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番外 by 杨翠花(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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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番外 by 杨翠花(上)(4)
·惊醒之时,宿舍里空无一人,他身上的冷汗已经干了个彻底,脖子有些凉飕飕的··当然,脑袋也有些昏沉,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陷在梦境里,明明知道那是梦,却逃不出那个明明一眼看的到底的教学楼。
钱辰把脑袋放在水龙头下冲凉,恐惧却还是攀附上脊背,宿舍里只开了一边的灯,显得那边的大门分外- yin -沉··他的宿舍背- yin -,舍友又成天在外,一时半刻不可能赶回来,而且他也不愿意麻烦别人。
最后,在越跳越快的心脏炸裂之前,他颤抖着手翻开没有多少人的通讯录,拨出了一个电话··“喂”·接电话的人声音比较冷,他整个人一激灵,也不由得冷静下来:“请问花老师在吗我有点事要找他谈。”
对面的人等一会儿,声音凝重道:“你在哪儿我来接你·”·他报了宿舍的地址,挂断电话后整个人都脱了力,一抹背心,又是一身冷汗。
花老师信任的这个人应该可信,但愿··最后来接他的却是同系的郑副教授,对方敲响他宿舍的门道时候,他还有些惊讶,但想到了郑老师同花老师的关系也便乖乖跟着走了。
他这才知道花想暮进了医院,一时间内疚涌上来,头低得更下去了··郑骥归开车的闲暇抽空瞥了他一眼:“不是大伤,只是他家老人放心不下,你所能做的,还是护好你自己。”
“一个男子须得有男子的气概,不管招些什么牛鬼蛇神,都不能丢了自己的态度·”·钱辰有些晃神··赶到医院时,花想暮已经换了常服,林郁在一旁收拾,看见儿子的另一位朋友来了只招呼两声,又转身同儿子说了几句便先回花家。
林郁懂得放弛须得有度,才不过度参与儿子的交友··而以前,正是他们的过度干涉养出了一个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小花苗··“来的正好,医院里病菌多,去外面说。”
“叶先生呢”·“朝哥公司里有篇报道出事了,他作为责任编辑需要去处理一下,”花想暮说到这里突然脸色有点沉,头一偏看向马路,转移话题道:“我们去公园还是咖啡馆”·钱辰没有想到地点的选择会如此随意,不由得绷紧了脊背随口说了句咖啡馆,并四下瞄了一眼,生怕哪里窜出来一个保镖把他暴揍一顿,花想暮只是点头,看不出来心情的好坏。
钱辰终于把剩下的一部分交代得清清楚楚··李缘随手帮了个人就结交了许择渊,单纯的小白兔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上了大灰狼的菜单,在他为了躲避陈思地的感情时却向大灰狼求了救,傻愣愣的小白兔完全没有思考为什么不选择假女友而是假男友这个问题,一脚上钩。
这也给了许择渊一个光明正大接近李缘的理由··李缘本人还是喜欢女生的,而他自己也同时和好几个女生暧昧,最后被惹毛了的许择渊来了个小说中霸总常用的“强/制/爱”,没有那个实力也要有那个胆子,李缘千辛万苦逃出了之后遇到的便是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了。
钱辰这些都是从种种迹象中推测出来的,他本人只是恰好在那一天和陈思地捡到了李缘,还获得了一些额外的“惊喜”·就在陈思地被李缘的家人纠缠那天,钱辰也烦恼不已地回了寝室,却意外见到了几位不速之客。
·许择渊的手下要求他配合诬陷陈思地,并且将他的家人- xing -命放在他心里的天平上·起初钱辰怒斥,指天直言这是一个法治社会··但事实呢·在家人出了个“小意外”的那天,他去看了被临时关押的陈思地,对方已然是面如死灰,他抓着友人的衣领怒吼:“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陈思地反问:“我的未来是未来,他的难道就不是了吗”·不是的,他想说不是的,心里的天平已然出现了倾斜,却被“人”这个字晃了一下眼。
“如果他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所以你就孤身去找了许择渊请他放陈思地一马”花想暮扣着沙发扶手听完了全部的描述。
钱辰点头:“后面还有,许择渊似乎不想让李缘醒来,老陈做的完全就是无用功”·他双手抱头,对这场赔了他们三个人的交易只有深深的绝望。
花想暮敲击扶手的动作也停下,联想到什么似地微微睁大了眼··只是接下来三人只是闷头喝着咖啡,再也没说一句话··红绿灯开关了第七次的时候,还是郑骥归一句话打破了寂静:“陈家的势力的确是抗不过许家,不过许家颓势已现……我们需要的只是让墙倒塌的契机。”
他习惯- xing -地捻了捻指关节,就同他当左相的那几年的习惯一样····快穿系统·“这是什么意思”·众人第一次见叶思朝这样生气,不问前因后果,对人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而看他颤抖的手,也八成是想把文件糊对方脸上。
王编辑只是转了转他的椅子,悠然道:“人家大台的记者好好弄得一件关心人间事的好事,偏偏给叶编搅了浑水,叶编辑也不想坏了百姓进步的阶梯吧”·“何况,叶编已经不是报社的人了。”
叶思朝估计是想往对方脸上抽一鞋底,良好的素养告诉他要忍耐,一忍再忍··一忍再忍··忍到今天,这已经是他最大的限度了··“这篇报道一经发出,销量激增,那时候怎么不来追责怎么我离开了公司就可以来追责了你们发了信函让我承认,这难道就不是把自己当我的顶头上司看吗你们是律师还是谁发律师函了吗又或者你们是受害人一方的”他冷笑一声,“而且不得不说这一部纪录片真实地反映了官场和商场勾结的现状,也反映了制药业中一些极其黑暗的内幕……”也是良好的素养让他停下来冷静地回答,王编辑仍然是一脸嘲讽,但这对叶思朝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因为在他决定离开这个报社的时候,他就已经与这些人没有丝毫牵连了。
他现在所做,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良心和原则··“但是……”他拔高了声音,外面围观的那些人都侧起了耳朵听··“造假”他陡然拔高了声音,外面原本嘲讽的嘴一时停在那里,“值得原谅吗”·“那一部纪录片数据造假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里面又充满了煽动- xing -的语言和愚蠢的揣测,也不得不说,真是好得很呐”·他一句话丢下去,人心已经开始摇摆,王编辑的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
“记者不可能没有自己的立场,出于悲愤也好,出于同情怜悯也罢,第一的职业道德难道不是以事实为先”他吼道,喉咙有几分干涩,而外边的人们似乎想要摆出一个嘲讽的表情却尴尬得不知道怎么摆。
王编辑这时候瞧见了他的“拉拉队”已经开始倒戈,对着大门吼了一句,所有人慌忙散了,叶思朝嗤笑一声,冷眼看着姓王的按错了几个键才打通老总的电话,那边声音才刚传来的时候,叶思朝却突然悠悠说了一句:“如果说商场和官场脏污,王编的手上也还拎着百来万的巨款……”·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怀疑的种子只需要一个诱因埋下,人心构建的大厦迟早会被参天大树顶塌。
这话,外边的人也该听见了··叶思朝趁着保安还没有来的时候出了报社,等在外面惴惴不安的女孩见他平安无事地出来,眼睛都快被泪花铺满··她就是那个写出报道的记者,有才气却没有胆子。
叶思朝三十岁的人还能冲动那么一次,大概与这个女孩惊为天人的文字也有关系·虽然,更多的还有对那种歪曲事实带转风气的愤怒··女孩子凑上来问情况,叶思朝只是摇头,见她眼泪冒得更多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她,直到路人开始指指点点才拉着女孩子去咖啡店里坐下。
叶思朝的第一句话就是:“别浪费机会·”·女孩子怔住··“人们总是更倾向于偏激而且反/社会的观点,尤其是网民,他们会借此来寻求补偿现实生活中的缺陷。
也有可能只是被固定成俗的想法禁锢,你选择这个命题作为题材的时候,你就已经有了立场,有了吸引别人来看的想法,所以,你也一样·”·叶思朝没有照着常理安慰一通女孩,他只是说了每个人都身陷囹圄,厌恶不美好,却倾向于传播负面的内容,这也是有些人挤破头想要争个惊天动地的原因。
这也是人们置喙他人生活的原因,比如叶思朝的生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叶思朝身上人渣的形象必然无法剥夺,只因为他因为工作拒绝或推延了一个苦恋他十五年的人想见他的小小请求。
临离别的时候,女孩子已经打算同同学一起自主创业,叶思朝只是送她到家,前途未知,不是每一次被打击都能翻身,生活更不是小说,可以允许打脸龙傲天的存在··走出小区,他只是抬头看看天空,热气凝成的雾濡- shi -围巾,他的手机震动几下,他才刚伸手拿出手机,还未来得及看一眼手机上的信息,便听见“叭叭”两声,转头就看见了某人扒着窗户耍帅。
不用说,手机信息也八成是这家伙··他只是无奈地笑笑,等抬脚进了车子才恍然想起——“你不是在住院的吗”·“这不是不能占用宝贵的医疗资源嘛……哈哈,哈哈……”·这一天花想暮再怎么赔笑也还是被他的朝哥扭送到了花家。
在花家确认了出院手续是花夫人办的以后叶思朝整个人就捧着茶杯愣在了沙发上,不可置信地盯着两人,一副“你们居然没有开始同流合污了”的表情,连甚少出门的老爷子见了,也想上来逗一逗。
·只是叶思朝真不是个乐意被人逗的,只是两三句话,他整个人又摆出了严肃脸··老爷子叹一口气,趁着孙子不在,还是把人叫去了书房··花家的书房不大,但堆满了书,除了书架上的挺整洁,沙发上都乱摆成一堆,花老爷子刚才八成是坐在沙发上写东西,资料摆了身边一大堆。
花老爷子瞥一眼神色坦然的叶思朝,心里头忍不住嘀咕就这么一个人把自己宝贵的孙子勾走了··但是腹诽归腹诽,他还是收拾了沙发,让出一块叶思朝能坐的地方。
“谢谢·”叶思朝接过管家递上来的茶,心里头却忍不住打嘀咕,筋骨也绷紧,如临大敌,只是面上不显而已··他也是说不清自己为何紧张成这样,唯一的解释可能是花老爷子在文学上的崇高地位。
而花想暮正是花老爷子最好的继承人,二十七岁的年龄已经在大学任教,挂的名头是副教授,而实际上待遇也和教授差不多,才气和见解更是不用说··快穿系统·除了凭空出来的郑骥归,这样的人估计没有几个了。
至于郑骥归……·“解职后打算去哪儿”老爷子没听他回答,还当是小孩子对自己隐私泄露后不满,哼笑一声:“还不是我家那小子,把你的事情传得整个花家都知道了。”
叶思朝:“……”·叶思朝不是神经特别敏感的人,但对老爷子的倔脾气也没招,只得无奈笑道:“大学时第二专业还在,我打算去考律师执照。”
“律师你怎么跟是非卯上了呢”·真不是他想,只是有一对没责任心没法律观念的爸妈,对责任两个字看得有些重。
最后他只是笑了笑,对话也无疾而终,之后再两次三番想要找话题的时候,花老爷子也不一定回,又没多少时间,花想暮冲进书房的时候,叶思朝已经开始翻书架上的字帖有好一会儿,老爷子和他在一个空间里各干各的竟也格外和谐。
花想暮瞪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气劲上来直接将二人轰出了书房,管家敲门进来时,看见的却是老爷子盯着书傻笑,一瞧,估计是有些时间没有把书翻到下一页了··管家轻咳一声,老爷子才醒过来,急吼吼地摸了把下巴,发现没流口水才放了心。
管家想憋笑,咬了下舌头才问到是遇见了什么好事··花老爷子也不顾忌形象,挤了挤眼睛:“这孩子如果对小崽子没有意思我跟你姓是个好小子,挺会照顾人的,想法也很有意思。”
管家扶额,在心中暗道您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叶先生了,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还有您二位相处得很好吗·“并没有·”·叶思朝对花想暮这么回答,后者整颗心都悬了起来,他已经铺了两三年的路,难道是他平常把朝哥吹得太高·高材生在遇到叶思朝的时候总是容易忘了有一种东西叫做叛逆心,不过也好在吹也只是他吹,叶思朝本人平常低调得不行。
叶思朝对着车窗外飞奔的景色若有所思,路过红绿灯时忽又想起花想暮在自己身后按喇叭时那一脸“得瑟”,随即嫌弃地瞥一眼:“你怎么找到我的虽然里公司不远,那个小区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你难不成是跟踪到我的”·花想暮握着方向盘的手打了个滑,被叶思朝瞪了一眼后讪笑到:“真的不是,意外。”
“短信呢还发短信炫耀”·“我没有”·叶思朝被这个答案砸的一晕,恍然大悟自己想当然地把信息当成花想暮的了。
他慌忙翻出手机,时间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但愿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而在看见消息的那一刻,他傻眼了··的确不是重要的事情,却也不能说还来得及——是唐逢久,他说:“朝朝,转身,我在十字路口那边。”
但是他却先见到了花想暮··谁说生活不是一出狗血剧的·“怎么了,朝哥”·“……没什么。”
他回了句“抱歉,没看见”后就将对话删除,转头盯着窗外··忽地手机又震动起来,是一个很少发起对话的号,备注写着——“老叶”。
第十章 ·在茫茫人海中相遇,那必然是一种缘分,而我们的羁绊本就那么深……·唐逢久发完消息,兴冲冲地盯着对面,当他看见叶思朝低头拿出手机的时候,整个人高兴得快要原地炸裂。
他慌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再抬头时却见对方进了别人的车子··他看不清这个别人是谁,却能看见叶思朝走过去熟稔地拍了下对方才进车子,很欢快,莫名有种少年感。
至于拍的地方,可能是手,可能是肩,更有可能的是头,就像是以前教训他的时候一样··他的笑容一时有些凝滞··朝朝只是没有看见对不对·“喂唐逢久你发什么神经”·被女人喊回神的时候他才看见玻璃瓶子上倒映出来的脸有些扭曲,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了个腼腆的笑,好像刚才的狰狞都是幻觉。
女人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见好友恢复了软萌可欺的样子,心想这才是她朋友··女人名叫陈思媛,是他的大学同学,同唐逢久结交也有十年之久,脑筋一转便想到了一个可能:“你是不是又在想你那白月光”·她总是不肯好好叫叶思朝的名字,叫白月光总带着一些鄙夷——小说里的白月光不往往就是那个被抛弃的吗·她不知道是第几次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唐逢久的脑袋道:“你个贱受,都快二十年了,还不肯放弃还不把他踹了找只小狼狗去他都吊着你十多年了”·唐逢久笑着打岔,好半天才把好友的毛捋顺了,只听女人到最后才气呼呼道:“我听大伯说,方暮云也回来了,虽然以前你和他在一起是为了气白月光,他也是个不错的人,方家在我们这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你没有复合的打算。”
这时候提起方暮云,唐逢久脑子里窜出来会所里方暮云俊朗的身形面容,和他同窦班争风吃醋的样子,心脏骤然失序了一拍··方暮云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方暮云最后傻愣愣不知道干什么的样子,都变得可爱起来。
也许是刚才叶思朝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好友”让他疑神疑鬼到精神有些失常,这时候突然找到了靠脚处,方暮云和他在一起时的种种温柔都浮现出来··“再说吧。”
他说,陈思媛却没有打算放过他:“那么窦班呢我上次给你创造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事突然提起,他倒是结结实实愣了一下,恍然想起陈思媛之前死活让他替她去应付一个酒会,他虽然有些猜到,却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答应了,之后在酒会上见到了窦班,又莫名其妙地见到了一个怯生生的大学生,不知怎得就被提议了请许择渊去唱KTV,然后一行人就来了会所。
快穿系统·再之后简直可以说是兵荒马乱,花想暮突然出现,方暮云又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在之后就是叶思朝来了个突袭··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他某名有些恼火。
“还有别的事情吗我还有一些东西要处理·”唐逢久突然大了胆子开始赶人,·陈思媛鄙夷地看他一眼,道:“原来你还有工作,我还以为你只记得谈恋爱这一件事情。”
说着一步一步挪腾出去,留着唐逢久在里面慢慢涨红了一张脸··“你先处理好你家那个不懂事的弟弟再说”唐逢久羞愤难当,陈思媛顿住脚步缓缓转身幽怨道:“我弟弟是天底下最好的弟弟,他没有做就是没有做”·唐逢久哼唧一声,没有回答。
陈思媛再次打量了几眼唐逢久,瞥了眼外面装作视察的荆道故,难得没有出声提醒唐逢久··陈思媛出了问归地产的门时手机恰好传来一阵震动,是个未知号码··“喂”·“你好。”
电话对面是一个很好听的男音,“我是楚州大学中文系的郑骥归,有关陈思地同学,我有些事情想和陈小姐谈谈·”·而那侧陈思媛前脚刚走,唐逢久便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的来源地熟悉得有些令他惊骇,无论如何,这两个人都不可能找到他。
可以说,简直是避他如蛇蝎··正在犹豫是否该接起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惊慌抬头,看见的正是一张有些讨厌的脸——荆道故··瞄见那张脸,那一天的记忆突然跳出来,他的脸便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叶思朝那天为了他受了牵连,还是因为荆道故……慌忙之下他将手机按了挂断键,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
“你来干什么”他冷淡道,对方的神色尴尬了一瞬,接着露出一些落寞来·不知为何,他的心便突然飘飘然起来··“视察。”
但醉翁之意不在酒,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总裁现在视察完了吗”唐逢久强忍着不耐烦,却又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就像一飘过去,就会被抓进那个黑洞。
他到底是怎么了他不是心里只有朝朝吗·只是眼神一飘,他突然间就不记得这件事情了··“姓叶的,他没事吧”荆道故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唐逢久嗤笑一声,脑子里的画面却横亘着,挥之不去·他企图用文件转移注意力,却无意瞄见了亮着的手机屏幕··正在通话中··而电话的那边,正是叶思朝的父母。
早些时候在路口看见的车子,里面的人影在这一刻渐渐变得清晰——大概是脑子里有了一个模板,大脑便把记忆往那个方向修正··鬼使神差地,他口不择言:“当然没事,有他男朋友陪着,怎么会有事呢”·“男朋友”荆道故拧起眉头若有所思,唐逢久将手机拿过来,手指贴着下方的喇叭,已经能听感受到叶父怒吼带来的声响。
唐逢久挑了挑眉,突然感觉到无比畅快··“是花家的吗”·“你认识”·荆道故舒了眉头,摇了摇头,接着又说了些什么,但唐逢久一点也没听进去,他只是满心快意地想着——朝朝不是老拿父母说事现在转眼又和别人在一起,这不是摆明了吊着他胃口吗·唐逢久也丝毫没注意到荆道故盯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皱起了眉头。
··“朝哥,怎么了”·叶思朝接完电话后脸色就有些苍白,花想暮将刚才叶思朝所说一字不落地灌进了耳朵里··他说:“爸。”
“报社出了点事情,我现在在外面·”·“真的,太好了,要我送些什么吗”·听上去像是什么喜事,但接着叶思朝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花想暮心里头隐隐有些不安,红绿灯前刹车的力道大了些,发出呲的一声巨响·叶思朝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应付道:“不是……还没找着合适的。”
对面叶父好像问起了刚才的一声动静:“是在车上,我朋友送我的,怎么了”·“他姓花……你怎……”·“不是,姓孙,是个医生。”
“鼻窦炎,老毛病·”·“好,没事了吗”·“好……嗯……那我过些天去接你们。”
叶思朝挂了电话后就嘴唇发颤,不擅长撒谎的他这次居然骗了父母··他长呼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场战斗,但想到接下来旷日持久的战/役,突然之间两颊刷白。
这一叹一吸,搞得花想暮也放了心却又被陡然吊起··叶思朝也看见了花想暮不大好的神情,神伤道:“你都听见了……也不知道是谁乱说话,呵。”
他冷笑一声,转头看了窗外··花想暮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想不到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叶思朝的家庭和他不一样,两人除了曾经都一样听话,在这时候突然找不到任何共同点。
沉默就突然笼罩了车内的空间··花想暮开了车窗提了速,冷风灌进来,吹得叶思朝僵硬的眼皮子开始翻动起来··良久,叶思朝终于受不了,随手抄起一卷报纸往对方头上一砸,吼了出来:“你小子赶着感冒是不是能不能消停点”·远远地,车轮子一打滑,好半天才平稳下来,车里又传出叶思朝的怒火。
“好好开车”·“朝哥……你倒是别打我……诶呦别,我这就关”·快穿系统·通过415知道了全程的孙迟羽一时间有些发愣,最后思索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形容词,最后还是佯装老成说了句“真不愧是作者亲笔的情侣名cp”,就差一杯茶,再来点氛围,就活脱脱的老年人感慨人生了。
·总之看得一边的钱辰莫明其妙··“这些天你就好好住在我家,别的不说,你小郑老师还是有些本领的,一般人也奈何不了他·”孙迟羽收拾着房间说到。
钱辰愣愣跟在身后点头,连415都忍不住五十步笑百步,笑他这呆样··孙迟羽这颗老年人的心脏顿时又被击中,软了语气和神色:“你如果怕别人说闲话,可以把你父母接来楚州旅游,留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那多麻烦啊”钱辰连连摆手,孙迟羽无法,最后还是自己顺道送两个小孩去上学··虽然说一个大学生不需要,以及,还有一个已经是老师了。
“闲话是肯定避免不了的·”钱辰对此还算看得开,二人又聊了些别的,正当这时,门铃声响,孙迟羽从沙发上起来去开门,钱辰坐不住,也跟着走到了门前,却惊讶地瞧见郑骥归领了一个女人回来,他还没有说什么,孙迟羽便熟稔地接过郑骥归的包,用下巴指了下厨房:“给你留着了。”
这种互动,真的很符合钱辰眼里孙迟羽和郑骥归的关系,但是,这个女人又是什么关系·女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径自走到客厅坐下,盯着电视一言不发。
钱辰凑到孙迟羽身边问这是谁,孙迟羽瞥了一眼女人,女人对他们的打量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陈思媛·”·“陈思……”钱辰只念完两个字就知道这是谁了,他对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是一知半解,尤其是陈思地这个千年难得一见的女强人姐姐,总不该是让她把整个陈家搅和进来吧·据他所知,陈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先前他们倒是有用过陈家的名头来震慑许家,但大厦将倾的陈家怎么会在许家的眼里而且他也清楚许家的内部也是四分五裂,难以统一,支持救出主系嫡子的人并没有几个。
大概也是这样的陈家才能养出一个没有一点公子哥脾气的陈思地来··“不过就算你弟没有媒体说的那么坏,他们也不需要真相,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身份。”
孙迟羽将热气腾腾的茶移到陈思媛面前··“咖啡,谢谢·”她只是瞥一眼,没有接过··孙迟羽笑道:“抱歉,我们这里只有茶,你想要红茶绿茶都有,当然,红袍龙井供不上。
还有,你既然来了这里,就说明你也打算说点什么了,还玩什么最后的挣扎呢”·陈思媛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她最后还是慢慢伸手接过了那杯绿茶:“你这么说话就和让一位女- xing -乖乖接受外界对她的暴力一样令人讨厌。”
孙迟羽耸耸肩,不置可否··孙迟羽泡茶的手艺虽说不上惊天地泣鬼神,却也还是受了几十个古代世界的影响的,起码不会拿不出手··没有想象中的苦涩,陈思媛的眉头稍缓,开始回答孙迟羽一些有关陈家现状的事情,以了解陈思地生活环境为由。
钱辰坐在一边刷着手机,也支楞着耳朵听·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郑骥归从客厅匆匆擦了嘴过来,孙迟羽眉将人堵回餐厅,过了一会儿才出来,嘴里还嘀咕着没见他吃这么快过。
钱辰更是相信了自己的猜测,只打算着晚上一定要带上耳塞睡觉··如果被415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它一定会竖个大拇指:“壮士,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天知道它多想来个人折腾一下孙迟羽··如果415有大拇指的话··“郑老师和孙先生你是什么关系”·孙迟羽一愣,问这话的是陈思媛,她就像是突然来了兴致。
“他是我学生·”孙迟羽回答这话时又看见陈思媛莫明其妙地有些失落··“我还以为找到了一对可以当作参考的夫夫,好让我弟那蠢小子清楚什么才是爱。”
这话一出,415魔- xing -的笑声便占满了孙迟羽的脑海,那边漱口的郑骥归也一口将自来水咽了下去,没有经历过如此意外事故的郑骥归瞪着一双眼难得有些蠢笨。
而孙迟羽,他已经没形象地将手里的茶水洒了一桌子··“抱歉·”他拿着抹布擦干了桌子,强行镇定下来·钱辰憋着笑意,从一开始的恍然大悟到现在的偷笑,他明悟得很快,也清楚了自己误会了什么。
“不过孙先生你和郑老师的年龄看上去差不多,好像还是个医生……”·“‘无长无少’,文学以外我知道的比他多一些,当然就可以了。”
“不是文学”·“……可以说不是·”·孙迟羽满头大汗地解释了这件事情,陈思媛终于不再追问了,他才缓了口气,他总不可能坦白自己近千岁的年龄吧·陈思媛接着杯子挡住眼里的笑意,却彻彻底底落在了钱辰的眼里。
蛇蝎美人,幸好没有蛰他们的打算··“不过你如果想看一看这一类的楷模的话,我倒是有一对还没有在一起的情侣可以推荐·”·陈思媛其实上对这些并没有太大兴趣,只是顺口装作有兴趣问了一句“是谁”,孙迟羽的答案却让他微微张大了嘴巴,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言语。
“一个姓叶,一个姓花,名字也很搭——朝思暮想·”·朝思暮想,叶思朝·叶思朝·陈思媛黑了脸:“你们调查我”·孙迟羽有些诧异:“你认识他们”·陈思媛闭了嘴,看上去很不想回答的样子,心里头却是已经将贴着“叶思朝”的小人扎了千万遍了。
钱辰接收到了孙迟羽的眼神,还有些奇怪孙迟羽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但还是开口解释道:“陈小姐也认识我们花教授”·快穿系统·“你是谁”·钱辰一噎,挠着头道:“我是陈思地的同学。”
“钱辰”陈思媛这才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一个名字来,她的确记得有一个小男孩在一开始的时候替自家弟弟跑前跑后,后来好像被威胁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也没有过多接触这个小男孩。
“嗯,是我·”钱辰坐直,一副严肃的样子,倒是把陈思媛惹笑了:“那个姓花的是你们老师他和那个姓叶的是什么关系”·这些问题里充满的轻蔑让孙迟羽皱了皱眉头,但为了改变这个世界的总体走向,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们还没有在一起过,别的我倒是不清楚了·”说完,钱辰看向孙迟羽,等他接话··孙迟羽神游的思绪被两道目光扯回现实,他清咳一声:“叶思朝家里的情况有点难以处理……他不会主动去祸害一个人,两个人认识也有七年了……”·“七年”陈思媛小小惊呼,眼睛里冒火,有点想冲出去将叶思朝这样那样揍一通。
孙迟羽一看便明白了剧情的惯- xing -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他起身收走桌上的茶杯,陈思媛的脸色有些黑··“陈小姐需要好好学学说话的礼仪,”他笑到,“而且先入为主的印象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至少现在,陈家还需要花家来联络方家。”
一个陈家不可能成事,而孙迟羽刚才和她说的话未尝没有引见花家继承人的意思,而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陈思媛一时间竟没有联想到“花”这个少见的姓氏。
花家别的不是怎样出色,在这个倚重钱/权的社会上唯一出色的便是他们的人脉··回了神的陈思媛这时候恍然想起出唐逢久办公室时唐逢久所说,冷下了脸··孙迟羽说得没错,先入为主的印象容易被颠覆。
“如果陈小姐冷静下来了,我们就可以开始谈谈陈思地的事情了·”·孙迟羽斜着身子探向前,一双黑眼珠直勾勾地抓住陈思媛的眼睛,让她遍体发冷。
第十一章 ·“欸你和他还没有在一起啊”周蝶大呼,吓得他直接捂住了她的嘴,紧张兮兮看了四周一眼,却没有看见有任何人,跳动的心哐地一声不知道撞到了那里,不清楚是安心还是失落。
周蝶才絮叨完一句“放心”,看见他这动作神情,狐疑了一句“你很想让人知道”·周蝶的直觉从小就很敏锐··唐逢久慌张得不知所措,直到周蝶回过神来大笑才满脸爆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好了好了,知道你害羞,别的也不用说,他的人品我还是信的,你们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才一直没有走到一起·”周蝶望着天说了一大堆,并没有看见唐逢久憋成猪肝色的脸——他很想说:人不会变的吗·所有愁绪都被吞下去,直到周蝶的未婚夫来催,他如释重负,干巴巴憋出一个笑和周蝶道了别。
叶父同他约定了下午三点在叶家见,他突然被汽笛声惊醒时已经站在了叶家的大门前·叶家一直是他向往却又不敢靠近的地方,在这里,就连那日常传出来的吵架声都显得弥足珍贵。
他同情着叶思朝,又羡慕着叶思朝,叶思朝便成了他童年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而现在的叶思朝……·对花想暮的嫉妒,那种嫉妒像是恶魔在进食他的心脏,他看见恶魔的脸上扬起魅惑的笑容,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他忍不住注视着恶魔,却又在一边唾弃他的贪婪。
在这时,他恍然明白,贪婪和美丽本就是并存的,若没有纷繁的欲望,又是哪里来的美呢·艺术家手下每一笔都是对至美的奢求··而他,也只不过是走在追求至美一途上的稚子而已,他所求,不过是至善至美的爱情,和一个在爱情里熠熠生辉的自己。
他咽了口口水,最终还是敲响了叶家的铁门····叶思朝接到了来自叶父的第七个电话,一催二催,听着父亲在那边变得越来越不耐烦,他压抑的暴躁勾出了自己童年里那个男人扬起的酒瓶和女人嘶声竭力的哭喊。
母亲的悲伤对于这个承担了复兴古老家族压力的男人没有一点用处,而男人所学四书五经在他眼里只是冷冰冰的工具,以显示自己相对于别人的高贵··“好,下周三,我有时间……婚礼在这周六”·他手中转动的笔突然停下,笔尖抵在一个简简单单的数字上——那是周蝶结婚的日子。
听见日子被最终敲定后,他像是一下子丢掉了身上的巨石,可以肆无忌惮的跑下山坡,远离这座被诅咒的山··周蝶这个大龄未嫁女青年总算是被某个男人拴住了拳脚,虽说接下来对他的催婚可能会变本加厉,但所有的痛苦加起来都比不上得知初恋结婚的释然。
暗无天日的地底似乎终于得到了眷顾,他只是盯着那两个数字,就可以描绘出童年的那些日子··有些事情无关爱情,只是单纯对美好的向往,想起银杏树下称王称霸的小蝴蝶,就像是看见青苔石阶想起奶奶的佛经和爷爷的《大学》。
那两位是真正书香世家出来的人··叶思朝合上手中司法考试的资料,他离开大学也已经五六年,无论当年他在第二专业取得了多大的成就,都不能说现在有十成的把握考进当地的一家小事务所,更不用提他还有三四年的空窗。
一口灌尽杯里的咖啡,手还没拿到下一本资料,他的肚子就已经开始大声抗议,真是瘪得难受·时钟上的针已经指向正午十二点,而他从七点起床到现在还粒米未进。
叶思朝随手拿起沙发上丢着的围巾,目光掠过堆满杂物的沙发,他这才发现自己这失业的几天里是怎么过的··冬天地上的梧桐树叶踩上去会发出一阵一阵的嚓嚓声,听上去其实很美妙,心情也随之沉静,他只是转过了一两个街道口,就看见停在那里的熟悉的车子,只是主人不在。
快穿系统·他大概是中了彩票的运气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撞上他·叶思朝对此的第一反应是——好了,这下子沙发上的杂物又不用担心了··对此,叶思朝也没有丝毫脸红的反应,习惯了也就这样。
等车子主人和他的同事从另一栋楼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拎着一袋包子靠在车门上等,热气嗤嗤地扑着他缺少血色的脸··“车子凉了有好一会儿了·”·“废话,冬天的金属能不凉”·花想暮嘟囔了一声,开了车锁,郑骥归便坐进车里头启动了汽车,轰鸣声一时间盖过了他们谈话的声音,在这条小巷里头转悠。
好端端的,又开这辆老爷爷,看来花想暮还没有拿回自己的汽车··花想暮对他做了一个嘴巴上锁的小动作,拔高了声音:“老郑,我车技不行,别又把人家给撞了,麻烦你去停个车。”
郑骥归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想翻个白眼却自恃身份,只是盯着他,眼睛里头有火··“这是怎么了”·花想暮耸耸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着郑骥归。
他也只得憋着一肚子的疑惑看郑骥归,而这条注视链的末端,被缓缓挡在升起的车窗外头··那正是一处监控的死角,跟踪的人很有素养,也对这里很熟悉,那个死角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他把方向盘打了个转,停到离叶思朝家更近的地方··汽车的低鸣回荡在狭窄拥挤的小区里,将他们的谈话遮了个严严实实··“跟踪”·“也不是什么大事……”姓花的似乎是想买个关子。
“别说废话·”叶思朝果断将两个字重新扔给花想暮,后者愣了半晌,一时间有些呆呆的··二人边走边聊,压低了声音··“朝哥你知道那是你同乡家吗”·突然被这么问起,叶思朝脑子也是糊在了一起,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谁”·“就是上次差点被我撞到那个。”
他把这事情忘在了脑后,之前他还在群里看到过那个老甘和唐逢久的对话··“他是这起事件的关键证人,亲眼目睹了许择渊掳走李缘·”郑骥归突然开口,那一天许择渊和唐逢久就在大街上起了冲突,天色虽暗,也地处偏僻,可老天爷似乎没有放过许择渊的打算,恰恰被一个路过的醉鬼看了个正着。
而之后花想暮又差点撞死他,巧合多了,就不能说是没有必然的可能- xing -··“老爷子对花家旁系来了个排查,似乎有人想借这件事将花家发展到商政的领域去。”
可是花家的立于上流社会的第一准则就是不卷入商政之中·先前已经有些小辈在外头小试手脚,花老爷子可以当做没看见,可这次用继承人的名誉乃至姓名威胁他,老爷子总算是忍不住了。
花家这时候正处在一片腥风血雨之中··至少对某些人是的··而在孙迟羽和郑骥归这两熟知剧情的人看来,正是叶思朝无意搭了花想暮的车,才让剧情有了回寰的余地。
大概是两个幸运e负负得正了··说完这话,两人一时间只是走路,大概是受不了冬天里这样冷淡的沉默,姓花的金毛突然真的像一只金毛一样窜到他的面前反着边说话边走,他说:“朝哥,你有微博吗”·叶思朝强行把被吓了一跳的陈年老心脏塞回胸口,目露怀疑:“有,怎么了”只见对方很自然地伸出手,而他也很自然地把手机递过去,而手机到了对方手里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拿。
只是对上对方的眼睛,那只手却又不知怎的转了方向,改为解锁屏幕··叶思朝自恃密码清奇,也就没有设置应用锁,花想暮登上他的微博敲了一会儿之后,把手机递给他,上面已经是一篇辞职后的抱怨。
开头陈述了他自己四五年的功绩,满当当一大堆,下面提笔一转,一个深坑让人从云端跌到深渊·然后,便是之前纪录片撤稿一事··叶思朝拧起眉头:“你想干什么”·“那人已经离开了。”
这是突然窜出来的郑骥归,不知有心还是无意,给柔柔弱弱的大白花创造了逃离叶魔王逼问的机会,只听花想暮劫后余生似的呼出一口气:“好在朝哥你来了,要不然我们还真没有什么借口来这里。”
叶思朝只能改口:“什么时候发现有人跟踪的”·“敲甘财居的门的时候·”甘居财就是老甘的本名··他们敲了一会儿门才看见转角处鬼鬼祟祟的车子和反光,老甘开门出来的时候两人立马转了方向问叶思朝最近的状况,花了不小的力气才将谎话圆上。
只是这下子叶思朝也被暴露了个彻底·而叶思朝似乎还和先前一起许家- cao -控的案子有牵扯··当然,这一切,这片大叶子无从得知··“老甘在这里住不得了,刚好我爸打电话来要我回家参加婚礼,我把他叫上。”
叶思朝随口做了决定,在花想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时郑骥归正好见他二人落下,回头喊了一声,花想暮想说的话也被塞回了喉咙,三人边说边上了楼,而下面窥视的人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但愿老甘不要起疑·”放下窗帘的时候,叶思朝这样自言自语·“陈家那边怎么样”·“找这个人就是陈思媛的意思。”
花想暮接茬道,他已经熟练地清理出了沙发上的空间··当他把茶端出来的时候,叶思朝也已经将博文修改完毕··“你最近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他问,那篇文章已经做到了基本的吸引网民注意以及挑动情绪。
影影约约,他摸到了叶思朝这一篇文的用意,但在看见里面详细的细节、联系到自己的时候,脑子又突然一片空白··总而言之,他到最后也没有找出花想暮博文的用意。
快穿系统·花想暮看着突然有些排斥他的叶思朝莫名其妙:“人心是一种很脆弱的东西,挺有意思的·”·时间飘的很快,尤其是在冬天与友人相处的点滴里。
等到孙迟羽的电话打过来时,夜色已深,三人顺道去郑骥归家蹭了晚饭,顺道挑逗了一会儿钱辰,一日便这样匆匆滑过去了··江岸边,孙迟羽面前一团白色雾气渐渐膨胀,又逐渐缩小,往复几个来回后,白雾渐渐散去,郑骥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样的一幕,而往来的行人没有一个发现这里的奇异景象。
“415的能量还不够”郑骥归问··孙迟羽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系统商城都用不了,虽然可以叫大人帮忙补给……”只是那位新的世界之主哪里有这个美国时间听415说,那边似乎正忙得天昏地暗,因为前不久那位大人才撂了一次挑子,算得上是千古难遇,当然也不排除是有“外力介入”。
“是之前那位‘主神’……的影子,留下的吗”·“嗯,有的世界似乎本来就不完善,主神留一些心眼在这里也是正常的。”
于是情况就有些让人草木皆兵了,比如说现在这个世界,剧情已经如同草泥马一般狂奔,但主角的三位后宫却没有多少动摇的倾向,叶思朝不算,他本就是最容易撬的墙脚。
“印迹药业的事情弄好了”他叹了口气,415重新回到他的识海中沉睡··郑骥归的手机上正是微博叶思朝的主页,而主页置顶,正是叶思朝修改后的声明。
“还真是言辞犀利,你当了那么多年左相,有见过文/字/狱吗”·郑骥归摇头,下拉主页,立即挑出来一则更新,正是新闻申报的全流程以及纪录片作假的所有数据。
·下面的舆论已经开始撕扯··叶思朝已经反应过来了·“衣宵不会弄,而且文/字/狱哪里比得上这个·”·手机屏幕的白光映在他的脸上,双眉间距紧且双眉方正,嘴角微微下撇,白光正好照亮他严肃的下半张脸。
严肃之上更加严肃··孙迟羽沉默··印迹药业便是之前与官勾结的企业,这是事实不假,但事情的轻重程度尚待定义,纪录片正是来了一个移花接木,将甲事实接到乙事实上,让所有人误以为这就是会出医药事故的企业。
而在三天前,印迹药业道歉被拒,宣告破产,不过想要买下它的大有人在,比如说·竞争的几家公司里,正有许择渊名下的恢安地产··“你们对恢安……啧,这名字真晦气。”
孙迟羽将话说了一半,郑骥归拍拍他的肩膀看了眼小区的方向,二人起身慢慢往家里走去··“没有十成的把握,但花家说动从/政的那边给恢安下一点绊子还是可以的,毕竟恢安可能是导致公/信力受损的祸首。”
事情远没有民/众想象得那么简单,所有人都会把白纸上的黑斑无限放大,唱衰也远比颂歌受欢迎··难做人··孙迟羽像是被勾起了近千年前还是个人的记忆,想骂几句,却突然发现把以前的自己也骂了进去,真的是有些微妙。
他不是敢于否定自己的人,于是他畏畏缩缩地将吐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接下来还得看花想暮怎么说动花家··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花家自始至终都没有卷进去多少,只是依靠部分人脉,便编织了一个针对许家的网。
在这个人情社会,这是比许家背后- cao -控舆论还要令人心寒的事情··那时候,真正知道花想暮的人,估计没有一个会把他当做当年的小奶狗,除了叶思朝,他知道也还是这么看。
“诶,你说叶思朝和花想暮看上去不怎么搭的两个人……是怎么看对眼的”他拿手肘戳了戳自己学生的腰,已经完全没了古代世界的架子。
郑骥归只是静静看他一眼,接着就掰着下巴沉思··良久,他才道:“大概……是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人生给了他们相互治愈的途径”·孙迟羽一笑,朝着天空呵出一团气,惬意道:“你想说他们会相互打岔就直说呗”·他们治疗对方的方法,永远是面上的风风火火,身体里的涓涓细流。
··陈家在荆道故的问归地产、窦家和方家入股的思昀集团和恢安地产死扛的时候乘机拿下了印迹药业,虽然创造了几大房地产、服务业拼死抢药业的奇景,也造就了网络上久盛不衰的舆论热度,而印迹药业负责人的一则自白书则是引/爆了舆论的狂欢。
自白书里清清楚楚列了印迹药业近几年的“送礼”和采购,乃至原料来源,而问题药物的来源,正是一家无名小卒,但仔细一查,却能发现背后恢安的蛛丝马迹。
至此,报社炸了,网络炸了,整个社会又重新陷入了浩浩荡荡的筛查活动中··堪称“盛景”··而思昀和问归负责人出会议厅的时候,狠狠剜了两眼陈思媛小姐,后者混不在意甚至得体微笑回应,这便又是另一个小插曲。
是哪家策动的窦、方、荆,这又不言而喻··许家的一只手足断了,接下来的自然好斩,等他们反应过来是谁在暗地里联合众人搞恢安的时候,对方已经成功把人救出,并拍拍屁股走人了。
那是半个月后,陈思地重见天日,而与孙迟羽促膝长谈后,他放弃了背锅的想法,而陈家,也重新回到了陈思媛的手里·李缘,则是在一年之后才得以清醒,那时许择渊已经被定罪,而李缘居然还有心情去关系牢里的许择渊,饶是自诩“见多识广”的孙迟羽,也惊呼一句“斯德哥尔摩”,至此,陈思地彻底死心。
这都是花叶二人力所不能及、目所不能视的背后故事··而至于叶思朝,他在周六开车上了回省的高速,也正式走向了一条来不及回头的路··番外·花想暮是个中央空调,暖的;叶思朝也是个中央空调,冷的。
快穿系统·花想暮是个水做的,男人说他娘气,女人说他儒雅;叶思朝就是个铁做的,女人说他冷硬,男人说他坚毅··花想暮外表上就是个史莱姆,戳一戳捏一捏,听话乖巧;叶思朝外表上就是个九连环,怎么拆都拆不开。
只是没人知道,花想暮对自己人的确温柔,但脾气其实不小,你看花家上下最终没人反对他们的事情就知道了·也没人知道叶思朝对所有人冷硬,但肠子软得跟一滩水一样,你看他七八年都没能彻底拒绝唐逢久就知道了。
花想暮身上有阳光,叶思朝身上有冰棱;花想暮心里有深海,叶思朝心里有岩浆··你可以用数十组反义词来形容两个人,甚至包括贫穷和富有,但拨开外面层层的硬壳子,你才会发现里面是如出一辙的温柔。
大概就是这种截然不同的温柔最终吸引了花想暮··花想暮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叶思朝的,这个问题大概就和第一个人类是具体在哪年哪天哪月到哪分哪秒诞生的一样奇怪,因为人演变进化的,而爱情也是悄悄降临的。
认识叶思朝纯属对方没事找事,当时被全家上下视为不谙世事的小孩子的花想暮其实心里想的是能避则避,温室里的花朵都知道要逃着- yin -翳,何况是能接触到文学里形形色色的黑暗的呢他还不至于真的认为对方真的是“拍花子”,谁没事要他一个大男人就算是仆人都要十四五岁养大了的好吧·前来搭话的叶思朝眼睛底下是浓重的黑眼圈,精神看上去很不济,花想暮在转身离开和暗中观察两个选项里选择了后者,也适当地装了个蠢,两名“失恋病友”一起到外头咖啡厅喝咖啡解忧,至于为什么是喝咖啡,他当时也是懵的,只是对上叶思朝意味不明的眼神,大概是对方把他当作没出过家门的小朋友了。
花想暮一天之中第二次想要摔了手里的咖啡,第一次是女友抱怨他老是需要她照顾的时候··到底谁照顾谁·他是有些单纯,却不至于连社会常识和基本经验都没有。
其实第一次见面是不欢而散的,叶思朝只是请他喝了一杯咖啡,而两个人从头到尾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之后花想暮问起这件事的时候,叶思朝只是拍了下脑袋,恍然道:“当时只是想要改变一下生活方式,找点意外的事情做。”
虽然这个“意外”真的很不意外,花想暮还是忍不住感叹生活这个小妖精,什么时候循规蹈矩,什么时候出人意料都没有定数··第二次见面是在酒吧里,就是被窦班他们匡去的那一次,恰好叶思朝也陪着上司来处理一些事情,在包厢对面,叶思朝就站在门口,上司正在同一位老板讲话的时候,叶思朝无意间瞥见了敞开的大门里一阵阵喧哗。
富二代们的世界本不是叶思朝愿意卷入的,但此时此刻,在他眼里,那些人就是在欺负一只小绵羊··这只小绵羊怎么看怎么像当初为了生计去会所当服务生的唐逢久,只是他没有救到唐逢久,让姓方的捡了个便宜。
花想暮其实还能灌得下去,毕竟家里老爷子就是喜欢白酒成打灌的,有一位服务生进来说花先生请花公子出去的时候还愣了好半天,他没有想过自己的行踪会被暴露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当然,在场所有富二代都愣住了。
窦班叫着要出去帮他解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幸灾乐祸··花想暮只是一笑:“也好,爷爷正好有东西要还给窦老爷子,窦少直接随我父亲去拿也好。”
窦班便不说话了,找了几个中下层的富二代将人半推出去了··只是到外面一看,并没有什么花先生,那位服务生还一脸纳闷:“刚才还在的”·花想暮只是转了个视线便明白了怎么回事,索- xing -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他在赌帮了自己的人自己认识,而且还在这会所里头。
期间,他还打了个电话报告了自己的位置,果然家里的大人一听就炸了起来··“没事,有人帮我·”他说,那边又问了什么,他把眉头皱得死紧。
最后在他的沉默下,对面似乎是退让了一步··他挂了电话,捏了捏眉心,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对待至亲之人,这样真的可以吗·花想暮还没有思考出一个结果,从走廊里就晃悠出来几个烂醉的人,他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萍水相逢的“恩人”。
这是个值得结交的人,他想··“我来吧·”他说,只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小小的吸气声,伴随着一声听了十几年的中二叫法“花少”,他笑着点头解释道:“朋友。”
叶思朝大概不会清楚他进入职场后第一次冲突的成功解决里就有花想暮两个字的威力在里头,因为之后这件事情的功劳就被当时的上司揽走了,他只是陪喝了一顿酒,并弄得胃有些难受而已。
叶思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家,宿醉让他脑子有些胀痛,他出了房门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看见从沙发背后捡了东西起身的花想暮才恍然大悟——他把人指到自家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叶思朝吃着早饭含糊不清道··花想暮咽下最后一口豆浆才说:“我记得你·”一个怪人,却不是一个坏人。
“你比我大,我可以叫你朝哥吗”·第三次转折,大概就在叶思朝劝离家出走寄宿在他家的花想暮的时候··当时他是真的不想听朝哥再说些什么,他以为叶思朝会清楚他的想法,那种自由被剥夺却无力反抗十来年的感觉,应该是每一个按部就班成长的乖孩子、好学生能够理解的。
更何况是叶思朝这样被过度剥夺的··花想暮错得离谱··叶思朝见几次提起无果,干脆拿了本书看··沉默蔓延在不大的房间里,花想暮从恍惚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外边的电缆正有节奏地敲打着旧玻璃窗,房间里的空调开得有些高,让人昏昏欲睡。
而他刚才也的确是差点睡了过去··而叶思朝还是坐在窗边看书,光线在他的脸上变得模糊,晦暗不清的影子让他有些- yin -郁·仔细看,才发现叶思朝脸上的灰色从来没有消下去过。
那么,这样的叶思朝,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家和万事兴”的呢·快穿系统·家和万事兴,这句话听上去其实很粗糙,里面包含的,是被家庭牺牲掉的自我。
而脱离了这个小团体,却又无比想念,矛盾,而且无赖··花想暮突然对叶思朝皮囊下的灵魂产生了无比强大的兴趣,就像是所有学者在面对他们挚爱的科学时一样。
“朝哥,你在看什么”·叶思朝拿着书的手动了一下,露出了书的封面··《玩偶之家》··他有些不解··叶思朝也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解,回答道:“易卜生……其实也不是那样的人。”
花想暮知道,他说的是《知识分子》里的易卜生,也是《玩偶之家》里的易卜生,一个通过写作显现出灵魂的某个方面的人··“家庭本来就是一个驳杂的系统,有时候甚至无关乎‘家人’,只是个人的满足。”
叶思朝说··不知不觉,他的全部精神都被叶思朝所说拖入深渊,他忍不住反驳,忍不住争辩,又忍不住赞同,此时已经无关乎是否回家这一浅显的问题,他只是想求知。
他甚至没注意到在不久之前,叶思朝一开口所说的就是他应该排斥的··后来林郁发现他的感情时哭着问他为什么,他柔声回到:“妈,你能想象一个与你灵魂完全契合的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吗”·三观、理想,乃至人生信条,他们的一切都在诡异地拐了一个弯后撞到一起去。
那时候,他想的,是“就这么争论一辈子也很好”··纯知识分子式的幻想··最后,叶思朝说:“你真的要叛逆一次”·他鬼使神差地点头,叶思朝嘀咕道:“还不如剃个光头。”
剃光头是这辈子都不会剃的,颜控的花家都不会接受一个和尚,哪怕这个和尚比有头发的还帅,所以他就成了“金毛”··故事有起承转折合,他的情感也来到了“折”。
花想暮早就知道叶思朝有一个小伙伴,也正是叶思朝面孔上的- yin -郁常年挥之不去的原因之一·他一开始真的没有嫉妒,他只是有些不喜欢这一位不懂得自尊自爱的“发小”。
但是傲气使然,他不会在叶思朝面前说对方的坏话··这也就造成了朦胧之中的酸味··从相遇到他明白自己的想法的那一天一共过了五年,期间他与叶思朝争论了无数次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看上去两个人就像是分分钟要飞出太阳系直捣宇宙内核,虽然有些可笑和中二,两个人却幼稚地沉浸其中。
而日常生活中,他已经把收拾叶思朝的家当成了习惯,而叶思朝也已经把在外头护着他当成了责任··当然,在叶思朝看来,前者就是后者的报酬,而后者就是“多护一个无所谓”。
原来的那一个是谁不言而喻··自认为是“命中注定的老妈子”的叶思朝也没有注意到每次知道唐逢久来过的花想暮都会有磨牙这一个小动作,大概是某人好面子,只在电话对面磨牙。
某日,挂了电话,林郁站在门口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他有些羞赧,只好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果盘,双手接触到母亲那一双不沾阳春水的手时才发现在抖··林郁曾是不食烟火的仙子,但却因为这个儿子沦为了普通的家庭主妇,会为了儿子与他人争吵的那种。
连双手都不如曾经细腻了··“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林郁问他··他扯出一个笑容,只是笑肌有点闹罢工:“我有怎么了吗”·林郁只是看着他,但那双眼睛却将他所有的装腔作势指出来,十分无情。
“叶思朝那边怎么了吗是他……”·“朝哥能有什么问题”他抢着问,林郁只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和叶思朝是不是走得有些近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可能这样赖着对方。”
“这不挺正常的吗朝哥还有个发小也和他走得近……”他说到这里突然卡壳了,他这不是把自己比作唐逢久吗·唐逢久对叶思朝是什么感情·他对叶思朝又是什么感情·这个念头恍如一道晴天霹雳,此后的两三天,他的精神一直是恍惚的,林郁急得又开始没日没夜地掉眼泪,最后将叶思朝请了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封为“专业治暮想小能手”的叶思朝一脸状况外地盯着花想暮在看到他之后一张脸慢慢变得爆红,然后锁进了屋子当乌龟··林郁哭得更大声了,最后还是花想暮舍不得自家母亲的泪腺,乖乖从房间里滚了出来,只是还是同叶思朝保持着一段距离。
叶思朝从头至尾就没有对接上这家人的脑电波,最后还是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会成一名“花医”,一天结束入睡之前得出的结论大概是他叫“朝思”,而他叫“暮想”。
这么一说,还真有宿命论的味道··无论叶思朝脑海里怎么波涛汹涌,花想暮这边就是秋雨淅淅,雨脚乱如麻,而与唐逢久正面对杠的计划,也被花·计划通·想暮提上了日程。
比如说如何让唐逢久知难而退,或者移情别恋··起初叶思朝也是有些反对的,但被唐逢久烦得多了,也答应了在唐逢久和他人之间周旋·这绝对是叶思朝一辈子最忙最累的一段日子,没有之一。
成果不能说没有,唐逢久虽然还是在烦,自身却也被圈子里的各色小一包围了,别说,在这个两数极其失衡的状况下还有这么多人围着唐逢久,也是极其罕见的··至于后来的方窦荆三人,则是在圈子外认识又在圈子里遇见的。
这便是折了,至于之后各种“不小心”撞见唐逢久,又“不小心”没看见唐逢久,甚至“不小心”拉着叶思朝“秀恩爱”,请相信,花大金毛不会承认是他干的。
所以一切的偶然和必然都无从得知··快穿系统·在一段亲密关系之中,花想暮就会膨胀而且强势,但他同时又是忍让的,至于为什么叶思朝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却没有分手,你真的认为叶思朝一无所知吗·最后的一个故事是“合”,发生在很久以后,那时候的花想暮已经是他口中的“油腻中年大叔”了,他也时常遛着他们的金毛犬在江边散步,叶思朝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们狗儿子的晚饭添上,这事某个教授是不愿意来做的,因为他似乎有些排斥狗粮的异味。
明明他们人到中年了还是到处给别人发狗粮,独独忘了狗儿子,没人- xing -··某日也是按着正常的轨迹往前行走,唯一的意外就是遛狗回家时听见了叶思朝又提到了“唐逢久”三个字。
叶思朝在打电话,而电话那边的也许是唐逢久,也许不是·不过内容,一定是唐逢久的近况·他拍了拍狗儿子的头示意它安静,自己则是一声不吭地坐在了沙发边上,离厨房最近的地方支楞着耳朵偷听。
叶思朝讲完电话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拿着手机在阅读了,两人又是同往常一样一起坐到桌子边上吃饭,然后各顾各处理完工作·如果放在别人家,这十有八九就离离婚远了,只是花想暮和叶思朝的家不是别人家。
这一天有一点不一样的是,花想暮突然之间又变成了十年前那个二十多岁的小子,一边在心里头画着圈圈诅咒唐逢久,一边用理智告诉自己:“不能放冷箭·”·然后又平平淡淡过了一段日子,有一天晚上,处理事务所事情弄到凌晨两点的叶思朝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瘫在了床上。
花想暮浅眠,在叶思朝将自己甩上/床的第一时间就从混沌之中把自己的意识拖出来··叶思朝似乎是发现了他的动静,突然凑到他的面前,仔细端详了半晌才拉灭了床头灯。
伴随着一声轻飘飘的“晚安”··再后来,生活变得那样琐碎而且漫长,他从枝枝节节的地方抓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就像是做一道高考语文题,能不能猜对,都看出卷老师的脑回路与常人是不是相同。
生活充满了猜疑,却没有一个人突然崩溃,应该说,也没有压抑,所有的冲突都能被消弭在一声“晚安”之中··朝哥哪里来的点子,说晚安他问。
叶思朝只是给他分享了一句话:“感情经历得起风雨,却经不起平淡·”·他突然想到——朝哥这是在害怕·嘴硬的叶思朝永远不会回应他的疑问,但这个时候回应似乎不是那么重要。
似乎是故人的经历让他有了些感慨,花想暮心里所有的猜疑在证实了真相之后都变得微不足道·正如最最低劣的小说都能写出的一句话所言:“我已经认定了你,就要把你放在手心上宠。”
总要有人回一句:“我也是·”·第十二章 ·掉出来的签是一枚上上签,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叶思朝没忍住挑了一两丝笑意·只是接下来的签文差点没让他崩了面具:“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那个老人拿着眼镜对光看了半天:“恭喜啊,这是红鸾星动的征兆·”·没听过红鸾星动还有用这句诗来形容的,岑参知道吗·似乎是看出来了他的不耐烦,老人推了推眼镜,用他解签三十年的丰富阅历打包票:“没错的,梨花梨花,春风梨花,你可知‘一树梨花压海棠’都是喜气洋洋的,可见对方比你小。
这一朵海棠花应该就近在眼前了·”·“梨花”指的是“白雪”,岑参和苏轼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而且这么……的诗没问题·然而叶思朝面无表情的控诉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叶母一张脸都笑出了花,连道几句“承你吉言”,最后还捐了不少香火钱,叶思朝只能跟在后头敢怒不敢言,面上还是冷着一张脸,心里头已经给那个老头打上了骗子的标签——至少他觉得他根本就没有动心的对象,而且身边只有一些同龄人。
难不成是天降·叶思朝打定了主意减少出门,指不定哪一天就被砸到了一个“命中注定”,说都没地说去··事情提前知道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他低头跟在叶母背后,听着女人的絮絮叨叨,也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上了年纪的叶母每天关心的无非就是他不知道还在哪里飘的婚姻和子女,就和每一个老了的父母一样,除了挣钱和安排子女的生活,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忙活。
他如果让父母去学一点新的东西,他们只会以他们这辈子就这样了为开头,开始新一轮的轰炸··叶母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迷迷糊糊就嫁进了这个没落的书香世家,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在公婆面前泰然处之,然后在是公婆离开之后为了丈夫劳心劳力,她的一生简直可以说是八十集的连续剧,家庭几次濒临破碎,都是她费尽心思用一根飘带硬是系了二十多年。
她走了几步开始喘气,叶思朝也适时在她后面轻轻拍打几下,只见她转过头来盯了自己儿子一会儿,突然红着眼睛道:“我知道你还记着小蝶,但是现在她也要嫁人了,你应该走出来了。”
她显然误解了叶思朝的心理,但叶思朝看了眼叶母浮肿的双手,最后还是没有辩解··当初分手的时候,他还不清楚是为了什么,只知道小蝴蝶也是红着眼睛的,他也是,那么为什么要分开·那个谜团直至今日还没有解开,遑论当初的一个初中生,叶思朝一生最激烈的情绪大概就是留在了那一段时间里,叶夫叶母百般追问之后更是恨铁不成钢,而叶思朝也见到了那个男人最暴虐的一面,叶母的哭泣和叶父的怒骂几乎是二十四小时无休,而窝在自己房间里的叶思朝却只能像一只鸵鸟一样将自己越缩越紧。
一个风雨飘摇之中的家庭,经不起任何羽毛的挤压··“你爸已经上了年纪,脾气也比以前好多了,家里的书也不会遭殃了·”叶母说着一笑,像是放下了背负数年的重担。
她的丈夫在公婆离开之后压抑的本- xing -突然开始反弹,正值工厂裁员的时候,在厂里做了十多年的他就成了上面斗争的牺牲品,而他自小又不愿意学习,这时候更是没有一星半点的特长,几个巧合之下,叶思朝记忆里温柔的父亲就变了个样。
快穿系统·说白了,无非是酒瓶与烟火、女人··但在那个时代,就是不可饶恕的事情··几次冲突之后,叶母出去找了一份工作,两个人就开始了成天不着家的竞赛,小思朝每天放学回家的时候,厨房一定是空的,偶尔会有隔壁的老奶奶受他母亲的嘱托来送个饭,但比较多的时候,是他跟着到母亲上工的纺织厂里蹭一点饭,他的两个青梅竹马都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生父不明的小九九,和母亲也是女工老大的小蝴蝶,三个年龄相仿的小孩就这么玩到一起。
在之后的流言蜚语传到了女工当中,有不少人开始在叶母的面前窃窃私语,连带着目光都开始不清不楚起来··之后流言愈发猖狂,甚至演变成了夫妻俩各玩各的。
这可不是什么褒义词,为了撇清与叶母的关系,厂子里的经理给了十元钱的赔偿,而她也再次失业·失业的她精神极度敏感,等她从恍惚之中醒来的时候,叶思朝已经不会和同龄人一样玩跳房子,只是沉默地来,沉默地走。
而一家之主始终不见踪影,再次出现已经是拖着她去离婚的时候·她那一天流的眼泪几乎可以哭塌长城,也是这样没有任何形象可言的哭号愣是把这个濒临破碎的家从悬崖上拉了回来。
叶父已经答应重新振作··叶思朝的家庭就是一部屈服的历史··叶思朝含糊地应着母亲的话,只是看了一眼对方的笑就忍不住泛酸·那个时候对离异家庭的容忍不比婚内出/轨高,人人都好一个面子。
看唐逢久就清楚了,而叶母这一生做得最让她自豪的一件事就是没有让儿子更多地遭受流言的折磨··“妈,接下来你想去哪里北光山”他信口说到,而女人也看出了他转移话题的意思,将一腔话憋回喉咙里,压过喉咙的时候有些疼,也不清楚是因为感冒了还是别的什么。
“我和洁兰约好了,你送我到山脚就行,我可得好好和她说一说签文的事情……三天后人家姑娘的约定别丢了,我看她挺合签文的·”洁兰是当年唯一没有嫌弃叶家的一位妇女,而两人也就这么做了差不多半辈子的闺蜜。
想起以前的风雨,叶母脸上的褶子抖得厉害,叶思朝再也没敢说别的什么··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小学时就有的文字像是一道魔咒,刻在他的骨头里。
送走了叶母,他转身按下了车锁,这时身后却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他回头,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五几的女生跑着上前··周蝶,他的发小··而跟在她身后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应该就是她的未婚夫。
看上去是一个有些腼腆的大男孩,也正好补了周蝶不知羞的缺·想着,叶思朝也咧了咧嘴笑出来··“我就不介绍了,大馒头你还需要自己锻炼锻炼。”
叶思朝只听未婚夫嘟囔了一句什么,却是有点怯场,被叶思朝的冷脸吓得后退··只能他先开口··叶思朝伸出手对着未婚夫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你好,叶思朝,落叶的叶,朝思暮想的思朝。”
只是对方的笑容似乎不是那么真切,掩藏不好自己的敌意,而在新闻场上沉浮多年的叶思朝哪里会看不出来对方笑容里的防备·叶思朝往后退了小半步,似乎是同他握手,实际上却拉开了与周蝶的距离。
周蝶见了,默不作声地攥紧未婚夫的胳膊,后者虽然有些诧异周蝶这么做,却还是笑道:“久闻大名,我是庄生梦,庄生晓梦迷蝴蝶的庄生梦·”·庄生梦,周蝶……·叶思朝挑了个眉:“还真是佳偶天成。”
“承你吉言·”庄生梦的抽筋的笑好了一些··叶思朝今天一天听到的“承你吉言”格外的多,总有种不洋不土穿错了时代的感觉,混身上下不对劲,好像真的要发生什么似的。
“你们来求佛祖保佑天长地久庙里的黑名单解了”叶思朝调笑道,周蝶就差着跳起来打他了,瞎扯了一些近况之后,在庄生梦的手足无措之下,周蝶总算是放过了叶思朝,拍着自己小弟的肩膀叮嘱着快点把他自己嫁出去:“你什么属- xing -我还不知道吗之前小九九说你和一个姓花的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着你是个受了,怪不得你和小九九不能在一起,受受不相亲嘛”·这什么歪理·乘着阳光明媚、青天白日,叶思朝就差没折根竹子来一场让竹鞭飞了。
好在庄生梦反应及时,没让两天后的婚礼发生在医院··说实话,叶思朝那一刻的脑子完全是空白的,被那一句“朝思暮想花花叶叶不是很配吗”震得全凭本能驱使。
梨花和海棠·他这才恍然想起自己的好友里有几个比自己小的,而除去了有主且疏远的,留下的唯一一个,就是花想暮··他的大脑主动把百分之一的可能放大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就是两家父母不会成他们的好事。
回过神来他才发觉心跳得有些快··当然,他也主动忽略了自己大脑将两个人的事情归为好事··周蝶抱着头哼哼唧唧地控诉,走神的叶思朝才用眼神威胁了一下发小,只是没一会儿,周蝶又自暴自弃地说了一句:“你可别再和以前一样自私了”·还没等她开始自己的知心姐姐小课堂,叶思朝迅雷不及掩耳地钻进了车子,甩了他们一脸尾气。
远远的,周蝶挑着脚说了最后一句:“别忘了份子钱”·一转头,便对上了未婚夫气鼓鼓的脸,她心中一动,伸出两只爪子就捏上了庄生梦的脸:“你啊吃什么醋”·庄生梦脸颊受制于敌,只能含糊着说:“他和那个小九九他们都参加了你的童年”·“难不成你还想把自己塞回妈妈肚子里重生一回‘’”周蝶惊呼,“而且他们都是同诶”·“我知道”庄生梦气呼呼地挣扎出来,“但他也可以是直的不是吗他还是你初恋”·快穿系统·“呦呦呦,这酸味。”
周蝶好笑地把自己挂在对方身上,埋在怀里吸了一口:“放心好了,如果不是看穿他的自私,我也不会和他分手·他就一刀子嘴豆腐心,人很温柔·”·看穿未婚夫还想说什么,她凑上去一把捏住了对方的嘴:“有什么醋等我说完了再喝。”
她眉眼弯弯地对上未婚夫瞪得滚圆的大眼睛:“就是太温柔了,才会只知道给别人最好的,而不是别人想要的·他的爱情,只是付出,而小九九的爱情,只是索取。”
“那不正好天生一对·”庄生梦气结··“那是以前,现在的朝朝,已经找到了给他温柔的人,你看,多少养尊处优的一个人”·庄生梦倒是没有看出来有哪里养尊处优,但是反驳的话一下子到了嘴边,看见老婆笑嘻嘻的样子,又一下子涌了回去。
“算了,”他想“谁让你总是让我很有安全感呢”·庄生梦替周蝶整了整围巾,在这个冬天里俩人没被风吹成两个傻/逼,倒是大白天在寺庙前裹围巾笑成两个傻/逼。
叶思朝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他已经换了之前花想暮送的,本着实用主义的精神,他难得讨论了半天丢掉旧却不破的围巾的合理- xing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奢侈了一把。
而之前想着用一顿饭来还围巾的情的念头,早在看见“纯真无瑕”的花想暮是被丢到了山旮瘩里——那简直是拿金钱在污蔑一个孩子·他应该是选择- xing -忽略了自己对着一个“孩子”心跳加速的经历,而且世界上没有这么大的“孩子”。
他虽是开着车,却有些晃神,手机铃声男音一个音调拔上去的时候,他险些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手,他如同老年人一般颤巍巍地拿起手机看了上面的来电显示,又差些将手机摔在车里。
他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好听且低沉的男声··那人说:“朝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讨论一下有关家庭伦理的事情·”·语气严肃,态度诚恳,而这样的态度似乎没有引起叶思朝的好感,他只是突然火起,对着手机吼了一句,然后挂掉了电话,一个人脸红了半天。
得到“滚”的花想暮:·第十三章 ·当然最后叶思朝还是选择发了个信息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句:“抱歉,认错人了。”
还一本正经地加上了标点,绝对没有让别人接受自己莫名其妙的怒火的道理,只是在对方还想顺着杆往下爬的时候又突然抽走了竿,一把关了手机··开车窗吹了会儿冷风,才觉得好了一些。
小城里红绿灯的基础设施还是有的,叶思朝乘着等红绿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开微信查看了消息··“朝哥”·“怎么了”·显示时间是十分钟,而花想暮反常地没有追问。
他的手指停在输入框上打了三四次字,最后还是全部删掉·心脏也被一捏一捏,他现在混乱的思绪根本不能支持他进行基本的思考··他推出了两个人的对话框,而被设定为消息免打扰的同乡群上头有了红点点,他迟疑片刻,打开了消息框。
消息已经被周蝶结婚的消息刷屏··老甘已经到了··而唐逢久也已经到了··叶思朝愣怔片刻,直到后面的车按响喇叭,他才恍然回神,踩下油门。
··纤细脆弱的脖颈在冬日的空气里微微颤抖,晶莹剔透得让人想要上去咬一口·叶思朝移开视线,心里的各种复杂一齐涌上来,简直……·大冬天的,唐逢久怎么不穿高领·为了免除更多的麻烦,叶思朝还是选择了沉默,与唐逢久并肩走在街道上。
气氛也越来越粘滞,尴尬得要结冰··叶思朝一下车没多久就遇到了刚好要出门的唐逢久,说是家里有客人,出来买一些东西··叶思朝盯了半晌唐逢久有些苍白的笑容,只觉得奇怪——唐逢久的家不是只有他一个吗这样把客人一个人留着可以吗·他才冒出这个念头就掐灭了下意识想要关心“客人是谁、需不需要帮忙”这样抢走眼珠子的想法,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哦。”
唐逢久大概是被他地态度刺伤了,浑身颤抖一下,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他提了提手里的旧菜篮:“一起刚好路过朝……你家。”
他本想喊的是朝朝,到最后却选择了一个疏离的称呼·叶思朝松了一口气,看他一眼后答应了·于是便有了开始叶思朝在脑内设计的小剧场··关于唐逢久为什么穿得那么少的原因。
纯属没事找事··叶思朝再从家里头出来的时候唐逢久正陪着客人走在街上行人,也不知道是消食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叶思朝定睛一看,就忍不住挂上笑——走在唐逢久身边的高大男人不正是方暮云吗·他从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找到了好女婿的感觉,比起之前那个姓荆的和姓窦的,还是方暮云比较有安全感。
叶思朝当时就站在二楼开放的过道上冲方暮云喊了一句“方总”,说的话是疏离的,但语气不见半分生疏·下面两个人齐齐抬头来看他,方暮云显然也是惊喜的,但在想到什么后突然脸色复杂了起来,至于唐逢久,则是一如既往的羞涩。
屋子里叶母问了句,叶思朝答了句“唐逢久他朋友”就下了狭小的旧宿舍楼··这语气倒是比提起唐逢久的时候还要干脆、清净几分·叶母眼底的复杂一闪而过,又低头准备起了晚餐。
叶思朝今天心情极好,笑容也真切了几分,他本来就不是旁人口中传的“冷面阎王”这样的人,再说这个名字也是中二病爆棚··他走到方暮云面前时,唐逢久抢先着解释道:“方方的车停在广场上,挺远的。”
听着这个欲盖弥彰的回答,叶思朝反而没有像以前一样放下心来,反倒是太阳- xue -又点隐隐作腾·方暮云更是在他脸上盯了老半天想看出什么来··快穿系统·“那接下来我送吧正好我有点事要找方总。”
叶思朝冷淡到··不等唐逢久开口,他就迈起了步子,还开口“善解人意”道:“小九九你还是回去的好,别碰上了什么歹徒·”他一怔,恍然觉得说得太过亲昵,又接上一句:“毕竟你比较容易碰上匪徒。”
这话里头就有点嫌弃的意味了,只是不等唐逢久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方暮云也开口附和,倒是让叶思朝惊讶了下··唐逢久苦笑一声,点头回家··叶思朝是真的有事情找方暮云,有关报社的。
方暮云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叶编”·“早就不是了,”他笑,“反正我和公司里的人也不大合·”·“你离开是对的,受互联网影响,他们的质量也在下降,上面的看不过去他们整天胡编乱造一些不实新闻,有出手整治的打算。”
言下之意就是惹上大事了··叶思朝只应和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总有个别媒体想搞个大新闻,不是夸大事实,就是歪曲真相,把死马说成活马,让别人背锅,最后搅黄了不少好事。
就拿先前的那件事来说:撰稿人片面地为一个行业雕刻刻板印象,歪曲事实的现象在部分媒体中一直存在,利用煽动- xing -语言调动民众的情绪,拿所有人当思想的木偶,通过夸大部分数据来掩盖另一部分数据,拿别人辛辛苦苦几十年的成就当空气,所有努力都被无视,还要被民众唾骂。
但是做完了一切等同于谋杀心血的事后,罪魁祸首还会坐在道德的高地上受万众膜拜··什么行业都存在败类··如果不是这样,叶思朝不至于为了这个丢掉自己的饭碗。
饭碗虽小,却也是养活自家的宝贝··“那么还有什么事情需要确认”方暮云正色,叶思朝思考片刻后开口:“先前的舆论不会长久,如果许家联合媒体反击,我们的话语权就会被抢走。
另外,许家不可能放弃这么一个继承人,在金钱的压势下,等许择渊出来了,还有一阵狂风骤雨·我对商业场不了解,所以不清楚他们会从哪个缺口入手,说不定是我……所以,在我最熟悉的新闻业,必须不留缺口。”
他们放缓了脚步,方暮云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你的意思是赶尽杀绝”·“花想暮应该已经跟你们说了吧”他神色不变,就像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而花想暮的行动几乎是瞒着叶思朝的,至少在和这些商人交涉的时候··“你猜的”·“他的心思还需要猜我说的他也一定说过了。”
他笑了笑,刚才被许家带得压抑的气息一下子散开,叶思朝周身重新明媚起来··“……”方暮云看了眼手表,下午三时零四分,他转身问到:“最近的咖啡馆在哪儿”·最后他们出现在了茗先生奶小姐奶茶店,方暮云有些嫌弃地接过叶思朝递过来的烧仙草,一口下去就被甜味呛得差点没缓过气来。
叶思朝顺手将多买的乌龙茶移过去,心中一阵畅快:“仙草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草,年纪大了,还是别尝试新事物·”暮云·三十多的老年人·方被噎了一口,最后还是接受了那一杯颜色有点诡异的奶茶。
“第一次吃”·“嗯……逢久推荐的,他说以前最常吃这个·”·叶思朝点头:“这个最便宜,他以前勤工俭学不容易。”
也是因为勤工俭学,他的成绩一直上不去,否则现在也是名牌毕业、年收入四五十万的中上层了··“抱歉,小城市还没开咖啡店,倒是奶茶店更有出路。
至于……出身好的没喝过正常,花想暮那小子第一次来吃的时候还被吓得三四个月没敢不带水杯出门,现在也整天挎个保温杯了,但是奶茶店里的乌龙茶倒是成了他的最爱。”
叶思朝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却没有发现自己面孔的线条已经开始柔和··“就……这个”方暮云对着那一杯绿色的东西欲言又止,上面的甜奶油和下头苦绿茶混杂在一起,不仅颜色一言难尽,味道也是难以形容。
“他最喜欢上面的奶油·”有点傻白甜··当然后半句叶思朝没有说出来,他很快转移了话题,针对舆论方面又提出了几个方案,大多是现想的,而方暮云也听得仔细,没有记任何记录,但将几个建议一一写在脑子里。
不知不觉,方暮云手中的奶茶已经见底,而叶思朝也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他起身,转身欲走,却听方暮云突然喊住他,一双眼睛直勾勾抓住他的眼睛,像是看穿了他今日所有的喜怒哀乐。
他颇为不适地避开了对视,方暮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说了句抱歉,接着又问他:“关于逢久,我们可以谈一下吗”·叶思朝脸上的笑容淡下去,他礼貌- xing -地笑了一下,但是眉头还是有些紧蹙的。
最后叶思朝还是重新坐下,只是手中的奶茶已经凉了··“方总今天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他打破了尴尬的氛围,只是语气显然没有了先前那样和悦,连普通朋友的态度都有点拿不出来。
“也没有什么,只是有些事情不能这样拖下去·”方暮云转动着手中的空杯,瞥一眼一边的仙草奶茶,果然还是不能理解仙草,或者是乌龙茶··“他是我的发小。”
叶思朝抿一口已经凉掉的乌龙茶,试图从方暮云的眼睛里看出一些炽热,但实际上,只有暮气沉沉,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晚霞看着再怎么热烈都是日落的副产物··“六年前,有你在的时候,我就已经很累了。”
一段不能宣之于口的暗恋在剥夺了三个发小的感情的同时,也在成年之后剥离了他的另一段恋情,唐逢久最后还是没有走出“叶思朝”的魔咒,只是这个魔咒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自己对自己下的魔咒就不是很清楚了。
·快穿系统“六年前,我就说过不可能,他清楚·”叶思朝还是用苍白的解释来修饰了一下自己虚伪的内心,从六年前唐逢久找他“旧情复燃”,他气愤当时两人才刚分手,说了几句狠话,但唐逢久却还是不依不饶地缠了这么多年,唐逢久在这件事上什么时候听他好好说过话·“我清楚,”对方苦笑一声,“他现在看你除了多年的求之不得也没有别的了。
而且,他已经开始物色他新的猎物了·”·这句话骤然蹦出来吓了叶思朝一跳,他赶忙追问怎么回事,方暮云却是突然哽住,半天没有接上下一句·而在这段时间里,叶思朝奇异地冷静下来,他脑海中闪过唐逢久脆弱的脖颈,心中又什么摇摇欲坠。
“他身边又不止我一个追求者,在以前,我可能是唯一一个真正同他在一起过的人,而现在,这一点,我也不确定了·”·“他没有交过男朋友。”
叶思朝这句话冲出口的时候是试图为发小挽救形象,而他看见对方复杂的目光突然明白过来方暮云说的是什么,也就住了口,只听对方说着回来这些日子的经历,比如同窦班争相献殷勤,却被唐逢久无私的胸怀扯平,又或者是同窦班一起跟踪纠缠唐逢久的荆老板,然后查出两人之间的那些事。
“我看得出他并不排斥荆道故,但是对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我问了窦班,他也是这么说的·看上去是一视同仁,但他连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表达出来,他看得很明白,却从来不拒绝。”
“说不定只是你们的臆想……”叶思朝知道自己的解释有些无力,“七年前,我去你和他同居的地方找过他·”·对面的人抬起头来。
“他笑得很开心,眼里没有我的那种·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个青春期的噩梦,长大了也就醒来了,他现在坚持的只不过是以前的一个设定·”一个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怜的设定,唐逢久在这里面自怜自叹,获得满足感。
“可是,那是以前……”方暮云还想说什么,转头却对上叶思朝失神痛苦的神情,他从桌子那边伸手摇了摇叶思朝的肩膀,对方才回过神来,对他苦笑道:“我陪他玩了太久的游戏,连自己的界限都搞不清了。”
恍惚中,方暮云看见叶思朝身上一层光罩似的东西碎开,露出里面容光焕发的人·但等他想仔细看一看时,那层光罩的碎片都模糊消失不见了··他心中疑虑,却没有再说什么,·叶思朝的手机这时候突然响起,优雅的钢琴曲打断了两个人的愣神,叶思朝掏出来一看,脸倏地窜过一串红,他清咳几声,出去外面接了电话。
等回来的时候,方暮云突然没有了再聊下去的念头,很明显,叶思朝已经坚定了离开唐逢久的心,而他自己……·他想起了窦班说的两个人一起甩了唐逢久玩玩……·只怕到最后不会是玩玩。
念头一旦扎下,他便浑身都有了精神,他直视叶思朝,笑道:“那么叶编……还是叶律师后会有期”·叶思朝同他握了手,挑眉说到:“你从哪里知道的”·“花家小子,”他说话也带上了一点轻松,接着便见到了面部表情龟裂的叶思朝,再联想到花想暮之前所作所为,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你……”他看着叶思朝,欲言又止·叶思朝清咳一声,脸上的温度有些降不下去,只能借着围巾挡一挡··方暮云犹豫一会儿,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对方:“你如果还打算回头,就……离他……也就是花家那小子,远一点。”
一盆冷水浇下,叶思朝说:“为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些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冷意··方暮云也是发现了自己逾距,赶忙否认:“你当我什么也没说。”
只是叶思朝并没有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一双眼睛紧攥着他,带着一些新闻业独有的犀利,同外科手术刀一样剃干净他的骨头··两个大男人站在奶茶店的门口就这么僵持着,除了冬天的风刀子以外对方的眼神也让人很难受,他顶不住压力,沉着脸色说到:“他对你很好,你刚才说帮陈思地只是一时兴起,而他确是彻彻底底放在了心上,我原先以为是他打算经营自己的人脉,才来找我们三个打交道。”
“你应该清楚一个文人和商人打交道不容易·”他补了一句,叶思朝有点恍然,这似乎是意料之中的··“然后呢这样就要远离”叶思朝扯扯嘴角,方暮云的眉头就没有松开:“难道你看不出来他的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叶思朝简直想笑,原来对方担心来担心去的是花想暮的一颗真心被人摔到了地上。
·见叶思朝忍不住发笑,方暮云皱了几次眉头,压不住心里的火气:“你清楚你如果不喜欢就不要玩他·”·叶思朝大概没有想到自己的笑被对方误以为是玩世不恭,也没猜到自己的感情居然是那么内敛:“难道就一定是你想象的那样”·方暮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只是瞥见叶思朝眉眼开怀的样子突然说不下去了。
据他所知,叶思朝不是情感大起大伏的人,能够笑得这么开心,估计没有被这个消息尴尬到··那么,只有两厢情愿··这个词听起来太过美好,以至于在方暮云眼里就是不现实的。
他哑然,最后只是干巴巴憋出一句:“那么,看在他那么……看重你的份上,好好过,别……”·“我不知道唐逢久对你说了什么,”叶思朝打断他的话,“但我清楚,我喜欢他不因为他做了什么改变,条件不需要。
你,真的需要找一个真正对你好的人了·”叶思朝似乎是有感而发,唐逢久似乎有一种魔力,让围着他的人都只记得付出,却忘记了索取,甚至委屈到只是待在他身边都愿意。
而方暮云正是这些人里最严重的一个··快穿系统·“荆道故似乎不是简单的茬,但窦班已经放手了吧”·话题转得那么快,方暮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应了一声。
叶思朝点头,若有所思··“我还是支持你的,如果你还想和他在一起,就不要忘记让他学会委屈自己·”·“还有,麻烦帮我传个话,他假装爱我的游戏可以结束了,他不在状态,我也想清楚了。”
叶思朝的话在他离开后还久久徘徊在方暮云的脑海里,他捏着空塑料杯的手撑起了几根青筋,用力到发抖的牙齿用疼痛将他带回到现实世界,等他从挣扎中出来的时候,太阳- xue -已经难受得让他唇色发白。
不过一切好就好在已经快要结束了··走出奶茶店的叶思朝被一阵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他一边拢紧了围巾,一边想着得让花想暮给他多备几条围巾,这个冬天没有换洗的围巾可不行。
老是裹着围巾哈气,如果围巾带上了口气可不大妙,虽然他觉得花想暮不会嫌弃他有一点口气的····“先生,怎么了”郑骥归瞧着突然开始傻乐的孙迟羽一脸莫名其妙,问了415,也是得到了“姨母笑是宿主大大的个人标志”这样不靠谱的话,最后还是孙迟羽自己想起来要准备晚饭才醒过来。
而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家小的“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干咳几声后问发生了什么情况··郑骥归后退几步低头解释,动作顺溜得同在大历的时候没有丝毫差距:“先生似乎有什么开心的事”·孙迟羽最后只是扶着额,对他这个在现代生活了近十年却丝毫没有像现代人一样的学生满心无奈。
“是个好消息·”·415都从识海里窜出来在两人脑海里叽叽喳喳问是不是有了什么进展,孙迟羽难得没有调侃捉弄它,只是对着他一头雾水的学生笑道:“第三个人已经解开了桎梏,接下来,不远了。”
第十四章 ·雀鸟藏在灌木丛里再不肯露头,路过的行人吓得它抖了抖羽毛,往里面缩了不少·那个瘦高的男人走得那样快,看上去气势汹汹,眉眼都被烧着了似的。
叶思朝在老甘家的门前停下,抬手敲门,出来的是一个小孩··老甘没有带孩子回来,那么只可能是他侄子··不多时,门里的老太太就出来略带警惕地将小孩往里面揽了揽,上下打量了叶思朝几眼。
“你是……”·“叶思朝,”他见老太没有一点反应才解释了下,“叶家的·”·在这附近的叶家也就那么一个,人尽皆知,他们家有一个有出息的儿子,除了老大年纪不娶媳妇儿以外什么都好,特别有出息,也因这事,向来被邻里嫌弃的叶夫叶母也才重新有了插话的份儿。
虽说叶母还是和这群人离得有点远··“哦,是叶家小子啊……我听那小子说过你·”老太太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来这么个人,然后又用了不少时间才记起这人和自家可能的联系。
叶思朝点头,从老太挤出的笑容里清楚了老太不喜欢他们家·他礼貌- xing -地寒暄了几句,接着便直接切入了话题··“他吗他公司里突然有点事情找,最近几天每天都会工作到挺晚的。”
“他的公司在这里也有分部”叶思朝挑眉,眼见着老太面色不好,匆匆掐断了对话,客套了几句后离开了甘家··甘家外院是清一色新刷的白漆,乌黑的瓦也是翻新过的,可见这家是那样重视面子。
那老太似乎没有在意他还没走远,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之后关上了木门·吱呀的一声长音听上去像是嘲笑··叶思朝背后一惊,童年的记忆又冒了头。
这个时候,咬一下舌尖就好··花想暮的手机最近自从上次奶茶店联系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消息,只是短短一天三个小时,叶思朝就急得差点开车回城,他这样的心不在焉一点不剩地落在了叶母的眼中。
早餐时叶母试探着问了一句,吓得叶思朝差点没有绷住表情,最后尴尬地笑笑,逃似地溜来了老甘这里,反倒得到了老甘外出的消息·但实际上,他来这里也才三天,至于老甘,多不过五天。
他身为周蝶的好友,提前回来也说得过去,而老甘这样的行为却是出人意料··叶思朝恍惚间落进了蜘蛛的网,他突然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谁····“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郑骥归将手里的笔打了个转,这是他最新学会的小技巧,正处于新鲜之中。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花想暮从书里头抬起头来,摊在桌子上的书已经被压出了一两条折痕··“没什么我最近很奇怪吗”·“你又忘了xx级的团/课,昨天钱辰说的。”
花想暮哎呀一声:“他还住在你们家”·郑骥归终于正眼看了一下这个不走心地转移话题的人:“你难道觉得事情已经完了”而且花想暮最近的表现完全不像是轻松解决了事情的样子。
郑骥归在脑海里仔细回想415收集到的信息,最后敲定的结论还是花想暮在处理许家的事情上一手“扮猪吃老虎”玩得很好,如果不是许家的人多疑,八成也相信了这是一个除了满脑子傻白甜就只有听话的人。
还是差一些火候,但也已经达成了他的目的,至少在之前的三个星期里,直到许择渊入狱,都没有一个许家人联想到商业失利、政/治审查和舆论爆炸这三者是怎么玩到一起去的。
·“郑老师,电视剧里知道得太多的人都活不长久·”·“那是因为他们不是主角·”郑骥归信誓旦旦,花想暮也不清楚对方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就是主角的。
“好吧,”花想暮妥协,“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觉得,可能见岳父的时间不远了·”·快穿系统·郑骥归:“……”你这么称呼叶父叶思朝知道吗·见郑骥归一脸冷漠,花想暮解释:“之前朝哥接过他爸的一个电话,他有意避开了他和我在一起的事实……我是说空间上,我们俩坐着一辆车。”
他将手机一角立在桌面上,按着另一角转,说着说着手机便甩了出去,掉在桌面上,但他没有伸手取回,而是盯着手机,目光有些冷淡··就像是盯着猎物的豹子,或者狼,而他更喜欢形容成鬃狗,因为他就是露着贪婪、觊觎他的朝哥的鬃狗,冷静、耐心,他只是在等着一个机会。
“你……”郑骥归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被打开的门和回来的教授打断,二人先后向教授打了个招呼,郑骥归还没等再提醒一下花想暮,手机的震动就打乱了所有的思绪。
消息来自“先生”,在他所有规规矩矩的备注名里,这算是唯一例外的那个了··他扫了一眼消息,却突然粘着看了好几遍··带着一点不可思议,他默念了一遍:“一年之内辞职,剧情完成度差不多了。”
这是再过不久一切都会结束的意思·直至吃中饭郑骥归都没有弄清楚这一句话的意思,或者说他在某种程度上不怎么想弄懂,在这个他才刚刚对这个世界有了归属感的时候。
“我们不能呆到‘老死’吗”·“这不是古代世界,身份审查很麻烦·”·孙迟羽回复,和以往的长篇大论不同,异常简洁。
透着屏幕,郑骥归闻到了一点不舍··孙迟羽不是铁石心肠,他也想留着··切断对话后,不长的午休时间一结束,出了中文楼,外面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在往公用教学楼去。
郑骥归挨到了下午五点半所有课结束,一出教师门就堵到了上完公共课的花想暮,后者长叹一口气,勉强笑道:“你是又看出什么了吗”·郑骥归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脑海中415正源源不断为他传输主角的走向:比如唐逢久出了门去公司,比如唐逢久去叶父工作的工厂先后见了老甘和叶父。
事情貌似比他想象的要麻烦··“你已经决定了”·他没头没尾一句话,但阅读理解十级的花想暮一下子就对上了他的脑电波:“这不是我决不决定的事情。”
郑骥归沉默,片刻后说到:“许家的手会不会伸到唐逢久那里去”·说到正事,花想暮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严肃起来:“从何说起”·“叶先生和唐先生是甘先生的老乡,而叶先生和老甘都在许家的名单上。
再者,你找的三家都与唐先生有些瓜葛,连接所有人的地方就是唐先生唐逢久·”他这一口先生来先生去的反倒让花想暮没了心思反驳称呼··“我找他们是因为爷爷和他们长辈的交情不错,另外三家中的窦家和方家都是后来加进来的新玩家,如果能够一口气吞下这一块……瓜分也可以。
他们是可以尽全力的·”他这是在质疑自己让三家加入的动机和效果··郑骥归听了摇头:“商场中的裙带关系不止是亲友,一面之缘都可以成为一个人或者一个企业做出微弱调动的原因……”·“是我忽视了他了……”冬天傍晚的路灯下,花想暮的脸变得惨白,不带一点血色,“我对他的印象太固定了。”
从黑暗里突然摸出一条路的时刻让他睡意全无,一时间之只好匆匆道别,花想暮对郑骥归点了点头才坐进自己车子离开··郑骥归明里暗里提醒了花想暮之后肩上的担子突然卸下似地,转头望了下被霓虹灯铺满的江面,好半晌才想起自己应该回家去。
而坐上自己情有独钟的小破车的花想暮的手机锁屏上忽然跳出两条信息,一条,是叶思朝忍不住开口询问,而另一条,是来自窦班的··他将手机取过,扫了一眼,目光沉下去。
花想暮随手将方向盘打了个转,霓虹灯光在他脸上划过去,青青白白,分外- yin -郁··“许家动手了·”···“怎么了,爸”叶思朝从手里的报刊上抬起头来,这个家里没有太多的书籍,甚至是这些好不容易从压箱底的地方扒拉出来的报刊,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
叶父并不是个爱读书的人,虽然想着让儿子将自家重新带回名门望族的队列里,只可惜儿子似乎天生就没有什么野心··要不然他二十三岁时的创业也不会失败··“你想过接下来要怎么办了吗”·叶思朝一噎,一时间又变成了当年十几岁的少年,在父亲的责问前手足无措,眼神乱飘。
叶父见他这样的动作,神色不虞··“律师,我已经着手在考证……”·“和那群毛头小子争”·叶父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夹带嘲讽,像一把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脏上,还是冬天的刀子。
“我有文凭·”他试图解释,而父子俩的争执也将在厨房里忙活的叶母吸引过来,她拿围裙擦着手,过来解围道:“你爸也忙活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才回来,你也是,在外面十来个月都不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父子俩怎么不讲一些闲话我去拿些瓜子来。”
叶思朝看她一眼,她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这个时候早就不是当年能够和丈夫闹离婚的人了··最后父子俩谁都没有理她,她也尴尬地站在原地··叶思朝盯着父亲那张泡过水的猪皮似地脸,直视那双喷火却又浑浊的双目,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直到叶母再次掩饰,要打开电视节目。
而也就是在这时,叶父最先发了话:“你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养活自己天真”·这是一个很可笑的问题,他早已是独立的一个个体,而父亲却似乎永远在拿以前的那些事情说事。
这个时候他突然不想考虑什么孝心·“我账户里还有十万的存款·”他淡淡道,面上的表情久违地露出一点不羁··快穿系统·叶父气得嘴唇发抖,但抖了半天,最后还是憋出一句“我托人替你打点一下。”
叶思朝皱眉,像是见了杀父仇人一样盯着对面五十多岁的老人:“不必,我也有朋友……”·“什么朋友一起玩屁/眼的吗”·叶父这句话吼出声才察觉到不对,只是等他憋着一张嘴不再说话的时候,他再也没有机会收回他说过的话。
叶思朝瞪大了双眼,一双眼睛里的诧异就想要从那对眼珠子里涨破出来似地··“你……知道了”他撑着一双眼又惶恐地转向他脸色煞白的母亲。
而叶父,多日的猜疑在这个时候突然被验证,一个惊雷劈下,他连撑了几把扶手才勉强站起来,浑身抖得跟筛子似地·犹如面临冬日的还有恍然发现自己失言的叶思朝,和面色惨白的叶母。
叶父陡然抄起身边的烟灰缸追着就要打,叶母手忙脚乱上来劝架,叶思朝除了最开始的片刻慌乱,脑子也迅速转变过来,他竟然生出了近三十年都没有的勇气,上下嘴皮子始终没有抖到一个频率上。
“所以,这就是你向我打听花想暮的原因”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只见对方的眼神闪躲一下,弥漫上一种尴尬。
他被刺激得狂跳的心脏“咚”的一声宣告了他的沦陷,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刺激和喜悦,只为了“幸好,他没有查到什么”··“是谁告诉你的”·“你和那个姓花的是真的不是”·两个人同时吼出声,声音大得隔壁的邻居都探头探脑。
“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事是不是”·“是又如何”·到最后完全就变成了两个人的骂战,而中止这场骂战的,却是叶母的眼泪鼻涕突然飚了高音。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叶母这个时候终于委屈地哭出声,只是她本就是小家碧玉的,哭泣都是在沉浸的空间里一抽一抽·她刚才挨了几下,冬天棉袄裹着看不出来,但可以想象一个大男人“无意”伤及她的情形。
小时候,叶思朝也经常在女人身上看见这样那样的伤痕··始终无法习以为常··叶思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抽痛几下,在女人一双泪眼模糊地看着她的时候。
叶思朝总觉得她随时能够问出一句“不能改了吗”·即便残忍,他还是得告诉她改不了··之后他妈只会委屈自己去接受这个事实,因为叶家到最后教给她的就是抹去少女时期的棱角,然后学会屈服。
叶父抄着鸡毛掸子将他赶出了家门··或者说他用铁门回应了叶父自以为是的制裁··“是,是又如何”·这是他甩给叶父的最后一句话,在铁门阻断怒意中烧的视线之前。
他也得意地看见了重新跳起脚的叶父,和最后哀求地看着他的叶母··只是,就像是得了心肌梗塞,他完全不能控制心脏渐渐蜷缩,然后将自我挤压成碎片··出了家门,他才有时间静下来细想心里头泛起的种种感情。
从一开始的悸动··到明白心意··再是几天的辗转反侧··最后是冲冠一怒,出了十几年不敢出的柜··只是这短短三四天,除了另一个当事人没有在场以外,他把流程走了个遍,至于最后的“见家长”,不是他的职责范围之内。
新年的气息将近,公司里的“家犬”们也被一个接着一个放了出来,走在湖畔闻尽冬日潮- shi -空气的“芬芳”,叶思朝走走停停还是回到了自己停车的地方。
车··他忽然想起自己调侃过花想暮娶了媳妇就换新车,这个时候又突然想撤回前言·或者,自己把车直接买好了送过去··冷风扑上他的脸,他缩了缩脖子,忽然又觉得心情没有那么差劲了。
叶思朝翻出通讯录给母亲发了几条注意身体的消息,不出意外,得到的是叶父的谩/骂·他将通话记录删去,并将消息设定了免打扰,任凭叶父在那头骂得痛快··他靠在车椅上顺手往下划,划到了消息停留在一天前的花想暮,他僵在手机屏幕上的大拇指一直在小幅度颤抖。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脑子里胡乱就开始了各种脑内剧场,比如绑匪绑架,比如迷路,比如车祸,又比如从头至尾只是花想暮的一个骗局··第一个最有可能,最后一个最不想承认。
但是如果是骗局也没办法,只能说认栽··正在纠结之时,手机突然跳出来的墨绿色屏幕把他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却是来电消息··还是一个让人面红耳赤的来电。
“花想暮”··电话接通的时候叶思朝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连声音都带了一些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句,对面一阵沉默将他的心情勾了个百转千回,等对面的声音咬字清楚地传到耳朵里的时候,他脸上就有了像是蒸桑拿一样的表情。
只是接下来的内容却是泼了他大冬天的一脸盆水·花想暮道:“朝哥,老甘和唐逢久被带走了·”·第十五章 ·幽暗的地下室里潮- shi -的气味混着一些化学药品的刺鼻味,两三道光线从入口处钻进来,走了不长一段路就弥散在空气里,黑暗中只能看见那点刺目的光,和里面群魔乱舞似的粉尘。
唐逢久的胳膊像是被拆卸掉似地,麻木得没有一点知觉,只是挂在那里的零件·而他的双腿也是如此,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全部的质量都被交给地面和地面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只清楚自己唯一能动的面部接触到的是一些无味的液体··大概是水,绑匪也没有太过为难他们··快穿系统·老甘应该在他的不远处,也同样是没有一点动静。
他现在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除了动动面部肌肉也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他已经这样睁着眼好一会儿,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也开始传递给他这个地下室的状况。
地下室显然不小,在入口附近堆满了层层叠叠的白色罐子,罐口附近析出一层白色晶体,有些旧的显然已经氧化发黄·而他所处的地方似乎是地下室的一角,身边除了黑暗就只是一些罐子的轮廓。
至于其他地方,包括老甘的所在地,他一无所知··黑暗中人的神经总是高度紧张,也十分脆弱,他这时候就像是被敲开了壳的蚌,里头柔软的肉被暴晒在太阳底下。
·记忆里许许多多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闪过,他竭力寻找可以依靠的精神支柱·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叶思朝,但叶思朝的面容却是在他的眼里越来越模糊,就像现实中一样,叶思朝在他的幻想里一遍又一遍地拒绝他,甚至为他张罗男友。
简直……·可恶·唐逢久脆弱的精神在这个时候蜷成一团,一遍又一遍地拒绝着听见否定地答案,幻想中的他抱紧自己的双膝,幻想中有人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怀抱进自己的双臂中,然后,一把将叶思朝推开,推得烟消云散。
那人笑着对他说:“没事,以后有我·”·“我保护你一辈子·”·他恍然想起自己以前也是这样处在叶思朝的臂弯下的,或者说从来都是,虽说只是对亲人的保护。
只是这个念头一出来,潜意识就又将它打散··唐逢久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他的脸一会儿变成方暮云的,一会儿变成窦班的,又一会儿变成荆道故的,最后变成一个全然陌生的脸。
他伸手想要触碰那个男人,指尖还未触及,一阵寒冷席卷全身,他一个激灵,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地窖里,而自己的手,一直不能动··他苦笑一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挤不出什么眼泪,酸涩使他不得不再次陷入黑暗。
“怎么样”·“不行,没有反应·”·外面突然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将他渐渐沉寂的意识拉回现实,他睁大了眼睛,张张嘴巴却说不出什么话。
好像是来救他们的··唐逢久剧烈挣扎起来,虽然他的挣扎只是凭借肚子和部分已经恢复了力量的肌肉来踢翻身边的罐子··他的努力很小,但似乎还是起了作用的。
外面的嘈杂再一次响起,而地下室的门也一松一松,荡起一阵阵粉尘··他激动中带着恳切望向开口,陡然旺盛的光明也给这个小地方带来了更清晰的视野··唐逢久狠狠眨了眨眼,充血的眼皮才适应了突然的强光。
他的视线扫向入口处,也无意掠过了这个地下室··除了一瓶瓶的白色罐子,别无他物··而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入口处时,唐逢久的双瞳陡然放大··绝望的战栗在这个时候蔓延遍全身,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就这么溢出来,眼里嘴里,都是恐惧的腥臭。
··“还是没有消息”·“朝哥你冷静一点·”·叶思朝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花想暮·他没有错过对方掌心的血痕,也没有忽视后者眼睛里的压抑与不甘。
简直就像是披上羊皮的狼··叶思朝在发现自己没有收到花想暮即时的回信时就发现了自己已经将“花想暮”这三个字视为一个习惯··可怕的习惯。
他忍不住- yin -谋论这一切都是花想暮设计好的,虽说有些一厢情愿,他却忍不住把自己在花想暮心里的地位脑补得越来越高··当然,后来他也许会知道自己后面的脑补是完全合理的,至于第一个,只是花想暮无意间暴露自己的傻气的附赠品。
“没事,你放心·”叶思朝上前按着花想暮的肩膀让他坐下,双手一触即分,像是在躲避些什么··而后者也呆愣愣地坐下了,一个动作比以前温柔,一个也受宠若惊。
“是朝哥你不放心吧”他哭笑不得,“知道了同乡是商/业/间/谍能放心”·自是不能,而且唐逢久似乎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除了同乡情以外。
至于当初的爱情,后来的亲情,都在后来几年的相处和庇护之下消磨得一干二净·最后的一丝留恋都在得知唐逢久向叶父胡说八道时被塞进了感情的搅拌机··破碎得补不起来。
所以是老甘那边带走了唐逢久,他除了无意义的焦急以外似乎没有别的感情·现在的焦躁与其说是为了唐逢久,到不如说是因为与眼前这人的独处……·叶思朝没有回答,只是在手机上联络方暮云,渐渐地插不进话的花想暮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带上门出去了,而门里的叶思朝才按下了发送键,这一条消息上面带上的时间与上面的相差至少十分钟,而这十分钟里,至少有五分钟是他在反复修改信息,至于原因……·他赶紧从沙发上起来,掸了掸沙发套,接着似乎是有些欲哭无泪,在这样下去,他怕是再也无法与花想暮接触了。
摸了摸通红的耳朵,他抬头看了眼钟表,立马转换了一张冷淡的脸,从桌子下抽出司法考试资料开始阅读··花想暮回头看了眼他朝哥的房子,站在那里半天也不知道该不该挪动脚步回去。
正是这时,手机的音乐打断了他对着一座房子发呆的傻样··等音乐循环了一小节,他才接起来,对面立刻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就算这首曲子再好听,我也不吃你的安利,还让我听一遍……”笑声里倒是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纯属调侃。
花想暮低头撵开了一层沙泥,眼中闪过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你不懂·”·“装什么深沉你比我还小一岁呢”对面活力四- she -。
快穿系统·花想暮没了这个耐心扯皮,直截了当道:“搞定家里的老头子了没有”·“那还用说……”·“那么就赶紧把方家的也搞定,别和我说不行,你们俩迟早是一家的。”
劈里啪啦说完,他一把挂了电话,对面的人反应半天之后才跳了起来,差点摔了手机,动静闹得楼下的管家都探头来问情况··窦班不耐烦地将管家赶出去,盯着手机如临大敌,最后还是再次拨通了电话,这次花想暮很快就接通了,只是没等他发什么飙,花想暮又一把挂了电话,如此往复两三次,他就差直接定位追踪了。
最后花想暮带着笑意的声音一下子把他从奔溃怒吼的边缘拉回去:“这下子脑子清醒了没你开始飘了·”·“这是花大少爷该管的事情”窦班挑眉,不过也的确是冷静了下来,将家族里一些可能存在的隐患再次提了一提,说着说着两人的视野也逐渐开始清晰起来。
最后一个“好”字结束了整段讨论,花想暮就趁着窦班调侃的话还没有出来就挂了电话,直被窦班吐槽“玻璃心”、承受不起调侃,手机滋滋一震动,便看见了花想暮发来的三条消息。
看了,他也是会心一笑,寻思着发消息调侃太累人,反击花想暮的事情就这么放在了半路··三条消息分别是:·“商场我不清楚,但人脉一事可以找陈思媛。”
“小心身边的人·”·和“方暮云已经分手·”·前几条不说,最后一条却是实打实的……·窦班还是觉得不调侃太便宜对方了,口头便宜也应该是自己的,累不累就不是考虑范围之内了。
花想暮的手机也没有停歇过,只是没有几秒,管家的电话又接了进来,只说是有人要找·他大致解决了许家那边的事情,此外并没有与谁有过商业来往,花想暮疑惑地问了一句是谁,得到的答案却是让他脊背发凉。
管家说:“这位先生说他姓叶·”···孙迟羽收了雾化的415,这个继承了自己曾经编号的系统如今也和他当初一样的背,一出精神空间,郑骥归就将浸了水的毛巾递过去,孙迟羽接过后叶得心应手地从空中抓出一片紫色的晶石,二人的动作都极为自然,也极其默契。
紫色的晶石在二人身边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砰”的一声炸成了紫烟,没入二人身体之中··半晌,孙迟羽睁开眼,正好对上了目光犹如凛冽寒风的郑骥归,心头一跳,顿时就明白了自己的学生为何如此生气。
无他,“背叛”二字是重情重义的左相大人不愿意接受的··“学生逾距了·”郑骥归收回自己的视线,不急不缓地行了个礼··看,又来古代那套,连现代基本行为都气得不记得了。
“不碍事·”孙迟羽摆手,开始细细品味唐逢久在那边的见闻··仔细说来,现在距离唐逢久失踪已经有十来天,然音讯全无,而许家那边也是意外的安静,甚至可以说除了日常吃穿用度会去外面采购,这一家子都把自己活成了宅男宅女,工作也是在书房里即时解决。
正值年关,可以说老甘和唐逢久的失踪除了三位主角攻和一个伪攻四叶思朝在意之外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除了拥有这个世界的剧本的他们以外,也不会有人知道唐逢久消失的这段日子去了哪里,又或者说是干了什么。
“我们……”思忖良久,拿不定主意,孙迟羽转头看着郑骥归,却只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一边冰冷··学生的态度就是他的答案,丝毫没有原则的孙某人最终还是屈服在唯一可以勉强称得上是他同类的郑某人的目光下,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拨通了叶思朝的电话。
电话在响了三声之后被接起,叶思朝转身去接电话的时候敲门声也响了起来,他将手机顺到耳朵旁边接听,也同时打开了门,孙迟羽的声音和门外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朝朝。”
“不要接触唐逢久”·第十六章 ·“你没事就好,有什么事情吗”叶思朝直接挂断了电话,镇定自若地将手机开了录音塞进了衣袋里。
他顺手拿下玄关旁的毛巾递给唐逢久,后者愣了一下,倏忽笑起来:“朝朝会照顾人了·”·叶思朝看他一眼,没有说这条毛一直都在,而唐逢久每次进门来总是先拿毛巾擦了手。
他也好,花想暮也好,都没有这个习惯··叶思朝去厨房泡了茶,脑子里还寻思着孙迟羽那句话的意思··唐逢久这次倒是没来厨房帮忙,以往两个人都会弄得七手八脚的。
叶思朝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显··“你消失这些天去哪里了”·唐逢久在听到这句话时神色变得极不自然,这一幕完完全全地落在了叶思朝眼里。
“嗯……去海边散了散心,冬天海边的感觉不错,还算温暖·我前些日子……在网上看见了一本书,里面给开始新生活几条建议,里面就包括了换个环境,比如关掉手机什么的。”
这话里面漏洞不少,但从事新闻业多年的叶思朝凭着直觉不再追问··“说说风景”·他纯属没话找话,倒也很好地缓解了唐逢久的尴尬。
唐逢久握着瓷杯,像是取暖,但细看却能发现他的手在不断发抖··叶思朝一边心不在焉地应和唐逢久几声,一边观察唐逢久违和的地方,比如说他身边的那只袋子。
“周蝶问起过你,下次记得把她婚礼的礼金补上·”他试着露出一丝笑意,最终作罢,“还是说,你就是来拜托我送东西的”他若有所指地看眼袋子,唐逢久尴尬地笑笑。
这个转折说不上流利,但唐逢久就是没有察觉丝毫··快穿系统·“这只是公司里的一些文件……对了,朝朝,我记得你还有几张小时候我们三人的合照对吧能不能拿出来看一下,我想扫到网上去。”
他说话时眼神飘忽··说谎技巧没有一点进步··叶思朝留了个心,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后转身进了卧室,翻出照片后迟疑一下,又塞了回去,也没有离开房间,只开了门缝看唐逢久。
客厅里的唐逢久似乎很紧张,不断捏着手,怎么也坐不住··“怎么没找到吗”唐逢久忍不住问··叶思朝出声:“我突然想起来合照已经拿回家里了。”
唐逢久伸进袋子的手停住·他瞟了眼卧室,但叶思朝已经侧身站在了墙后,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唐逢久想干什么·如果没记错,柜子后面还有一条没用过的尼龙绳。
“那么其它可以拿出来的都行·”唐逢久高声到··他加快了手中动作,低头在袋子里翻找,全然没有发现叶思朝已经站在了身后··唐逢久找到那一小枚U盘的时候还高兴了一会儿,转头笑脸便僵在了脸上。
“我不喜欢放自己的相片,你又忘了·”叶思朝从来没有自拍或者别的什么,他身边从来没有除了证件照以外的照片留着··“朝、朝朝”唐逢久有些不可思议,但很快镇定下来:“看来是我记错了,我还以为我们的友谊可以常伴你左右呢……”说着脸上还带上了一点委屈。
叶思朝没有理会他,盯着那枚U盘:“拿来·”·“怎么了”·“别装傻,你除了演言情女主以外就没有像的·”·唐逢久面色黑如锅底。
“这是这我的文件·”·“拿自己的文件需要躲着别人”·“……”·“你的手”害怕全部写在脸上,许家的人该是有多眼瞎才能找唐逢久来帮忙·他说一句,唐逢久的脸色白一点。
“还是……说得了帕金森”叶思朝嘲讽地盯着他··还是说,许家想用他和唐逢久的关系来揪出他背后的几人·许家总算是尝到了股价下跌的坏处,都开始狗急跳墙了。
“你想干什么”叶思朝最后甩下这个问题··“冬天嘛……朝朝你想太多了·”他嘴唇发白,叶思朝皱眉,直接伸手去拿U盘,唐逢久下意识闪躲。
二人争抢片刻,唐逢久不敌,只能白着一张脸看叶思朝把U盘打开··他现在手脚被叶思朝用绳子绑住,脑子里一篇混沌,恐怕是说句话都困难··“许家”·“……”·“你不回答是什么默认”·叶思朝敲着键盘,浏览U盘里的内容。
心不在焉道:“你躲在别人背后太久了·”真的是弱/鸡到不能再弱··“那与你何干”唐逢久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歹念被一点点放大,他伸手摸向一侧的花瓶,叶思朝只瞥他一眼:“我有说过要告发你”·“那你还能如何”唐逢久的声音有些发抖。
叶思朝不急:“不如何,只是……”·U盘里的文件都用乱码做了标识,点开后才能看出来这是原来公司的机密··以及一大堆作假的受贿记录。
“你想不到这么多·”他斩钉截铁,唐逢久似乎有些破罐子破摔:“你不是都知道了”·“……”叶思朝没有回答,只是拿起唐逢久的手机拨了个电话。
“方暮云我是叶思朝,这里……”·“朝朝”唐逢久惨白着一张脸打断对话,叶思朝知道自己赌对了。
“唐逢久在我这里·”·唐逢久一张小脸这时候白得不能再白,他不清楚之后自己在方暮云那里会变成什么形象··“嗯……”·“没错。”
“他……”·“没有别的,只是想陷害我……”·“叶思朝你他妈只是自己想多了好吗”唐逢久再次吼出声,整个人挣扎着想逃脱束缚。
叶思朝瞥他一眼:“窦班在你那里”·似乎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难得疲惫地笑了下:“祝久久·”·祝久久,当初叶思朝知道方暮云和唐逢久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不管电话对面窦班怎么咆哮,叶思朝挂断电话后便对上唐逢久仇恨的目光··不管曾经为这双眼睛着迷过多久,一切情谊在他知道被背叛的时候就什么都不剩了,一次是向叶父告状,一次就是现在。
他沉着气又拨通了花想暮的电话,对面接电话的是管家,当下心就一纠··“怎么了”·管家陈述了一遍少爷进了医院的事实··叶思朝的语气陡然急促:“怎么回事”·“现在已经没事了,叶先生请不要担心。
少爷吩咐过不要您过去·”·“为什么”·叶思朝的语气让唐逢久顾不上刚刚自己被抛弃的事实,抬头看他··“放心,少爷没有想过隐瞒……”管家犹豫了一下,“是您的父亲。”
挂断电话后,叶思朝低着头没有说话,沙发上的唐逢久颤抖着喊了声他的名字··快穿系统·叶思朝觉得自己以前眼有一点瞎··“为什么编造谎言”·“啊”·“为什么要告诉我爸”·“朝朝,你在说些什么”唐逢久笑笑,还在装傻,“可以帮我解开吗我之前没有说清楚,我是想要向你坦白的,要不然我犯傻直接到你家来栽赃”·可事实就是他犯傻。
不过叶思朝只觉得自己最傻:“在你和我爸说之前,我没有把他当成对象,现在,你倒是帮我出了个柜·”·“为什么他就可以而我不行”良久沉默之后,唐逢久一身的力气都爆发在了这句话上。
叶思朝盯着有些失控的唐逢久,没有出言安抚··这句话就像是为什么他们可以冷漠而我不行·除开了我们认识,我和你还有别的必要的联系吗·朋友那不是你自己丢掉的关系吗·……·啧,怎么又扯回了唐逢久·若是以前的叶思朝,必有数不尽的诘问想要出口,十几年的郁气都塞在胸口,憋得胀痛。
若是以前,撑破了,到最后只留下一句似哭非哭的反问:“你真的还爱我吗”·他现在也是这么问的,取而代之的却是冷漠与嘲讽··唐逢久没有一丝犹豫,一个劈头盖脸的“爱”砸在叶思朝的头上,带着怒火,带着“你凭什么无视我的爱还要践踏我的爱”这样的委屈感。
看吧,这个时候唐逢久还坚持着··挺好,叶思朝因长久不安带来的痛苦逐渐被悔恨和怒火取代,他眉头的- yin -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那么他就可以直接下手了。
“哦·”·唐逢久不过是怜悯自己·他怜悯得不到爱的自己,他只是将他的臆想套在别人的身上··凭什么天下都陪着你演戏·别人愿意围着你转不代表别人就一定要被绑在你的身上。
唐逢久还想表白心迹,叶思朝打了个停顿手势,他便下意识地咽回了话,反应过来后颇为懊恼··他瞪着叶思朝,看对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你的眼里只有自己。”
唐逢久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真正的心尖,除了年少最初的悸动,后来恐怕更多是自我哀怜里的慰藉··“你只爱你自己·”·雨打在破窗玻璃上,啪啪响,同唐逢久的内心一样汹涌。
·但这个时候他所有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像刚开始进门的时候他说的:“朝朝会照顾人了”·叶思朝平淡道:“门口那块布一直有,今天只不过是我递了一下而已。”
而只有“递一下”后才能被发现,这存在感也是……·记忆里每次进门的时候随手拿来擦手的布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这么多年,唐逢久已经养成进门擦手的习惯,也养成了忽视叶思朝的习惯。
这一场恋爱里只需要有唐逢久一个人就行了··所以除了年少无知的时候父母会是真正的大山,无法克服也无法抛弃的大山,长大后一直阻挠他们的正是他自己··“你是我发小,你家里环境不好我帮衬着,你是我同学,你工作以后我也会问一两句。
仅此而已,我把你当家人不是让你赶着来给我送脸皮的……另外,你对我的生活造成了不少舆论压力”·他冷笑:“你难道以为这算是爱”·叶思朝打了个响指,打断唐逢久陷入自怜自艾的过程:“好了,你既然承认了这一场陷害……”·“我不承认”·叶思朝盯了他一会儿:“承不承认与你无关。”
楼下警/笛响起,叶思朝冷眼看着唐逢久被押进警车,自己也跟着去警/局做口/供··“不合适就拒绝,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四遍,既然没有那个心思就不要给机会现实生活不是小说,没有人赶着犯贱把自己的脸放到你脚底下踩”记忆又停在当年可怜兮兮买了条围巾的时候,他的合作伙伴骂醒了他。
但是,可笑的是生活就是小说,唐逢久就喜欢把脸捧上来踩,然后肆意嘲笑他的渣,那又要怎么办·生意失败的时候唐逢久就退出了他的生活,全心全意写着自己的“深情”人设的小说。
录口供时听到爱与不爱那一段对面的警/员神色复杂地瞧了他一眼,他没有任何动作,在结束了之后招呼也不打就乘车回去了花家··他不知道花想暮在哪一家医院,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道歉。
林郁见到他时欲言又止,管家很快来领他去见了被拘/禁在客房的叶父,后者正骂骂咧咧,嘴里什么低俗的话都能出口··叶思朝黑了脸··“你还有脸来这他/妈你家”男人扯着喉咙吼道。
叶思朝没有说话,只一双眼睛抓着男人的每一个表情,颇有些瘆人··男人又骂了一会儿,见叶思朝没有一点反应,连动手都只躲,没趣,念着念着就变成了零零碎碎的唠叨。
门外保安已经候着,叶思朝向管家一点头,才冷声对男人说:“走吧·”·男人一听脾气又起来了,他往桌子上一拍站起来,叶思朝毫不示弱接上:“难不成还想去警/局”·言简意赅,却没有达到想要的结果。
“你麻痹的,还想动老子”·“你他妈在别人家打人了”·男人没听到似的,顺过桌子上的烟灰缸就砸,场面一时间极其混乱,外面的保镖都一股脑涌进来,七手八脚按住了动手中的两人,林郁吓得在门口徘徊不定,先前牵连叶思朝的气也消了大半,现在只担心着这父子俩会不会闹翻。
快穿系统·她不是第一次见叶思朝这孩子,从来没有气成这样的··那种青筋暴起的样子,那种狼一样的不管不顾··“外公打个巴掌你就整整三年没进他家,想暮还凑上来给你打你真当天下人都欠你、欠你儿子的”叶思朝吼出来,音都破了。
他用上了“想暮”这样的称呼,这话一出,无论是偷听的花家人,还是正在骂人的叶父,都停了下来··叶父再次暴起,但他突然没了力气再打下去,他精疲力尽,对保镖说到:“直接送警吧……”·叶父瞪大了眼睛,林郁也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人很快被送下去,一片狼藉里只有叶思朝靠墙侧站着,两眼无神··林郁站在他不远处欲言又止,叶思朝抬头安慰似的笑了下,花想暮的妈和他的妈都是心思细腻的人,现在八成不知道联想到了哪一个次元。
“今天的事情有点多而已·”·“你接下来一年打算如何”·“先接着一些案子,10月考完了再说·”他的存款还够生活一年,而他年纪也不小了。
说着说着,他突然没了勇气看林郁··到离开花家的时候,他都没有那个勇气问一句花想暮在哪个医院··他有些头重脚轻,眼前热乎乎,像是撑着脖子撑久了,脑袋疼,肩膀也疼。
他用不多的精神迷糊迷糊地想到:看来他是要在这条路上一去不返了,叶家的乖儿子、别人眼里的黄金王老五、冷酷的冰雪王子,又或者是城堡里冷酷的大恶魔……这都是些什么画风不是他,以前不是,从现在起更不是。
管家追出来时他正等公交,在风里微微蜷了脊背,嘴角要笑不笑的惨··“叶先生怎么不问一句我家少爷”管家清了清嗓子,站在他身边。
他慢吞吞挪过眼珠子看一眼管家:“那他怎么了”·“禺思医院,他在禺思·”·“……”哦。
·叶思朝显然没有想到管家还肯告诉他这个罪魁祸首,一时间有点呆滞,老管家只是笑笑:“家里的夫人们都有些宠溺少爷,不得磕着碰着,少爷觉得他还挺好。”
“那……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接的电话·管家只笑不说,目送他上了公交离开··管家的身影渐渐化成一个小点,叶思朝才恍惚想到自己应该高兴一下。
冬日里氤氲的雾气里夹杂了一些爆竹的味道,转角看见一面不小的广告牌,上面宣传正能量的娃娃穿着红色的棉袄做出鞠躬的样子,一车人这时候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念头:“过年了”·这大概是叶思朝第一个真的哪里都去不了的年。
第十七章 ·“放他一马不行吗他于你而言不过是一只小蚂蚁”·“他有打算放过朝哥”·“姓花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怂恿那个女人接近我”那个声音气到跳脚。
·“我只是让她去追你,下药什么的,只不过是个意外罢了·”·“你”·两个人应该是闹掰了,叶思朝来的时候正好听见的就是病房里这样剑拔弩张的对话,孙迟羽正好和同事并肩从里面出来,顺口叫住了他,将他引到了走廊的一侧。
他还在纳闷房间里是谁能和花想暮吵起来,孙迟羽却似乎不想让他卷进这里面去··房间的门动了,叶思朝眼尖,装作调整鞋子的姿势乘机瞄了一眼孙迟羽背后的病房,结果出乎意料。
“怎么了”·“没事,走路硌得慌·”·孙迟羽见他动作神色有片刻的慌乱,笑道:“不换一双”·“习惯了,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你还是尝试着改变一下比较好·”·孙迟羽的笑眯眯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哪怕是刚才的那些动作·叶思朝沉吟一会儿,郑重道:“我会的。”
“你保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孙迟羽消失在拐角处,然后就这么平平淡淡地退出了这个舞台··“孙医生,下周三你门诊吗”叶思朝回过神,拔了声音喊道。
“不坐了”·这是孙迟羽最后扔下的一句话,隔着墙,似乎就能看见他挥了挥手中病历本的样子··走进病房花想暮侧身躺着,精神看上去很不济,如果不是刚才听见了中气十足的对峙,他大概也会信了他的邪。
刚才的对峙听上去不像是仇人或者陌生人··荆道故和花想暮是朋友·念头一掠而过,他很快收敛神色,将手中果篮放在柜子上,拿开上面的一些果子,下面就是一些零食。
他木着脸塞进了花想暮的被窝,冰凉的温度激着装睡的人浑身一个冷颤,最后塌着肩膀爬了起来··比他想象得要好一些,好歹没有躺着骗··之前在会所两人掀翻了富二代圈的是谁他自己父亲身体有多虚他清楚,不受伤完全可能。
但也不是没受伤,显然是让着他父亲的··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叶思朝想到这里就有些头痛··“朝哥”·“装”他忍不住笑,却见眼前这个病号挣扎着起来给他看自己的腿:“没装,冤枉”·叶思朝黑着一张脸把人按回床上。
“这重要吗真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网上已经炸了锅,窦班打不通你电话就找我来了·”说着一顿,条件反- she -似的普查起来:“手机呢”他又暗地里在搞什么·快穿系统·花想暮:“……”他怕不是傻了才会喜欢这么一个整天老父亲似地念叨的人。
好吧,他可能真的是傻了··“炸锅”·“那边又有了新动态·网民习惯了黑幕,一下子看到被揭出来的才是黑幕,反应强烈了一些正常……快点,别磨蹭。”
他催促,花想慕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机交出来··叶思朝拿到手机的时候手机又进了一个电话,花想暮手疾眼快地伸手按掉,叶思朝也只是狐疑地一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先不动,等这一批水军下场再出手·”他解释,见叶思朝点头,又忍不住追问:“热度应该淡了才对,窦班把手上那批证据放出去了”·“没,”叶思朝含糊道,“他们派人栽赃,被抓了。”
“谁”·“唐逢久·”·“发生了什么”花想暮赶忙追问,一下子惊得往前窜了一点,扯到伤口出了一头冷汗。
叶思朝见怪不怪地按铃叫医生··“老样子,商业纠葛,我顺手曝网上了,连同你收集到的资料和录音,他们这次应该会元气大伤·”他半句不提唐逢久。
先前的水军已经把他的号养得不小,网上就冲他语言和颜值来的人也有不少,形成了一定规模后,干一些煽动人心的事自然得心应手·看来花想暮是要等那边的股票下跌以后,再进一步做打算。
他也是在唐逢久进去之后才想到了前前后后的因果关系——显然花想慕是把那边逼得狠了,才用起了越来越下流的手段··花想慕的弱点是他,他的弱点是唐逢久,而唐逢久的弱点就再明显不过,是他自己。
一个宁可让三个男人围着他转的人怎么可能有为了某个人献身的精神有,那可能也是为了自己心里的人设··而至于一个大学老师怎么把人逼狠了……·叶思朝也是最近才联想起近来一个月所有事情都发生得蹊跷。
“你把饼干吃到被子上了·”叶思朝指了指他的下巴茬,很明显,这人对唐逢久又在意了··花想暮一阵忙乱,看得护士直皱眉头,暗道好好一个帅小伙怎么跟个两三岁的小孩似的,对另一个男人言听计从的。
难道是哥哥·叶思朝只在病房里待了两个小时就离开了,走之前也难得地没有说自己去干什么,于是等管家到了这里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盯着窗外、双眼无神的少爷。
管家叹一声气,轻轻将人唤回神··“您这样折腾自己又是为什么呢”·花想慕没有回答,只从菜里挑出一些辣椒:“叔为什么会有辣椒”·“夫人说您是闲得慌,吃些辣醒醒脑子,刺激一下就好。”
“可我原来不吃辣”·“这才叫刺激嘛”·“……”·花想慕放下了筷子,对家里带来的饭菜敬而远之,捧着医院的营养餐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这人看上去软,实际上比谁都有主见·管家只摇了摇头,忽地又听不肯消停的小少爷开口道:“姓甘的处理好了没”·管家愣了一下,他家大少爷估计也只在这姓甘的手上栽过一回:“许家算是放弃他了,但二少爷还是私下派了人去接触。”
“不用管他,案底在我们手上就好·”·管家不做声··一开始郑骥归不是没有暗示过他老甘信不得,他因为叶思朝与对方是同乡就放松了警惕,得不偿失。
如果不是老甘,唐逢久是不是不会被绑·这倒是……·他的朝哥可能永远不会知道绑架唐逢久和老甘的是两拨人··“少爷,是方总的电话。”
“挂了,我现在是伤员·”说完,对管家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如果问原剧本里主角是如何掰倒许氏这个庞然大物的,许择源昏了头脑与唐逢久搅和在一起是一个方面,另三家对唐逢久的争夺和对许氏的宰杀又是另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许家自身本就是百孔千疮。
就在集团开了第十三次紧急会议的时候,秘书敲了敲门,带来一个难得可以算是喜讯的消息——荆道故与其余二人反目·座首的许择溪这时反倒是迟疑了,其余股东百般催促之下,他最终还是拍板与荆道故结盟。
至此,许家缓了一口气··叶思朝坐在证券交易所的长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身边的人见他难以亲近也就熄了交流的念头,接下来的两三天,他每日踩着证券交易所上下班的时间前来,第三日,前排一位老兄突然欢呼着大喊涨了、涨了。
他第一次开口询问了是哪只股,那男人见他突然开口,一时间有些错愕,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他··“荆道故不是什么炮灰·”·手机开始震动的时候他已经抛售了手中的股份,接起来听到是窦班还有些惊讶,他很快收拾好了发散的思维:“我已经抛了,如果你们打算动手的话就快点。”
窦班难得没有多说,电话挂断之后叶思朝抬头看了眼曲折的走势图,忽然有了站在他们那帮人身边的感觉··接下来几天,荆道故的日子都不会很好过··在股票增值的第二天,新区的地被一家闯出来的新黑马截了镖,不是方家,也不是窦家,陈家正忙于内斗,而花想慕可以挑动人心,在商言商,那人还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这样算来,不可能是几个人直接在后面- cao -盘,只有是几家联合让利,把那家黑马当棋子使了··摘得真干净··第三天,回温的股又开始断崖式下跌,只因同期出台了限制股市- cao -作的文件。
快穿系统·第四天,股东大会上以一人缺席、余下平票的状况没有通过一个项目,而这个项目,在第七天,开始有了席卷商界的影子··只是,都不关他事了··荆道故在唐逢久入狱的第十天去见了一回唐逢久,还是和以前一样高傲。
“那次是我被算计了·”他垂眼拨弄电话线,忽然发现自己和唐逢久的联系不过是上下司,和一次炮/友而已··他找不到话题了··“呵,被算计的不是你,” 唐逢久嘲讽一笑,“是我。”
“你知道”·“啥子才看不出来姓花那条围巾是怎么变出来的,和朋友吃饭带给叶思朝的礼物”·荆道故黯然,这么久他才发现发小已经不是当年的发小了。
“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他的运气会有那么好,连那女人下药都能算计到·”唐逢久抢了词,一双眼睛盯着荆道故,扎似的。
花想暮做不到诸葛亮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只是算计了人心,默许这一切发生的还是荆道故··“受害者你做了,好人你也做了,接下来,怎么不做一个恶人呢”唐逢久像是突然看透了一切,眼前这个男人也拿着爱的名义恣意妄为,在这一点上,或许还是无实权的花想暮更容易伪装,也可能做的更好。
至少姓花的除了挑衅他以外,还没有在叶思朝面前太晃眼过··对唐逢久来说,花想暮做的最猖狂的事情,大概就是把他的真面目揭露在叶思朝面前··恃宠而骄的,恣意妄为的,一点一点将年少时粘着他的小九九冲刷掉。
荆道故听他讲了一大堆,忽然反应过来这人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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