往前走了一两步,抬手升起一道水龙柱,虽然只是一人粗细的一条水龙,在这个时候的风听看来已经是极壮丽的了。
水龙咆哮而去,带着撕裂敌人的愿望,獠牙上缠绕了浓浓杀气·闻海声与水龙交手数十回合,一时不相上下,在这一被法器蜃楼掩盖的世界中,两人都抛弃了原先的自己,酣畅淋漓·风听- cao -纵水龙击尾,一条龙便形成了夹击之势,然而只要没有形成全包围,闻海声便有脱身的方法,他躲过一击,正想抬头挑衅一下,却见对面的风听脸色惨白。
闻海声疑问还没出口,腰间凉意袭来,接着疼痛席卷神志,连带着他周身的风息都乱成一团··“滚”狂风将偷袭者击出数十丈,扫荡了整片沼泽·闻海声浑身的力气都被卸去,而灵力也从伤口疯狂涌出。
“该死他们淬了毒”·“走”·意识混乱间,闻海声感觉到自己又被风听架在了肩膀上,水龙在前面开路,待他们来到镇上之时,目之所及,已是一片疮痍。
这一切像是一个没有由来的巨大- yin -谋,将他们笼罩在这下面··是谁·为什么·“对、不起……”·“留着。”
风听带着人躲过游荡的魔兵的搜索,矮身猫进了村头王婶家的柴房··“你等一下,在这里好好待着·”风听把闻海声藏进柴房里,声音听上去很镇定,但还是哆哆嗦嗦地撞翻了放在灶上的勺子。
勺子哐啷落在地上,风听的动作也停住了··闻海声模糊的视野里看不清风听的动作,但可以确定的是外面的窗子上是一片火光,而火光上映出几个人的影子,而风听正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表情。
也许是哭了,谁都说不清,反正那勺子就是撞得风听的情绪突然溃盘··“你在干什么”风听的声音在颤抖,而闻海声正试图去捡那只勺子。
“捡回来就什么都没发生了·”闻海声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而那些不速之客正式破门而入··风听回头,惊恐的眼里倒映出来着血红的影子。
“走·”闻海声说··闻海声是这么舍己为人的人吗这可是一位能够让被救变成救人的大爷··但这时候的闻海声突然用勺子打开风听,用不小的力道,然后挣扎着扑出去,看上去像是想用一把勺子和对方拼个命。
大哥,你可是修仙者··快穿系统·风听哭笑不得,连肚子上的疼痛也不是那么明显了··他只是后退了几步,然后看见扑倒在地上的闻海声还试图把勺子丢到对方的身上,然而入侵者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剑,被黑纱蒙住的脸下面,一定是扭曲的笑容。
“闻海声”风听试图吼住对方的动作,他看见本来将要昏厥的闻海声撑手躲过砍击,靠着灶台喘气··闻海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勺子的掷出,侵入者的身体像是凭空被切成两段,背后的大火也陡然涨高百丈,吞天噬地。
风听呆滞地看着这一切,他试图伸手去拉住闻海声却被拍开··“你不是说要去找你妹妹的吗”·闻海声从地上站起来,腰间的伤口似乎已经没有再流血了。
风听没有说过,但的确是这样想的··现在的闻海声有点不对劲,腰间的伤口好得那么快是一方面,他突然镇定下来的样子反倒看上去有些不镇定··风听从对方那双赤红的双眼上移到对方曾捂着伤口的手,一晃眼好像看见了金色。
“你怎么回事”风听质问··“婆婆妈妈些什么”闻海声皱眉··风听这才回过神来,忽然之间身上的恐惧减了大半,吼道:“你是风家的长工,还不跟上”·本来打算离开的闻海声突然听到这一句话,一愣,接着就被人拉走了。
风家是村里的大户,本来就位于整个村子的最后面靠山的地方,风听和闻海声算是一路杀过去的,闻海声不知为何突然变的极为神勇,却也变得极其沉默··风听也只好跟着沉默。
一路走来,并没有看见多少尸体,远远少于村子的人数··这让风听一开始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一些··而到了风家,果然是空无一人,风听停下自己的脚步,空荡荡的院子里除了咔咔噗噗的燃烧声,似乎没有别的声音。
只是,将所有声音都凝聚起来的时候,这些声音就有了些不一样··“南边”·风听睁开眼,闻海声也收了集风术,盘旋在两人耳边的声音悉数散去。
“你为什么不自己听”风听很想这样问,但在这个时候问什么都是不适宜的,之前是他自己失了分寸··南边是一片树林,火势也是最旺的,风听来到这边的理由就是在那边听见了别样清脆的鸟鸣。
也是下意识的,他希望选择这个方向··前有大火,后有追兵,风听二人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他不甚熟练地用水流包裹住自己和闻海声,而身后的黑衣人则是一直沉默地追着他们,似乎除了让他们死以外没有别的想法。
要么,是这群黑衣人只是见人就杀的疯子,要么,就是他们两都是目标··黑衣人的攻击看不出明显的针对- xing -,像是谁也无所谓,或者,谁都要杀··风听忽然坠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他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对方这样穷追不舍。
至于闻海声,他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个谜团··忽闻一声鸟鸣,前方山林中一只凤凰冲天而起,巨大的凤凰虚影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视觉,黑衣人一众中有人暗骂一声不好,转身逃跑。
那凤凰虚影看见了逃跑的懦者,像是看见了最美味的食物,兴奋地追上去·而就在凤凰虚影的下面,风听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娇小的身影··凤连枝··风听惊喜地冲上去,闻海声站在原地,周身盘旋的风衬得整个人有些不可亲近。
风听抓着凤连枝的手上下查看了一下有没有严重的伤,又问了村子的人,才转过头把站在远处的闻海声叫过来··如果说前一刻的闻海声还是三年前初见的模样,那么这一刻的闻海声就是三年后温柔的那一个。
村子里的人都躲在火圈的中央,围着人们的火烧了一圈,将中央的山石团团围住,而中间的山石上,坐着近百个蓬头垢脸的人··风听不停地安慰抱着他痛苦的风家二老,老老实实回答他们先前去了哪里:“西北沼泽,那边比较安静。”
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在练习仙术的事情··“和谁”风家二老的目光幽幽地落在闻海声身上··风听看见这眼神自然也是知道这不对劲了,他本想撒个谎,但闻海声却抢过了话头:“和我,老爷。”
“我们承受不起你这一声‘老爷’,闻少爷”风老爷说完这句话之后一口气接不上了,猛地咳嗽了好久,风夫人不断拍着老头子的背,为他顺气。
风听想上去帮忙顺气却被老爷子拍开,老爷子猛地拔高了声音:“不孝子你早就知道他是闻家的大少爷你早该把他赶出去的这不是我们这小地方能容得下的大佛”·老爷子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村民们也开始一个接着一个附和。
而风听能做的,只有沉默··闻海声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应该是充满失望的··而在这混乱的场面中出场的,只有凤连枝··是凤连枝带着他们逃了出来,也是凤连枝为他们提供了庇护。
现在,他人的眼中,凤连枝的红瞳突然变成了凤凰的象征,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的话一定要听一听··“各位叔叔伯伯、婶婶阿姨,闻海声虽然是一位大家少爷,但他的确是被追杀了啊被追杀的人难道就不值得我们去救一救吗”·“连枝你年轻,不知道农夫与蛇的故事。”
一位妇女出声,试图劝说凤连枝,毕竟在他们看来,能不能让闻海声留下来,都是看凤连枝的意思··“话不是这样说的,毕竟闻哥哥不是蛇啊”凤连枝笑得很甜,一声闻哥哥也说得很甜。
也许这个女孩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受到更多的伤害··“够了·”闻海声忍不住出声,随着他的声音一出来,四周的神火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快穿系统·风吹灭了所有的火焰··凤连枝又点起火把,暗夜中,火把的照耀下,闻海声的脸像是隐藏在黑暗中,蒙上了一层- yin -翳··“人已经走光了,如果不放心,大可所有人都跟着凤小姐去村子里转转。”
不知不觉,星星已经布满天空,星光无法照亮大地的时候,火把下面也只有一小块地方是光明的··所有人都要了一把火把,挤来挤去却还是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
这一场戏剧在夜色深市时落幕,风家的大堂里,风老爷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还在讨论该举村迁移到什么地方才能逃脱那个黑衣组织的追杀,即便与他们无关,也不能肯定这里面没有连坐之罪。
风听听得头痛,就出门看看月色,正好撞见了李家媳妇拉着凤连枝想回去拿些东西··为了安全,所有人都躲在风家的院子里,以免黑衣人再杀个回马枪··凤连枝坳不过李家媳妇,正打算和她去一趟,李家的邻居周家却跳出来指着李家媳妇:“连枝是要留在这里保护我们的,万一你这一去刚好碰上了那些人杀回来怎么办”·李家媳妇也急了:“哪有那么多万一我李家还有一罐金子藏在那里,万一被人撬了去怎么办”·李家的男人赶紧拉住了李家媳妇,让她不要再说下去,李家媳妇确是不依了:“到了别的地方我可不要重头再起,这十年都白干了”说着竟抹起泪来,周家的主妇见状也是来劲:“嘿,说着我们好像不是重头来似的”·说着这一帮人哭的哭,骂的骂,一时间混乱无比,引来了不少人观看,风听听了也是头痛,上前一步拉住周家媳妇:“这里还有海声在,你让连枝去一趟也可以。”
说着人群一静,李家媳妇嗫嚅道:“就是,还有闻家的大少爷呢”·周家主妇来气:“就那个害了我们所有人到这个地步的人风大少爷你可真敢说”·风听本是想解决事端,却不料引发了所有人的不满,凤连枝也连忙开口,想要平息事端。
这闹哄哄的声音一时间引得里面商量的几位大老爷也出来问是发生了什么是,一帮人见状更委屈了,眼见事态更加严重的时候,却听得一声瓦檐碎裂的声音,屋子被切掉的一角上,闻海声面如寒霜:“既然这样,我带李夫人走一趟如何”·李家媳妇听了这话连连摆手,所有的麻烦都解决了。
风听尴尬地撇开眼,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也很快被移开··凤连枝在二人之间各看了一眼,纵身飞上了瓦檐··三年之前看见凤连枝缠在闻海声身边的那股不适感又来了。
风听吭哧一声,扭头进了屋子,翻出了四书五经,企图寻找解决的方法·但事实与意愿相悖,越看,心越烦··“你找不到的·”·脑子里似乎有一个自己在对自己说。
“你是一颗石头,必须没有心·”·惊雷一声,将他从梦中惊醒·窗外没有预兆地泼起了大雨,狂风把雨吹进屋子里打- shi -了窗边的一摞书和上好的檀木桌。
他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搬走那一叠书,又打算锁上窗户,但就在他费尽将窗户关上一半的时候,忽然听得哐啷一声巨响,一尊生了青苔的石头獬豸被丢在他面前的桌上··他被吓得心脏骤然一跳,忽然看见闻海声从窗户里窜进来,披着满身的雨。
“屋檐上掉下来的·”·原来是刚才闻海声弄下来的·“我记得我家屋顶只剩下狻猊和獬豸了,还有一个呢”·“嗯,好还有一个狻猊,”闻海声点头,“好巧。”
“巧什么”风听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把这只獬豸收进了闻海声给的储物袋里··闻海声没有回答,风听便猜测道:“碎了”·闻海声还是没有回答,但风听已经确认了答案,他便不再追问。
房间里一时间静下来,风听这才想起自己貌似做了些没义气的事,这时候所有的尴尬涌上来,他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到哪里好了··“我记得我家本是没有资格放上獬豸的,但是爹一直认为家中来来往往的下人和长工需要接受獬豸的审判,”他没话找话,“为了这事,我们家还一直被认为是剥削劳工的……”·闻海声没有回应,场面变得越来越胶着。
窗外大雨还是在砸着窗户,一些杂乱的脚步声过后,有人推门挤进来:“不好意思,别的房间都挤满……”最后一个“了”字在看见两人之后被咽了回去。
一尊煞神,一尊衰神··那名年轻人想退回去,但挤在他后面的人确是不满了,一大堆人就这么哗啦挤进来,然后又都遭遇了年轻人的尴尬··不过更多人则是眼神怪异地看了二人一眼,然后就席地坐下,自顾自的,稍微好一些的,就会和风听打个招呼,至于闻海声,他现在在村民心中的形象是不用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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