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番外 by 杨翠花(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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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番外 by 杨翠花(下)(3)
·风听被挤在窗户边,抱着一摞书休息·书房中没有被褥,而他也不敢光明正大地用术法给自己取暖·但闻海声并没有这个顾虑,这样一来,反而是闻海声身边聚集的人多一些。
风听睁开眼的时候正好闻海声也在看他,对方黑漆漆的眸子里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对视一会儿后,是闻海声先移开了目光,风听这时候什么想法都没有,只觉得手中的储物袋有些烫手。
昏昏沉沉之间,风听似乎已经沉入睡眠,伴着外面的大雨瓢泼··又是一阵雷响,风听再次被惊醒,但这时候房中的村民没有一个是醒着的,而闻海声也消失了··风听只觉得自己大概是又做了一场梦,正想收拾一下被自己睡乱的书堆,却听外面一声尖叫,凤鸣刺耳。
他探出头去,缺见后山正燃起熊熊大火,凤凰正在空中与什么东西搏斗着、挣扎着··出事了·快穿系统·第四章 ·风听施了两三次避水咒才成功,他算是发现了自己越是在要紧关头,越是容易紧张,而一紧张,就容易出错。
他为何如此一无是处·被拒绝的雨顺着他的轮廓蜿蜒而下,勾勒出一个有些失魂落魄的少年的影子,风呼啸而过,将他往山下推去。
这里很不欢迎他··随着风听的靠近,山上的打斗声越来越清晰,风听施术将所有杂音挡在外头,而里面的对话也清晰传出来——·“不关她的事。”
闻海声厉声喝到,出剑挡住未知来者的攻击··“闻哥哥,我没事·”凤连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脆弱,而她的凤凰此时乖顺地匍匐在她身后,整只鸟看上去蔫搭搭的。
虚化出来的凤凰本就是凤连枝精神世界的映- she -,这时候不管凤连枝看上去有多少精神奕奕,她实际上都是脆弱不堪的··这时对面一道女声冷笑:“一口一个闻哥哥倒是叫得亲热,利用我哥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你的闻哥哥呢”·“海言”闻海声喝止闻海言的嘲讽,躲在后面偷听的风听顿时明白了这是一场家庭纠纷。
或许也不完全是··“哥你别拦着我”闻海言从闻海声的手里挣扎出来,上前一步,举起了手中的鞭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引来魔族的人谁”·凤连枝的身形僵住,大雨打在她的身上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故意的可以,但你就没有打算承担过什么”闻海言甩出的鞭子上附了一层紫色的灵光,只是被接触到的山石都被击碎,可见当这鞭子抽在人的身上时会有多少痛。
凤连枝惊恐地闭上眼睛,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睁开眼,闻海言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哥··“为什么”·“你违背了闻家不滥杀无辜的祖训。”
“祖训无辜哥你什么时候学会了信口开河”·轰隆一声雷响,照出闻海言惨笑的半张脸。
“你何曾在意过那个破烂的家规你不过是想保下这个女人”她后退几步,朝着天空伸出她的手··那只看上去娇弱细白的手引来天雷,一握而下,向着凤连枝抽去·“而这个女人,一直在利用你们。”
万钧雷霆不过如此,电光照亮崖边的每一个角落,背对着所有人的风听看见了自己被拖长的影子,脑子一片空白··“我没有”凤连枝嘶吼,背后的凤凰挣扎起来,冲到前面挡住天雷。
闻海声依然出手挡下攻击,凤凰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哀鸣一声,最终连实体都无法凝结··凤连枝呕出一口鲜血,伏倒在地上··“天澈门广发英雄帖,寻找神兽后裔,你大可以去那里寻求庇佑。”
听见闻海声的声音,凤连枝惊诧地抬头,自己经营了那么久,还是没有再次成为闻海声小师妹的资格吗·她很清楚这个闻海声和之前的不是一个,但却不如之前那个有戒心,怎么还是没有成功·凤连枝不清楚的是,正是闻海声的戒心不如归一阁阁主的强,才会把不放心的人推离自己的身边。
“闻哥哥你也在哪里吗”闻海声之后的确是到了天澈门的,这样想来也不会太差·凤连枝稍稍安了心,却听闻海声又笑道:“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闻海言此时的怒火已经消下去不少,听见她哥的一番话反倒摸到了什么··“哥,她既然能够以暴露自己的血脉为代价,必然是要不惜一切地得到些什么,难道我们还能放任她在这里乱晃”·她哥不是站在凤连枝身边的,必然是有什么理由才会护下凤连枝。
闻海声回头深深看她一眼:“她动不得·”·“别问为什么·”·为什么·因为这个世界的天道已经出现了巨大的漏洞,正有人在不计一切代价突破这个天道的限制,对天道进行致命一击。
但这些不是现在的少年少女们清楚的,他们只是隐隐感觉到了天道对他们的制约,和另一股与之抗衡的力量总是不动声色地护下他们··天空之上仍然在电闪雷鸣,在闻海声说出那句“别问为什么”之后又猛然降下一道雷光,闻海言伸手想将雷光丢开,却见那道雷光泥鳅似的滑出她的掌心,冲着一块巨石而去。
闻海言还在惊讶这一变故,抬头刚看见状态明显不对劲的凤连枝,就听见她哥吼了一个人的名字,还没扑过去,所有就湮灭在耀眼的白光中··风听·等一切都平息之后,原本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凤连枝已经跑到了数十丈之外,单手撑地,十足的防御姿态。
原先巨石屹立之地只剩下一个大坑,而被她哥喊了名字的那个人也正式出现在她的眼前··那是一个身量不高的少年,这时候正单膝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风听,你出来干什么”闻海声十足的兄长姿态,恨不得把他一脚踢回风家的感觉。
闻海言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风听,这村子里的人还真是不简单,她算是白担心这群人了··“我说散步,你会信吗”风听露出一个笑,但在大雨中看上去有些惨。
他身上的避水咒在天雷攻击的那一刻已经失效,浑身的衣服都紧贴在身上,显得无比单薄··“如果不信,就不要问我·”风听一口堵住了所有的疑问,一双眼紧盯着对面的凤连枝,“就在刚才,有些东西回到了我的脑子。”
凤连枝的笑僵住,她缓缓站起来,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一恢复··“仙君记起来了”凤连枝说··快穿系统·风听对“仙君”没有做出回应,只是点头。
“这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仙君的运气一向不错,从小到大,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来杀仙君,却没有一次成功的·”·“悬崖”·“是。”
“海边”·“是·”·“还有山谷”·“也是·”·闻家兄妹沉默地看着这一场对峙,只有靠近风听的闻海声看见风听在听见“仙君”两个字的时候手指抖动了一下,这是不安的表现。
风听根本就没有身为“仙君”的记忆,他能记起的,就是小时候一次又一次的濒死··如果不是身为瑞兽,恐怕风听早就死了无数次··闻海声上前一步扳住风听的肩膀,对方转头看他。
“她自有去处,以后再说不迟·”·风听浑身颤抖一下,却没有挣脱闻海声的手··“以后有没有以后还是另说·”凤连枝冷笑,抬手甩出一道炽热的火光,闻海言一甩鞭子接下:“你终于不再装可怜了”·“装可怜也是会一不小心装成真的,还不如现在就解决掉”·说完,两个人就缠斗在一起。
闻海声也放下风听肩膀上的手,抽出腰间的本命剑迎上去··场面一时间变成了二对一,只剩下风听站在原地·他抬头看见天空中的雷电又在酝酿,对着他的方向虎视眈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清楚这并不是正常的天道,而这个世界也有一些不正常··“不正常又如何,不正常我也能那么命大·”风听喃喃,抬手掐出了他最熟悉的御水诀。
纷纷大雨忽然静止在空中,停下来凝成一颗又一颗玲珑的珠子··随着风听的一声大喝,所有珠子都冲着凤连枝而去,混战中的三个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都急速后退,所有珠子在原地一连串炸出了数十个坑,泥土飞溅,一时间战场上看不清敌人的方位。
凤连枝才抬头就看见风听放大的脸出现在她的左侧上方··风听朝她苦笑一下,以水为刃,横切了她的脖子··血液喷涌而出,疼痛在片刻之后席卷全身,天上的雷霆落下,劈在风听的身上。
这一次帮助凤连枝的“天道”没有来得及救它的女主,而风听也没来得及闪躲,凤连枝更是没有来得及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愤怒的凤连枝没能阻止颈侧的伤口血如泉涌,这具身体是死定了,所有的伤药都吞下去,也没能愈合伤口。
“没用的·”闻海声多说了一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凤连枝狰狞的表情渐渐定格,但就在闻家兄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凤连枝的身体里忽然冲出来一个赤红的灵魂,那是一个成熟的女人灵魂,一身灼灼红衣,艳如桃花。
灵魂甩出的水袖缠住闻家兄妹的脖子,绞紧·闻海声躲避不及,等他再想提醒风听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不了声了··“我被尊为重天凤君的时候还从来没有在一个人手上吃过两次苦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学徒,连个封号都没有的人,竟然敢堂而皇之地不把我放在眼里”重天凤君是前世凤连枝的尊位,那是她一身最为荣耀的时刻。
袖下的闻海声脸色惨白,没有丝毫前世的影子,凤连枝在这一刻才恍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她真正想报复的人正坐在九天之上,同他那个所谓的爱人情意浓浓·可笑天君为三千世界共同尊崇,却实则是匍匐在他人身下的玩物而已。
·一个男人,竟也只是沦为了一个女人·还有比这更为可笑的事情吗·凤连枝在雷光之中大笑,天雷还在不断降下坐着最后的补刀工作,而倒在地上的三个人此时都没了任何气息。
神火烧光凤连枝的尸体,她的灵魂不断上升,即将飘入轮回··可她没有看见的是,在她的背面,雷光在触及风听尸体的那一刻突然湮灭,消失得一干二净·而异象也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三个人的实体中忽然生出雷电退回天空,大雨啵啵地往后退,连凤连枝自己的尸身也重新从一堆灰烬变成了完整的模样。
景色飞速倒退,凤连枝又重新坐在了自己家的门槛上·她脸上的诧异还没有消去,却听见天空之中传来一道声音:“你本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竟然就这样满足于这样的结局”·“你不过是在自我可怜,真是可哀”·“回去,重新来过”·凤连枝朝着天空大吼,却再也得不到什么回应。
而就在这个世界的虚空之中,短发仙人手执一把折扇笑看这里面的景色飞快倒转,突然出手抓住了一枚魂魄,随手打进去一颗水珠··那混混沌沌的灵魂茫然地睁开眼,只见短发仙人在他面前一扬扇,挥出一道轻灵之风,道:“你最是适合继承他的三风,去,别忘了你的师承”·短发仙人将他一推,重新推回了那个世界。
察觉到这个异变的世界猛然冲过来:“你敢”·“我有什么不敢别忘了,你才是手下败将”短发仙人一喝,将这个世界的残魂喝回自己藏身的角落。
“我倒是有意把你团了汤圆,只可惜,接下来的事情是小孩子们要完成的游戏·”短发仙人一笑,摇扇离去····风听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所有人都闹翻了,村子也面临灭亡,他从床上惊醒之后才发现一切不过是一个短暂而且除了令人恐慌没有别的意义的梦。
整个梦都清晰得像是真实发生过一样的,除了最后的一段暴雨中所有人说的话他都听不清了,对于为何所有人都要围攻凤连枝,他没有一点印象···快穿系统对于一个年纪不足十岁的小孩来说,在听到隔壁连妹妹跑来找他玩的时候,梦什么的,就都抛到了脑后。
他的连妹妹没有记忆中那样活泼,只是有时候会缠着他问一些问题,或者讲一两个故事,更多的时候,他的确是能够好好坐在书房里读完那些经书的··在他十四岁那年,连妹妹从外面救回了一个少年,在凤家休养,他曾经去看过一次,除了觉得那个少年偶尔盯着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之外,就是少年曾经问过一次奇怪的问题:“不是你救的我吗”·“不是,我不会游泳。”
风听一板一眼地回答,那一副学究的样子让那个少年愣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从少年的眼里看见了失望··之后风听很少过去见少年,倒是连妹妹总是在他的面前提起那位少年,这总是让风听心里觉得酸酸的。
好在那位少年养好伤后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小村庄里能和连妹妹说上话的又变成了只有风听一个··风听对此很满足··那时候的少年还不知道这种心情算是什么,等到年纪再大了一些后,家里的侍女都开始调侃他和凤连枝,父母又表示自家不在意凤连枝的红瞳时,风听这才红了脸,意识到了这算是什么。
风家成功向凤家下了聘礼,两家小孩也就这么定了婚约,如果没有那位白袍仙人出现在小村庄的话,风听这一生大概就是娶妻生子的普通凡人··但是,没有如果。
第五章 ·“你姓风,却是个水灵根”·“这有什么春山派的大师兄还是个带着‘水’的,照样不是个风灵根吗”说起这事,一旁的弟子又列举了几个名字和灵根完全不同的单灵根,几个人都笑成一团。
这些弟子说这些事情是没有恶意的,只是偶尔拿那些高高在上的单灵根饭后闲谈一下也是一件惬意的事情··风听坐在一边也挂着浅笑,身为风家的主人,他代替了风老爷和风夫人来招待几位从天澈门来的仙人,而不知为何,他处理这些事情竟也是十分得心应手,没有丝毫的生疏。
“道长见笑了,兴许八百年前我本家就是姓水的·”风听拱手笑道,伸手请几位进了后山的阁楼,这里平日里是宴请宾客的小楼,也是风家待客的最高规格。
“风小友不必在意,我们只是打趣打趣,好让单灵根的天才也有些烟火气·”为首的弟子拱手,他所配腰带上与别的弟子不同,纹上了祥云沧浪,正是“天澈”二字的具体形象化。
看来应该是个内门弟子··“李道长想必也是天才弟子的一员·”·“唉,如果是什么天才,就不会沦落到被派出来找人了·”那名弟子感叹,话头又被抛到了风听手上。
风听拍拍手,让侍女将菜品呈上来,又问:“是寻何人在下可否能助一臂之力”·那道长摇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哎,你们这么破费不成”·风听见他只是想抱怨一下旅途的艰辛,也就笑笑,不再追问下去,拿酒壶替所有人添上了酒:“我这小地方不敢说有媲美道长所食的东西,也就只能拿这些小东西招待道长一二了。”
修仙者本不食人间烟火,但为了给这个意外遇见的单灵根一个面子,李道长也就夹了一小口放进嘴里,这一吃,充沛的灵力立马溢满口腔,冲得脑子里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这是”李道长捋了好半天舌头才把自己想说的表达出来,其余的弟子也都半信半疑地夹了一口·风听这时终于能把悬在半空的心安下去,这才向他们解释:“这是我未婚妻家种植的灵笋,兴许,这就是我们人间的竹实了。”
凤凰非竹实不食,李道长等人虽然认为这话还是不信,但让他们吃东西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么抗拒了··“风少爷还有未婚妻”天澈门中一人问到。
闻言,风听的脸上染上薄红:“是的,婚礼就定在一年之后·”·“可是,破了元阳对金丹之前的修炼极为不利·”弟子中有一人忍不住说到,被李道长喝止。
李道长向面色略有不虞的风听道歉,并解释了一番金丹以前的修炼机制·这在修真界并不是什么机密,他也就一一道来,对此,风听听着竟是有些分外熟悉··“但是,修真界中对道侣最大的考验还不是修炼快慢,而是双方能否修炼到同一境界,并共登大道。”
共登大道,这几个字听上去竟是有几分熟悉,让风听有几分不舒服··“也是你那位未婚妻……”·“我生来就是一介粗人,若是不能登上高门,就是这么平淡度日,也是不错。”
这是风听的答案,让几名弟子面色有些不快··登仙本是一件极乐之事,到了封停口中,却像是一件属于计划之外的事,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这让几位登仙可能比风听低了去的弟子如何自处·风听也是随口一说,见情势不好,双手一摆,让人将四周的帘子挑起,露出四周不俗的美景:“但今日,还请各位只今朝有酒醉一回,待明日,再共论那高堂雅诗。”
这一来,天澈门的各位才收了心中的各种思虑,好好沉浸在这酒食之中,难得尝了一回数百年不曾有的人间味··将这里打点好之后,见天澈门的几位也有酒足饭饱之意·风听才让人带着几位仙长去了休息的地方,而自己,确是被月色流连住,心中所想,大概是只是月色而已。
但愿如此··“吾儿对求仙问道一事有何想法”风老爷的声音忽然在他背后响起,风听慌忙起身,站到一边,垂首道:“全凭父亲吩咐。”
风老爷看了一眼恭恭敬敬的风听,不由得有些后悔让这孩子小时候不多跟同龄的小孩去玩玩,反而是任由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仅养了个温顺的品格,还养了个痴情的- xing -子。
想起风听的未婚妻,风老爷又不由叹了一口气:“你是想不清连枝怎么办对吗”·快穿系统·风听没有回答,但风老爷清楚,唯有这件事是风听这二十年来唯一一次自己做出决定。
如果不是风听的坚持,凤连枝的眼睛是万万不会被风家接受的··“我说,”风老爷沉默良久,“吾儿,生机总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如果想,走便是了。”
“你的大道,老头子管不了,也不想管·”·“如果你能活得比这个村子还长久,老头子我死也瞑目了·”·风听抬头,微风拂过,风老爷的白发微微颤动。
“你的大道,天道管不了,也不想管·”·“记住,只有你自己走出的路,才是你的,不要相信别人说什么·”·风听的头微微发疼,这几句话没人在他面前说过,确是深深印刻在记忆深处,眼前一恍惚,出现一个天青色的身影,他往前一步,喃喃道:“师父”···风听抖去落在衣袍上的白霜,看了下脚下不慎被自己踏碎的晨冰,挪了一下步子才敲响凤家的门。
“是未来姑爷啊”来开门的妇人瞧见是他,一张充满褶皱的脸笑成一朵菊花,又开始了日常的打趣·风听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羞赧地回答了管家老婆的问题,被刁难了好一会儿才被放进去。
在大堂中等了一会儿,凤家夫妻先后出来与未来女婿寒暄了一会儿,最后才有些尴尬地说自家女儿一大清早就上山去玩去了,也不知道一天到晚都在鼓捣些什么··风听听了,只笑一声,道:“无妨,连妹这般活泼才是自然。”
“哪有,女孩子家没有个女孩家的样子,哪里来的自然”·“- xing -本自然,善恶有质·连妹这般是天质纯真,大善,就是最好。”
凤家夫妻听见准女婿开口就是圣人经典,自然是乐呵得合不拢嘴,连忙让人把风听带到书房去坐一坐·风听和凤家老爷又说了些话,凤家老爷子由衷赞道:“小听这资质,放在京中贵人家里也是丝毫不落下风的。”
风听谦虚:“凤老谬赞,这京中的权贵之中,天资纵横者何止寥寥数人怕是小子落在他们面前,连个眼角都得不了·”·凤老爷不以为然:“你还是太谦虚了,不好,不好”·风听只是笑着陪着,只是脑海中的确是有这么一个概念,自己的学识在那些人面前的确是掉书袋。
他心中对这个想法没有生出一点不满,反倒是有一些少年意气,想让某个看不见的人瞧瞧自己的厉害之处··他摇摇头,挥去脑海中这些念头··凤连枝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回到了凤家,身上干净如初,没有一处沾- shi -,风听疑惑今晨有没有山中露水的同时还是和凤连枝说了一声天澈门的事,正在洗脸的凤连枝抬起头:“先来的是天澈门”·“是,怎么了吗”·“没什么。”
凤连枝说话时微微垂下眼帘,她的失望完完全全落在风听的眼里··风听笑道:“那连妹对修仙有什么想法不如我们共登大道”·听见“共登大道”几个字的时候凤连枝浑身僵硬了一下,抬头看他,晶莹红瞳中的古怪情绪一闪而过。
“阿风你说说有什么用处这空口,还不是定不下什么”凤连枝边说边将水盆端出去泼了,路过门口时还扫了一眼隔壁的屋子。
想来她父母一定在那里偷听··“不完全是这样说,如果不去看看,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是否适合修仙·”风听反对,但一转头对上凤连枝沉着的双目,忽然之间说不出话来。
半晌,风听才道:“这世间总是以实力为尊的,如果连妹你是怕自己的眼睛被别人歧视,大可不必·”以他的能力和口舌,恐怕也只能说出这样的话语了。
“阿风,如果这世间真的以实力为尊,六年前,为何海声哥会沦落到那个地步”凤连枝说得很认真,但风听听起来有些不舒服··“闻海声能代表的只有他一人,你为何总是拿他说事”·“总是”凤连枝皱起秀眉,看上去有些不悦。
正好这时风家的侍女来找风听,说是几位道长找他,风听借口有事,匆匆道了声别,一出门就撞上了几位道长··李道长见他从凤家出来,笑道:“风少爷可是去见了自己的未婚妻如何她可愿意与你共赏这天地间的无边风月”·“让道长见笑了,我未婚妻还是喜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可能不能……”·“无妨无妨,”李道长连连摆手,“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风听点头,脸上的尴尬却没有消去多少··他又领着李道长等人见了凤家夫妻,二老也是为自家女儿不愿意出来寻求仙缘苦恼不已:“她平日不是这样的,一向不把自己当个女儿家,也从不拘泥是否见到外客。”
“哈哈,这倒是颇有门中那些女修的风范·”李道长扯了个话头,话题也自然从凤连枝的身上扯开了··几人说得欢快,这时候又从外面进来一位蓬头垢脸,确是天澈门弟子打扮的人撤了嗓子吼道:“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野人,抢了我昨日就看好的仙果”·“你且安静些,这是凤家,不是你的学海舍。”
李道长皱眉,喝住那一位颇为不满的弟子,却听那弟子歇了声音后还是嘀嘀咕咕,颇为不满··让弟子拜见过主人家后,李道长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我还当你掉哪个山沟中了。”
弟子在李道长颇有压力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将自己一大清早就去蹲守看中的仙果却被人截了胡的事从头到尾说来··路中这弟子看中了一枚即将成熟的福泽仙果这是也是李道长知道的,他瞥一眼弟子蓬起的头发,忍不住笑了:“兴许这本是你口中的‘野’人早早就看好了的,你不过路过,又有什么道理将这枚果子据为己有好了,你且住口,回去拿些灵物换一枚就是了。”
快穿系统·弟子不甘地住口,却仍是门外瞥几眼,看上去颇像是想冲回去蹲守那野人的··这些事情都不过是天澈门来访的一两个小插曲,午后那名弟子再次消失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人放在心上,天澈门的人更是任由门下弟子自己玩去,剩下的人自己顾着自己照着自己去一家接着一家排查村中有灵根的人。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当所有人都聚集在风家门前的小道场的时候,李道长听了弟子的汇报后点头,转身对风听拱手道:“风少爷若是有登大道之念,自可随着我们一起出发,单灵根的资质本是百中无一,年岁大些也可,何况风兄并没有大到无法修炼的地步,为何不随我们一起去这仙界之下、人间之上走一遭”·“风某谢过李道长好意,只是一介凡人,见过了这世间繁华,反是平添烦恼。”
“你倒是豁达,”李道长哈哈大笑,“称我舜予即可,以后若是改变了念头,去天澈门报内门李舜予的名字,我虽不是什么绝世天才,还是有一些能力的。”
风听本想拱手谢过,却听得家仆匆匆来报,说是村门口一位道长与另外几位起了冲突,伤了不少行人··李道长好奇:“我门中人俱在此地,何来这横生的一遭”·“师兄,柳唐并未归列。”
李舜予身后弟子上前一步禀告,闻言,李舜予脸色大变,提起灵力飞跃而去··风听身为凡人,落后几步,去时只看见李舜予一行人已经将弟子柳唐拉住了。
柳唐就是那个跑出去找野人算账的人··而在李舜予对面的,是另一行穿着统一制服的人,看上去也像是什么门派的人··“这是出了什么事”风听上前站在两拨人的中间。
“你是什么人”另一派的人出声问到,只是这语气实在说不上好··“在下象石村风家风听,李道长等人现暂居我家,这可是出了什么问题”·绿袍锦衣的弟子没好气呛到:“天澈门没有锁好自己的狗链子,放狗出来乱咬。”
柳唐听了急得跳起来:“你放屁我还当那野人的功法为什么那么熟悉,原来是你春山派的心法”·“我等今日午时才到这附近,你这又是何意我们还能在深山野林中呆上一个上午不成”春山派弟子中一名看上去有些地位的弟子站出来说话,“再者,不过是一枚福泽果,还能吞了你的不成”·“你春山派在深山老林呆久了,也不是不可能,见着一样东西就能当成好物,是也不是”柳唐话中夹着棍棒,咄咄逼人。
那名弟子气结,拔剑就要上手,还是春山派其他弟子按住了他··“好了,你还在意一一枚果子上午不是说过了暂时放一边”李舜予出声制止这一场争端,风听也上前劝和:“天澈门的诸位道长已经准备离开了,在这时候也无需多生事端不是”·只是对话的双方没有一者能够说服另一者,最后谁也没道歉,李舜予就这么拉着自家的弟子登上了飞船打道回府。
而春山派的人初来乍到,确是说什么也不肯入住风家,说是风家被天澈门的人住过,脏·这话说得风家好像是黄花大闺女,风听的脸色一时都不是很好看··就在春山派的人说什么都要去住客栈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出来一个女声:“不如去我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议论声:“连枝你是个女孩子家,还有婚约在身,怎么能接触外男呢”·凤连枝笑道:“道长们认识的女修哪个不比我漂亮何况修真界中从来都没有男女之别的风气,难道就因为我是个女子,又有婚约就有什么不同了吗”这话说得很漂亮,引起了不少曾有过雄心壮志的女子的共鸣,但凤连枝的气势还没有持久,就被风听一句话打破:“俗话说入乡随俗,这是人间。”
凤连枝脸上的笑僵在那里:“阿风你这是也想束缚我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那些东西·”·风听难得没有后退,坚持了自己的底线:“你若是不喜欢,就不会绣那一箱嫁衣。”
风听软了声音,但凤连枝的眼中仍有眼泪蓄起:“你这是认定了要把我困在深宅大院里”·对着凤连枝的眼泪,风听总算是没了折:“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有些手足无措,想安慰未婚妻却不得章法··“那么你是因为他们是海声哥的同门”凤连枝又巴着一张小脸可怜兮兮地问。
闻海声·同门·风听不清楚自己那一天是怎么就答应了凤连枝的请求,脑子里只有“又是闻海声”这四个大字在不断回旋。
甚至深夜的噩梦之中,也出现了闻海声的身影·梦中的闻海声是他救起的,梦中的闻海声也是他的好友而非凤连枝的,梦中的闻海声在最后被红衣女子用水袖活活勒死,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
而他,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亲眼看着那个红衣女子在杀了所有人之后让天雷落到闻海声的尸体之上··他最后也不清楚自己是内伤过重死的,还是被之后的几道雷劈死的。
·于是他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他起身去桌案边倒了一杯茶,水声刚落完,门外一声惊雷,将他手中的茶壶惊掉··风声大作,刮开的门窗不断哐啷哐啷发出响声。
他走过去关窗,正巧看见门外的天穹之上露出一点鱼肚白的光,照亮了四周围着它的云·风听正奇怪这天象时,忽然又是一道惊雷,将他的心脏摔了一摔·风听心有余悸地收回目光,掠过对面屋檐的时候却看见了被雷光照亮的半张脸。
轰隆轰隆又是几道惊雷,那半张脸在他面前一掠而过,扛着一个麻袋,里面装了个人似的··风听惊慌关窗,靠着窗户心脏剧烈跳动·他急匆匆地下楼,沿路撞翻了不少器物,整个风家都从睡梦中被惊醒。
风听冲出风家的门,嘭嘭嘭地敲隔壁凤家的门,整个凤家又被他吵醒··凤家夫妻本来是有些不满的,却在听见风听说了一句“所有人都在连枝呢”之后骤然失色。
快穿系统·凤连枝的确没来,侍女说路过她的房间时也没有听见动静··一大群人急吼吼地赶到了凤连枝的房间,敲了半天没人应门之后选择了撞门,只是撞开后看见的果然是一地狼藉,地上还倒着几个春山派的弟子,而窗门大开,贼人显然是从那里出去的。
风听上前摇醒一位春山派的弟子,只见那弟子模糊中吐出几个字:“悬崖”、“血脉”··风听梦中那只红如晚霞的火凤刺破梦境与现实的隔膜,来到了他的面前。
“连枝的凤凰血脉被发现了”·那弟子点头之后昏迷过去,风听起身,任由大夫上前为那些弟子治疗··“去看看春山派还有什么人在,请他们来帮忙,其余的人,和我一起上后山”风听一声令下,六神无主的两家人忽然找到了主心骨,临离开时,凤家夫妻还拉着风听的手哭,说什么都不会再让女儿进入什么修真界了。
风听将双手从凤家夫妻手中抽离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双手愣了片刻,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最后的女人,和最后那些回到脑海里的记忆又是什么·一些若有若无的词句回到他的脑海之中,他慢慢握紧了双手,带着一行人上了山。
第六章 ·这天空在酝酿一场瓢泼大雨··风听冲上悬崖,又是在那个地方,他再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他让所有人都躲在离悬崖不远处,这些敌人不是人多就能取胜的,因此,他选择了孤身涉险。
那些黑衣人也看见了他,一身单薄的中衣在风中飒飒抖动··“我还以为你在等谁,原来是这小子·”扛着凤连枝的黑衣人说到·另一个黑衣人已经亮出手中的长剑:“他,可能是另一个材料。”
这算起来是风听第一次听见这些黑衣人说话,但他并没有把梦境当真,只是认为这些黑衣人有些喜欢废话··“死了的材料不新鲜,我先把他敲个半死如何”·“随你。”
扛着麻袋的黑衣人随口道,而盯上风听的黑衣人这时候也猝不及防地出手·风听没有习武,只能没有章法地挡一下,只是这挡着挡着,就挡出了肌肉记忆。
这也许不能算是他自己的记忆,因为他从来没有练过任何格挡术·但他的的确确是做出了正确的反应,而且不慢··黑衣人道一声“有趣”,手中攻势越发凌厉。
风听越过与他交手的黑衣人,看见后面的人将麻袋中的凤连枝放出来,手中还拿了一把匕首··在把凤连枝摆放好后,黑衣人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凤连枝微微一动,即将遭殃。
但就在这一瞬间,风听浑身爆发了巨大的能量,从空中厚厚的云层中蜿蜒下四条水色巨龙·风听的嗓子在死后出“住手”的那一刻失声,所有人都没能听见他的呐喊,却看见了背后降下气势腾腾的四条水龙。
鱼肚白的天空骤然散去- yin -霾,一瞬间亮如白昼·眨眼之剑,龙嘴撕碎与风听缠斗的黑衣人,而悬崖边上的黑衣人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进行防御。
今天他们这场取血的行动注定失败,接下来,他们只能以保全自己的撤退优先··但风听并不给他们这个机会,水龙巨大的身体在悬崖上乱窜一气,摔下去几个黑衣人,甩下去的黑衣人坠落时才想放出腰间的抓钩,却对上了水龙墨色的瞳孔,其中的愠怒终于化成实体,将一切燃烧殆尽·原先扛着凤连枝的黑衣人啐一口,单手挟住凤连枝,与风听对峙。
风听忌惮他手中的凤连枝,也不敢上前一步,四条水龙确是蠢蠢欲动··“放了她·”·“你过来,我会把她丢在这里,然后跳下去·”黑衣人这是在和风听谈条件。
“我杀了你照样能救她·”·“但却不能保证完整·”·风听盯着黑衣人的眼睛里像是要喷火··他一步一步靠近,黑衣人背后虎视眈眈的四条龙也是将头越凑越近,眼看着口水就要滴到黑衣人的头顶。
就在水龙的口水即将滴下的那一刻,黑衣人将手中的凤连枝甩出去,正好将风听勾到前面·没有站稳的风听往前窜了几步,忽然腹上一凉,那把用来献祭凤连枝的短刀确是到了他这边。
风听一摸腹部,都是鲜血··黑衣人往后跳去,即将消散的水龙窜过,啊呜一口,将黑衣人的头咬掉··而风听的身子,也已经掉出了外面,只有右手死死扯住悬崖的边沿。
凤连枝在这时睁开了眼,一切都如她所料,唯一出了差错的,还是风听这个人·她侧头,正好看见她的手离那把短刃很近·先前黑衣人的一甩让她也受了不小的伤,她便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只是将短刃拿起,然后扎进悬崖的地面。
裂缝从地面上的孔越裂越大,也终于爬到了悬崖的边缘,将风听的手圈在其中··而风听,已经快被疼痛弄得失去意识,最后只是迷迷糊糊看见了在悬崖断裂的小口处,一道掉下来一把匕首。
他想着终于可以解脱了,就这么任凭自己坠下悬崖··凤连枝咳嗽几声,从地面上爬起来,又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步,却忽然看见不远处冒出一大堆人来·风听叫他们来本是想防备着不时之需,却没想到让这些人见证了这些东西。
“怎么了吗”凤连枝扯出一个惨笑,管家老婆今天却没有安慰她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她张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所有人都发现自己失语了,风少爷召唤了水龙,那震荡天地的气势已经将他们惊得说不出话来。
之后风少爷被刺的时候更是看得所有人都心揪··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最后一刻,却看见了自家小姐谋杀风少爷的一幕··这让凤家的下人如何自处·“怎么了吗你们看见了阿风吗”·快穿系统·“小、小姐”凤家的侍女颤抖着声音说。
“嗯”·“你为什么要杀风少爷”虽然颤抖,但小侍女还是吼出声了。
陆续有人开始啜泣,也有人后退,指责声更是一浪接着一浪··“为什么”·“是啊小姐,他可是你未来的夫君啊”·“风少爷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他是我仇人,还有为什么”凤连枝笑着扫遍了所有人,这里面也有当初站在她身边指责风听和闻海声的人,在前一世。
前一世,他们是同一战线的,而这一世,既然选择分开,不如断个干净·凤鸣声起,大火燎遍这里的悬崖··凤连枝从火海中蹒跚而出,倒在前来营救的春山派二弟子冯春怀中,在昏迷之前留下了三个字:“对不起。”
··“检查过了,所有人身上都有黑衣人的弯刀造成的伤口,恐怕的确是被全歼的·”·冯春听了报告后沉默不语,看了眼凤连枝紧闭的门窗,道:“在谷底找到风家大少爷的尸首没”·“有玉佩,但是另外掉出来的,可能是掉下悬崖的过程中散落的,不能确定哪具是风少爷的。”
冯春点头,吩咐弟子不要把这事说出去,并表示由自己亲自去说·但见到了风家二老之后,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但什么也不说就代表了一切·风夫人当场就晕了过去,下人们又忙作一团。
不出两三天,风家就高悬起了白色灵幡,在风听的葬礼上,风家人把凤家人赶了出去,此后两家定是老死不相往来了··也许风家就没有将来了··冯春在这场变故中最心疼的还是凤连枝,因为自己死了未婚夫,还被全村人视为灾星。
拥有凤凰血脉并不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事,甚至可以说是这糟心的老天干的事,却需要这么瘦弱的肩膀来承担·而冯春的心疼,在凤连枝握着拳头说要修仙,为未婚夫报仇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而且这个小女孩又是大师兄的救命恩人,怎么能不怜惜她·冯春在风听的葬礼后正式向凤连枝递出了春山派的桂枝,凤连枝微微睁大着双眼,双目呆呆的,嘴角要笑不笑地停在哪里。
接着,她大哭··凤家的父母都为女儿揪心,在他们眼里,女儿是因为未婚夫之死才想去修仙的,原先是一个多么不爱修仙的人,现在就有多少可悲··凤连枝在一个清晨收拾了包袱离开了青山派,身上没有带任何贵重的金银玉器,孑然一身,像是踏上了一条一去不复返的清修路。
春山派中,童子正在打扫山阶,忽然脑袋上多了一个重量,把他的脑袋上的发髻揉乱,也揉得他摇来晃去,站不住脚跟··“二师兄”童子气得涨红了脸,忽然又见一个身影从二师兄背后出来,温声对他说:“你没事吧”·那是一个漂亮的女孩,比小童见过的所有仙子加起来都漂亮的那种漂亮。
“这是小师妹,你叫一声小师姐听听”·“虽然我不相信二师兄你这总是骗人的嘴,但我还是想说一声小师姐好·”小童凉凉的眼神落在冯春身上,“二师兄你真的有能力拐到这么可爱的小师姐”·凤连枝红了脸,冯春哈哈大笑:“去,告诉整个门派,最最令人尊敬的二师兄回来了”·“您可得了吧”但童子还是老老实实去了掌门面前禀告。
瞬间,整个春山派上下九都知道了有个新来的小师妹,冯春也难得被师弟们高看了一回·只有一个师兄,还不是很清楚··冯春去问闻海声的洞府时正好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闻海言,对于这个师妹,冯春可没有对凤连枝怜香惜玉的想法,乘其不备,一把飞剑就切去了她的裙角下放一大块:“礼尚往来,念你是个女子……”可惜冯春的话还没有说完,闻海言的鞭子就已经卷住他的脖子,剪短的铃刺扎进他的皮肤。
闻海言没有说话,但冯春看得出来她心情很不好··自诩妇女之友的冯春这时候也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说:“怎、怎么了”·闻海言斜睨他一眼,冷声道:“离那个姓凤的远一点。”
“为什么”·“我看不惯她”闻海言危险得看着冯春的下半身,“不然,我就……”·冯春两腿间一凉,这种事闻海言不是没有做过。
等闻海言走远之后,冯春才后知后觉地冲着闻海言的背影挑衅了几下,最后“切”了一声才走进闻海声的洞府··闻海声的洞府简洁而不简单,并不像别的修者那样干净得一穷二白。
闻海声听见他的动静,也从手中的书简中抬头起来··“《大学》师兄你怎么想起看这些了”冯春随手翻了一下闻海声面前的一摞书,都是些人间儒学的著作。
“没什么,只是忽然有些心烦,想找找有什么可以解忧的方法·”闻海声不动声色地收了书,在他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时候,几乎是抢回了冯春手中的书,还擦拭了一两下,像是宝藏被弄脏了。
冯春心思细腻,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得也有些奇怪:“解忧去逍遥阁啊,或者师兄不怕死,去魔界合欢也……”·话没说完,就被下了噤声咒··冯春幽幽盯着他师兄把书桌收拾好,然后才大发慈悲地把噤声咒解开。
快穿系统·冯春凉凉飘了闻海声一眼,听对方说到:“我说过是风家,不是凤家,你为何找错了人”·冯春一愣:“风家”·闻海声漆黑的眼瞳盯着他,一脸“这不废话吗”的表情。
冯春又对着洞府的顶端想了半天,最后哦了一声,气得闻海声差点直接掏剑出来怂对方下地狱见冥君··“所以呢”·“所以我应该是记错了,”冯春讨好道,“但是师兄你找的可是风家的大少爷”·闻海声睨他一眼:“我记得我说过他的名字。”
冯春的表情却变得有些一言难尽··“怎么了”冯春好半天都没有把话说清楚··冯春看他一眼,眼神又飘到了别处:“师兄你和风少爷是和什么关系”·“朋友,怎么了”前世是挚友,这辈子点头之交,和一下,大概也差不多了。
“朋友……”冯春轻声重复一遍,咀嚼这两个字里面的意思,“那么师兄你稳住·”·“怎么了”·“风少爷已经……牺牲了。”
冯春匮乏的词汇量最后只挤出干巴巴的这两个字,他也不敢抬头看闻海声的表情··“死了怎么死的”闻海声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但冯春不能该确定他是不是冷静过头,只是假象。
“为了救未婚妻死的·”·“未婚妻”·“就是小师妹,她没过门就死了丈夫,这才投奔我们春山派的·”·“死了丈夫就投奔我们春山派我们春山派是寡妇收容所不成”·冯春猛地抬头,但闻海声脸上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反而有些平淡。
闻海声落在冯春身上的目光直让冯春脊梁骨头发毛,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颤声道:“师兄你可别太伤心·”·“伤心”闻海声一怔。
“对啊要哭等会儿再哭”·闻海声轻笑:“你放心,我只是有些感慨·”·可是师兄你的表情不是那么说的,冯春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看见冯春一脸担忧,闻海声直接将人赶出了洞府,任凭对方在外面叫师兄·独自一人身在洞府时,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四书五经,他的脸色也不由得变得微妙··只是流过的眼泪不会再流第二次,他所认识的风听早在六年之前已经死去,这个萍水相逢的风听的死,只是让他有些感慨而已。
两个截然不同- xing -格的风听也许会拥有同一个灵魂,存在着某些不可改变的地方,但反正,以后清明节的酒水只会有一杯,大不了敬那个不知名的灵魂,道一句“我初遇过你两次”,然后向天一洒,又道一句“一路走好”。
··至于你的身后事,自由我来代天行道····风听这一生大概都是沉浸在梦里的,幻境一个接着一个,在幻境之中,他本是在庙堂上蹲守了千百年的石兽,后来被一个好事之徒带到了山间小城,蹲守在那高塔之上,看尽这一方小城的盛衰、阅尽人心善恶。
他称那好事之徒为恩人,虽不知为何,但从庙堂之上下来,他的确是充满喜悦和感激的··后来他拜了一个人为师,又修成大道,登上登仙桥,以一届石兽之身··而在这个梦境之中,本没有山野精怪,更没有妖修一说,他是这个世界千万年间第一个成精的非人之物,非兽非植,亦非人类。
他何来血脉之称·从梦中醒来时,疑惑也带到了这个现实世界,风听是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醒来,抬头却没有看见悬崖,天空安静得不像是之前酝酿过一阵狂风暴雨。
好在有人没有让他的疑惑持续太久,凭空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古怪的短发男子,看上去和他小时候见过的仙人有几分相似··“你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对方问,风听低头看见自己腰上的伤口果然已经不再流血。
“这是我的空间,你从山崖上掉下来,正好砸进了我的空间·”也把我砸醒了··但最后一句话男子没有说出来··“抱歉·”风听道歉,拱手行了个礼。
对方很不习惯地托住他的手:“你这样我反而不大习惯·”·风听听了也就作罢,听得出男子语气里的熟稔,不由好奇:“这位兄台,我们以前见过吗”·男子思考了一会儿:“没有,但我知道你。”
风听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名气:“这是何意”·男子笑道:“这是天君给我的空间,如果你能这么砸进来,一定是有和这个空间同样的气息,以及,身为死物的气息。”
男子说出这话的时候才觉得有些尴尬了,面前的风听看上去不像是拥有本体记忆的··但风听已经不再不把梦境当回事了,他面上表情淡淡,并没有不悦的意思:“无妨,我可能真的只是死物。”
“你为何会这样觉得”·风听没有直接回答他,垂目想了一会儿,抬头盯着男人的眼睛:“不仅如此,我还觉得我应该认识道友。”
他用的是道友,在这一刻,他已经认同了自己身为修者的身份··男子诧异,却听得风听继续道:“稚鸟习飞,愚钝者先,师父提起你的时候不少,师兄。”
男子,也就是孙迟羽最终没有掩饰自己的讶异,半晌,方大笑起来:“我为何就得了个大弟子的席位天君说的”·风听对“天君”二字反应了好半会儿,才将他与梦境中的“师父”对应起来:“这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快穿系统·孙迟羽撇去自己的意外,只仔细观察了他的反应,试探着问:“你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风听摇头,孙迟羽又问:“那你还记得些什么”·“大多是琐碎的,连不到一起。”
“那你记得是谁害你的吗”·风听摇头:“不是体力不支,自己掉下来的吗”·孙迟羽脸色变得严肃,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洗干净的匕首,黑色底纹之上绣着赤红的扶桑花,在握手处镶嵌了一枚蓝色的灵石。
“没有什么标志”孙迟羽问··“扶桑花是魔界常用的纹饰之一,蓝色灵石随处可得,并不是什么稀罕物·”风听说这话的时候前世闻海声教给他的知识都浮回脑海里,此时的他,拥有了三世的线索,已经不是原来的翩翩少年郎了。
“既然如此,你也别多想·”孙迟羽安慰,“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风听这次沉默的时间最长,他的视线最终从草地移到了无垠的天空:“这里是师父造的”·“是啊,我觉得大人可能没有用多少心。”
“师兄错怪师父了,在他眼中,至简才是最广阔,看来师父当时的心情很好·”·孙迟羽没有试图纠正风听的称呼,只是笑着反问:“这话从何说起”·风听回过头来看他,难得享受这一刻在空间中的静谧:“因为师兄你回来了,师父一定很高兴。”
“师兄,要回去吗”·第七章 ·说书人拍板又是一段精彩流利的评书,赢得堂下喝彩声阵阵,青年挑逗窗沿上的鸟雀,气得急了的麻雀直接跳过来啄了他一口然后飞开,一双豆豆眼还盯着这个方向,生怕他来个报复。
这里的麻雀哪里是不怕人,分明是胆大包天··青年被逗笑了,也就放过了可怜的小麻雀,扭头去看楼下的说书人··说书人又赢得一个满堂彩,说着说着,就说起了那修真界最近一枝独秀的春山派,说到春山派出了几个不世的天才,也说到了风御四海的闻海声、雷动云霄的闻海言、万物逢春的冯春和万鸟朝凤的凤连枝。
听见那几人在万宗大比之上名动天下,在葵生海秘境拔得头筹,又在对魔族攻城战中立下赫赫战功,青年不由得叹一声那个世界依然是那么精彩··“你不需要回去吗”·“回哪儿去”·青年抬头看见另一名男子从楼下走上来,唤了声师兄。
他的师兄不是什么出色的人,在这争奇斗艳的修真界,更是低调得像是青松下的盘石,只有衬着别人的分··但这样的人才有烟火气,走在这人间的集市中没有丝毫的违和。
“去看看你的未婚妻·”师兄促狭地看他一眼,青年神色不变:“我们的婚约早就失效了,从我死了的那一刻开始·”青年正是在人间消失了三十年的风听,而他的未婚妻,则是春山派的万鸟朝凤。
风听喝完了杯中的茶,一扭头,忽然想到:“倒是师兄你,现在被困在这个世界是没有办法去别的世界的吧你的小徒弟又该怎么办”·孙迟羽一噎,各种调侃都咽了回去:“你的- xing -格就和他差不多,你还更活泼些。”
“这是思念小弟子了”·孙迟羽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斜睨他一眼··风听笑一声后就继续听说书人讲书,随着日暮的降临,茶馆中的人也越来越少,说书人从台上下来,去了后堂。
风听见人消失在门帘后,也起身准备离开:“师兄,今夜去借宿”·“我把客栈的房间全给你包了”孙迟羽抽抽嘴角,只是等风听离开后他才发现并不需要这样办,客栈已经没有房间了。
看见一群挤在客栈一楼的修士,孙迟羽光从他们的衣服就分辨出来的门派有两三个,其中还包括了新起之秀春山派和老牌大门派天澈门··孙迟羽认识的人不多,自然也没有认出来这些人里的李舜予和春山四人,他在这些门派僵持之时抢先定了一间房,多塞了小二一些银子才换得了一间比较宽敞的。
转过楼角就看不见楼下各种纷扰了····风听敲响风家的门,出来开门的是一名年轻的女子··看来是风家现在的儿媳妇··那名女子见他半晌不肯说话,又戴着个斗笠鬼鬼祟祟的,见状就想关门。
风听手疾眼快地塞了一只手在门框上:“夫人请等等,在下是借宿的·”·“借宿去镇上的酒楼·”女子的警惕心并不低,按着门的力道没有一点放松,夹得风听的手有些疼。
风听不得不摘下斗笠,赔笑道:“在下谢至,是个散修,路过此地,客栈已经满客,都是些不好惹的大门派,只得出此下策,来这里借个宿·”·“风家不让外人借宿。”
“这……”风听知道一些风家自从他离开后的规矩,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摆到明面上来··风家的其他人听见了这里的动静,便让这家的男人出来看看,首先出来的,便是方才的说书人。
说书人在酒楼瞥见过风听一眼,知道这人气度的确不凡,也能飞檐走壁,的确是个修真者·凡是修真者,就没有好惹的··说书人做主,让自己媳妇松开门把手,女子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照做。
风听没有对这张脸做任何掩饰,闻声出来见到风听的二老都呆立在原地,见状,说书人和媳妇不由得有些后悔,他本是打算与人寒暄几句后才委婉地赶人,而现在……毕竟修真者再怎么厉害,都比不上自家已经年近八十的二老重要。
“在下谢至,无名散修,今夜想要借宿于此,还望主人家不吝·”风听抱拳笑道,全然没有三十年前的木讷,二老这才反应过来,拉着儿子让人家好好招待。
快穿系统·风家的儿子背后拉着父母问事情原委,二老两行老泪纵横而下,道出了当年风听的身世,又道:“他若有兄弟,长得像也不足为奇·而他兄弟即是个修者,说不定兄弟二人在流落之前也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孩子,平白吃了那么多年苦,指不定有多少可怜。”
风悦也是风家二老收养的一个流浪儿,现在在这已经落魄的风家,虽是不清楚当年风家在这里的风光,也是十分感激生活的馈赠了··他听了深有同感,连连应下,也回去对着媳妇耳提面命,不许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风悦的媳妇仍是有些不满,但也只能埋在心里··风听在客厅等了一会儿,风悦才出来,端着一壶茶,来替他满上了茶水··风听环视这风家的宅子,对风悦和颜一笑:“府上的宅子有些年头了”·“约摸半百多一个零头。”
风悦回答,暗中观察这位据说与自己哥哥一模一样的人,也不得不叹一句真是个好儿郎,偏生落得个寸竹不出头··“挺好,再养个半百,估计就可以用来养人了。”
“养人”·风听做出一副诧异的样子:“府上不知道吗这样的新宅往往是要先落个‘糟’字,等时间久了之后,才能回过来报答他的主人。”
“好物需久养,道长说的对·”风悦被他这一串话彻底愉悦了,不管他这话是真是假,风悦心中的无力总是放下了一半·他本就不是经商的料,这几年来风家的产业无人打理,也就渐渐落败了,风悦总有一种自己要负上主要责任的感觉,巨大的压力压得他十年来没有睡过什么好觉。
·二人相谈甚欢,临到熄灯之时,风悦才领着人去了后面的小楼阁,边走边介绍着:“这是我风家还在昌盛之时贵客居住的地方,我已经打发安娘来这里打扫过了,凑合凑合今晚还能住一下人。”
安娘就是风悦的妻子··风听听了道一声多谢,跟在风悦背后往楼上走··风家小楼阁的楼梯是砌在外面的,从楼梯上正好能见着绿水青山,也能见着隔壁家的小楼台。
凤家的小楼台是近些年砌的,倒是有和风家比一比的意思·这里平日里也是招待客人的场所,偶尔也是凤家二少爷赏月作词的场所··凤家二少爷是个喜欢吟诗弄月的人,年岁不过弱冠,算是凤家夫妻老来得子,被全家宠着还没能长成歪样也是实属难得。
风听自然是打听到了这些消息,也一扭头就看见了凤家二少爷带着些人上去·察觉到风家这边的目光,凤二少爷凤连翼也扭头过来看,连着吸引了身后哪些修者的目光。
“怎么了”李舜予说话转头的瞬间,其余的话就都卡在了那里··“不过是落魄已久的风家,还总是端着个大户人家的架子,也不看别人给不给面子。”
凤连翼嗤笑,却听李舜予皱眉道:“凤少爷,我知你没有什么恶意,但说话请谨慎一些,惹火上身不是纨绔子弟的特权·”·凤连翼听了赶忙解释,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何风家还能接受修者的借宿。”
凤连翼习得了一些基础,即使没有灵根,也能活得比别人长些,看出凡人与修者的区别更是不在话下··李舜予将视线移开,回到:“兴许是风家什么特殊的人,才能让他们破例。”
但风家在明面上的关系中,的确没有修真者在内··“走吧,明日还要继续进行排查·”话虽是这么说,但三十年前回去后,问辰长老将他们要寻找的那位贵人再描述了一遍,李舜予越听越像风听,遍派出人去寻找风听的消息。
而就在这时,问辰长老突然占卜出贵人的死讯,当时就吐了两口鲜血,等李舜予派去招人的弟子回来后,得到的答案也是“死亡”,这么一来,李舜予就更加确定风听就是他要找的那位贵人。
只是已经错过,也不好再怎么说了··大约半年过后,星盘上的那颗星再度亮起的时候,问辰长老高兴得跟疯了似的·李舜予一得知消息,就赶往风家查看,但看见风家二老瞬间犹如百岁老人的双目,他还是把消息吞下去,选择在找到风听之后在告诉二位。
但这一找就是三十年,李舜予现在甚至有些庆幸当初没有直接告诉二老,让他们抱一个不切实际的梦··而现在,梦突然就被打破了··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风听,二老竟然愿意放他进来,而且还是当客人·“姐闻师兄他们从来不住我们家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留着那几间房间呢”凤连翼皱眉看着站在楼梯上面的红衣女修,他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风家小阁楼又拉扯回来。
“我们家不是客栈,你总是带着人来来往往成何体统”女修厉声斥道,秀气的眉毛横挑,生气时也带着独特的韵味··“成何体统难道闻师兄就不是客人了你这样倒贴人家可曾看过你一眼”凤连翼忍不住笑出声,直接拆了凤连枝的台。
凤连枝一张脸涨得通红,像是醉了酒一般··“你大逆不道”·在对面小阁楼的风听与风悦道谢后进了房,推开窗户上的一条缝,正好看见了对面那个红衣的身影。
和梦里最后杀了他和闻家兄妹三人的红衣女子一模一样··风听此时对凤连枝的爱慕不知如何转化,只能压在了心底··关上窗,那边的各种勾心斗角都被关在窗外,看着熟悉的摆设,风听的睡意很快涌上来,片刻之后,他就枕着一摞书睡着了,就像当年避难时一样。
风听早上是被外面的嘈杂吵醒的,风听推开窗去看,楼下风家和凤家夹着的小巷里,几个人正乱成一团·定睛一看,还是那几个熟悉的人,柳唐还是和当年一样揪着春山派的人不依不饶,而春山派之中最先沉不住气的反而是说好话的冯春。
他们不知为何吵起来,总之看上去半大不小的人还是和当年一样有活力··风听瞥一眼劝架的阵容,顿时没了耐心看下去··他和风悦打了个招呼,又问了声风家二老的状况,才放心地出去。
快穿系统·孙迟羽已经在路口等他,见他来了,才远远地打个招呼,不再靠着墙··他们此行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怎么可能再多管些闲事·又带上斗笠,风听和孙迟羽混入人群之中。
第八章 ·问辰从天端舀起一勺星辰,拣出一颗捉住,将它交给了何秋长的大弟子李舜予··“切记,星辰在各归其主之前,不得转交于你与他以外的人。”
李舜予睁开双眼之后,看了眼与春山派吵得不可开交的柳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过是一两间屋子的事,两家大师兄都还没有拍板定案,你们却吵得不可开交算个什么事·只是还没有等出手,对面春山派的大师兄脑子里的神经就崩断了——之间闻海声从风中抓出一把剑,直接抵在冯春脖子上,- yin -鸷道:“我早就说过,住在客栈,你非要弄这么一出,现在很好玩吗”·“哥……”闻海言想要制止,却又后退一步,只是手中的鞭子已经就位,生怕自家越来越暴躁的哥哥一不小心出手将人送上了西天。
冯春额角流下一滴冷汗,也不知为什么,闻海声这尊大神是和他们的小师妹关系越来越差,可能是被小师妹这个天才不断追赶、反超,才会弄得这么焦躁·闻海声转而把脾气发在了其他所有人身上,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 xing -伤害,却也是真的让人不怎么好受。
“大师兄,这是在别的门派面前”春山派的弟子忍不住出声提醒··闻海声手一松开,手中的剑就和风一样消散在所有人面前。
李舜予也是忍不住怀疑风灵根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喜怒无常,他们门派中也有一个··闻海声想李舜予抱拳行礼,道:“让天澈门见笑了·”·“没有没有,是天澈门抢占春山派房间在先,我这就让弟子们收拾收拾搬出来。”
李舜予笑得很公式化,却也不乏真心,总是让人觉得很舒服··闻海声并没有接受这个提议,只是一拱手道:“天澈门大义,反倒显得是我春山派小气了,不如就拿这一天的猎物作注,多者赢得那两间房。”
·“两间”·“舍妹一间,二师弟一间,我春山派本只这二人需住凤家·”·李舜予没有问为什么闻海声自己从不入住凤家,他看一眼冯春和闻海言,便就明白了为何闻海声要将这二人打包踢出去。
“可·”·“日落时城隍庙见·”·“日落时城隍庙见”·两派弟子散去,冯春已经很快就枯木逢春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闻海声没什么劲头地看他一眼,打了个哈欠,问闻海言:“那个女人呢”·闻海言虽然是奇怪哥哥为何在凤连枝面前和背后是两副面孔,却也没有对此置什么喙,只更用心地替自家哥哥掩饰。
“还没有出来·”·“不是我说你,大师兄·你不喜欢人家就不喜欢,为什么要吊着人家”冯春忍不住出声,他也是这种态度的知情人之一,却始终弄不懂闻海声的意思。
闻海言剜他一眼,闻海声又凝成了一柄风刃架在冯春脖子上:“我说过,但你信了吗”·冯春只是哈哈大笑,并好好嘲笑了大师兄一番,然后又理所当然地被赶出去。
闻海言虽是半信半疑,却也有自己的判断,而冯春,却一直是对那个女人毫不怀疑··闻海声现在还肯带着他玩完全是出于往日情谊了··“把、把剑放下,大师兄你怎么越来越喜欢玩剑了”尤其还是喜欢拿剑指着别人的脖子。
闻海声没有回答,闻海言也知道这个问题触及哥哥不愿意回答的区域了,赶忙先把人从哥哥身边踢开,赶出去收拾魔修了··“哥,我也走了·”闻海言同她哥道别,却突然被拉住,回头只见闻海声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
闻海声像以前一样,一字一句强调:“护好自己,尤其是脖子·”·闻海言点头,玲珑的头颅顶在脖子上,看上去很容易就摘下··闻海声从梦魇中挣扎出来,看了一眼天空,明明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却总有人在晴天挣扎。
每当听见普通人看着晴天说一声真是个好天气,会不会有人跳出来杀了那个认为晴天是好天气的人·他摇头挥去脑海中各种思虑,只把注意力放在双目双耳,睁眼之时,十里长街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都涌进他的脑海,识海一时间被塞满了各种声音,他从里面仔细分辨逃亡的魔族的声音。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精神的工作,确是最为直接最为有效的··忽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两个声音··“师兄,线报说我们要找的第二十八个在黑龙泽,现在就去”这个声音听上去竟十分熟悉。
“不急,他们给的情报什么时候准过,大抵是数天前还在黑龙泽,你说那里这么大一块地方,都没个遮挡,哪里来的藏身之地”·“蜃楼”·“如果真是蜃楼,恐怕早就被什么大修发现了。”
对话到这里被掐断,闻海声把意识从开始混乱的识海抽离,闭气运功,将所有声音和杂念都冲碎,化成一阵意念之风冲出体外·这是他死后在这个身体里醒来就发现的功法之一,同是风属- xing -,却比一般的风系功法更为耗费心神。
闻海声从那种玄妙的境界出来时,整个人天旋地转··等稳住自己之后,才想起了黑龙泽是什么地方,就是上辈子风听练习术法的地方··既然不去黑龙泽,那又去什么地方·第二十八个又是什么意思···风悦看见风听时,风听点了个头权当打招呼,风悦一笑,继续说到:“这回,我们来讲那个修真界盛传的无名师兄弟。”
快穿系统·这一句话落下,下面立刻就有人拍案叫好·风悦拍了下醒木:“就是那追杀魔域二十八宿的无名兄弟”·堂下还没听见故事,就是满堂喝彩。
孙迟羽侧头说到:“你看,我们还没进那正道,倒是已经进了评书·”·“只可惜,二十八宿还剩个零头在逃·”风听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
听了一会儿,他又忽然问到:“为何那些魔头偏偏要用二十八宿的名字”·“你读了那么多书,自然也知道名实之说不是”·“孔孟,怎么了”在风听视线的死角,一名青年听见这句话停住了下楼的脚步。
孙迟羽解释:“所有名不副实的人都会害怕,而害怕是会传染的,疑心也会传染,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人人都向往一个美好的名头’·”·“师兄,你的说法恐怕有些绝对。”
“在人言可畏的世界里,事实往往不是那么简单的……”孙迟羽漫不经心的视线忽然在某处停住,他转了话:“小谢,你被发现了。”
风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了从客栈上头下来的闻海声··闻海声的目光很平静,但就是黏在风听的身上,让人无法忽视··风听将撩起一半的斗笠摘下,露出自己的脸,对孙迟羽说到:“不存在什么发现与被发现,迟早有一天,风听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句话被闻海声捕捉到,他往下走了几步,忽然脚步开始加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可他只能不断地拨开前面的人群前进,而前面的孙迟羽和风听也出了客栈,转瞬消失在人群中。
追出来的闻海声设呢么都没有找到,但他焦躁的内心突然开始平静,好像尘埃落定,好像见到了既定的事实··反正那个人,是他认识的风听,也不是,按照那个人的说法,他只是一个暂时以“风听”这个名字存在于世间的一个人,迟早有一天,他会消失成为另一个人。
所以,他们要去哪儿·这是闻海声在冷静下来后想到的第一个问题··是找二十八宿的最后一个吗·而孙迟羽和风听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动用了灵力,转眼消失在了城镇里,又转眼出现在了城郊的旧庙之中。
二人方才落地,孙迟羽就开口问到:“你又逃了”·“这是引路·”·孙迟羽有些想不清为何“风听”可以如此反常,出现在风家人的视野中却不告诉他们自己就是风听,告诉闻海声自己还活着又说自己即将消失。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最为自私自利的行为··但风听知道孙迟羽的想法,却连眼睛也没眨一下··风听需要存在,而谢至需要消失··中间体却无法平衡。
“师兄,接下来我们干什么”·“那些门派的小兔子们自然会把人赶到我们这里,只要守株待兔就好了·”·夜幕即将降临,当落日在西方的天空勾出的金色从一片沦为一丝的时候,这场狩猎就开始了。
先是从黑暗中冒出了几个点,在墨色的背景画上不安分地移动··蛰伏在黑暗中的风听动了动,换了个姿势,使得视野中的人影更加清晰·那几个身影最终在旧庙的屋顶停下,脚步移动时挪下簌簌几道沙子。
门外传来几道风声,沙石滚动,树叶在另一侧的月色下拉出长影,乌鸦鸣叫,令人脊背发凉··昏昼交替之时,是夜行生物开始活跃的起点··风听听见一些动静,按住了想要出手的孙迟羽。
孙迟羽不解地看他一眼,却见风听给了一个眼色·顺着风听的眼色往外看,在月色下正有一条双眼暗红的大蛇吐着信子,死死盯着他们的方向··畜生一向最为灵敏。
大概也是这样灵敏的感觉才让这个本身实力不强的“翼火蛇”逃了这么久··二人屏息,翼火蛇和他的手下已经开始警惕··再过不久,这里就是那些门派完成一日的狩猎后聚集的地方,而翼火蛇信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这一条的可能- xing -更大。
由此,二人选择了在这里蹲守··远处脚步声陆续响起,第一个到达这里的人即将来到,那是一个穿着绿袍的春山派弟子,他站在远处踮着脚张望了一会儿,却没有靠近。
但是翼火蛇已经迫不及待吞噬他的猎物,然后伪装成这个人,潜伏在正道之中,拜托那两个烦人的家伙··一步、两步··翼火蛇几乎是在数那个弟子走的步数。
风声将翼火蛇微弱的声音吹得几近于无,他的灵蟒在空气中嗅到了些什么,但仔细一闻,却只是错觉··当然,也有可能是它眼中藏在后面的胆小鬼··翼火蛇倒挂在屋梁上,他的手下在暗处吃吃地笑,这让春山派的弟子好像是进了什么魔窟,虽然眼前空无一人,确是有什么人在这里,或说,在暗中窥视他。
这种认知让他很难受··翼火蛇吐长了他的信子,灵蟒像是一根粗大的麻绳突然从上面掉下里··春山派的弟子吓了一跳,拍了下胸膛,却在拍第二下的时候僵住,因为翼火蛇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猩红的蛇瞳里是嗜血的残忍。
·疾风掠过,将逃脱不及的翼火蛇钉在墙上,他瞬间化为一滩黑水从墙上流下,灌入沟中,却被突然地大水挡住去路·这是追杀他的那个小子常用的套路,接着果然是一道土墙。
他化为一只蝙蝠冲上土墙上方,接着应该是土盖封顶·翼火蛇都要笑出来了,却忘记了一开始他是被什么戳破图谋的,他冲上飞,等反应过来时翅膀已经被削去,鲜红的血从身体里漫出来,而蝙蝠的翅膀也被砸到地上,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没有双臂的一个人。
吃来的疼痛让他大叫起来,好像在下一刻就会死去·但天不如人愿,他的双臂被一层特殊物质层层封住,竟是没有一滴血落出来··快穿系统·而在不远处,他的几个小弟连挣扎都没有,已经成了无主的躯壳。
“你见过这把匕首没有”有人把一把格桑花的匕首拎到他的面前··在翼火蛇的视野里,只有一个面色冷峻的男人,不是他认识的无名兄弟。
“你觉得你还有别的路可选”抱着双臂的男人见他看自己,转头冷笑··“既然都是死,还有什么差别”·他们这么说,一定还有回旋的余地,翼火蛇是这么想的。
风听和孙迟羽对视一眼,一枚水剑- she -去,直接了结了翼火蛇的姓名··“我还以为你会开条件·”闻海声上下打量了风听一遭··风听毫不在意:“不急,总会碰到一个肯说的。”
虽然他已经杀了二十八名星宿··“你还打算做这种无意义的事为什么不先调查幕后主使”·“调查那才是无意义的,比起报仇,倒不如说杀几个心术不正的人更符合我的心意。”
风听侧头看闻海声,那种表情看上去不像是把生死放在心上的人··也难怪,他能沉寂三十年专心杀敌··“你身上是什么怪味”风听忽然皱了眉头,和闻海声说话倒是没有一点的生疏。
“黑龙泽的泥,里面有翼火蛇的气息·”·怪不得翼火蛇一直没有发现闻海声·风听恍然大悟,莫名觉得闻海声这人的确可敬··然后他远离了闻海声一点。
闻海声看见风听的小动作,最终还是没有将黑龙泽的泥抹在对方身上··“其他门派快来了,我们先走·”孙迟羽收拾好从翼火蛇身上搜刮出来的东西,看了一眼闻海声,对风听说。
风听点头,向闻海声道别后消失在夜色里··闻海声走过去唤醒那名被他打晕的弟子,对一脸恐惧的弟子安慰道:“已经没事了·”·在这夜色中,人们陆陆续续赶到,只看见了翼火蛇几个随从的尸身,却没有看见翼火蛇的尸身。
对此,闻海声只是在闭目养神时不情不愿地抽空说了一句“逃了”,就任凭别人在那边义愤填膺····一份密报,一只火烛,一块辰宿宫的令牌,这是他们第十五次收到这样配置的战利品,而在刺杀第十三个二十八宿之前,他们还没有收到过那一份密报。
密报的内容还无法破译,而火烛的材质也始终成谜,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块令牌,是二十八宿每个人在辰宿宫独属的印记,看上去能够卡在什么上面,最终开启什么·虽然,这只是孙迟羽脑洞大开的结果。
风听第一次看见这块令牌的时候脑海中会有阵阵刺痛,等次数多了之后才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而那一份令他刺痛的记忆也渐渐清晰起来——他在凤连枝的手里见过这样的令牌,上辈子。
谜团越来越多,真相也越来越扑朔迷离,风听一度生出过放弃的念头,只是脑海中前世死前的挣扎让他从继续沉迷之中醒来,不得不面对最为现实的问题:“他要找的,到底是正道,还是魔道。”
“正魔之分,在于本心·”孙迟羽解释,而他所说,也正是天君所言··“接下来去魔界如何”风听提议,忽然听得外面一阵嘈杂,二人起身查看,却看见隔壁冯春正趾高气昂地入住凤家的小楼台,而天澈门的弟子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和他们的大师兄分开,住到客栈去。
这本来是一间简单的事情,但就是坏在了闻海声也随着闻海言来了··凤连枝以为他是要住进自己家,高兴地为他介绍自家的小楼台,羞涩道:“这还是师兄你在三十六年前离开我家后第一次回到我家。”
“回到”这个词用得有些微妙,听得风听条件反- she -地磨了磨牙··孙迟羽噗嗤地笑一声,看一眼对面已经发现这边动静的闻海声,打算到下面去找了风悦再要两间房。
孙迟羽回来时顺手帮风悦媳妇提了鸡笼,还在杀价时出了不小的力,又沾了风听的光,将两人接下来数日的住宿都搞定了,反正这些修者白日都不在这里,有没有这几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妥。
听到要三间房时风悦还愣了一下,却听孙迟羽含笑解释:“我师弟有个比较粘人的好友,可能会住进来·”·“比较粘人的好友”风悦似乎并不明白这两个词为何会组合到一起去,只听见孙迟羽继续解释:“而且他可能会成为我们的师弟,也算是同门。”
既然是将来的同门,风悦也就爽快答应了··而风听那边,他看见闻海声在看了一眼这边之后转头对凤连枝温声说到:“李师兄是天澈门的掌门大弟子,万不可怠慢了他。”
“可以在后院收拾出一间客房·”凤连枝急道,凤连翼听了嗤笑一声,扭头不看自己丢脸的姐姐··后院是自家男子和女眷住的地方,住了基本上和窥见女人脚踝差不多,怎么能是随便就收拾出来的地方·本来因为闻海声变脸差点白眼翻到天上的李舜予这时候只能乖乖收了自己的白眼,这样的女人,大概也只有闻海声能够稳住。
只是,这双方有多少真心,有多少算计,恐怕也只有双方自己才知道··“不必了,今日遇一多年不见的故友,甚是想念,倒不如乘这月色上佳,把酒一夜,清歌二三”闻海声说着后退几步,足尖一点跃上栏杆,站在月光下,一身青衣,清浚出尘。
他这举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只见他接下来腾空而起,翻入了对面风家的走廊,又手一撑,翻进了风听的房间:“对吗风少爷”·风听淡淡地看一眼闻海声,没有回答,转头看见对面的凤连枝也盯着他,一双晶莹的红瞳中惊涛骤起。
风听古井无波的双目中泛起一丝涟漪,随即消散,似乎从不曾出现··第九章 ··快穿系统“我想我需要重新和你认识一下,我叫谢至,言身寸,半云土。”
孙迟羽上来时正好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房间中窗门已经关闭,隔绝了对面窥视的眼睛,他抬手结了个阵,将偷听的耳朵也闭上··风声只幽幽传过去一句“好好做个人不行吗”·好好做个人不行吗·偏要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还要当什么圣人,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何处。
“做完了自我介绍,接下来说说怎么回事吧”孙迟羽推门进去,目光没有任何游移,直接落在闻海声头上,“你是怎么得到记忆和那些术法的”·闻海声没有丝毫犹豫:“上辈子死后被人拉到了这个世界之外,是他给我的。”
他只依稀记得上辈子死后被人拉扯到了一个空间,迷迷糊糊之间只能看见自己面对着一个球,那个球上蓝色绿色白色各种交杂,且白色的部分飞速转动··“你看见的是这个世界的云在后退,是时光倒流,”孙迟羽解释,“能描述一下那个人的样子吗”·“与他见过的仙人应该是同一个。”
闻海声指的是风听··“是阁主·”风听应和··“阁主没有说什么”·“他似乎不是很想说。”
闻海声捏着下巴思考,那时候那个仙人的确是没有说更多的东西·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问风听:“你还记不记得上辈子是怎么死的”·风听不是很想讨论到这个话题,却还是老实回答了:“被天雷击中。”
“我呢”·“被连枝……掐死·”他艰难地说,闻海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称呼——连枝。
“你还在留恋她哪怕她上辈子从小开始就准备谋害你”·这一句话犹如惊雷闪过,将风听震在原地··孙迟羽打圆场:“他不记得上辈子死前到底说了什么才会翻脸。”
闻海声闻言看了孙迟羽一眼,酝酿了一会儿之后对风听继续说到:“你上辈子死前想起的事情就是你小时候的事情,你也不记得了”·风听真的没有一点概念,他只是摇头。
“海边,是为了溺死你·山谷,是利用狼虎杀你·悬崖,是为了推你下去·”·闻海声所言和小时候每次转身时凤连枝不自然的笑脸重叠起来,这一辈子凤连枝每每看见他开始的不屑也重新浮上来。
孙迟羽抓住了最后几个字,把风听从迷茫之中拽出来:“你跌下悬崖之前不是已经把所有人都清理干净了只有凤连枝在悬崖边”·“她昏迷了,我说过。”
话虽是这么说,风听的内心也是不愿意相信凤连枝的·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他的内心就只是想将凤连枝控制起来,而从来没有想过放任她·他曾经以为这是一种扭曲的爱,毕竟这就是家中的那些侍女们最喜欢的戏码。
他试着控制自己内心的想法,让自己对凤连枝的好感更多一些,多到不愿意伤害她……·“二十八宿是怎么回事”闻海声突然打破沉默,把话题扯回傍晚的事情。
风听恢复得很快,思考片刻后解释道:“二十八宿的牵涉面是魔族之中最广的,可以破坏比较多的组织的手脚·而且他们也是最喜欢扶桑花的组织·”做的事情越是黑暗,越是向往太阳。
这里的魔族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并不奇怪,因为称为魔族,实际上还是人··“你们没有方向”·“不是所有故事都是有引子的。”
孙迟羽回答··“那么目的呢比如说,为什么盯上的目标都是神兽血脉的·”·“你知道什么”·闻海声看着风听的眼睛:“你和我们不一样,对吗”·风听当然和他们不一样,他不是血脉,是前世,是气息。
一头石兽怎么会有血脉·“我不重要·”·“重要的反而是你,”这个答案出乎他们的意料,“因为你的存在,他们少捏造了一个神兽。”
“但我不是神兽·”风听回答··神兽,风听见过不少,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在人族有足够强的实力抗衡神兽之前,天君是不会放出那些祸害去破坏三千世界的平衡的。
这三千世界,讲的,还是平衡二字··“修者不足以抵抗神兽,我见过天君关上兽世的出入口,而每隔一段时间,也只放出几只神兽到有强大修者的世界去,即约束修者的过分壮大而残害其他精怪,也防止神兽脱离了笼子之后酿成大祸。”
“听上去真的是对两方面都无情·”·“但这就是天道需要做的·”风听回答··“天道”·“天道。”
关于神兽的话题到这里就没有了继续的需要,风听肯定的声音已经给了闻海声疑问的答案——“这个世界现在是脱离天道的控制的为什么”·风听转头看孙迟羽,接下来就是孙迟羽的司职范围。
、·“此三千非彼三千,所有世界都是主神的创物,而你们的世界,是主神不完全的造物,是按着既定轨迹行走的世界·”·主神对天道的理解,就是安排一个人的命运,就像是写出无数剧本,然后将一个一个提线木偶放到这个舞台上演出给别人看。
因为主神以前就是这些提线木偶中的一个,这是他自己的理解,也是一个错误的理解,才诞生了这么多错误的世界··“那么……没有提线木偶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没有提线木偶的世界”孙迟羽说到这句话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没有什么差别,只是一切都变得不可知。”
快穿系统·“为什么”·“因为人心是天道唯一无法把控的东西,因为世界属于人们,人们才会将人心的差错赖到天道头上。”
“闻道长,我就问一句,被创造的你,有没有怨恨过天道”···曾经怨恨过,但恨来恨去,为什么不恨把自己生下来的父母呢·仇恨本来就是一件无解的事,因为你发现你其实可以恨遍整个世界,恨到最后,最恨的是自己。
还不如一刀来得痛快··为什么要出生呢·闻海声早晨从榻上醒来时没有动,也没有转动眼珠,只是看着床顶··他什么都没有梦到,修者本没有睡眠,难得睡了一觉,睡前又想了很多,包括闻家那些欢快的抑或不悦的时光,却没有梦见这些时光的任何有关的事。
风听在各自回房时还问了一句血脉到底是怎植入的,闻海声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这方面的记忆··“无论如何,你还是不要去试的好·”风听眼里总有种奇怪的情绪,是闻海声无法解读的,也是令人感觉不安的。
风听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件事听进去,只说了声晚安,就关上了门··次日狩猎还是要继续,几人出了风家的门,正好遇上了等在门外的几人,包括·凤连枝、李舜予在内,都对风听有不少兴趣的。
抢在所有人面前,闻海声先介绍了他们:“就是那对无名师兄弟·”·“师兄,无名不会真的是无名吧”冯春不知为何,眼神怪异地看着风听,又看看闻海声。
“谢至,言身寸、半云土,谢至·”风听抢先介绍,又见孙迟羽过来,顺口道:“我师兄,孙羽,子小孙、双习羽·”他的介绍和本人一样寡淡,这么一来,让所有人的兴趣减了不少,毕竟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这个插曲很快就被略过,孙迟羽和他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先行离开,风听对他人解释:“我师侄下落不明,他每天都会去找一下·”但毕竟不一定存在于这个世界,实际上能不能找到还是个未知数。
剩下的几人很快开始分配任务,此次众多门派聚集在此处是得到了潜伏于魔道的卧底的线报,得知了此次魔道将有一次重大行动,在目的未知、兵力未知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借一次试炼为名,到此处“寻宝除魔”,而他们常说的“狩猎”,明面上更多的是指拔除人心中的杂念和魔气滋养的养料,而实际上,就是猎魔无误了。
风听作为一个将二十八宿全歼的人,自然是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欢迎,一个人出去猎魔的念头也被现实无情地打破,风听有些不满地看着眼前天澈门的小队,只觉得对方一定会阻碍他暗中探查二十八宿背后组织,这样一来,他的行动只会更加缓慢。
加之近年来记忆恢复缓慢,前前世为何而死、而又为何落入此地,都是未知数··他更是不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只能暂时猎魔排遣一下内心的郁闷··进度太缓慢了。
他又叹了一口气,走在他身侧的李舜予不解地看他,只觉得这个谢至和自己认识的风听大不一样,除了- xing -格以外,还有那不可思议的杀伤力··风听在猎魔时出的贡献确是实打实的,背后一条水龙基本上是闭着眼睛杀魔,一口下去就是端了一个魔窟,比起小队更有效率。
李舜予真的有种自己拖了后腿的感觉··他握了握腰间的储物袋,拿不定主意是否把星辰直接交给对方,万一,不是呢·“风兄”李舜予喊道,他看见“谢至”走路的姿势僵硬一瞬。
他这下有了把握,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储物袋递给了风听:“你是风听,对吧”·风听看了一眼四周,丢下一个隔音阵:“怎么了”·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问出风听的身份,李舜予一时间有些呆愣,直到风听摇了下他的肩膀,才回过神。
“如果风道友无所谓的,为何还有隐瞒身份”·“麻烦比较多·”而现在看来,隐瞒了反而麻烦更多,每个人都要试探一遍。
“那么风道友就是天君的弟子了”李舜予忽然说,风听本想点头,但听清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天君”风听装傻,但李舜予已经从他语气的生硬转折推断出了现在的风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李舜予没有给风听再拒绝的机会,将手中的储物袋塞到风听手里,风听推拒了几次没有成功,面上略带不悦道:“李道友,请问这里面是什么”·“问辰长老说,您打开了就知道了。”
又是这样的卖关子,风听却没有急着打开,只是把这个储物袋收在怀中,道了一声谢,并没有多少真诚··李舜予见他收下,才笑出来,揽过他的肩膀,哥俩好似的拍了拍。
但想叙的旧还没出口,就听见背后有人叫自己,转身一看,正好看见冯春死死盯着自己搭在风听肩膀上的手····“海言,我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闻海言将手中的鞭子从魔物的身上松开,回头看了一眼她哥,郑重道:“三十年前。
哥,是不是因为冯春说的叫‘风听’的”·“不是,我说的是我被赶出来之前开始怪异的时候·”闻海声从墙头上跳下来,闻海言一愣,皱眉,看上去有些担心:“四十三年前,怎么了”·“你知道凤连枝是和我一样的,对吗”·闻海言点头,这也是她为数不多能容忍凤连枝的原因之一。
“那你知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还有很多”·闻海言只知道当年被赶出闻家的时候以闻家老太爷为首的老人们是对哥哥又是怜惜又是恐惧的,好像病怏怏的哥哥会带来什么灾难。
再到后来被春山派掌门捡到、收养,这些事就像是过眼云烟一样飘过去了,直到后来被追杀,兄妹俩才从春山派安逸的梦中醒来,开始了没日没夜的与身后野兽拼脚力的生活。
快穿系统·闻海声回忆了一下四十三年前还是小孩的自己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想想除了一日三餐以外的生活中又有什么意外·想来想去还是只有在十岁生辰的时候去了一趟星海,在那里捞到了一条不大却特别亮的鱼。
所谓的星海不过是一个不大的湖泊,在天澈门的附近,在这个世界诞生之初,实际上是遍布碎屑的,这些碎屑不大、能发亮,拥有一定的灵力却不能被生灵消化·而后来天澈门的一位掌门将各地的碎屑收集以后填入门派附近的一个湖,也就形成了湖中净是“星星”的奇景。
对当时的小闻海声来说,还真的是极大的诱惑··“但凤连枝又是如何得到凤凰血脉的”闻海声喃喃自语,说话时正好被闻海言听见。
闻海言收了手中的长鞭,准备离开这个院子去下一个魔修的窝点··“哥,冯春说的是真的吗”·“冯春说了什么”闻海声停下思考,被闻海言的问题吸引过去。
冯春说的话里面没有几句好听的,但往往能打中七寸··“他说,你不待见凤连枝是因为风听,你喜欢风听,对吗”闻海言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并不是很愿意哥哥走上这条没有出路的路。
“你喜欢也不是不可以,但把谢道友当成替身不行,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希望哥哥你能看清自己的心,不能因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就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闻海声的动作僵住了,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抽出剑直接去杀了从来没有说过人话的二师弟:“海言,你少和冯春混一起,如果我问你是不是喜欢冯春,你会怎么觉得”闻海言抬头看他,有些不可思议。
闻海声自觉也是为了妹妹的健康成长耗费了不少心思的,道:“如果你觉得这是一种对你们纯洁关系的侮辱,那么风听和我,也是一样的·”·“你真的喜欢风听和我一样”·第十章 ·冯春打死也不会想到自己见到大师兄之后不仅没有要到保护嫂子的奖励,还被大师兄用剑鞘捶了一顿,向闻海言求助,闻海言满脸通红地躲他,被逼得急了,直接抽出鞭子要抽。
冯春只好转向风听,只是闻海声一看,更加气急了··最后还是凤连枝解的围,至少闻海声表面上还不敢直接把对凤连枝的厌恶摆出来··至于闻海声,最后还是给闻海言留了点面子,在众人的劝阻下横眉竖眼的,最后谁也没敢问什么。
这些事情很快被众人抛在脑后,狩猎结束的日子将近,而所有人都未曾发现蛛丝马迹,更是在最后连魔修都找不出几个了··魔修也惜命,怕是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风听听完所有人对这些日子的抱怨和调侃,恰巧听见一声鸟鸣,一只灰雀落在窗台上,见他发现自己,抖了抖翅膀,转头从自己储物袋似的翅膀下拽出来一张纸条··闻海声最先发现这边的动静,起身拿了壶酒,直接跨过几个七歪八斜的弟子就过去。
接着是凤连枝,但却被冯春按住了,闻海言虽有些不高兴,却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帮着把人留在自己这桌··“你师兄的书信”·声音一响起,风听就慌张地把密信藏进怀里,但转头看见是闻海声,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你想起狻猊血脉的来源了”风听避开密信的事不谈,但似乎与闻海声没有别的话可谈了,毕竟不是前世可以一起吵吵闹闹就过一个下午的时候。
闻海声坐下,倒了一杯酒,推到风听面前:“想起来了,但也没想起来·”·“你就直说想起来了一半·”风听看了一眼眼前的酒,最后还是闭了闭眼灌下去,一脸难受的样子。
“你不会喝酒”·风听点头,缓过来后看着闻海声,示意闻海声说下去··“我是在湖里捡到的·”·“湖里”血脉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能够在湖里捡到,这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死。
但闻海声的表情表明,这就是现实··“天澈门附近有一个湖,星海·”·“里面都是星星”·闻海声点头:“天澈门的人起名一向挺简单粗暴的。”
对此,风听没有表示立场··“我在里面捞了一条鱼,直接钻进了我嘴里·”故事的梗概很简单,简单到让风听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之后呢”·闻海言看着风听的眼睛,忽然有些不忍心告诉他之后就只是小时候的闻海声被吓到了,找了父母,却发现那条小鱼再也找不到了。
风听和闻海声沉默着灌了几杯酒,风听很快就上脸,坚持再也不肯喝下去·这时候李舜予正好过来找他,手里拿了一杯酒,还拽了一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哪里知道风听只等他敬酒然后说一句不喝了。
·好在闻海声帮忙挡了下,李舜予有些失望,却没有说什么··看着李舜予有些摇摇晃晃的背影,风听恍然想起对方交给自己的储物袋还没看过,只当是些奇宝器物,并不忌讳闻海声在场,当时就拿了出来。
闻海声看见绣着天澈门标志的锦囊,好奇道:“李舜予给的”·风听自从知道了朋友私下相处时并不会在意称呼之后,也就不怎么纠正闻海声对其他修者直呼其名的习惯,只点头应一声。
风听打开储物袋后伸手探入,却被猝不及防地一烫,整只手飞速从袋中抽离,袋子中的东西飞出来当当几声,在桌子上滚了一遭后才停下来··那东西闪了几闪,才暗下去。
“星星……石头”闻海声伸手想去取,却不想被风听制止:“有异·”说完,转头去找李舜予,那李舜予正在和别人说话,听见这边喊他,道了句抱歉后就往窗边走来。
闻海声发现风听皱着眉头,手上的烫伤并没有好转,反而还有烂开来的趋势··快穿系统·无论如何,这都是不该的··闻海声才冒出个“风”字,变故也就突生了——只见一旁嬉闹的一名弟子不知为何一摔,直接将手中的茶碗滑出去撞到了已经靠近窗边的李舜予脚下。
李舜予一脚踩在了茶碗前边,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往前倾倒,他立刻抽出了腰间佩剑作为支撑扎在桌上,却不想这桌子直接给他的剑戳了个对穿,等反应过来时,风听和闻海声已经离这张桌子一步之远。
风听转头正好对上慌忙撇开目光的凤连枝,脑海中的记忆也在翻涌··闻海声目光之中已是了然,但出于“傻乎乎”的师兄人设,还是伸手扶起了李舜予:“你没事吧”·李舜予有些受宠若惊,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这位春山派的大师兄从来不会笑脸对人,和外界传闻完全不一样。
但是当他的视线落在凤连枝的身上时,又自顾自地明白了什么··“没事,我自己来·”看见那双一点也没写着“温柔”二字的眼睛,李舜予尴尬地笑,来掩饰自己的走神,但是这一走神,没有支撑住,不慎又一个屁墩儿跌在地上,手这回还好死不死地硌到了什么东西。
只是抬起手,又什么都看不见了·除了手心有些热,李舜予差点以为是错觉·“你们找我来干什么”那边失误的弟子也被自家门派的长辈训斥了,李舜予道了一声没事后就继续和风听说话。
风听去看刚才掉在地上的石子,却只看见了一只储物袋··李舜予也刚好看见了这只储物袋:“这不是我给谢道友一点见面礼吗”他的声音有些诧异,却没能捡到那只袋子。
闻海声的动作更快一步,伸手捡了储物袋后拍了拍灰,还装作有什么的样子掂了掂,丢给了风听··“你不是想问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吗”闻海声说这话的时候一半是看着风听的,说了一半,就慢慢移到了李舜予手上。
“李道友,你这里面是”·“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李舜予伸手去拿,风听躲开,但李舜予也同时收回了手。
“怎么了”闻海声还当作没有看出什么一样··李舜予尴尬地清咳一声,偷偷瞟了闻海声一眼·风听接道:“无妨。”
李舜予虽然还是拿不定主意,但奈何闻海声并没有什么可以厚非的地方,只得厚了脸皮道:“是这样的,当时问辰师叔把它从星海里拿出来的时候叮嘱过,不能……”说着瞥了一眼闻海声,“让别人碰触到。”
“星海”·“不能让别人碰触到”·闻海声和风听对视一眼,然后都沉默不语··“触碰到会怎么样”·李舜予没了下文。
但想了半天忽然又想到:“你该不会已经把东西经过别人手了吧”李舜予抓过风听的手,语气有些激动,手一捋,正好抓到了对方的疤——“谢道友之前没有这样的疤的”·“李道友,谢至才把储物袋拿出来。
天澈门似乎有些事情·”闻海声的转折说不上有多少自然,但加在肩膀上的力道渐渐加重,李舜予也不自觉地送开了钳住风听的双手··而闻海声所说也的确句句属实,因为李舜予这一摔,天澈门与那个门派的弟子出了龃龉,正混乱成一片,李舜予在看见了柳唐有踩上了人家弟子的肩膀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炸起来,在闻海声松开的瞬间就箭也似地冲过去。
“像他这样的人总是容易活得单纯一点·”闻海声笑道,但风听没有给出任何回应·风听紧紧盯着李舜予的背影,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也像是在担忧些什么。
“你这眉头皱得跟豆腐皮似的·”闻海声调侃,这一句倒是将风听拖回了现实,但这回的风听也只是在表面上扯了下脸皮笑笑··而非前世时会转头丢一捆青菜过来、说“今年皮卷吃也别想吃”的风听。
“你怎么了”·但这一天的话就说到这里,闻海声才说完,二人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酒楼下方的孙迟羽·孙迟羽正抬头看他们两人,眼睛下是浓重的眼圈,看上去劳累了许久。
“下来·”孙迟羽对风听做口型,风听明白后随手抓过放在窗台上的剑就冲下楼,闻海声连拦着的时间都没有·而等他追下楼的时候,风听已经消失在这条街上了。
春山派的弟子跟着冲下来围在他四周问出了什么事,看了眼稚嫩的师弟师妹们,闻海声还是压下心中的暴躁,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回到酒楼二楼,天澈门的事情已经处理好,李舜予一身疲惫,过来找风听说刚才没有说完的事情,却只看见了闻海声一人,不由问风听去向。
闻海声的脾气压着,对外人就没有那么顾虑了,说话不由得冲了点:“失踪了·”·“又失踪了”李舜予喃喃自语,但这轻易就被闻海声捕捉到了:“又”·李舜予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支支吾吾两三句就把话题扯开,闻海声却不是傻子。
“李道友,你若有特别的话需要转述,我想,我应该比你更加容易接触到他·”闻海声这个提议很动人,但李舜予被咬怕之后,就是再也不敢对闻海声乱说些什么,摇头否认了。
盯着李舜予离开的时候,闻海声闪过了一个杂念——像这样不知道自己前途的人,还真是活得很幸福··他摇头跑开了这个念头,在空中抓了一把空气,往里一吹,就吹出一只小纸兽来,在空中点点一跃,消失在眼前,眨眼又出现在李舜予的肩膀上,闪了几闪。
第十一章 ·万里长风掠过,裹挟意识在破碎的海中沉浮··挣扎着探出头却呼吸不到一点空气,这是一个彻底要将人溺死的世界·他双臂向空中挥动挣扎着,直到渐渐疲软无力。
·快穿系统最后是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拖上岸的·或许是火热的,他记不清了·在意识再度消失之前,他也能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不合常理的,但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感官都被这个世界掌控,他彻底失去了自我。
脑海里所有的感官都是身下沙滩粗粝的沙子硌着裸露的皮肤,泛白发肿的身体让他感觉是躺在圆滚滚的细碎卵石之上,海风的腥气侵入鼻腔,油腻得不知是鱼身上的粘液还是海底的淤泥。
陆离的景色和气味组装出一幅看不懂的画面,在画面的中央,他像是闻到了夏天的气味··“师兄”·孙迟羽揉了揉太阳- xue -,从打坐之中醒来,方才冥想的内容却是忘得一干二净。
风听站在他面前,满脸焦急·孙迟羽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毫无知觉,微微挪动一下后才有新鲜的血液往四肢冲去,反而有一股冰凉的感觉刺激着双腿··等能行走后,孙迟羽才扶着风听的手从床上下来。
“你是怎么了”风听问··孙迟羽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有些疲劳罢了··于是他便摇了摇头,又问:“你来找我有事”·那是必然的,风听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一块令牌:“他们那边等不及了。”
“等不及”孙迟羽拿起那块令牌,仔细端详,忽然嘲讽似的笑了一声:“和魔鬼做交易还能维持这么久已经不错了·”·风听没有回答,只是一股脑地将那些令牌倒出来,二十八宿的全齐活了。
“问过红南阁了”·说起红南阁,风听也是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老实回答了:“问过了,苜蓿那帮人的志向不小,可能成为阻力。”
红南就是苜蓿的鼎炉楼,按照一般来说,都是信息转交和传递的场所··孙迟羽一时间想不起苜蓿首领的名字,但知道他们的首领已经失踪了四十年,魔界那边的将军也是如此。
但消失了这么久的人却没有引起修真界的一点注意,说起来也是蹊跷了··“我们,拿不出万霄的下落·”·“万霄”孙迟羽一时间也想不起这个名字,但绝不是他记忆中苜蓿的首领。
风听解释:“魔族将军,苜蓿要的人·”·“但他们之前不是说在死之前找到就行吗”这是他们的交换条件之一,当时的情况说起来还有些坎坷。
“情况可能变了,虽然他们没有直说到底发生什么·”风听剑取到的密信也摊开,里面只有寥寥两字——“酬金”·这是在向他们要酬金来了。
孙迟羽冷笑:“不愧是商人,还没帮着找到幕后黑手就急着讨债了·”·“他们付出了什么就还他们什么”风听疑惑,继续往外取东西。
一个精明的商人当然不会这样做,但他二人不是,且他们还不能吸引来苜蓿更多的注意··“装傻”·“装傻·”·那么就逃。
等风听把二十八宿几封一模一样的密信摆在桌面上时,二人仍然没有看出里面的奥妙·只见风听解开了缠着自己右手的纱布,露出里面的疤·这个疤已经好了好一段时间,但风听一直拿纱布裹住,孙迟羽也从来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才会让风听如此忌惮,现在看到了反而更加疑惑。
风听随手在伤口上划了一下,红色的血沁出来,周边的皮肤也红彤彤一片··伤口处的血滴在密信上,果然渐渐起了反应,孙迟羽见风听脸色惨白,本想伸手搀扶,却忽见从密信之上窜出一只小型金色异兽,正是獬豸模样,咆哮着冲风听撞去。
这一切发生极快,还没等孙迟羽挡住獬豸,那只小神兽就在风听面前爆开,化作一团金色烟雾·而风听没有来得及防御,整团烟雾都从他的眼耳口鼻钻进去,一时疼痛难忍,好像生生被人拉扯开眼皮子,又往自己五官里灌东西。
而孙迟羽,只能被风听用剑挡在一步之外,眼睁睁地看着风听跌跌撞撞地进了房,反锁自己··风听一定有什么事情··孙迟羽不好说是不是风听终于想起自己为何来到此地的目的,他只能捡起掉在地上的密信仔细研究。
被风听用血或者别的什么破解的密信上依然还是画了一朵扶桑花,又在右下角小小写了一个名字“心月狐”——这是二十八宿心月狐的那一张··而文字部分由原先的“三月廿十,东三百里,月出”变成了短短三字“檐上兽”。
檐上兽,仙人引路,龙凤随之,狮子、天马、海马、狻猊、押鱼、獬豸、斗牛、行什次第而行··这是人间的东西,在修者眼中,不过是上古天地灵物的变种而已,怎么会流传到魔界之中·而且兽世并未稳定,倘若是某些心怀歹意之人溜进兽世,说不定又得处理一个世界的叛乱。
再者,魔修集齐这些神兽的血脉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还想建造宫殿魔修不会那么闲得慌··“师兄……”·孙迟羽从自己的世界中脱离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风听叫自己,声音虚弱,面色惨白。
“你到底是怎么了”孙迟羽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丹药喂风听吃了,唠叨道:“你不是以前的石头身,而是人族·”又看了面色惨白的风听一眼:“身为人族,你难道六十年了还没有发现人的脆弱。”
记忆恢复一部分的风听的确是经常忘记自己所处之地,总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只没有心的石狮子··“那我原来的身体呢”风听,或者说谢至,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但孙迟羽并不能给他答案。
孙迟羽毕竟是误打误撞进入这个世界的,自己是为何出现在那处山崖下还是个未解之谜··这两个人就是这样带着满身的未解之谜上路,然后撞上越来越多的谜团··“先不想这些,你是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孙迟羽拿着手中的两份密信,坐在风听旁边的桌子上看风听,手肘撑着双膝,压低了身体看。
风听的呼吸显然还没从刚才的虚弱中缓过来,有些呆滞地目光渐渐往上,最终对上一脸认真的孙迟羽··快穿系统·孙迟羽所说,显然不是两封信如何来的,而是在他打坐的这些日子里遇到了什么。
三日前··“你还要回去一趟风家吗”·“……”风听转身盯着山脚那处小屋子,摇了摇头,“让他们以为我是风听的转世也好,是风听的兄弟也罢,都无所谓。”
无所谓几个字,听起来也许有些冷酷,但这是现在的风听能够做出的最好的回应,至少是照他的脑子来说··孙迟羽看他一会儿,忽然笑道:“我们都不是什么聪明人。”
“留了东西没”孙迟羽转身时问··“留了,应该能保他们余生平安·”·“那就好,接下来,就忘记他们。”
“嗯·”·话音一落,二人抽出手中的剑,挥手斩灭蜂拥而至的魔··这些魔只是不成形的雾气,追寻他们身上的令牌而来·二人从群魔的围攻之中杀出,一路奔至群山谷底,终于在那处找到了孙迟羽出去这几日找到的猎物。
那魔修看见孙迟羽同另一个人飞驰而来,满身杀气,看上去十分像是来取他人头的··那魔修往后退了一些,但总是被绳子扯住,四周还趴满了各种猛兽,时不时冲他呲个牙、咧个嘴什么的。
风听出剑,只见白光闪过,正好扎进魔修背后的大树上··魔修周身阵光一闪,破裂之声想起,那禁锢魔修声音的政法顷刻化为乌有··“三十年前,是谁叫你们来的”·风听一开口就是这个问题,那魔修也有些意外,只是吞吞吐吐不肯说完整。
魔修转眼看见了孙迟羽,孙迟羽也才把自己的视线从风听身上转过来,那双眼睛赤/裸/裸地表现出了自己的不耐烦··魔修一个激灵,想也没想就一股脑地把自己所知抖了个干净,三十年前的事情也浮现出一点眉头来。
原来他们只是在追杀另一名少年,却误打误撞发现了居住在此的凤连枝,也就顺手分出了一小部分的人来把凤连枝也“回收”··故事极其简单,而这名魔修也是后来继续去追杀少年,而没有参与绑架凤连枝。
“那为何要在悬崖边就地杀死”似乎还要做什么仪式··风听也正想问这个问题,那些人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反常·而凤连枝手中的那枚令牌又是从何而来,又是一个说不完的谜。
魔修没有回答,表情看上去有些紧张,风听割断了绑住魔修双手的绳子,又把剑指着他的喉咙:“最后一个问题,指示你们的是谁”·“哈哈,最后一个问题,是不是能放了我呢”魔修嘲讽似的,但眼底里还是有一些认真存在的。
他大概是吃准了风听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没有人回答魔修,好像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却没有被对方承认过··“是魔尊啊,还能有谁呢”·“为什么”·魔修看他一眼:“这已经不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你觉得你有资格谈判”剑嵌进肉里,那魔修立马开始大喊大叫,好像真的下了油锅地狱一样··问不下去了,风听和孙迟羽都从对方的眼神里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只见寒光一闪,那魔修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闪过就身首分离,脸上得意的表情还没有发生变化。
“你的剑挺快·”孙迟羽知道谢至实际上的师父从来不止天君一个,就比如这一手剑术,绝对不是天君亲授··“回去了,师兄·”风听没有理会孙迟羽的闲谈,再回头看了一眼风家的方向,然后就和孙迟羽一同往西边前行。
往西,就是魔修聚集之地··孙迟羽和风听住在大陆西边的这片地方时间也有二十五年中的小部分,只是每年必来就是了··孙迟羽回到此处之后,一直被这个世界约束的实力也有所松动,瓶子里的灵气正在大量外溢。
没有准备地,他几乎是在回到暂居地的第一时刻就进入了打坐冥想的状态·而就在打坐冥想之中,境界的重回、稳定、提升几乎是一气呵成,却不想在最后关头陷入了一个不知所云的梦魇,在海中沉浮许久之后才被人从梦魇中拉起。
而这几天中,风听一定出去过··“我去了魔族……”风听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迟疑,似乎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然后,见到了‘龙’。”
檐角走兽,仙人之后,龙凤呈祥··“是我所知的龙吗”孙迟羽指着纸上的字··“是·”·第十二章 ·风听从魔族的围杀之中逃出,尚未恢复身为谢至的实力之前,他大概是冲昏了头脑才会跑到这种遍布元婴的地方来。
他抹去伤口四周的泥沙,侧身躲开窥视的视线,整个人贴在檐下梁上,一动也不敢动·伤口渗出的鲜血已经将夜行衣浸透,贴在胸口的密信也浸在鲜血之中··下面的一波巡查已经过去,风听才松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鲜血已经把密信毁了个差不多。
这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魔将手下盗出来的密信,本在计划之外,但似乎是一个意外之喜—他没有想到这封密信浸染鲜血后的外形竟是与二十八宿的如出一辙··手中的密信摊开之后角落里绘着一朵扶桑,细黑的线条在枯黄的血色上有些醒目。
血染了大半张纸,在风听的眼前飞速干涸、枯黄,而那朵扶桑也渐渐现出原形,墨色推移的速度越来越慢,直至停下··扶桑花的一片花瓣还缺了一角,在密信中央也隐约有点痕迹,只是都不大清楚。
既然鲜血能让它显形,却为何显了一半又停止了·风听眉间的结许久没有打开,忽闻一声惊叫,整个园子里的兵力都往着火光冲天处蜂拥而去··他从梁上滑下,两三招制服了几个发现他踪迹的弟子,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兵将之中。
快穿系统·风听缀在魔族兵将的队尾,这个时候并没有人分出一分心思来关注他··风听前脚踏进那处院子时,火势已经波及四周的三四所宫殿,所有的兵将都无暇处理这蔓延的火势,只一股脑地往火堆里扑。
起先风听还当是这些魔族士兵伤了脑袋,但当大火中的金色巨物一闪而过,并仰天咆哮之时,他总算是意识到了这是什么··这个世界绝对不该出现神兽,而今天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二次见到神兽,上一次,还是凤连枝。
那条金色巨龙在诸多魔修的围攻下不断扭曲着身躯,将身上的杂物甩下来·那些魔修于这条金龙,大概就是数不尽的水蛭··水蛭们恶心的身体在金色巨龙身上蠕动着,一口尖牙撕咬着金色巨龙鳞片下的肉。
那条金龙的情况看上去不容乐观,只能用“凄惨”二字来形容,砧板上宰了一半的鲤鱼也不过如此··但这时,火上浇油的是又一个人来了··“让开。”
一双手推开愣在门口的风听,那个人皱眉看了一眼风听,布满寒霜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碎裂··“将军”有魔兵惊喜地叫到,那人应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没有再看风听。
他将所有视线都对准那条金龙,喊道:“微意”那条金龙扭动的动作一滞,有魔修乘机给了一击重击,金龙吃痛,仰天发出撼动天地的悲鸣。
“还不束手就擒”那名将军斥道,从腰间抽出长剑迎上去··在听到那一声大喝之时,金龙的反击顿时加剧,一尾扫过,将周围宫殿夷为平地。
风听趁乱逃走,这场争斗不是现在的他可以随便参与的,只是没等到靠近出口,就被一条巨大的金龙拦住去路·金龙似乎已经精疲力竭,在地上试了两三次都没能爬起来。
金龙拳头大的眼珠子勉勉强强聚出点精神来··那双龙眼在看见风听之时充满了惊骇··风听按剑后退,却听见金龙背后走出来一个人,便是那魔将··“仙君大人已经如此不堪一击了吗”那魔将抱臂嗤笑。
闻言,风听还没有做出一点反应,金龙却长喷了一鼻子气:“嗤,人家虎落平阳,竟然要被你这样的人咬·”·风听四看,所有人都被清走,远处刀剑的虚影还在继续打斗。
这两人是做了一场戏·只见那魔将皱眉:“微意,你觉得你死得还不够透吗”·“怎么了你难不成还想为那个女人报仇万霄”金龙舔舐自己的伤口,斜了眼看魔将。
万霄·这个人就是苜蓿给的目标·风听按了按剑柄,压住内心的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没那个实力··“仙君似乎不记得了”万霄皱眉,脸上的神色忽然郑重起来。
风听扯开嗓子的第一声有些哑,想了又想才把话说下去:“二位可能是认错人了·”·“你不是谢至”万霄问,“你应该不是魔宫的人。”
“在下风听·”风听还没有报出全部的名字就看见二人的神色都有些微妙··“风听”这个名字难道有些不一样还是他们认识风听·兜兜转转,问题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上——他来到人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和凤连枝是什么关系”金龙,也就是被称为微意的人面色复杂道··但还没等风听回答,就听微意自问自答了:“难道真如闻海声所说,风听的徒弟和那女人也有夫妻缘”·闻海声·风听看对面一人一龙眼神都不是什么善茬,现在更是- yin -云密布。
忽然微意化作一清秀男子,仰天大笑起来,笑得有些癫狂,笑着笑着又哭出来,又笑又哭,街上卖艺的人物似的·微意拿剑指着万霄,剑气乱挥,混乱之中割破了万霄的脸。
血沁出来,万霄伸手抹去,愣愣看了一眼微意,忽而怒起,剑出,三四招完全陷入了混乱的微意制服,而此时,远处的金龙虚影也应声倒下,消失在原地··“去找这个世界的闻海声,六兽已死,谢至不回来对付不了帝君”万霄大喝,结界应声而碎,而微意也被按倒在地。
假象解除,风听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飞身冲出去,远远抛下一句:“她曾是我的未婚妻”·故事说完,孙迟羽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风听只好继续说:“如果是对付帝君的话,不应该是请那师父来的吗”·“帝君坐在神位之上那么多年,已经不是当初单纯的人族了。
更确切地说,他算是一个意念的集合体,是人间所有的不甘·”孙迟羽没有回答风听的疑问,而是自顾自地解释,虽然风听这些都没有忘记·“但也正是这样子的一个人,重复了他最为痛恨的天道所做之事。”
“我知道,这正是师兄你为何没有被召回的原因·”帝君就是他们穿越者口中的主神和系统,那个人的意念曾经遍布这些世界··“但你知道吗……”孙迟羽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看着风听的眼睛咽回了剩下的话。
风听的- xing -格,或者说谢至的- xing -格更为合适,就是专注,他的那双眼盯着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让被盯着的人感受到分外的压力·正如他的原形一般,他就是檐上那只看穿人间善恶的獬豸。
“师兄,知道什么”谢至的双眼顶住孙迟羽,后者险些缴械投降·孙迟羽艰难地摇头,叹了口气,一摸背上,浑身是汗··“你没有告诉我为何叫我师兄,我也没有告诉你……算扯平。”
这话是有些自暴自弃了··扯平·这算什么·好在风听终于收回了自己令人倍感压力的目光,放过了孙迟羽,两人接下来又猜测了一番事实,各自打坐去了。
··小童和藏书阁的长老打了个招呼,翻了两层楼才看见站在书架前正在给一名师弟讲书的闻海声··快穿系统·闻海声拍了拍师弟的肩膀示意他自己去琢磨,小童见状上前,在闻海声耳边轻声说:“大师兄,你的友人来找。”
“友人”·“姓谢·”·“姓谢……长什么样”闻海声眉头间的结刚松开又打上。
小童愣了,结果最后半天比划不出什么,结结巴巴道:“就那样啊一个鼻子一张嘴……”·“还两个眼睛四条腿不是”·小童愣愣点头,气得闻海声笑也不是,骂也不是:“你平日就这样通传遇上了魔修分不出来怎么办呢”·小童涨红了脸,手舞足蹈还想解释,被闻海声按着头先回去将人安置在春山派的客舍之中,并没有急着去,而是将手中的一份古籍又顺着位置放了回去。
孙迟羽和风听都是沉得住气的人,也不管闻海声什么时候来,就先布置下了法阵,在春山派的客舍之中打坐修炼··修炼的时间都是转瞬即逝的,等风听最先从打坐之中醒来时,已是彩霞遮月之时。
门外院子中一杆清影在斜阳下也显得有些冷冷清清··“闻道友·”风听喊出口才发现自己喊起来格外别扭,只因自己从来都是不带着人称喊闻海声的。
一时间想来竟也没有什么特别顺口的称呼··闻海声转身,正看见神色莫名疏远的风听,本想直呼一句“风听”,出口也就成了“谢道友”。
“谢道友此来何事”·风听掐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最终选择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而闻海声也的确是在听见万霄、微意以及自己的名字时诧异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也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他的意思,大概是你前前世和他们认得”·“我没有前前世的记忆·”·风听也沉默,他并不记得自己在前世之前和身为石兽那一世之间是否有别的什么事情发生。
但按着万霄和微意的表现来看,他们并不知道他就是“风听”,甚至有些意外··风听思考之后抬头却忽然撞上闻海声沉沉的眼眸··闻海声也有自己的思量,只是在发现自己和风听的身世经历都合不到一个世界之后,心中落差陡然增大,一时间有些颓唐。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逃脱这个天道的控制·”这么说虽然总是有些别扭,确是能够最好地表达自己的心情的说法。
风听催眠自己:“这个是世界的天道不是师父的作品·”·“我知道·”闻海声忽然说,风听这才发现自己不慎说出了声··闻海声避开风听的眼睛,身上的压力才轻了一些,他清咳一声:“如果没有弄错,我们这个世界应该是处在剧本天道的控制之下的吧”·风听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看着视角的盲点,甚至将这样基础的问题都遗忘了。
闻海声更加不自在地避开风听兴奋的目光,眼前这人还真的和他认识的前两个风听不一样··怎么说呢·思维就和石头一样僵硬蠢萌··“按照编写剧本的一半原则,这个世界的主角有极大的可能是将来最为强大的人,也有可能是穿越或者重生,无论是其中的哪一个,这个主角的经历一定是跌宕起伏的。”
风听语速极快地解释了一大堆,闻海声懵了:“什么是主……主角”·“一个世界的天命之子的代称·”天命之子一出,就是闻海声都能隐约猜到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这个天命之子会有什么特征”·“强大、运气极佳,一般身边有……”风听停住,他想说身边总有一个差不多的人当天命之子的伴侣。
但有些时候,这些事也是按着情况发生变化的··“一般有什么”·“没什么,”风听扯开话题,“如上所说,天命之子的命运一定会比较坎坷。”
无论主角是什么样的,剧情要跌宕起伏,这一点是所有剧本的基本要求·这样的人很多,比如闻海声,也比如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可能随便拎出一个人就能写出一部,毕竟没有一路平坦的人生。
“命途坎坷”闻海声反问,脸色渐渐变得严肃,“凤连枝”·“啊”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风听的意料,但在谢至的意料范围之内。
谢至与凤连枝没有关系,但风听有··直至现在,风听的内心都还不是很愿意去思考凤连枝与他前生今世的死的关系··闻海声离开之后,风听取出了口袋里的扶桑花匕首把玩,直至深夜,孙迟羽醒来。
风听向孙迟羽转述了自己和闻海声的谈话,并询问了孙迟羽最近修炼所得·孙迟羽只是很平常地笑了下,只道还好,并没有回答更多的问题··等孙迟羽离开后,风听对着扶桑匕首发呆到半夜,直到窗外鸟啼了几声,飞进来一只白鸽,腿上套个小环。
“今天是大哥”·那鸽子抬腿提了提它的腿,直接踢到风听腿上·风听笑了一声,取下鸽子腿上的密信,在烛火下打开··信上只死个字:“杀凤连枝”。
风听的笑僵在脸上····次日清晨,正是大雾弥漫的时候,闻海声赶早起来练剑,却在春山派的练剑坪上见到了练剑的风听·风听一身青衣,在雾中看起来有些单薄。
今天的风听看上去精神有些不大对··闻海声一喝,上前接住风听的剑,二人就此对打起来··日出东方之时,清脆的剑鸣声才停下,二人静立片刻,直到覆在剑上的水膜凝聚成一股小水流流下,落在地上,忽然炸开一个小坑。
闻海声闻声击出一道风刃打散剑上御水诀,侧身躲过风听背后腾空而起的水龙·他又从风中抽出一把刃,一手双剑迎击上去,果真迅如疾风··快穿系统·等二人都累瘫在地上的时候,练剑坪已经需要腾出来给门中弟子训练了。
二人干脆让出了空位,坐在练剑坪的一旁看门中弟子训练··闻海声见风听眉间的郁结已经消了一些,心情也不由得舒畅起来,开口问道:“谢道友是要回仙界的吧”·问起仙界,风听的眉眼又平了一些,更加舒缓:“自然。”
那里还有他的亲人··话开了头,接下来就好办多了··闻海声平常就是一副不大愿意理人的样子,但奈何碰上了一个更加不愿意理人的谢至,也只好自己试着打破沉默。
二人聊了片刻,便开始指导弟子,练剑坪上不一会儿聚集了不少弟子,在这里看大师兄和他友人轮流指导弟子入门,二者丝毫不肯落后于人·闻海声也是在这场指导交流中才发现风听的见识并不比门中长老差,若不是指导的对象只是门中低级弟子,现在的风听,或者说是谢至,指导春山派的长老都是绰绰有余的。
“你为何还会在元婴”闻海声打开即将落到弟子头上的剑,强势插进了战斗·“这个世界的天道封印了我的实力·”风听- cao -纵着背后两条水龙咬住闻海声的双刃,又被对方周身的风刃撕裂。
“看好了”闻海声此话一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练剑坪中央·剑光如游龙,明灭不定,将二人周身笼罩··又是一场演示完毕,二人支着剑站在原地喘息,四周弟子群中爆出一阵阵掌声。
闻海言、冯春和凤连枝回到门派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冯春和闻海言面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凤连枝表情中的憎恶也替换成了惊讶,只是落在了孙迟羽的眼里··四周的弟子很快把大师兄和这位不知名的前辈围了个水泄不通,就在弟子问风听姓名时,风听自己还没有开口,孙迟羽就上前来道:“这是我师弟,风听。”
“不是谢道长吗”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一出,尤其是几个见过风听的弟子··“‘谢至’是一位故人的名字,”孙迟羽笑着解释,顺手将风听推到了闻海声身边,远离了凤连枝,“我的故人。”
没有人再问他的故人是谁,小弟子们也只是很快就“风道长”、“风道长”地叫着,围在风听身边讨教修炼的问题··闻海声和风听二人被围了整整一个时辰才从弟子之中逃脱出来,而闻海声在之后有直接被掌门叫走,连停顿的时间也没有。
孙迟羽见闻海声被叫走,瞥了凤连枝一眼,心中升起一计,直接向上前来搭话的冯春道了声歉,借口师兄弟二人有要事相商,极其敷衍地把人拉走了,只留下冯春一行人面面相觑。
这时,冯春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所以谢道长就是风道长,是师兄暗恋了三十多年的那个……”话还没说完,肚子上忽然一痛,闻海言“面目狰狞”地看着他:“你要是再敢碎嘴,下次就是你的根”·冯春捂着肚子看扬长而去的闻海言,恨恨地转身向凤连枝寻求认同,话还没出口,就看见了两眼泪光的凤连枝,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小师妹喜欢的是大师兄啊·至于另一层面,是等到门派中忽然有人想起风听正是小师妹的未婚夫,于是门派中就炸了,一时间流言四起,冯春也陷入了整日的恍恍惚惚,满脑子都是——小师妹的心上人跟未婚夫跑了。
嗯,跑了··第十三章 ·风听把剑从敌人尸体中□□的时候带出不少血,溅到他的青衣上,青衣因为最近长期浸染鲜血而泛黄·他往前看了一眼,峡谷中的路被尸体堵住,灰色的雾盖住所见的一切。
他稳稳踩上尸堆,锋利剑尖划开勾住的衣物,前头没有剑鸣声却又危机四伏··周身的一切都成为了预警,这个地方对他是那样不怀好意·风声的嗡鸣中隐隐传来魔修不甘的诅咒,头顶黑鸦掠过,在雾中化为一道剪影。
风听的神经紧绷,风声鹤唳··“最近的魔修是不是越来越多了”前方的雾中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将风听从魔障之中拖出来··闻海声从雾中走出来,看了眼恍惚的风听,又瞥见了他额头的冷汗。
风听的呼吸声被风放大,在闻海声的耳边很快就暴露了风听的种种情绪,比如警惕,比如安心,也比如劫后余生的喜悦·风听在紧张些什么·“大概是我们的行动已经被那边知道,有人想动一下我们的桥。”
风听的声音很快被他自己压得什么也听不出来,不愧是活了成千上万年的石兽·闻海声点头,搭把手让风听从尸堆上下来··脚踩在地上碾开一些砂石颗粒,这动静真正把风听拉回了人间。
风听的手一直很凉,也干燥得不大正常·闻海声不自觉地捻了一下风听的手掌才松开,也是在这之后才恍然发觉自己干了什么,脸上的温度才上去就被他自己用风吹散,也不去看风听疑惑的眼神。
风听虽然不解闻海声这个小动作的意思,也没有那个好奇心去追究,自顾自地往前走··风听寄居春山派中已有半年有余,这半年来,被风听师兄弟重点关注的凤连枝一直没有什么动作,还是日常地缠着闻海声,而闻海声对她的表面功夫一直做的不错。
属于谢至的一面冷眼看着凤连枝所做的一切,也看着凤连枝在自己面前作戏,而身为风听的一面在这个时候总是倾向于逃避,他比谢至更为敏锐,大概是明白了什么似是而非的“真相”,总借着由头找闻海声出来狩猎。
不过狩猎不可能只是为了逃避一个女人的真面目,比如他们此次结伴而行,除了除魔之外,更多的还是为了寻找有关檐角走兽的线索·至少,应该弄明白是谁在背后搞那些不入流的小动作。
往前走十几步,迷雾之中出现了些暧昧的轮廓,好像是屋舍,也好像只是他们的幻觉··“来者何人”迷雾尽头,出现一个人影,故作威严的声音穿透力十足,还带着元婴期的威压冲着二人来·二人双双后退一点,双脚与沙子搓出难听的声音。
可真是无礼之徒··快穿系统不问敌友,先上威压·只是风听还没回过神,闻海声先他一步往前飞奔出了迷雾,在离开峡谷的那一瞬间,纵身跃起,只被敌方割去一些发丝。
不知为何,从刚才冲出迷雾那一刻起,闻海声整个人就变得极其亢奋,出招也是招招带杀意,风中始终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敌人也被他杀得一懵,后退几步刹住退势,地上也拖出两条长而深的道。
对方面上表情一扭曲,手中动作开始凌厉起来··若是平常一点的元婴期,怕是也能刀刀见血··闻海声抽出风刃,双剑迎上对面的长剑,一时间剑刃相击之声震裂山石,肆虐的杀气将流风撕扯得七零八碎。
风听也疾步上前,在冲出迷雾时矮身躲过迎面而来的剑气,水龙上前止住了对方即将落到闻海声身上的剑意震开·二人合手,很快将对方逼至绝境··只是对方的眼神明显还没有屈从于“卑鄙”的二人,钩子似的牵扯出二人肉里的经脉,看上去要像只恶狗一样咬上来。
而事实证明,恶狗咬人也可以驱使别的恶狗——那人大吼一声,像是单纯的咆哮,四周草丛树木之中冲出一群同袍弟子,驱使着飞剑冲闻海声和风听二人来·风听和闻海声被迫靠着对方来抵御攻击,一场战斗中,尤其是这样一场战斗中,没有公义,只有生死。
是他们围攻在先,被反杀也只能自认倒霉··虽然……·理是这个理,但他们就该坐以待毙了吗·风听放下了心中最后几分对“正道”的仁慈,四条水龙每一击都有千钧之力而作为代价,他的速度就有所下降,闻海声在这个时候就从各种诡异的角度反杀对方了,很好地护住了四条水龙。
闻海声的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也不拘泥于攻击方式··这场搏杀又很快从地方单向的碾压变成了势均力敌的博弈,直至那个声音的出现——“逆子”·闻海声浑身一震,风听出手挡住敌方的偷袭,并乘机反杀,手中剑刃穿透闻家弟子的身躯,手柄正好贴着对方的肚子。
风听冷笑,那双眼睛在敌人看来好像有些- yin -毒··闻海声也迅速从魔怔中回过神来,反手撂倒一个闻家弟子,结束了他的- xing -命,抬头对刚刚出来的闻家家主笑道:“用闻家旁系来换嫡系一儿一女,这交易很公平。”
闻家家主背后两名妇女忽然爆出哭声,她们身旁的男人先后悲号一声,冲上前来··风听和闻海声连连后退数十步躲开攻击,只闻海声腹侧开了一道一指长的口子。
风听熟练地单手翻出空间里的丹药,丢给闻海声,继续警惕着对面闻家的人··“你伤我儿- xing -命,纳命来”对面的中年男子吼道,接着也有不少闻家人冲上前来,企图形成碾压之势。
风听和闻海声不可能让他们的计谋得逞,二人分开,游龙戏珠一般将对方逛了个圈子,拖延时间··二人并没有实力对付眼前这一群火力全开的闻家人,里面最弱的也有元婴修为,根本不再一个层级。
闻海声退入迷雾,击出大片风刃将风听的水龙击碎,瞬间形成了漫天浓雾,伸手不见五指,周身狂风嘈杂,根本定位不了两个毛小孩子的位置·闻家家主大怒,身上大乘期的威压砸在这个大地上,空气中躁动的灵力轰然溃散,但雾被驱散时,只见了一群因为威压倒地的温家弟子,根本看不见两个小兔崽子的影子·当那边闻家家主气得要呕血的时候,闻海声和风听已经坐在了尸堆之后,借着此处浓重的血腥气掩盖自己的气息。
风听替状态明显不对的闻海声包扎腰上伤口后看了眼闻海声的眼睛,里面的杀气还是没有散干净··“这里是魔族的地域,为什么闻家会出现”·“不清楚,看样子好像是被人包围了。”
闻海声已经是极力压抑自己语气中的怒火,虽然听上去还是咬牙切齿的··风听完成包扎后拍了下闻海声的肩膀,道:“既然里面是闻家,我们就该离开了。”
这个地方的魔族已经除尽,说来也是他们误打误撞帮了闻家的忙··“有些不甘心”风听好笑地说··“帮了他们还只取两条人命,有些不对等。”
重点是闻家绝对不会认为不对等··所以他们既得了追杀,又白忙活了一场··“对等是算不过来的·你不觉得奇怪吗闻家明明有那么多元婴以上的高手,却对付不了外面这一堆我们两个都能对付的小喽喽。”
闻海声转身离开的动作顿住·的确,这更像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而且,闻家又为何要躲到这深山老林之中·被仇恨冲昏的闻海声冷静下来,问风听:“回去找人闻家应该有问题。”
闻家已经不是应该了,而是绝对绝的··尸堆那边传来动静,二人相视一眼,风听点头,下一个呼吸,二人就窜出去,这一场生死追逐很快就被压到了最短。
两人闪身躲过身后的几道剑气,很快就逃到了谷心处,前面是狭长的山谷,后面是闻家愤怒的追兵,情况看上去不是很乐观··忽闻远方龙啸,金龙咆哮而来,风听一见,将闻海声拉到一边。
金龙将所有人一卷,甩出,忽而化身为人,对下方闻家众人横眉竖眼,寒声道:“滚”·为首的闻家人见势还想反击,却被另一道威压压下。
远处一黑衣男子御剑而立,见闻家人看见自己,也就露出了一个冷笑··此情此景,再是不甘的闻家人也只能认输,狼狈后退··等闻家人离开之后,风听上前一步,拱手道:“微道友、万将军。”
微意没有了上次见面时的癫狂,似乎是恢复了正常,也笑意盈盈道:“谢仙君客气了·”·闻海声不认识这两人,虽是听到了名字也放松了一部分警戒,却还不到将自己毫无隐藏地袒露在对方面前的地步。
他手中按着剑的手一直没有送过··万霄反倒是先看见了闻海声,并一直没把视线从闻海声脸上移开过··快穿系统·微意笑侃:“怎么万将军也想和我们的男主大人来一场旷世之恋”·“男主”风听和闻海声同时出声,带着一模一样的疑惑。
万霄瞥了微意一眼,不再理睬他们,闭目养神··微意只笑笑,没有直接回答闻海声和风听的疑惑:“这闻道友,是原来那一位”·“微道友是何意思还请明示。”
风听回答,内心的迷雾像是被人用海绵吸走了一角,但还是朦胧暧昧的··“原先我们认识的那位,是谢仙君的师娘啊”他没有直说,而是调侃了一句。
当时谢至的那一句“师娘”直接将他和凤连枝吓僵了,就算是万霄,也差点没站稳··“阁主”风听疑惑··闻海声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也僵了,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风听很快由着蛛丝马迹猜到了整个事情的面貌:“微道友是说,本来进入剧情世界的,是师父和阁主,你所指原来的,相对的就是现在的闻道友如果我没有猜错,阁主是闻海声,师父最有可能的,就是风听”·“哦你为何能直接确定风听的身份”·“因为我替代了风听的身份。”
闻海声观察到风听的语气有些激动,双手微微颤抖,最大的可能是已经接受了凤连枝一直想要害风听的执念·闻海声不动声色地抢过话:“天君和阁主经历了什么”才会使得凤连枝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闻海声藏起了后面的问题,将重心放在了风听的长辈身上,而风听的注意力也果然被吸引到两位长辈身上。
微意的神情稍稍严肃,将他们那一世所经历的故事叙述了一遍,听者也很给面子,连万霄都睁开了眼睛·虽然风听觉得没有笑出声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这是故事的前半段,只是听到了故事的后半段时,他突然笑不出声了。
想笑都笑不出声··闻海声看了眼神情转变的风听,有些不明白为何他会这样严肃··“师父的确一向三观挺正的·”风听解释··“没想听你炫耀师父……”虽然不明白“三观”的意思,微意还是下意识觉得对方是在夸奖他的师父。
“所以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戏码发生,即便是误会,他都会钻牛角尖·你说的战斗,他应该是真的起了杀心,但又伪装成了正常而已·而阁主,虽然为人迷糊,但在这些事情上不会含糊。”
这是他记忆里的师父,但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又突然不是那么确定了——万一,师父又疯了呢而阁主……·像是吃家常便饭一样,风听将这个事掠过去了,话题转的速度快到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也就是说,我下来,实际上是来追杀凤连枝的”说这话时,风听的心脏还是一抽,属于两世风听的记忆还在影响着他。
“风道友可是不愿意”微意的称呼换了个,风听也认真地看着微意:“风听和谢至都只相信自己的记忆·”·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实际上是有些欠的,闻海声适时插嘴道:“凤连枝现在还是春山派的门人,在她没有做出大逆不道的事之前,还动不得。”
不知为何,看见对面这神出鬼没的两人,闻海声就不是很愿意与他们接触··“你们正道规矩真多·”万霄不屑··前世的两位当事人都没有把凤连枝刺杀的事情放在心上,反倒显得他们两个有些多管闲事。
“二位,现在轮到在下问问题了吗”闻海声笑言,从一开始,对面的两人虽是笑着说“男主”,实际上一点敬重都是没有的吧·对微意和万霄来说,他们,实际上算是蝼蚁吧·“自然,闻道友请。”
微意笑道··闻海声微不可见地扯了扯嘴角:“我们只有一个问题——二位,是如何来到现在这个世界的”·谷中一静,只有翠鸟啼啭之声。
“自然,这个问题必须得是我们告诉仙君和闻道友的·”·风听听见这话,也收了撑着下巴的手看微意··“我们在仙君和那凤连枝交手之后被天君传唤,天君担忧他唯一的弟子出什么差错,便使我二人下凡施以一臂之力。”
微意向天拱了下手,风听蹙眉,被闻海声拦住:“天君厚德·”说着又问道:“只是凤连枝本是你二人道侣,如此针对她没什么事吗”·风听在那一刻看见了微意眼中的仇恨,也看见了他深藏的占有欲。
“海声,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就不必追究了·”风听打断闻海声将要出口的逼问,毫不忌讳地在微意二人面前将闻海声拉回来,动作中的亲昵一览无余。
“为何你不是已经与凤连枝断了婚契吗”闻海声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你还要插手”·这样一幅情景落在微意眼里,竟是让他满意地翘起嘴角。
“我二人门中还有事务,就不与微道友、万道友二位多缠了·想必二位还有事务急着处理,我们先走一步·”说罢,匆匆结束了这场谈话,同闻海声离开了山谷。
万霄这才不慌不忙地起身,伸了个懒腰,问:“够了没走了”·微意看上去心情不错:“够了,走·”·这一场颠三倒四的狩猎到这里算是划下帷幕,风听和闻海声回春山派时都是一言不发,他们不得不对微意和万霄所言持三分怀疑,在故事没有结束之前,所有事情都无法直接下定论。
不过,他们很快就得到了一个验证微意的话的正确- xing -的机会,一回到春山派,就有人上前来通知二人——万宗会在即··如果真如微意所言,春山派由盛转衰的点,恐怕就是这万宗会了吧·第十四章 ··快穿系统春山派本名春江,合了“春江花月夜”的“春江”,原与“花月”一支同脉双生,后花月一派覆灭,也就成了孤儿。
至于改名,实则是移了门派地址,不靠着大江了·于是实实在在的春江派掌门大手一挥,将“江”改为了“山”·之后的各种联想就完全是个悲伤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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