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魂秘术 by 悦上眉梢(2)

分类: 热文
移魂秘术 by 悦上眉梢(2)
·沈安望了望弟子宿舍的方向,时辰已近子时,依然有几间屋里没熄灯,隔着窗纸还能隐隐约约看见屋里蹦蹦跳跳不知道在玩儿什么的小弟子··“但是现在我有这满庄的弟子了。
他们都是善良勤奋的好孩子,我既然教了他们,就想当一个负责的好堂主,不想有始无终,所以至少这一届弟子毕业之前,我还不能离开无极教·”·决明这会已经醒了过来,脚下还有点发飘,踉跄两下才站稳了:“休羽哥,你怎么打算的我知道沈堂主对我们没有恶意,但那些凶手都是无极教的人,我们留在这里,难免跟他们碰上。”
“要不然……决明你离开这里吧·我,要留下来·”韩休羽道:“我真的不想走,等破茧之后,那些人也认不出我来。”
决明抿了抿嘴:“你不走那我就留下来陪你·我被那些人卖去……光听听都恶心的不行的地方,废了好大力气才逃出来,之后就一直流浪。
给人打短工的时候还能有个住处,不然就只能随便找个避风的地方席地而睡,还不敢睡太熟,担心别的乞丐趁机偷钱……唉,”决明叹了口气,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往弟子宿舍走去:“与其怕撞上那些人就离开这里继续流浪,还不如留在火云山庄过有吃有穿的舒坦日子呢,过一天算一天呗,哪那么容易就给他们撞上了。
我回去睡了·”·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决明”韩休羽喊道·决明转过了头··“……晚安。”
“嗯,晚安·”·有些感谢,不需要说出口··决明回到宿舍时,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浑身酸软,整个人都累得不行·说起来他明明也没干啥,熊口逃命全程都是沈安拎着他跑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累。
宿舍东床上坐着一个头戴红抹额的弟子,手里捧着一本书笑得十分猥琐,只看他的表情都能隔空感受到那书里透出来的- yín -邪之气·决明懒得理他,蹬掉鞋子直接合衣往床上一躺,后背刚一躺实,原本困得半睁不睁就要阖上的双眼一下子瞪圆了。
“啊”决明惨叫一声,一下子从床板上弹了起来,后背上密密麻麻的一溜儿钢针,光看着就超疼。
“哼,敢往我床上扎针,我让你变刺猬”东床上那人把书放下,得意地看着决明的狼狈样儿:“下次再想整人好好挑挑对象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也不看看我秋子岩是谁”·决明痛的话都说不出来,好不容易才把针都拔掉了,看看床头上不翼而飞的小布包,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妈想卖个人情结果反倒被误会我就不该手欠帮他把那堆针挑出来”决明郁闷地想道,越想越生气,感觉刚刚的困劲儿和累劲儿都被这股怒火给冲走了。
秋子岩见他没发作,缩回被子里继续津津有味地看小黄书去了,决明忍了又忍,最后感觉自己这股怒火实在是消不下去,于是从床上一跃而下,鞋子也不穿,两步迈到秋子岩那边。
“秋子岩·”决明冷冷道··“嗯”秋子岩扭过了头·决明一记老拳狠狠打过来,直接抡在了他脸上·“……靠找死”秋子岩把小黄书一扔,直接一脚踹了出去。
两个人从站着打到趴下,从床上打到地上,很快引了好多弟子前来围观··“打得好”·“出拳抡他丫的”·夜幕之下,混杂着兴奋和刺激的喧哗声越来越响,很快引来了管事的家仆。
“干什么都吃撑了吗”家仆雷霆一声怒吼,兴奋的小弟子们先就消停了一半·然后,家仆推开宿舍门口挤了好几层看热闹的弟子,冲进屋里,对着扭打在一处的决明和秋子岩一人踹了一脚,直接把他俩踹回了各自的床上:“半夜打架,精力太旺盛了是不是明天我就告诉沈堂主,说你俩的训练量需要翻倍”·家仆的怒吼在夜空中回荡不休,每一声都震得人脑壳发疼。
沈安跟韩休羽回屋以后先是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吃了一顿夜宵,等吃完以后已经到了后半夜,困劲儿来了又走,反而越来越精神了·韩休羽躺在床上,第无数次翻了个身,伸手往沈安身上一搂,摸到了一大片绷带。
“沈叔”韩休羽轻声道:“睡着了吗”·“没呢·”·“你后背上怎么了受伤了”·“白天被那大棕熊的爪子蹭了一下,带着你和决明两个跑,速度还是慢了点。
只是皮外伤而已,不碍事·”·“哦·”韩休羽摸着沈安的背,轻轻揉了揉:“等我破茧之后,眼睛就好了,到时候沈叔教我武功吧。
我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厉害到不再需要沈叔保护,厉害到可以保护沈叔·”·“小羽,”沈安道:“破茧是什么还有,决明为什么叫你哥呢”·“因为我比他大。
今年过完生日,我就十五岁了·……沈叔,你听说过瑶珞族吗”·第13章 瑶珞·“瑶珞族”沈安想了想:“是传说中那个长生不老的民族吗”·“嗯,”韩休羽点了点头:“瑶珞族人是真实存在的。
长生只是传说,不老则是真的·破茧是瑶珞族人的特殊生长方式,也是我们得以保持容颜的天赋·”·“‘我们’你是瑶珞族人”沈安吃惊道:“那你是像传说里讲的那样,从回春谷的神树上长出来的吗就是那个外人怎么找都找不到的秘密山谷”·“没有,”韩休羽忍不住乐了:“怎么可能我也是爹娘生的,不过我确实出生在回春谷。”
·回春谷,传说中瑶珞族人世代隐居的隐秘山谷,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漫山遍野都长满了珍惜的药材,世人觊觎那里的药材,搜寻了很久很久,却从未有人找到过。
“我们瑶络族人一生会经历两次破茧,第一次在十五岁,第二次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韩休羽继续道:“从七岁开始,我们的身体就不长了,会一直保持小孩的外形直到十五岁第一次破茧,破茧之后,身体会直接变成十五岁少年人的模样,然后正常生长,直到经历第二次破茧。
第二次破茧以后,我们的外表会定型,不会再变老·”·“简单点说,就是第一次破茧是催化剂,第二次破茧是保鲜剂呗·”沈安心道··“破茧需要多久是怎么个过程”沈安问。
“大概六七个时辰,因人而异·最开始身上会分泌出一种非液非气的东西,逐渐形成一层膜,把身体包在里面,有点像鸡蛋壳,不过是半透明的·”韩休羽道:“再之后膜越来越厚,形成一层茧壳,身体会在茧里快速生长,先长骨头后长皮肉。
骨头长长的时候会把皮肉撑开,看起来像整个人都散架子了一样,挺吓人的,但其实不疼,因为茧里的东西有麻痹和愈合伤口的奇效·等皮肉也长好以后,那层茧壳自然破裂,破茧就完成了。”
沈安愣了愣,半晌才道:“好,好神奇啊·”·“嗯,我小时候看过隔壁邻居家的哥哥破茧,确实是很神奇的过程·等我破茧的时候沈叔就可以亲眼看到了。”
屋里的炭火盆儿熄了,韩休羽往沈安怀里缩了缩:“不过最神奇的还是茧壳里那种东西,不管身体受了什么伤都能治好,所以我的眼睛在破茧过后也能一并恢复了。”
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原来如此,”沈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等你破茧之后,我得把茧壳里剩的东西仔细收集起来,别浪费了·此等灵丹妙药,肯定能卖不少钱。”
“这恐怕不行,”韩休羽无奈地笑了笑:“那东西只对我自己有效,而且茧壳一破立刻就失效了,没办法卖给别人用·”·“……太可惜了。”
想象中就要到手的银子化成了一串泡影,沈安感到一阵肝儿疼:“决明的身体生长正常,应该不是瑶珞族人吧·我记得你说你们很小就认识了,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回春谷了吗”·“没有,我们是在回春谷认识的。”
韩休羽打了个哈欠:“决明被父母装在木盆里,顺着溪水飘进了回春谷,这种事以前从来没发生过·当时大家都很震惊,担心回春谷被外人发现,会有人进来抢药材,不过后来也没出什么事。
决明被我邻居家的阿姨收养以后,我们就经常一起玩儿·离开回春谷是我们认识很久之后的事了,在我十二岁那年·”·“为什么要离开回春谷”·“……因为我小姨,她要杀决明。”
韩休羽皱了皱眉:“她是族长,权利很大,在回春谷里不管怎么藏她都找得到·我从小跟她关系就不好,所以送决明逃出回春谷以后索- xing -自己也不回去了。”
“你小姨……为什么要杀决明”沈安轻声问,但韩休羽没再回答,缩进他怀里很快睡着了·长夜漫漫,寒雨终停,月亮拨开烟云,星辰穿过迷雾,一起把银色的光辉洒向- shi -漉漉的人间。
将近黎明时分沈安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床头旁边那翠鸟闹钟准时长鸣的时候,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爬起来,感觉自己睡了一个假觉··短暂的假期结束后,火云山庄的弟子们迎来了新一阶段的修炼。
经过一个月的基础训练,他们已经能熟练地使用自己的兵器了,收放自如,不会再有伤到别人的危险,所以沈安让他们两两一组结对训练,只有决明因为入门晚没基础,需要沈安单独指导一下。
“肩端平,手肘内收,”沈安纠正着决明的拉弓姿势:“腰部要挺直·”沈安伸手在他腰上拍了一下··“嘶”决明抽了口凉气,猛地一缩,眉头拧了起来。
——沈安拍到他昨晚上被秋子岩扎针的地方了··“怎么了”沈安奇怪道··“……床板太硬,昨晚睡觉硌着腰了。”
决明鬼扯··“今天叫家仆再给你铺一床褥子吧·”沈安道,指了指放在演武场最北边的红心圆靶:“试着- she -那边的靶子,看能不能- she -中。”
决明弯弓搭箭,“嗖”的一声,- she -中了靶子的左部··“嗯……瞄准没有问题,”沈安道:“- she -歪了是因为手臂力气不够,箭没到地方就被风吹偏了。
再- she -几箭找找感觉,然后去做提沙袋的训练,练力气·”沈安让家仆把沙袋拿了过来:“自己练吧,我去看看其他人·”·决明又- she -了几箭,除了有一箭正好赶上没风中了靶心,其他几箭还是偏了。
于是他把长弓放下,开始认认真真地提沙袋·一个人慢吞吞地蹭到了他身后,决明回头一瞧,竟然是他的舍友秋子岩··“那个……决明,”秋子岩十分艰难地说道,眼神一会儿看天空,一会儿看大地,就是不看他面前的决明:“刚才王罡问我昨天的床睡着是不是特别舒服,我问他什么意思,这才知道往我床上扎针的是他不是你,你是帮我把针挑出去来着,只是没挑干净……”秋子岩憋了半天,感觉再不说完就要憋死了,才终于把道歉说出了口:“对不起昨儿晚上是我不对,没搞懂前因后果错怪你了这是我二哥调制的特效伤药,送给你当赔礼”·决明挑了挑眉,接过了那个小药瓶:“多谢了。
我也不对,不应该一句不解释直接动手·这个送给你吧,当我的还礼·”决明递给秋子岩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种山果,吃饭的时候加米饭里,提味儿。”
那天晚上,秋子岩将小布包里碧绿色的小果子加进了米饭里,用勺子捣碎,然后……米饭变成了一碗散发着酸味和臭气的黑暗料理··“决明”秋子岩气得大吼。
整个食堂里都回荡着他愤怒的咆哮··愉快的日子如白驹过隙,苦闷的日子如老牛拉破车·日子一旦过顺溜了,就会像裤兜里的铜板一样,还没好好感受到它的存在,就已经用光了。
·每天白天训练弟子,晚上陪韩休羽吃饭聊天,偶尔收到姚长老或沈长老寄来的信件和礼品,对沈安来说,十一月份眨眼间就过完了··腊月和正月连着放假两个月,弟子们几乎都回家了,火云山庄显得有点冷清。
十二月二十一日,庚辰年的第一场雪才下来,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白茫茫、轻飘飘的雪花翻飞落地,将世间万物都笼罩在一片静谧的纯白之中·雪花像棉絮一样铺满了火云山庄大门前的台阶,沈安从池园镇上回来,左手拿着一个长条形礼盒,右手拿着一个大包子,将脚跟靠拢,一边咬包子,一边一蹦一跳地上了台阶,在雪面上印了一溜兔耳朵似的脚印。
山路之上,秋家的车夫赶着马车,载着少爷和一车厢年货从山脚蜿蜒而上,把车赶进了火云山庄的后院·拉车的马儿累得够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秋子岩从车上跳下来,抱着一个大包袱,飞奔到了夏茗的宿舍门口,毛皮斗篷在身后随风飘摆着:“夏师妹”他敲了敲门:“你在吗”·夏茗打开门,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小夹袄:“秋师兄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回来啦”·“我决定今年在火云山庄过年。”
秋子岩看了夏茗一眼,耳根微微红了起来:“大家都回家了,火云山庄就剩下沈堂主,你,还有决明韩休羽他们两个,热闹不起来,我来陪你……们。”
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那多谢秋师兄了·”夏茗笑了笑··“我给大家都带礼物了,这个是给你的,快试试合不合适。”
秋子岩把大包袱递给夏茗,夏茗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银狐皮长斗篷,摸上去好像锦缎一样··“呀真漂亮”夏茗将斗篷披上:“谢谢秋师兄好看吗”·“好……好看,”秋子岩愣了愣,然后突然转身一溜烟儿似的跑走了:“我去给其他人送礼物”·夏茗看着他的背影,捂嘴笑出了声。
秋子岩一口气跑回自己宿舍门口,发烧的脸色才褪了下去,进屋一看决明不在,于是把送他的新年礼物扔到了他的床头柜上··决明此时正坐在沈安房里盯着床上的韩休羽,手撑在桌子上拖着脸,好像入定了似的一动不动。
吱呀一声门响,沈安进了屋,把长条礼盒放到桌上,往床上看了一眼:“已经开始了吗”·“嗯·”决明点了点头··床上躺着一个椭圆形的肉粉色球体,有点像鸡蛋,不过是半透明的;韩休羽用婴儿的姿势蜷缩在茧壳里,骨头已将长长了很多,即将破皮而出……看起来真的挺吓人的。
沈安坐在决明旁边,两个人一起手撑着桌子拖脸,沉默地看着这神奇的破茧过程··大雪下了又停,太阳升起又落下,半天时间一晃儿就过去了,沈安不知何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等再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嗯……”沈安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看到决明也趴一边睡着了·他拿过一只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想要润润喉咙精神精神,左手在眼睛上轻轻揉了揉,睡迷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咔嚓”一声细微的轻响,床铺上那颗肉粉色的大鸡蛋从中间竖着裂了条缝,沈安一惊,往嘴边递茶盏的动作停住了··暗淡的光线之中,茧壳向两边打开,少年缓缓起身,长及腰部的乌发像粘着露水一样- shi -漉漉的,勾勒出肩腹紧致的线条。
他回过头来,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好像装满了漫天的繁星··茶盏从指间滑落,掉在桌子上,洒了半桌的水··“……好帅·”·这是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的沈安心里仅有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作者连小羽十分之一的美貌都描述不出来……orz·他真的超级超级帅了qwq·第14章 新年·江南的冬天不常下雪,但今年却破天荒地连下了一个多星期。
地上的积雪将近三尺厚,一脚踩下去能直接没到膝盖;树杈上挂着晶莹剔透的冰溜子,冰里被冻住的树叶还是翠绿的··池园镇上,琼楼的老板坐在柜台后边拨弄算盘,核对本年的账目,虚掩的店门突然被人推开,带进来几片落地即化的小雪花。
老板吃了一惊——他是因为窗户被冻住了才开门换气的,却没想到今天还能有客人··今天正是腊月三十,庚辰年的除夕··来者是两个少年,一个穿着暗红色的夹袄,另一个披着灰色的狐皮斗篷。
“老板,”披斗篷的少年搓了搓冰凉的手指:“还能做菜吗”·“这个……厨子回老家过年了,做菜怕是不太方便。”
“啊”斗篷少年夸张地哭丧着脸,用肩膀碰了碰夹袄少年:“决明,这可怎么办呐街上再没别的馆子开门了。”
决明摇了摇头:“不知道·”·老板扔下算盘和账本:“要不然我给你们做几个菜虽然比不上厨子做的,但也不会太差。”
商人的本- xing -让他无法坐视送上门的银子而无动于衷··“那……成吧,”斗篷少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鱼啊肉啊都来点,越丰盛越好。”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好”老板笑嘻嘻地往厨房去了··他这个“马上”马上了能有一个时辰,好在最后的成品无论看起来还是闻上去都相当不错,也不枉两个少年等了这许久。
镇上有几户人家放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震耳欲聋,远在镇外山顶的火云山庄都能隐约听见·夏茗将对联和横批贴好,从梯子上跳下来,正看见秋子岩和决明一人拎着两个保温食盒从台阶下上来。
“秋师兄,决明师弟,你们回来啦·”夏茗微笑道··“嗯,年夜饭有着落了·”秋子岩晃了晃食盒:“夏师妹你……怎么没穿我送你的斗篷是不合适吗”·“没有,很合适的。”
夏茗摸了摸身上半旧的小夹袄:“只是今天过年,所以我想穿这件奶奶给我做的衣服,就感觉她还在我身边一样·”·“你奶奶……”·“年前去世了。”
·“哦,哦……”秋子岩摸了摸后脑勺,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沈堂主和休羽哥呢”决明岔开了话题。
“那边屋顶上挂灯笼呢·”夏茗指了指堂主私院的方向··屋檐之上,沈安头戴束发藏银冠,身着青缎绣花袄,袖口领口以雪兔皮毛装饰,见决明和秋子岩回来,冲他们微微一笑:“买到年夜饭了没”·“嗯,鱼和肉都有。”
决明道··沈安眼睛一亮··除夕这天本来约好了沈长老到火云山庄来做年夜饭,跟沈安他们几个一起过年,然而昨晚上雪下得太大,把花架子给压塌了,沈长老现在正忙着抢救他那几棵天山雪莲小幼苗,没空过来掌勺,要不然火云山庄这顿年夜饭也不至于筹备得如此仓促艰辛。
韩休羽身着红色的小棉坎肩,目若寒星,鬓若刀裁,端的是好一个俊俏少年·他把灯笼挂在长杆上,递给蹲在屋顶的沈安,二人配合得相当默契,很快挂完了一整排,没有一个歪的。
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夏茗看着韩休羽,眼神有点发直·沈堂主说的那些瑶络族、破茧之类的话她没太听明白,只知道韩休羽突然从一个小孩子变成了少年人,而且……俊得惊人。
夏茗摸了摸小兔子似的胸口,心中暗道:“我是不是太花心了我明明喜欢着武师弟呢”·……·除夕之夜,火云山庄灯火通明,成排的灯笼将每个人的脸颊都映得红彤彤的,大鱼大肉的香气在餐桌上肆意地弥漫。
“嗯,这个四喜丸子味道真不错·”沈安自己夹了一颗品尝,然后端起盘子来给每个弟子都分了一颗,分到韩休羽的时候却正好没有了··韩休羽眨眨眼睛,撒娇似的嘟了嘟嘴。
沈安:“……”·这表情跟之前要糖吃的时候一模一样,沈安还以为他长大了能稍微出息点呢··“给你吃吧·”沈安将丸子拨进了韩休羽的碟子里。
韩休羽笑了笑,把丸子一夹两半,又拨回半个到沈安的盘子里:“沈叔也吃·”·“好·”沈安将那半个丸子夹进口中,细细地嚼着,唇角微扬。
长大了还真比以前懂事了··秋子岩给沈安斟了一杯酒:“沈堂主,来年练功习武还请您多多费心指教了,弟子敬您一杯,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脖,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一杯剑兰春干了下去。
沈安端起酒杯,不想掉面子,也学他那样仰头就灌,结果被辣得咳了起来,眼睛里升起一片朦胧的水光,引得满桌弟子一同哄笑··桃李春风一杯酒,若是无福消受,也只能辣得够呛。
临近子时,沈长老终于来了,拎着提前包好的冻饺子,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姚长老、武毅以及武毅的妹妹·火云山庄一桌子人都喝高了,也没问他们干嘛不在自己家过年,直接拉到餐桌上一起胡吃海喝,一群人觥筹交错筷子横飞,喝得好不热闹。
沈安酒喝得太多,吃饺子的时候大头朝下直接睡了过去,嘴里叼着的半个饺子都没来得及咽··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仍需等··初一这天一大早沈安是被炮仗声给嘣醒的,刚一睁眼,便在枕边看见了一个方形锦盒。
盒子的锦面上用金线绣了一个大大的福字,一看就是新年礼物·沈安打开来看,里面乘着一枚白玉流苏坠子,玉色通透,流光温润,是块上好的羊脂玉··玉是好玉,但玉上的雕刻却着实粗劣,像是儿童画一样歪歪扭扭的,若是让爱玉之人见了,准得心疼的不得了。
沈安仔细看那玉坠上的雕刻,虽然很丑,但好歹还能看出来雕的是啥··玉上雕了一座庭院,院中有两个人·一个是言笑晏晏的青年,右手轻摇着一并折扇,另一个是个小孩子,被那青年抱在怀里,手里拿着一只狗尾巴草编成的小蚱蜢,可以看出眼睛是闭着的。
沈安轻笑两声,猜到这礼物是谁送的了:“小羽啊,你这雕刻技术我可真是不敢恭维·”·韩休羽从屏风后面钻了出来,凑到沈安跟前:“雕得不好,也是心意嘛。
沈叔喜欢不喜欢”·沈安用手指蹭了蹭他的睫毛,笑道:“喜欢,你送什么我都喜欢·”·沈安将那白玉坠子系在寒蝉的尾端,乌黑的玄铁扇柄配上温润的白玉,竟然意外的素雅。
“我也给你准备礼物了·”沈安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个长条礼盒:“快打开看看·”·韩休羽将那盒子推开,红绸铺就的里衬上,躺着一柄流光溢彩的铁剑,剑柄久握不热,剑刃吹发即断。
韩休羽摸了摸剑鞘上古朴的纹路,不由得一怔··“这剑叫寒羽,跟你名字还挺配的·”沈安道:“你不是说眼睛好了以后要学功夫吗你的资质适合练剑,以后就用它做武器吧。”
韩休羽似是高兴极了,拿着寒羽不肯放下:“这是沈叔买的吗还是请匠人铸的”·沈安心道我哪有那么多钱:“是我从沈长老那里要来的。
这可是把名剑,千金难求呢,你要好好用它·”·“嗯我一定认真练剑”·昨晚上被弟子们轮番敬酒,沈安现在宿醉头疼得要死,等早上的一波鞭炮放完,就立刻又倒头睡了,睡得昏天黑地,连午饭都没起来吃。
傍晚时分,有人敲了敲门,沈安半死不活地道:“进来·”·房门吱呀一响,韩休羽端了个托盘走到沈安床前,身后还跟着武毅和武毅的妹妹··“沈叔,”韩休羽拿起一个小药瓶递给沈安:“这是姚长老给调制的醒酒药,你快吃了吧,吃了就不难受了。”
他给沈安倒了一杯热水,又把托盘里的瘦肉粥和小炒菜端出来放到床头上:“吃完药喝点粥·”·药很苦,但效果很不错,吃完以后沈安立刻感觉脑袋轻盈了不少。
他端起肉粥喝了一口,看了看武毅:“武毅啊,你不是回家过年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这小姑娘是你妹妹吗”·武毅点了点头:“沈堂主,您能收留我妹妹吗”·韩休羽夹了一口炒菜过来,沈安偏头接了,咽下去后才道:“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之前我妹妹被卖去做丫鬟,多亏堂主慷慨援手,我才能给她赎身·谁知道我爹跟人赌钱欠了好多债,人家说今年的钱今年还清,昨天晚上找到我们家来了,我爹还不出钱,竟然又想把妹妹卖了抵债……”武毅皱了皱眉,深鞠一躬:“您能收留她吗弟子求您了。”
·那小姑娘见哥哥鞠躬,竟然一下子跪下了,沈安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她:“快起来”沈安叹了口气:“唉,要不这样吧,正好沈长老这两天也在火云山庄,我请沈长老看看你的资质,如果够无烬火弟子的标准,你就跟大家一起习武,好不好”·小姑娘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沈安问··“武雯·”·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韩休羽看了武雯一眼,说不上是什么眼神。
菜足粥饱以后,沈安又躺了下去,继续睡得昏天黑地,连晚上韩休羽帮他换衣服都没感觉到··庚辰年就这样在炮仗、灯笼、饺子与醉酒之中,被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火云山庄愉快闲散的生活到这里就结束了(?-ω-`)·下一年开始,他们将直面生活的艰辛··当然也有生活的美好(=?ω?)?·第15章 密室·二月初七,火云山庄。
“唉你看,他在那儿呢·”红衣的女弟子偏头跟同伴咬耳朵,然后冲那边疾步行走的少年喊了一声:“韩休羽”·韩休羽闻声转头,看到一红一紫两个女弟子兴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掩面低头,一边咯咯笑着一边飞似的跑远了。
“唉·”韩休羽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已经是第多少回了数不清了·自从二月初弟子们回火云山庄开始新一年的修炼,沈安向全庄弟子介绍了他们的新师弟韩休羽以后,五颜六色的师姐们对她们这位小师弟的兴趣和热情就一直没消下去过。
韩休羽快步走回弟子宿舍,打了一桶温水进屋,然后将汗- shi -的武袍一扒,从头到脚将自己擦洗了一遍·沈长老审核资质的时候说他是十年难遇的练武天才,韩休羽当时还不信,但现在发现自己的确比其他人进步的更快,才练功一星期多,肩腹、手臂和小腿上已经长出了漂亮而紧实的肌肉。
二月的天气还没完全暖和起来,水桶里升起了一片白气··“休羽哥·”决明敲了敲门··韩休羽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中衣,披到身上穿好,打开房门:“什么事”·“老秋一会儿想去□□装,买完他请客下馆子,你一起吗”决明问。
明天一早全火云山庄的弟子们要集体前往轩邈阁,赴无极教新一年伊始的全教大会,不少人都兴奋的心里长草,根本无心修炼,所以沈安干脆给他们下午放了假··“不了,”韩休羽在柜子里翻了翻,抽出一件青襟白袖的长袍来,袖口用银丝绣了荷花形的暗纹,在光照下能看到流动闪烁的光芒:“我今天下午去找沈叔。”
决明耸了耸肩:“成吧·那我走了”·“嗯,”韩休羽指了指水桶:“顺手帮我倒一下水·”·“好。”
吱呀一声门响,屋里又只剩了韩休羽一个人·他将那长袍穿好,对着黄铜镜子仔细照了照,感觉还不错·这衣服挺薄的,现在穿有点冷,但他还是决定穿它。
他将长发重新束好,拎上寒羽,往堂主私院那边去了··积雪融化成水,滋润了土壤,火云山庄花坛里一片绿油油的小芽已然悄悄露头,蓬勃待发·韩休羽推开私院的院门,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一个直冲他飞来的圆形东西当头糊了一脸。
韩休羽:“……”·他将那东西从脸上揭下来,见是一个大脸猫图案的风筝··再一低头,就见武雯站在几步之外,对着手指,怯生生地看着他。
“你的”韩休羽问··武雯点了点头··韩休羽将那风筝还给她,边往主屋走边叫了一声:“沈叔·”·“哎,”沈安应道:“小羽来啦。”
他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笔,桌面上是一只没画完的金鱼风筝··“沈叔在做风筝”韩休羽挑了挑眉,指了指院子里拖着风筝跑的武雯:“那个猫风筝也是沈叔做的”·“嗯,那个没做好,骨架扎歪了,总也飞不高,”沈安揉了揉脖子:“经验不足,希望这个做完了没什么问题。”
韩休羽这才看到他左手食指上缠了快纱布,皱了皱眉,抓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怎么弄的”·“就做风筝的时候不小心弄的,”沈安道:“竹签子扎了一下。”
院子里突然起了一阵小风,大脸猫风筝被吹了出去,武雯快步追上去一脚踩住,然后捡了起来,猫耳朵上多了一个黑乎乎的鞋印··“……”韩休羽感觉有点不是滋味,心道:“沈叔辛辛苦苦给她做的风筝,她就这么不爱惜。”
“为什么要给她做不能上街买一个吗”韩休羽问··“街上卖的都是彩色三角风筝,没什么图案,她想要画着小动物的,”沈安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可怜,爹不疼娘不爱,资质不行也不能跟你们一起习武,- xing -格还内向,不敢跟别人一起玩儿……玩具这方面,能满足还是尽量满足她吧。”
韩休羽心说我还从小父母双亡呢,沈叔也没给我做个风筝·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生了一会儿闷气,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沈叔,”韩休羽举了举手里的寒羽:“上次你不是说有空带我去铁匠铺给寒羽做保养吗今天成不成”·“嗯……成。”
沈安道··韩休羽开心地一笑··“正好也带武雯去买件新衣裳·”沈安又道··笑容消失了··沈安见他变脸如翻书,奇怪道:“怎么了”·韩休羽摇了摇头:“没事,咱们快走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远了··沈安翻了个白眼,领着武雯跟上,心里扶额:“怎么别扭说闹就闹的,青春期了吗”·三人很快到了池园镇,十分有效率地先保养武器再买衣服,等回到火云山庄时都还没到饭点。
秋子岩和决明也回来了,正跟夏茗说着话·秋子岩从首饰铺买了一柄玉簪,扭扭捏捏地拿出来,递到夏茗眼前:“夏师妹,这个簪子我看着好,就想买来送你,你看看喜不喜欢”·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韩休羽短暂地瞎了一个月,因祸得福听力得到了锻炼,隔着一段距离也将秋子岩的话听得一字不差,伸长了脖子想看看他买得玉簪长什么样。
衣袖突然被人拽了两下,韩休羽低头一看,又是武雯··“……看到她就不爽·”韩休羽心道,但还是矮身温柔地问道:“什么事”·武雯从背后拿出大脸猫风筝,小小声道:“哥哥,一起玩儿可以吗”·那风筝已经快脏得看不清图案了,左边边角处还破了个小口子。
韩休羽眉梢一抽,闭了闭眼睛··“头饰什么的我嫌麻烦,不怎么用,多谢秋师兄的美意了,可我真用不上·”夏茗推脱着··韩休羽凑近武雯的耳朵,低声道:“小雯,看到那个哥哥手里的簪子了吗”他指了指秋子岩,武雯点了下头:“你去跟他说你喜欢那个簪子,请他送给你,能要过来我就陪你放风筝。”
武雯抿了抿嘴,往那边去了·秋子岩还在变着法儿地塞礼物,突然感到袖子被人拽了两下··“大哥哥,”武雯道:“你能把这个簪子送给我吗”·“哈”秋子岩一愣。
“哟,小妹妹喜欢吗”夏茗笑着问··“嗯·”武雯点了点头··“那秋师兄你就送给她吧·”夏茗笑道,说完就转身跑远了。
秋子岩:“……”·“你这小屁孩儿好烦人,想要管你哥要去”秋子岩生气地吼道,登登登走远了·武雯吓了一跳,抽抽噎噎地哭了,附近的女弟子过来安慰她,哄了好半天才好。
韩休羽远远地看着,挑了挑眉,用一种十分嘚瑟的步伐走去食堂吃晚饭了··次日清晨··家仆早早将出行所需的一应物品备好,马车和马匹在火云山庄门口排列整齐,蓄势待发。
沈安更衣完毕,离开房间前又认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藏蓝大氅,青色长衫,腰佩寒蝉,脚蹬黑靴,潇洒,威风,霸气,牛叉总之非常帅·沈安和女弟子们乘车,男弟子骑马,个个英姿飒爽。
一行人装备整齐,排成浩浩汤汤的长队准备向着轩邈阁出发·沈安的马车即将开动之时,韩休羽突然掀开车帘,一步跳进了车里··“沈叔”他紧贴着沈安坐下:“我跟你一起乘车行吗”·“哦不喜欢骑马吗”·“我的马生病了,”韩休羽道:“我让家仆带它去休息。”
“那你坐对面去,”沈安推了推他:“别跟我坐一边儿,太挤·”·“不·”·沈安:“……”·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赶路,很快到了轩邈阁。
沈安上次见轩邈阁是在金秋,此时正值冬末春初,屋檐上的积雪还未化净,层层银白装点着琉璃金瓦,恢弘大气的殿宇楼阁又别有一番素雅的风采··这次全教大会简单地概括就是吃、教主枯燥地讲今年四大组织的奋斗目标、吃、教主浮夸地畅想无极教美好的未来、吃、看别人吃、跟别人一起吃……无聊的很。
晚间酒席喧哗不堪,沈安趁没人注意,偷偷从兰芷汀里溜了出来,坐到台子边一前一后地晃腿·脚下的宇深湖像镜面一样平静,净鱼缓缓地游过,散发出一片耀眼的白光。
“沈叔,”韩休羽也出来了,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两只小蒲团过来,递给沈安一个:“别直接坐地上,小心着凉·”·“嗯,”沈安接过来:“你怎么不再吃会儿”·“早就饱了,太吵。”
韩休羽道··两个人坐在湖边,静静地看着满天繁星与水中的净鱼交相辉映··“沈叔,我能搬回去跟你一起住吗”韩休羽突然问。
沈安叹了口气·自从韩休羽搬进弟子宿舍以后,隔三差五就要问他一遍这个问题··“不能·你现在长大了,跟我一起住不方便·”·“可是,你的屋子是双人床,两个人睡也不挤的。”
“我说的不方便不是指这个……”沈安无奈道·还没说完,韩休羽突然一指湖对岸,急促地道:“沈叔你看”·沈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到地面上凭空“冒”出来一个人。
黑纱斗篷绣着银边,宛如蝙蝠的薄翼;遮面斗笠密不透风,脸一点都看不到··是灭门玄鸿宗,绑架决明和韩休羽,还在树林里袭击过沈安的那伙神秘黑袍刺客··韩休羽站起身来,一旋身跳进了台子下的小船里。
“你干什么”沈安吃了一惊··“我去那边看看,他从地上冒出来,地底肯定有密室·”·“有什么好看的被发现了多危险”·“玄鸿宗被灭门前,我们何师叔受邀来轩邈阁参加教主的生辰宴。
他本来一周就该回山,却过了半个月都没有回去,之后玄鸿宗就被灭门了·”韩休羽道:“我一直在想,玄鸿宗被灭门是不是因为何师叔在生辰宴期间做了什么,让曾教主起了杀心。
决明跟我说,他流浪的时候偶然听别人谈起过,何师叔在生辰宴那天晚上曾被教主邀请到宇深湖边赏月,然后就此失踪了·”韩休羽望了望对岸:“这个密室的位置就在湖边,我得去看看。
万一何师叔就是被关在这里呢万一……他还活着呢”·沈安抿了抿嘴··“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小船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没声儿地往对岸划去··作者有话要说:小羽太坏啦居然欺负小妹妹·这一年大家的年龄~·小羽:15·老秋:15·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决明:14·夏茗:13·武毅:12·武雯:10·第16章 血书·湖北岸边有几盏水灯,侍从侍女都忙着在兰芷汀招呼宾客,没腾出空来换蜡烛,已经都灭了。
沈安和韩休羽乘船靠岸,轻飘飘地一跃而上··北湖岸边没有铺砌石砖,保留着湖岸的自然风貌:松软而- shi -润的泥土,倒垂的杨柳,还有星星点点新冒出头的小草嫩芽——实在不像有密室的样子。
难道密室的入口埋在泥土之下吗不能吧··“只能笨方法找了,你从东往西,我从西往东,一寸一寸的敲,”沈安对韩休羽道:“动作快点,别让人发现了。”
“嗯,那一会儿在这儿会合·”韩休羽往东边跑去··两人一东一西说干就干,撅着屁股手脚并用地敲地,把烂泥震得满天飞·泥沙之下似乎都是坚实的大地,沈安连敲带捶,却始终没能听到期待中的空腔声。
一刻钟后··“你那边找着没”沈安问韩休羽,见他嘴角粘了一块泥巴,下意识伸手一抹……抹了他一脸泥··“噗”沈安拼命绷着:“不是故意的。”
韩休羽拿手背随便一蹭,脸更花了:“没找着,沈叔呢”·“我也没·咱俩换个边再找一次吧·”·“嗯。”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次,沈安终于发现了端倪··湖岸上有一块地皮,虽然看起来和摸上去都像是普通的泥沙地一样,敲打时也没有空腔音,但别的地方一敲都会溅起来泥巴,只有这一块特别贴实,好像泥巴都长上了似的。
沈安沿着这块地皮的边缘细细地摸,突然指尖一点冰凉,摸到了一个暗锁·他轻轻一推,“咔”的一声轻响,整块地皮就像门一样掀开了,露出一块方形的石台。
“找到了”沈安冲韩休羽招手··两人站上石台,缓缓往地下沉去,约莫下降了十多米,石台才停住,眼前出现了一条地道的入口。
地道是圆形的,光滑得像条盗洞,但并不狭窄·沈安和韩休羽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石台在他们身后自动升高,无声地回到密室的入口处··地道很长,方向往宇深湖那边延伸,在里面可以清晰地听到湖水流动的声音。
几颗夜明珠不规则地镶嵌在地道顶端,光线忽明忽暗,显得朦胧而神秘;一些水汽浓重的地方生出了苔藓,颜色绿得发亮··地道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大厅,房顶整个由琉璃制成,外面就是碧绿的湖水。
成百上千条净鱼浮在上方,雪亮的银光洒进大厅,将密室照得灯火通明··沈安仔细一看,发现那些净鱼都是被鱼线拴在琉璃房顶上的·经年累月,鱼线和鱼嘴的伤口已经长在了一起。
大厅东边有一道帘子,绣着曾四夕的画像,沈安将它掀开,后面是一个多宝柜,柜里有书卷,有兵器,有宝石,还有几瓶丹药,装在形状清奇的白瓷瓶里··韩休羽过来看了看,伸手从柜子最左边的格子里掏出了一条吊坠项链:“这是我的项链,当时被他们抢走了。”
沈安凑过去瞧,那吊坠是一颗椭圆形的琥珀,里面封着一只背上烙有花纹的黑蝎子··“挺别致,谁送给你的”沈安问。
“是我娘留下的遗物,”韩休羽道:“据说能让人起死回生·我从小就带着了,也没见它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估计都是扯淡吧,应该就是个普通护身符。”
拴吊坠的草绳儿不知道是不是被密室里的潮气腐蚀了,突然一命呜呼,断成了两截,琥珀吊坠大头朝下往地上砸去,沈安眼疾手快地一接,左脚随着惯- xing -上前一步,一下踢在了多宝柜上。
“嘶”沈安抽了口凉气·电光火石之间,他完全沉浸在大脚趾的剧痛中没缓过神来,因此脚下一空的时候一点防备都没有·沈安心道不好,丫也太寸了正好踢到机关,下面可别是什么大铁刺大尖牙把我俩串成人肉串串。
他一手捞韩休羽,另一手急忙抽出寒蝉,将顶端的刀片展开,想把它像匕首一样钉进墙中,可惜墙面太硬,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暗门在上方合拢,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沈安搂住韩休羽,让自己垫在他下面。
短暂的自由落体运动过后,“扑通”一声巨响,两个人掉进了水里··这水很浅,沈安感觉自己的脚在水底碰了一下,用力一踩地就站了起来,一甩手抹掉脸上的水珠,一口气吸到一半就疯狂地咳了起来。
“靠”他听到韩休羽骂了一声,也是一通狂咳··这洞里的恶臭已经到了惊天动地的程度,连眼睛快睁不开了,更别提呼吸·沈安领着韩休羽在洞壁上四处乱摸,想找个能借力的地方赶紧上去。
洞壁似乎是一整块大岩石,连个缝儿都没有,两人摸了半天没找着借力点,但竟然奇迹般地渐渐能在铺天盖地的臭气中正常呼吸了··“人的适应力真可怕。”
沈安心道··水面上全是漂浮物,每动一下都能碰到好多,沈安摸了摸,有一些摸不出来是什么东西,还有一些似乎是金属器物,但绝大部分都是骨头,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那些东西顺着水流漂动,直往他袖子里钻,沈安一开始还往外掏几下,后来没完没了,索- xing -不去管它了··“沈叔,”韩休羽捏了捏沈安的手:“我怎么感觉腿上有点疼这水是不是有问题”·“嗯”沈安摸了摸腿,仔细一感觉,还真有点火辣辣的,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皮糙肉厚,才没韩休羽那么敏感。
“这水……”沈安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低头凑近水面,仔细闻了闻··臭,简直太他妈臭了,但在爆臭之中,沈安的鼻子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刺激的气味。
硝酸··靠,这是个化尸洞··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上来,我背着你·”沈安半蹲下身:“这水里有硝酸·”·“不行,那你怎么办”韩休羽急了:“我背你”·“我皮糙肉厚,没事,”沈安直接把他拽到身上背了起来:“你细皮嫩肉的,再泡一会儿骨头都得露出来”·韩休羽还要挣扎,沈安一拍他腰上的- xue -位,把他的腿定住了:“别闹,抓紧时间找地方上去。”
韩休羽只得作罢··两人一共摸了三圈,确定整个洞壁都是一块完整的岩石,估计就是找了块大石头在中间挖了个洞,一点棱角都没有,没法借力使轻功上去,只能想别的法子。
这洞的面积很寸,说大不大,但想用脚踩着两边往上爬又差了两尺够不到·沈安解开韩休羽的- xue -位:“小羽,咱俩背靠背,脚踩着洞壁同步往上爬,配合好了应该能上去。”
“好,沈叔喊口令吧·”·二人伴着“一二一二”的号子往上爬,期间好几次平衡不稳险些掉下去,好在调整调整都稳住了··终于爬到了洞顶,沈安一掌击碎洞口的暗门,跟韩休羽同时往上一翻,回到了密室里。
“靠终于能喘气了”沈安感觉自己从未像此刻一样对新鲜空气充满了热爱··袖子里进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沈安抖了抖,掉出来几块被硝酸水泡成黑色的坑坑洼洼的骨头。
人的骨头··小羽的何杰师叔,也在这个洞里吗·……·“回去吧,”沈安拍了拍韩休羽的肩膀:“晚宴应该快结束了,再不走一会儿外面都是人。”
“嗯·”韩休羽点头,表情有点失落··“这个你收好,”沈安从怀里摸出刚才他接住的那颗琥珀吊坠:“虽然没找到何师叔,但是能取回你娘的遗物,也算没白来,对吧”沈安摸了摸韩休羽的睫毛:“别愁眉苦脸的,笑一个。”
“嗯·”韩休羽微微一笑··密室之外,月色正明,宇深湖水拍碎在湖岸上,溅起朵朵浪花·晚宴竟还在继续,兰芷汀上一片灯火辉煌,好像天地间一盏巨大的灯笼。
“你今天就在我这儿睡吧,”沈安领着韩休羽到了自己的客房:“看他们这架势估计得闹一个通宵了,你留在北湖这边应该也不会被发现·这边有个温泉,可舒服了,”沈安指指后院:“快去好好泡泡,省得带一身臭味明天惹人怀疑。”
“沈叔不一起来吗”韩休羽拿了浴袍到屏风后面,边换边道··“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就来·”·“好,快点来。”
韩休羽出去以后,沈安往床上一瘫,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把裤子扒了下来··他的小腿红肿发黄,密密麻麻的全是腐蚀出来的小伤口,有几个地方起了水泡,一碰就让人想骂街。
“嘶……”沈安忍着疼用清水洗了洗伤口,然后涂了点清凉镇痛的药膏,拿绷带仔细缠好··“沈叔,你怎么还不来”后院传来韩休羽的声音。
“马上”沈安应道,起身想去柜子里拿浴袍,不小心蹭了一下床边放着的脏衣服··“啪叽”一声轻响,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从衣服里滚落到地上,想是刚刚倒袖子没倒干净。
沈安将它捡起,用刀子撬开封口的蜜蜡,见里面装着几张泛黄的小纸片,保存得很好,一点都没有泡- shi -·纸上以血为墨,写的好像是日记一类的东西··“吾乃玄鸿宗门下何杰,留此血书,将吾之发现细细讲述。
兹事重大,关乎江湖安危,万望拾此信者耐心阅毕·”·这……这是何杰留下的绝笔·作者有话要说:硝酸腐蚀的伤口长啥样是编的,网上没搜到图图orz·第17章 骨伤·昨夜的晚宴闹得太晚,除了个别有急事必须赶紧回去的,无极教的门人弟子大都决定上午补补觉,下午再动身离开轩邈阁。
决明头刚挨上枕头就睡着了,被子都没盖,挺尸一样地睡了不到一刻钟,突然隐约听到了“砰砰”的敲门声··“有人敲门吗还是我做梦了……”决明迷迷糊糊地想到。
砰砰砰·敲门声更响了··“靠谁呀……”决明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一脸起床气地开了门:“……沈长老您怎么来了”他立刻换了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
“哈哈哈,还没起床呢”沈长老笑道··“没,已经起来了,正准备洗脸呢”决明睁眼说瞎话,拿起- shi -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抹:“沈长老坐,我给您倒杯茶。”
“好·”沈长老在桌子旁坐下来,把一个黑木箱子放到了桌上:“阿明,我听小安说你训练用功,现已有百步穿杨之能了·”·决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安”指的是沈堂主,心说这称呼放一个大老爷们儿身上可真够肉麻的:“百步传扬不敢当,全火云山庄- she -箭第一还是担得起的。”
“哈哈,真不谦虚·”沈长老笑他:“过来看看这是什么”长老拍了拍桌上的黑木箱··“这个……难道是……”决明打开木箱,眼睛一亮,兴奋地欢呼:“肃鸣弓是给我的吗是给我的吗”·“嗯,给你的,”沈长老揉了揉决明的头发:“之前答应过你,本长老可是说到做到。”
“谢谢沈长老”决明笑得见牙不见眼··肃鸣弓的弓臂非石非木,紧握时掌心能感受到淡淡的温热;弓弦雪亮,紧致而富有弹- xing -,光看着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威力,决明简直爱不释手。
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砰砰”两声急促的敲门声,房门被人一掌推开··“决明,你快看这个何师叔的绝笔”韩休羽挥舞着几张黄色的小纸片,舞到一半尴尬地停住了,瞪圆了眼睛看着桌旁的沈长老:“……沈长老……早。”
“早啊休羽,你手里什么东西要给阿明看呀”·沈安也进了屋,韩休羽瞅瞅他,递了个眼色··-这事能告诉沈长老吗他不会是那些黑衣刺客中的一员吧·-绝对不会。
我认识沈长老二十多年了,他连屋里进了老鼠都不忍心打死,不可能是冷血无情之徒··-那我告诉他了·-嗯,说吧··俩人用一套别人看着云里雾里自己却觉得一目了然的暗号挤眉弄眼了一会儿,最后达成了共识。
韩休羽上前一步,把纸片放到桌上:“这是我师叔,玄鸿宗的何杰留下的绝笔信·我和决明进无极教之前是玄鸿宗的弟子,江湖上都传玄鸿宗是因为意外起火而全派丧生的,其实真相不然,玄鸿宗是被两个穿着银边黑纱斗篷的凶手秘密灭门的。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两个黑衣凶手,正是来自无极教·”·沈长老吃了一惊,但并没打断他·韩休羽继续道:“昨天晚宴中途,我和沈叔出来放风,看到北湖岸边有个穿黑斗篷的人从地面上突然出现。
我们过去查看,发现了一间建在湖底的密室,这封师叔的绝笔信就是在密室中找到的·”·沈长老看了看沈安,沈安点点头:“小羽说的都是真的·长老您看看这封信吧,曾教主他……可能是个隐藏身份的大魔头,曾四夕应该是个假名。”
·沈长老捏起那几张小纸片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八月二十五日·今天是无极教教主曾四夕的生辰,轩邈阁大摆生辰宴,我也有幸受邀参加,席间我发现曾教主左肩琵琶骨上有一处五瓣梅花形状的凹陷(我修习过一种拓宽眼部经脉的内功,视力异于常人,能透过皮肉看清骨骼)。
晚宴后,我与曾教主谈及此事,问他这么奇怪的骨伤是何种兵器所留下的,他却一口咬定我是看错了,可我自己心里很清楚,我的眼睛绝不会出错··八月二十六日·昨天晚上曾教主邀请我游湖赏月,我在子时前后到了宇深湖边,却并没看到他。
我等了一会儿,突然后脑一痛,被人打晕了·今天一早我是被曾教主用一盆沸水给泼醒的,那种疼痛几乎让人当场发疯··我被带进了一间湖底的密室,房顶由一块巨大且透明的白琉璃制成,上面拴着许多明亮的净鱼,所以这密室大概是建在宇深湖底了。
曾教主问我我的眼功师从何人,我说我是从一本名为《慧眼经》的梵文古卷上自学而成的;他又问我可有其他人修习这门功夫,我告诉他据我所知只有我一人练成此功·最后他问我《慧眼经》在什么地方,我没有告诉他,我觉得他心怀不轨,我不能给玄鸿宗招来祸端。
曾教主离开了密室,一群穿黑纱斗篷的蒙面人随后进来,带着各种刑具··八月二十七日·蒙面人对我用刑,强迫我说出《慧眼经》的所在·我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左眼被他们用烙铁烫瞎,十个手指甲都被拔掉了。
八月二十八日·那些人继续对我用刑……·八月,或是已经九月了,我日夜被他们折磨,已经辨不清时间·曾教主告诉我,他的手下在我的包袱里侧发现了黑线绣的小字“玄鸿宗”,现在他已经派人前往梵净峰玄鸿宗,查探《慧眼经》是否收在那里。
如果不在,他会继续派人去我所有的亲朋好友家里找,直到找到为止·我想,等他找到了,我的死期也就到了吧··九月某日·蒙面人找到了《慧眼经》,曾教主将它一把火烧了。
我原以为他寻找《慧眼经》是想将它据为己有自己修炼,现在才明白,他是不想再有人练成慧眼功·他不希望再有人发现他左肩琵琶骨上的五瓣梅花凹陷伤·我不知道这个伤有什么来历,但他既然如此忌惮,这伤一定事关重大。
或是藏着他不为人知的罪恶秘密,或是……能让人认出他的身份··曾四夕创建无极教之前的经历在江湖中一直是个迷,也许,这天下第一大派教主的真实身份,是某个曾经恶贯满盈的大魔头呢·蒙面人来了,他们要杀掉我这个不幸发现教主秘密的人了……·最后一行字写得十分潦草,末尾处拖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沈长老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五瓣梅花……难道是他”·“是谁”沈安忙问:“长老您知道教主这个伤的来历”·沈长老点了点头:“距今二十多年前有个残忍弑杀的年轻魔头,名叫罗宇轩。
有一次各派掌门合力围剿,最后却还是让他逃了,但也用寒梅百练索伤了他左肩琵琶骨·”·“曾四夕……”沈长老低声念道:“曾,四夕……罗……曾罗,曾经姓罗……”沈长老冷笑两声:“还真是罗宇轩吗。”
森寒的戾气从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里缓缓渗出,让沈承权再次回忆起了多年前那个十恶不赦的年轻魔头··——距今三十五年前,无极教尚未成立,江湖之中百派之首当属兰溪的闲云门。
闲云门掌门李松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他有三个特点在江湖中广为流传:修为极高,人品极好,眼光极刁·他的眼光刁到什么程度呢担任闲云门掌门十年以来竟从未收过一个亲传弟子。
江湖中人冲着他前两个特点慕名前来闲云门学艺的数不胜数,但没有一个人的资质能达到李松原的要求··这一年初春,江湖中突然传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李松原收关门弟子了,而且一下收了两个·这两个弟子都有着百年难遇的绝佳资质,其中年纪较小的那个就是罗宇轩。
当时他还是一个- xing -格开朗的少年,又英俊又活泼,非常讨人喜欢,没人想得到罗宇轩这个名字日后会变成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五年以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李松原将罗宇轩逐出了闲云门,自此他便音信全无,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又五年以后,兰溪的“淘沙广场”上突然来了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淘沙广场”是苏杭一带江湖门派招揽门客的地方,因为各种原因不愿继续留在原来门派的弟子,可以在这里向别派的前辈自荐,以门人的身份加入其他门派。
那年轻人来得晚,当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号名流侠士,他一跃站上高台,把内力运于声音之中,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他讲话:“在场诸位,今天投入我麾下的人可以免死。”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一时没人搭腔,整座广场上都静悄悄的·片刻后,有个男人大声问道:“投入你麾下你是哪一派的”·年轻人道:“尚未建派。”
广场上顿时哄笑一通,那个发问的人笑得声音最大:“门派都没有还敢说大话难道你要一个人杀我们这么多人还真把自己当棵葱啊”·那年轻人坐在高台上,从中午一直等到日头偏西,结果一个投诚的人都没有。
就在当天晚上,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所有白天去过淘沙广场的人全部在家里失踪,没有一点挣扎或是逃跑的痕迹,就好像他们凭空消失了一样·他们的家人四处寻找,忐忑不安地过了三天,等到第四天早上,那些人的尸体竟然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各自房里,依然跟他们消失时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根本不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把他们送回来的。
那些尸体死状奇惨,让人难以直视,家人很多都是刚一见到就吓晕过去,还有一些直接被吓疯了··人们后来才知道,那天在淘沙广场上出现的少年就是当年被逐出闲云门的罗宇轩。
从淘沙广场第一次出手开始,罗宇轩建了“炼魂堂”,四处招揽下属,但凡有谁敢不从,不论躲到哪里都会被他找出来杀掉·当时的江湖就像一个修罗地狱,每天都有人横死,空气里弥漫着仿佛永远也散不尽的血腥味。
·罗宇轩不仅在武林中无恶不作,还任由手下女干/- yín -掳掠,肆意欺凌平民百姓·他对小孩怀着诡异而龌龊的心思,不计其数的孩子被他的手下抓来,满足他令人作呕的欲望,被侮辱凌虐致死以后就直接抛进炼魂堂后山的小湖里,原本澄澈透明的湖面很快被淤积的尸油染成了灰白色。
两年以后,有人听说罗宇轩被一个神秘侠客“寒冰大侠”打败,镇在了深山里·一开始江湖之中无人敢信,但后来他和他的党羽的确没有再次出现,大家才慢慢相信了。
“我的发妻当年就是死于他手·”沈长老低声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竟然回来了……”·沈长老抿了抿嘴,自言自语道:“不能再给他为非作歹的机会”然后拿着何杰的绝笔信往轩邈阁大堂快步走去,一脸“老子要报仇雪恨”的表情,沈安、韩休羽和决明急忙跟上。
大堂之中,还没离开的门人弟子都聚到了一处··“沈长老,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在全教面前公布,”高台的长椅上,曾教主斜倚着腰靠,一头乌黑的卷发随意地披散着:“现在大家都来了,可以说了吧。”
沈长老上前一步:“我要公布曾教主的真实身份·”·“哦”曾四夕玩味似的舔了下嘴唇··沈长老一指他:“你不叫曾四夕,你的真名是罗宇轩”·众人先是一愣,随后迅速炸开了锅。
一片七嘴八舌鸡飞狗跳中,沈安觑着曾教主的表情,看不出紧张和错愕,心里莫名有点担心··沈长老提高音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要叙述了一遍,众人议论纷纷,有怀疑真假的,也有对曾四夕怒目而视的。
“沈长老,”曾四夕轻声道·他一开口,人群渐渐安静了:“也就是说,你所谓的证据,就只有你手上何杰的血书,”他用下巴点了点沈长老手里的几页小纸:“还有这三个人证,”他又点了点沈安、韩休羽和决明:“这算什么证据血书可以伪造,人证也可以撒谎。
我不是罗宇轩,琵琶骨上也根本没有什么五瓣梅花伤·你说我派人灭门玄鸿宗,抢了他们的《慧眼经》,那你能在我这轩邈阁里把这本书找出来吗”·沈长老怒了:“那书已经被你烧毁,到哪里去找”·“你说这两个小弟子是玄鸿宗的人,亲眼看见我的手下灭门,且不提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曾四夕转向韩休羽和决明:“你们怎么证明自己是玄鸿宗所出展示一下玄鸿宗的独门秘技给大家看看”·韩休羽和决明站着没动。
他妈玄鸿宗根本没有独门秘技·曾四夕又转向沈安:“至于沈堂主,你又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我有那么一群杀人不长眼的黑衣刺客手下呢”·沈安咬紧牙关,说不出话来。
曾四夕冷笑两声:“没有证据,信口开河,你们可知这在无极教会有什么后果”·落针可闻的大堂中,突然有个清亮的声音开口道:“教主,我倒有个法子可以证明沈长老他们说的究竟是实情还是谎话。”
沈安回头一看,是姚冰清··“什么法子”曾四夕问··“在下行医多年,医术虽不高明,但摸骨之术还是略通一二。”
姚冰清道:“教主左肩琵琶骨上究竟有没有五瓣梅花伤,且让我一摸便知·”·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更新时间改为晚七点二十啦~·刚改了下bug·第18章 将离·“好,那便有劳姚长老。”
曾四夕道,在长椅上转了个身,背向满堂门人弟子,将乌发拢到右侧,露出了左肩·姚冰清登上高台,伸手轻轻在他左肩上摸了吗··“怎么样”曾四夕问。
姚冰清皱了皱眉:“且容属下再试一次·”正待再摸,曾四夕一回身捏住了她的手腕··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姚长老,你的摸骨之术若是自认全教第二,那就绝没有人敢认第一。”
曾四夕冷冷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断没有需要摸第二遍的道理·大家都等着呢,你说,我琵琶骨上到底是有伤还是没有”·“……没有。”
台下一片哗然,游移不定的矛头瞬间全部指向了沈长老他们,姚冰清担忧地看着沈安,攥紧了拳··“姚长老的话大家也都听清楚了,”曾四夕好整以暇地起身:“沈长老,沈堂主,还有这两个无烬火三堂的弟子。
你们无中生有,伪造假证,恶意诬陷本教主是那臭名昭著的魔头,真是胆大包天,罪不可恕来人”曾四夕拍两下手,立刻就有一群手持钢刀的侍从冲进大堂,将沈长老他们四人团团围住。
“把这四个信口开河之徒给我抓起来教规处置”·带刀侍从一拥而上,沈安心说我- cao -,按教规就得被割了舌头然后乱棍打死了,怎么可能束手就擒于是右腿挑翻一张方桌,猛地往前一踹,一下砸翻了一排,从包围圈上破出了一条口子;右手寒蝉一展,把韩休羽和决明护在身后。
“小安你们快过来”沈长老喊道:“我开路,一起冲出去”·“就来”沈安吼道,奋力往那边杀去。
带刀侍从像打不完的苍蝇一样倒下一批马上又来一批,但在沈长老强横的内力面前就宛如螳臂当车,根本拦不住··刀光剑影中,沈安不合时宜地非常想笑··沈长老的动作……真的太逗了。
他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重内力修炼,轻章法套路,因此招式都极其简单,看起来特像打太极··四人从层层叠叠的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一鼓作气冲出了大殿,把带刀侍从暂时甩在了身后。
“去哪儿”沈安问··“去我房间,”决明喊道:“我有东西要拿”·四人脚不沾地冲进了客房,侍从紧随其后,将小屋团团围住。
刚才他们折了不少人,现在不敢直接冲进客房,领头的侍从挥了挥手,带刀侍卫退到外围,换了一批手持弓箭的上前··“火箭准备”领头的高举右手:“放”·一声令下,上百支特制的羽箭- she -向客房,在空中摩擦自燃,亮起灼目的火光。
热浪将客房团团包围,刺鼻的黑烟直冲云霄,熊熊烈火之中,客房里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啸,好像鹰隼在高鸣——·“轰”·一声巨响,客房房门连着半面墙都被炸飞了,一支拔山扛鼎的羽箭随后而至,正中领头侍从的脑门儿,将他整颗头顷刻间震为芥粉。
而后,那箭的劲力仍不减半分,径直往前飞去,- she -入了宇深湖之中··决明手持肃鸣弓,霸气凛然地迈过客房已经不存在的门槛,身后跟着沈长老,沈安和韩休羽:“尔等还不让开”决明冷冷道:“再要拦我们去路,就会像他一样”他指了指地上脑子碎成渣的尸体。
一些胆小的侍从见决明手里的长弓威力惊人,心里害怕却又不好意思直接逃跑,于是往同伴身后缩了又缩,但大多数侍从还是很有骨气的,悍不畏死地继续上前··肃鸣弓的尖啸一声接着一声,沈长老的太极一招连着一招,寒蝉狂飞,寒羽乱舞,轩邈阁里顿时一片血雨腥风。
一片密集的毒针从背后飞来,韩休羽运内力于剑中,轻飘飘地一挥··他这把剑之所以叫寒羽,是因为剑气可分可合,合时像其他剑一样气贯长虹,分时则像一簇一簇的羽毛,森寒而锋利,最适合应对这种目标很多的场面。
毒针被剑气卷碎,刷刷落在了地上·决明- she -碎一块巨石,乱飞的石块砸倒了十多个侍从··“快走”决明率先冲出了包围圈,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四人冲进马厩里翻身上马,撞开轩邈阁后门策马狂奔,小路前方的正中却有一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曾四夕··“四位功夫真是了得呀,”曾四夕薄唇扭曲,露出一抹森寒的狞笑:“看来非得我亲自出手才拦得住你们了。”
沈长老面色一凛,低声对沈安道:“你先带休羽和阿明回火云山庄,我随后去找你们·”·沈安皱了皱眉:“打得过他吗”·“一试便知”沈长老从马背上飞身而下,一掌直取曾四夕胸口;曾四夕侧身闪避,而后重拳相迎,两人如胶似漆地缠斗在一处,四周的山石都被不断迸- she -的强横内力震得颤抖不休。
“快走”沈安对韩休羽和决明道·三人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小路的尽头··弟子们都还在轩邈阁,火云山庄显得空落落的。
家仆见沈安、决明和韩休羽浑身是血地回来,惊道:“堂主您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弟子们呢,怎么就回来两个”·“别问。”
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就行·”·沈安把韩休羽和决明往弟子宿舍的方向一推:“你们俩赶紧回屋收拾收拾,捡要紧的东西带,火云山庄……怕是待不下去了。
等沈长老到了我们就走·”·演武场,厨房,食堂,私院……沈安经过这些熟悉的地方,往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没留给他伤感和不舍的时间,只是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暴脾气但热心肠的秋子岩,漂亮大方的夏茗,勤奋认真的武毅,还有那么多或熟悉或不太熟的弟子,以后都没机会教他们练功了……·沈安把屋子里凡是能抠出来的钱都带上了,又随意抓了几套衣服,往弟子宿舍那边去找决明和韩休羽。
决明把肃鸣弓和自己平时练功用的桃木长弓都背在身上,还拎了一壶羽箭,别的什么都没拿;韩休羽整理了一个小包袱,沈安在他系起来之前扫了一眼,隐约看到一团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似乎是……他之前缝的那个保暖眼罩·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算了……应该是看错了吧。
三人焦灼地等到黄昏时分,沈长老才终于到了,光看脸色就知道伤得不轻··“长老,您伤哪儿了”沈安赶紧扶住他··“我不……打紧,”沈长老摆了摆手,额角全是冷汗:“快走,离开这里,他们来……”话没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沈长老”沈安吓了一跳,把手指伸到他鼻子下面,幸好还探得到一丝微弱的呼吸··“沈叔”韩休羽急促地道:“外面全是人”·撞门的声音此起彼伏,零零散散的羽箭从围墙上空飞进,- she -落了屋檐上的灯笼。
“走·”沈安背起沈长老:“我们进后山树林·”·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没用的作者今天迟到还短小···orz·第19章 奔逃·“等我一下”韩休羽“嗖”地冲进花园,拎回来一个方形木笼:“带上汤圆,别把它扔在这儿”·“好,”沈安把沈长老往上托了托:“你抱着它吧。”
大门处传来一声门栓断裂的巨响,一大群侍从破门而入,曾四夕踱着方步跟在他们后边··“快走”沈安轻声道,疾步进了后山,身形很快隐没在树丛之中,韩休羽和决明紧随其后。
残阳如血,晚霞似火,黑压压的侍从像一片乌云,将火云山庄笼罩在黑暗之中··“教主,”侍从将火云山庄搜了个底朝天:“那四个女干人不在此处。”
曾四夕眯了眯眼睛:“进后山搜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飞了不成”·大队人马涌入后山,受惊的鸟雀成群乱飞。
“沈长老——沈堂主——”树林之中,秋子岩拖长了调地大声喊着:“决明——休羽——”·“死小崽子给我闭嘴”一个侍从冲过来,不由分说一掌扇在秋子岩脸上:“别以为老子他妈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再要给他们通风报信,老子连你一起抓”·侍从这一掌运了内力,秋子岩被打翻在地,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直接呛出来一口血,半天都没起来。
“起来别装死”侍从朝秋子岩的后背猛踹一脚:“我让你起来起来”·“大人脚下留情”夏茗急忙冲上来护住秋子岩:“这位大人,我师兄若有什么得罪您之处,我带他给您赔不是了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他这一次吧”·“呦,你是他师妹”侍从捏起夏茗的下巴:“挺会说话嘛,比你师兄强多了,脸蛋儿长得也……啧啧。”
侍从玩味地砸砸嘴,用大拇指划过夏茗的脸颊,眼里邪光四- she -··“大,大人,”夏茗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憷:“我扶我师兄走了……我们接着找人去。
”·夏茗尖叫一声,那侍从像见了肉的土狼一样直接扑到她身上,将女孩细瘦的手臂一掌按住,另一手探向自己的裤腰:“这儿没人,陪哥哥来一发,找人什么的不着急”他俯身向下,在夏茗勃颈上舔了一口。
“救命救……唔”·“别喊”侍从捂紧夏茗的嘴:“完事儿了就放你走”·草丛之中,无助的姑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侍从的手伸向自己的腰带。
“唰”一声轻响,刀尖刮破脖颈的声音,侍从瞪了瞪眼,倒在了夏茗身上·夏茗吃了一惊,一脚将他踢开,翻身看清身边那手握折扇的救命之人,眼睛一亮:“沈堂主”·“子岩怎么样”沈安低声问。
“被他打了一掌,应该没有大碍·”·“你们怎么也来了”·“教主下令让无极教所有人都来找人,务必在太阳落山之前抓住你们。”
夏茗扶起秋子岩,焦急地道:“这山上现在全是人,堂主你们千万藏好了,别被捉住”·“嗯·你们……多保重。”
沈安拍了拍夏茗的肩膀:“有缘再见·”他轻盈地跃上枝头,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之中··“山上全是人……”沈安暗想:“藏着迟早要被他们瓮中捉鳖,必须得想个法子下山。
实在不行就硬闯吧,总比坐以待毙强·”·腾跃于树梢之间,身边的树丛突然“沙沙”地响了响,沈安警觉道:“谁”从寒蝉上捋下一片薄刃,夹在指间随时准备先下手为强。
“是我”一个干净而清亮的嗓音悄声道:“姚冰清”·“姚长老”沈安收起了刀片,惊讶地看着姚冰清搂着一个包袱从树丛里钻出来,脑袋上顶着几片树叶。
“其他人呢”姚冰清拢了拢头发:“我搞来几套轩邈阁侍从的衣服,你们穿上,等天黑了以后找机会下山吧”她把那个包袱递了过来。
“你跟我去看看沈长老行吗他伤的不轻·”沈安接过包袱背了··“走吧·”姚冰清很干脆地道··“姚长老……曾教主左肩上当真没有骨伤吗”沈安引着她往藏身之地去,边走边道。
“真的没有,”姚冰清皱了皱眉:“要不我怎么可能说没有呢我本来就为了帮你……们才提出这个法子的·”·“你有可能摸错吗”·“绝不可能”·“那可真是奇怪了,”沈安心道:“他到底是怎么掩饰过去的”·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背山坡一块六七米高的大石头底下有个小缝儿,沈安弯腰钻进去,里面是一个黑咕隆咚的小山洞。
“沈叔”韩休羽轻声道:“你可回来了沈长老又在咯血,怎么办”·“别担心,姚长老来了。”
沈安点起一根火折子,轻轻吹燃,洞里亮起了暖黄色的光··沈长老平躺在地上,枕着汤圆当枕头,脸色灰黄,嘴角不住地淌血,决明刚用布巾给他擦干净,马上又流出新的。
姚冰清摸了摸他的肋下,又凝神号脉片刻:“右肋断了三根,有一根错位很严重,伤到了肺·”·沈安眉头紧锁,心说曾四夕手可真黑··姚冰清从袖子里摸出两根线绳:“你们去找几根直树枝来,我要把沈长老的骨头复位,固定好。”
三人钻出洞去,很快抱回来一大摞树枝,姚冰清从里面挑了几根长度差不多的,用线绳扎成一个简易的夹板··“谁过来按住他胳膊”姚冰清道:“我怕他乱动。”
决明上前:“我来吧·”·复位前两根肋骨时,沈长老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弄到最后一根错位最严重的时候,他整个人一下子弓了起来,汤圆受到惊吓,“嗡嗡”低鸣,但并没有飞走,依然兢兢业业地好好当枕头。
“按住”姚冰清急促道·决明下了死力气,狠狠地压紧··夹板上完后,三个人并一只蜂都出了一头汗··“姚长老,沈长老严重吗,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决明担心地问。
“肺伤不容易好,最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我也说不准·”姚冰清道:“我写个方子,你们下山以后尽快找家药铺给他喝药调理吧·”·姚冰清迅速写好药房,递给沈安:“这上面有几位药挺贵的,你身上还有银钱吧”·沈安点头:“有。”
“有多少”·“差不多二十两·”·姚冰清眨眨眼,定定地瞪着他,不知说什么好,愣了好半晌,才叹了口气:“二十两也太少了吧。”
“我屋里就找出来这么多·”·姚冰清:“……”·“我没带多少钱,”姚冰清道,伸手把头上的金镶玉簪取了下来:“首饰也就带了这一个,我家祖传的,应该还挺值钱,你找地方当了用吧。”
“祖传的这我不能要”沈安推拒,姚冰清却一把将簪子塞进了他怀里:“拿着,不然你们就算能逃出去也得喝西北风”·一缕清幽的茉莉花香芬芳而浅淡,姚冰清突然伸开双手,抱住了沈安。
这是一个轻而快的拥抱,一触即放,好像蜻蜓点水,浮光掠影··“保重·”姚冰清道··火折子燃尽,小山洞里重新归于黑暗··今夜是个- yin -天,乌云蔽月,连星星都没有几颗。
沈安他们换上了轩邈阁侍从的衣服,悄悄从山洞里出来,往山下走去··行至树林中的小路,迎面撞上了一队举着火把的侍从··“什么人”领头的侍从警惕道。
“跟你们一样,”决明硬着头皮道,掌心出了一层薄汗:“没看见衣服吗”·“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你们为什么不点火”·“火把掉了,”沈安道:“刚发现了沈长老他们,但是没打过,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嘿他们在哪儿”侍从急切地问:“这可是大功一件呐得赶紧去报告教主”·“就背山坡那边有个小山洞,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沈安道:“你们去报告吧,我这儿有个兄弟伤得不轻,我们先送他下山。”
“成兄弟叫什么名字我们去请功也得记你一份呐”·“额,不用记我·”·“啊”·“真不用”沈安道,急忙顺着小路溜了。
领头侍从摸了摸脑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头,他们轩邈阁什么时候出过这么淡泊名利的好人了再仔细一想,越发觉得那人面生,而且行色匆匆十分可疑。
“队长,刚刚过去那人……怎么好像是沈安沈堂主呢”一个侍从弱弱地道··“- cao -”领头猛一拍脑袋:“可不是他咋地快给我追”·一群人狂追猛赶,很快就有羽箭- she -到了沈安脚边。
汤圆被韩休羽抱着,在笼子里不安地嗡嗡直叫,决明拿起肃鸣弓,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别用肃鸣弓”沈安急道:“声音太响,会把曾四夕引来的”·决明只得换了桃木长弓,边跑边瞄准,脚底绊了一下,没- she -中领头侍从的狗头,只- she -落他手里的火把。
“放箭”领头侍从怒吼·一大片羽箭迅速压了过来,韩休羽寒羽出鞘,一招砍落了二十多支,但仍是抵挡不住·小路的尽头通进一个土- xue -,沈安连忙跑了进去:“先进来避一避”他冲韩休羽和决明招了招手。
大队侍从蜂拥而至,将土- xue -洞口围得水泄不通,奈何洞口狭窄,易守难攻,不到一刻钟他们就折了三分之一的人··“去拿柴火”领头道:“点火不信熏不出他们”·沈安抹掉眼角溅上的血迹,将沈长老背好,点起一根火折子,领着韩休羽和决明往洞里走去:“进去看看,兴许另一边也有出口。”
三人走到土- xue -深处,看到了……·一头冬眠的棕熊·温热的鼻息喷起来,吹飞了他们的鬓角··“靠·”沈安仔细看了看土- xue -,这才发现就是去年决明带韩休羽离家出走时误入的那个熊窝,洞顶他用寒蝉戳出来的小窟窿都还在呢。
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熊老哥,咱们缘分不浅啊·”沈安心道··第20章 进城·冰凉的溪水往火堆上一泼,“滋啦”一声,立刻冒出了滚滚浓烟。
“快扇”领头的一声令下,侍从们脱下外袍,对着土- xue -洞口一通狂扇··初春寒凉,夜里更甚,紧挨着篝火堆也没让人感觉到多少暖意,倒是卖力扇烟过后不少侍从都出了一身热汗。
一股夜风迎面吹来,浓烟方向一改,瞬间熏了侍从们一脸··“哇擦”他捂住鼻子,边咳边跑,等从烟里出来,个个都成了黑脸张飞。
一片混乱之中,土- xue -深处响起一声低吟似的咆哮··“噫”一个红鼻子头儿的侍从怪叫一声,颤颤巍巍地指着洞口:“山鬼这洞里有山鬼”·“别扯淡”另一个侍从对着他后脑勺猛呼了一巴掌:“定是那些女干人故弄玄虚,吓得就是你这种窝囊废”·领头的皱眉略一思索:“接着扇烟,他们这是受不住了,想诓我们进去呢”·“是”众人撸起袖子加油扇,洞口很快又是一片烟雾缭绕;土- xue -里安静了片刻,接着响起一声更为惊天动地的咆哮庞然大物奔跑的闷响越来越近,整个大地都跟着震颤不休。
“山鬼”红鼻子侍从惨嚎道,再也顾不上同伴,屁滚尿流地跑远了·其他人紧握武器,盯着洞口严阵以待··浓烟之后,跃出了一头将近三米长的大棕熊,“嗷”一声怒吼,一掌将篝火堆拍飞了。
站得近的几个侍从遭了殃,被带火星的大木棍子当头一棒,仰面躺倒不省人事··棕熊背上有四个人狗皮膏药似的紧紧趴着,正是沈安,韩休羽,决明,还有昏迷不醒的沈长老。
篝火堆升了天,林子里顿时漆黑一片,领头嗓子都要喊破了:“放箭他们在熊身上”·侍从一通乱- she -,熊没- she -着,倒是误伤了不少自己人。
“熊老哥,往山下跑”沈安高声道,在熊尾巴上狠狠扯了一把·大棕熊咆哮一声,像是听懂了话一样真的沿着小路直奔山下·路旁的树快速向后闪去,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成群的侍从很快被甩在身后。
临近山脚处有一条小溪,棕熊停了下来,低头喝水,没有了方才的凶猛,反而多了几分温顺的可爱·沈安背起沈长老,轻声道:“下熊·”·三人落叶似的轻飘飘下来,点着脚尖溜走了。
长夜漫漫,何处才能安眠·……·火云山庄周边除了最近的池园镇,稍远之处还有其他几座村镇城郭·村里人大多睡得早,单是感觉这夜狗叫得特别频,城里流连于灯红酒绿之处的夜猫子倒是都看的很清楚:成百上千带着家伙的人从郊外的小山上下来,将沿途大小城镇村落全都围得水泄不通,若不是他们没穿盔甲,简直宛如军队驻扎一般。
“唉,少爷,这是咋个回事哦”绯红色的小圆窗后,涂脂抹粉的女子娇滴滴地问··“又是那些江湖门派在搞事吧,”男人在她腰上摸了一把:“别看别人,看我。”
说完将那女子压到床上,俯身吻了下去……·沈安他们跑了一夜,天明时路过一口村外的古井,打水喝了,又洗了把脸,便继续往前跑去,片刻都不敢歇息。
第二天傍晚,三人到了一座小城附近,太阳像一只红色的烧饼,紧紧贴着地平线;天空上干干净净,一朵云都没有··“过了这里,再往前都是荒郊野地,要将近一周才能到下一座城。”
决明道,他流浪的时候走过这段:“沈长老的伤拖不起这么久,咱们得进城买药·”·沈安点了点头·三人藏在半人高的杂草丛里,往城门口望去。
门口停着一辆草料车,两个人蹲在车旁,虽是一副农人打扮,却全无一点淳朴宽厚的气质,眼神不住地打量过路的行人,透着一股子戾气··“轩邈阁的人。”
韩休羽道:“沈叔,咱们怎么办”·沈安把沈长老过到决明身上:“你俩留在这里照顾沈长老,我从城墙翻进去·”·城墙下也有农人打扮的侍从蹲点,沈安往远处丢了一颗小石子,趁侍从过去查看,轻飘飘一点地翻墙而过,没发出一点声响。
城墙处有个小贩在卖斗笠,人已经睡着了,沈安拿了一顶,留下三文钱,戴上往中央街走去,忽听后面有脚步声跟着他,猛一回头,竟然是韩休羽··“你怎么也来了”沈安吓了一跳,连忙又跑回去买了顶斗笠扣在他头上。
“我跟你一起”韩休羽道:“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我也能给沈叔帮忙·”·沈安心说你别给我拖后腿就谢天谢地,再一想他偷偷跟着自己翻墙而过也没被城外的侍从发现,想来轻功也不是太差,应该也不至于拖后腿,便道:“跟就跟吧,小心为上。”
两人挑了一间人不太多的小药铺,一掀门帘进到店里··“客官看病吗”店伙计正在柜台旁磨药:“大夫在里间·”·“自己有药方,”沈安掏出方子递了过去:“按这个方子,抓一周的药。”
“好的,您稍等·”伙计接过方子,拉开一个个药柜用黄铜小秤仔细地称药·韩休羽在柜台前溜达,忽然闻到一股大蒜似的辛辣臭气··“伙计,你家有阿魏”韩休羽问道。
“有,都是今年新上的,药效正足·”·韩休羽拽了拽沈安:“沈叔,我们买点吧·”·沈安奇怪道:“阿魏是什么”·“一种树脂制成的药材,味道很冲,”韩休羽放低了声音:“可以干扰嗅觉,我怕轩邈阁的人用嗅敏黄胡蜂追踪我们。”
“成·”沈安敲了敲柜台,对伙计道:“再给包一块阿魏·”·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中药买完,竟然用了五两银子,沈安肝儿颤不已,感觉要不了多久就要喝西北风了。
两人提着一大堆药包往城墙边走去,天色渐晚,路边的小吃摊已经活跃了起来,韩休羽的肚子很响地“咕”了一声,沈安这才想起来他们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想吃什么”沈安问韩休羽道:“我请客,给决明也带点。”
韩休羽看了看周围的小摊,往左边一指:“肉饼”·肉饼摊前队排得很长,旁边挨着一个面摊,生意不怎么好的样子,老板可劲儿地吆喝着:“牛肉面嘞又香又甜的牛肉面”·沈安想了半天也没脑补出甜味的牛肉面是个什么鬼,反正肯定很难吃就是了。
然而片刻后,还真有个不知是口味清奇还是脑瓜缺血的大汉坐到了面摊的小桌旁··“一碗牛肉面”那人道:“多放糖”·这声音有点耳熟,沈安微微把脸抬起一点,在斗笠下方偷偷瞅了一眼。
是昨天晚上那个领队的侍从··排队正好排到了,沈安买完六个饼,领着韩休羽往反方向故作镇定地走,刚走出半条街,迎面又看见了城门口那两个假扮农人的侍从,而且还不止他俩,后面跟着一大帮人·屋漏偏逢连夜雨·沈安领着韩休羽往左边一拐,眼瞅着那一大帮人就要过来了,得赶紧找个地方藏一下。
“沈叔,这边”韩休羽指了指一间成衣店·天色已晚,里面除了几个做活儿的裁缝根本没什么人··“人太少了藏不住,”沈安道,随后领着韩休羽毫不犹豫地汇入一波人流,进了一间花枝招展的店。
“哎呦这位爷可真俊呐是第一次来不看着好面生呢”一个脸抹得比面粉还白的女人朝着沈安迎了上来,笑得酥胸并双下巴齐颤,再一看韩休羽,惊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呦呦呦呦呦这小兄弟更俊二位快里边儿请,姑娘们早都准备好了”·沈安在一楼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叫姑娘们都出来,给我俩看看。”
他想着等那帮轩邈阁的走了,再说全都不满意找借口开溜·面粉脸女人愉快地招了招手,一大帮姹紫嫣红的姑娘孔雀开屏似的搔首弄姿,韩休羽紧张地抱住了沈安的胳膊:“沈叔,这里是……青楼”·沈安压着嗓子:“一会儿就走,别担心。”
店门口又进来好几个人,大声喊道:“嬷嬷,还有姑娘没”·“有啊有的是呢,几位爷里边儿请”女人迎了过去。
沈安抬眼一看,见进来的竟然就是轩邈阁那几个侍从··- cao -·日·靠·沈安一咬牙,指指一个绿衣服的姑娘:“就你吧,上楼。”
韩休羽惊了:“沈叔”·“别怕,”沈安道:“沈叔今天就带你开开荤·”·作者有话要说:从某种程度上说,下一章沈安真的让小羽开荤了(X·第21章 难眠·绿衣女子挽住沈安的胳膊:“我叫绿荷,官人请这边走。”
便往二楼走去,韩休羽连忙跟上··楼上灯烛掩映,香烟缭绕,一片烟花色海,好不热闹·此等烟花之地,便是真情难寻,也总少不了欢歌笑语·绿荷引二人进了左手第一间小屋,插好门栓,将烛台和香炉全部点了起来。
沈安心道暂时安全了,见屋里古琴琵琶长笛都有,便问那绿荷道:“姑娘擅长哪种乐器”·绿荷一笑:“没有特别擅长的,但都会一点。”
“那先给我二人弹一曲琵琶可好”沈安道,在茶桌旁坐下,递了两个肉饼给韩休羽··绿荷的琵琶弹得还不错,在这种小破城里的小破青楼中算是很好了。
一曲弹完,沈安又道:“再吹一曲笛子可好”·“都随官人的意·”绿荷拿起了长笛··笛音渺渺,宛若鸟雀在歌唱。
沈安一边听曲儿一边用余光留意着门缝儿,看见那几个侍从跟一群姑娘左拥右抱地往里边那间大屋去了,心道:“终于可以撤了·”·“小羽,”他低声道:“小曲儿好听不”·韩休羽嘴角粘着饼渣,点头道:“好听。”
“有机会再带你来听,今天先走了·”沈安起身道·那绿荷一见他要走,立刻不吹笛子了:“官人听完了曲子就要走吗您对小女子也忒无情。”
说完还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捂着胸口抽泣几声,用帕子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沈安无奈地摸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抱歉啊绿荷姑娘,我们今天赶时间。”
“我不是想要钱”绿荷嚎道,接过银子塞进了腰封里,没骨头似的往沈安身上一扑:“我对官人是真心的”·沈安心道你要说对我的脸是真心的我可能还信,脚下一旋一躲,轻飘飘闪了过去,绿荷一下扑在了韩休羽身上。
韩休羽:“”·“呀我对小官人也是真心的”绿荷道,嘟起嘴想要亲韩休羽的脸蛋儿。
韩休羽把手里剩的小半个肉饼往她嘴里一怼,泥鳅一样溜开了··绿荷将那小半个肉饼一口咽下:“小官人的饼子真好吃·”然后风情万种地一拢头发,又朝着沈安过来,直接把手伸向了他的领口。
这阵仗沈安上辈子可没少见,好歹是一介帅气富二代,倒贴的姑娘数不胜数,什么假装晕倒扑到他身上,假装要够东西故意用胸蹭他一下之类的套路,他都遇上过不知多少回了,对于如何躲开投怀送抱真可谓经验丰富。
小屋不大的方寸之地中,两人跳舞似的一进一退,沈安竟愣是一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官人,您不要躲了啦”绿荷娇嗔一声,又是一捞;沈安后退一步,好巧不巧小腿一下磕在了床柱上,正好磕到了水泡。
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嘶”他倒抽一口凉气,痛得说不出话来,绿荷趁机一把捞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扒,然后推着他倒在了床上,顺手就解开了他的腰带。
“沈叔”韩休羽见不对劲,连忙过来,想也不想直接把绿荷敲晕了:“你怎么了”·沈安抱着腿恨不得把它锯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对姑娘也太不温柔了。”
“你怎么了”韩休羽又问了一遍,忧心忡忡地盯着他··“腿上……水泡好像破了·”沈安哼哼道。
韩休羽把他的靴子一脱,然后突然伸手,在他没来得及反应之前直接把裤子也拽了下去··“”沈安震惊地看着韩休羽,见他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两条腿——白纱布完全被血染红了,还有几处感染化脓,简直惨不忍睹,怪不得碰一下都这么疼。
“……怎么弄的”韩休羽道,声音都有点发哑··沈安没回答,解开纱布想重新换一块干净的,却发现纱布已经跟伤口粘在了一起,叹了口气道:“去帮我找点水来。”
韩休羽把脸盆端来,轻轻倒了点在他腿上:“是那个地洞里的硝酸,对吧·”·沈安没吭声,开始动手撕纱布,每撕开一寸都要屏住呼吸缓一缓,很快就出了一身冷汗,手也开始发抖。
“我来,”韩休羽道:“你手都抖了·”他沉默地弄完一条腿,又半抱怨半撒娇地嘟囔道:“沈叔还说自己皮糙肉厚呢,根本是骗人的伤成这样也不跟我说。”
说完叹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没资格抱怨,要不是为了保护自己又怎么会这样呢只得一边心疼一边小心翼翼地弄另一条腿··纱布撕完,沈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从袖子里摸出仅剩的一点伤药和绷带递给韩休羽:“帮我缠好。”
然后就那样衣襟大敞裤子不穿地倒在了床上,一动也不想再动··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韩休羽推了推他:“沈叔,起来喝口茶,刚出太多汗了·”·沈安接过来一口灌下,又躺了回去。
韩休羽把仍然晕着的绿荷搬到椅子上,给沈安解开束发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沈安右眼皮上有一颗极小的红痣,好像针眼儿一样,而且位置长的很寸,正好在双眼皮褶皱的地方,平常睁开眼睛是看不见的,韩休羽今天还是第一次发现,伸手上去摸了摸。
“嗯……”沈安皱了皱眉,翻了个身,一脚把被子蹬了,从胸口到腰线一下全漏了出来,韩休羽不知道怎的,心里突然像被瘙了一下似的,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再看他那颗小痣,莫名就觉得红的刺眼,满屋的烛光仿佛都因为它而变得黯淡了。
呆呆地看了好半晌,韩休羽才反应过来应该给沈安盖好被子,手指经过时有意无意地在他胸前蹭了一下,发现温度烫的惊人··“发烧了”韩休羽心道,摸了摸他的额头,却并不烫手,甚至微微有点发凉,再摸他手心,又是火热的,正不知怎么回事,沈安手上突然使力,一下把他拽得倒在了床上。
“……”韩休羽瞪大了眼睛,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自从视力恢复,搬进弟子宿舍以后,他就没在离沈安这么近过·只是这次被沈安搂着,没像以前那样感到安心和舒适,反而……有一种焦躁的感觉从周身升起,慢慢向身下移动……·“我这是怎么了”韩休羽心道,急喘几口气,想要挣脱出来,沈安却搂他搂得很紧,完全没有一点要松开的意思。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他的挣扎,沈安突然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沈叔”韩休羽急促地道,被沈安散开的长发糊了一脸··“……乖乖”沈安梦吟般地道,半睡半醒地偏过头来,含住了他的耳垂。
韩休羽:“”·……·这一夜注定难眠,无论是城门外又担心又饿又冷的决明,还是有暖床睡却如躺针毡的韩休羽。
第二天一早,沈安醒的很迟,韩休羽也没有叫他,只是默默坐在茶桌旁边,桌上还趴着不省人事的绿荷,看她后脑勺的大包,都已经不知道被敲晕多少次了··对于昨天晚上没节- cao -没下限没人品没素质的缺德事儿,沈安只剩了一小点模糊的印象。
他本来是想稍微睡一会儿就出城去,没想到那杯凉茶颇有青楼特色,里面加了料,等他再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昨儿晚上……好像搂了人”沈安迷迷糊糊地想道:“好像还亲了一口,谁来着……想不起来了。”
“沈叔醒了”韩休羽道:“腿还疼吗”·沈安撩开被子看了一眼,小腿没再出血,应该恢复的不错,摸了摸也只是有点钝痛而已,不过……他妈自己这内裤是什么鬼·“沈叔,喝口茶吗”韩休羽道。
“不喝你也别喝”沈安吼,在被子里把内裤一脱,直接裸着穿上了中裤··“为,为什么”·“咳,这里面有不好的东西,”沈安模模糊糊地道:“会让人变得……很不正常,总之青楼里的茶别乱喝。”
韩休羽愣了一会儿,突然冷下了脸,捏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心道:“……所以你昨天……只是因为喝了茶吗”·“沈叔腿不疼了那咱们赶紧走吧,再拖下去决明要担心死了。”
韩休羽冷冷道,说完不再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沈安迅速穿好衣服,把不忍直视的内裤塞进怀里,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心道:“这小崽子怎么又说变脸就变脸什么驴脾气”·两人到了城墙边,借着一颗大榕树的掩护翻墙而出,跟决明会合后边吃肉饼边合计了一下,决定往兰溪方向走,那边是天下第二大派闲云门的势力范围,无极教也不敢太造次,相对比较安全。
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等到了兰溪,你和小羽可以参加闲云门的入门考核,”沈安对决明道:“如果成了闲云门的弟子,无极教的人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闲云门不仅是天下第二大派,还是曾四夕曾经的师门,他再怎么霸道,应该也不至于欺师灭祖吧·”·决明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韩休羽一直走在前头不说话,这时突然回过头来:“那沈叔你呢”·“哟,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沈安调侃他··韩休羽又扭过头去了··“唉,怎么又不说话了”沈安颇为无奈,快步赶上前去,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三人边走边闹,傍晚时分到了一所看起来特别容易闹鬼的破庙,然而荒郊野地的,再没别的地方好过夜了··“今晚咱们就宿在这里·”沈安道,背着沈长老率先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晚8点更新·····来吧打我吧QWQ·第22章 往事·这座庙虽然破败,但面积并不小,大殿里香炉、香案、木柱、帷幔等一应器物做工都十分考究,想来曾经也是个香火鼎盛的大庙,只是现在早已无人问津,佛像的脸都被蛛网遮得看不见了。
沈安在小柜子里翻到两只几乎要被灰尘淹死的香烛,点燃了摆在香案上,对着佛像拜了两拜,驴唇不对马嘴地胡诌道:“在下以烛代香孝敬您,求借香炉一用,大恩不言谢,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把香炉一拿,打算用它当碗,给沈长老熬药··“你们俩,去后院看看有没有井,打桶水来,再捡点柴火·”沈安道··一阵- yin -风吹过,掀开了后门门口挂的破布,后院里黑得惊人,简直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
韩休羽和决明对视一眼,同时往正门方向走了一步··“哈哈……”决明干笑几声:“休羽哥,你去打水吧,我捡柴火·”·“我捡,”韩休羽道,推了决明一下:“你去打水。”
“还是你去吧……”推··“你去·”推··两人推推搡搡打太极,谁也不肯进后院,沈安叹了口气,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你俩谁过来喂一下汤圆,我去打水。”
大人还是要有个大人样的,虽然沈安其实也挺怕黑··后院杂草丛生,几脚趟过去是一片凸凹不平,也不知道自己踩到些啥·紧挨墙根的地方有一口井,沈安一边在心里默念“脏东西别上来”,一边把水桶扔了下去,身上的汗毛根根倒竖,心跳的像打鼓。
“汤圆,快过来,今天不用你当枕头·”庙里传来韩休羽的声音,还有汤圆有气无力的嗡嗡声,累了好几天,它也快饿扁了·沈安深吸一口气,心跳慢慢缓了下来。
人对黑暗的恐惧真的很奇妙,四周越是安静,就越是觉得到处都是妖魔鬼怪;若是听到点人声,又反而觉得安全了··水桶提上来以后,水面上飘着个什么东西,白花花的看不清楚,沈安捞出来举到眼前仔细地看。
一个骷髅··沈安:“……”·他感觉自己完全是因为吓得失智了,才没有当场尖叫··希望这水还能喝··沈安把骷髅往墙角一丢,“当”的一声,除了骨头落地的闷响,还隐隐传来金属受震时那种特殊的颤音。
他拎着水桶回到破庙,在香炉里把水反复煮沸了三次以后才敢用它煎药··服药以后,沈长老终于醒了,声音虚弱而嘶哑地问:“无极教的人……甩掉了吗”·“放心,咱们已经脱险了,”沈安道:“我想往兰溪方向去,向闲云门寻求庇护。”
沈长老点了点头··“您再睡会儿吗还是吃点东西”决明问道,从怀里掏了个肉饼出来·一整天没吃东西,一人就分了两个肉饼,没想到他还能留一个。
“不睡啦,”沈长老道:“都睡好几天了·”·决明小心地把沈长老扶起来,又用香炉给他倒了点热水·沈安和韩休羽盯着那张肉饼,默默咽口水——他们今天又是一天没吃饭,这破庙里也根本不可能有吃的。
沈安从怀里掏出昨天买的那块阿魏,低声问韩休羽道:“这能吃吗”·韩休羽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默默把汤圆的花蜜递了过来··沈安:“……”·韩休羽:“我刚已经喝了,味道还行。”
“我说汤圆怎么看起来有点委屈·”沈安道,但还是接过来喝了两口··汤圆落在他旁边悲伤地看着,触角耸拉下来,看起来更委屈了。
夜里寒冷,几个人都往篝火旁凑了凑·沈长老借着火光看了看那当杯子用的香炉,炉脚处印着两个小字“普陀”··“这里是普陀庙”沈长老有点惊讶,从篝火堆里抽出一根柴火,举起来照了照四周和房顶:“还真是。”
“您以前来过这里”沈安问··“是啊,我在这里还跟‘寒冰大侠’有过一面之缘呐·”·“寒冰大侠打败罗宇轩的那个神秘侠客吗”沈安本来有点犯困,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了,寒冰大侠哎,传奇级别的侠客,这种兴奋和新鲜就跟他小时候听说自己姥姥见过嘎子的感觉差不多:“您快给我们讲讲”·沈长老捋了捋胡须:“好,就给你们讲讲我的光辉事迹。”
于是三个人围坐在篝火堆旁,听沈长老讲那过去的事情··距今二十多年前,沈长老还是一个四海漂泊行侠仗义的血- xing -侠客,一天傍晚时分,路过山里一户猎人家的小院儿,上门讨碗水喝,见那好心给他热茶的妇人一脸愁容,便问她可是有什么难处。
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妇人跟他讲,自己的丈夫上月去山脚下的普陀庙烧香,到现在也没回家,自己去那庙里问,那帮僧人却蛮横地把她轰了出来,坚持说没见过她丈夫来。
她一介弱女子也不敢再去问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沈长老一听就觉得不对劲,本该积德行善的僧人却蛮横无理,这能是什么正经寺庙吗于是主动应承帮她去那庙里问个清楚,妇人自是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天色完全黑下来以后,沈长老终于到了普陀庙·这庙很是气派,庙门锃光瓦亮,朱漆火红,一块磕碰的痕迹都没有,定是时常粉刷才能如此·沈长老在庙门上轻轻敲了敲:“有人吗天色已晚,在下前来投宿。”
“施主请稍后片刻·”庙里马上就有个声音搭腔,门打开以后,是一个体态丰润的年轻和尚,笑盈盈地道:“施主请进,后殿里有被褥,您且先去歇息,贫僧一会儿让人给您送些斋饭过去。”
“那便多谢高僧·”沈长老道,往后殿去了··后殿供奉着佛祖,香烛点了满屋,一片灯火通明·墙角稍微暗一点的地方卧着一个人,大概是个真来投宿的,被子拉上去蒙着头,只露出来几缕碎发,下面却一直露到膝盖处,脚上穿着黑色的长靴。
“施主,用些斋食吧·”一个小和尚端来了一碗清粥·沈长老接过来一闻,嗅到了一股蒙汗药的味道··这庙果然有古怪··“多谢了。”
沈长老道,仰头将那清粥一饮而下··他并没有那些江湖老油条出门先吃蒙汗药解药的好习惯,只是单纯的自信而已,相信凭自己的内力即使中了蒙汗药也能自行把经脉冲开。
小和尚走了以后,沈长老便拿了床被褥装睡,留神听着庙里的动静·后半夜时分,殿里的香烛全部燃尽,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那些心怀不轨的和尚也终于准备动手了。
“嘘都轻点玉衡,玉明,你们两个对付那个高个的·玉珏,你跟我搞那个新来的,一刀了结,砍准点”·沈长老听得一字不差,忿忿地心道:“好你们这帮狼心狗肺的假和尚,今天我就送你们上西天。”
他暗暗在被子里运功,内力在经脉里游走几圈,将蒙汗药的效力冲得渣都不剩··一个和尚掀开沈长老的被子,另一个手持钢刀,对准他的脖子就砍了下来。
沈长老猛一睁眼,一把握住他的刀,掌间运力,直接给掰断了··“- cao -”那和尚大骂,还想用半个刀再砍,沈长老飞起一脚踢中他胯/下,那劲力不用看就知道肯定碎了,直接把他踢断了气儿。
“和尚不需要这个·”沈长老冷冷道,一回手把另一个拎起来,扔出去撞到了墙上··墙角那边那个“高个的”也是个奇人,屋里闹出这么大动静居然还在蒙头大睡,和尚的钢刀眼瞅着就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了。
“喂快醒醒”沈长老边往他那边跑边喊道··那人终于有了反应,从被子里伸出来一只手··“叮”一声轻响,他在钢刀的刀刃上轻轻弹了一下,和尚怪叫一声,虎口被震得流出了血。
再看那刀刃,已然豁了个口··“吵死了·”那人从被子里支着胳膊半坐起来,一撩散乱的长发,露出一张俊逸的脸来,长眉一挑:“天还没亮呢,吵什么吵”·作者有话要说:全书最苏的人出场了,撒花撒花~·第23章 侠义·“哇他就是寒冰大侠吗”沈安兴奋地道。
“嗯,”沈长老点头:“我知道的时候真是大吃一惊·本以为寒冰大侠是个老前辈呢,没想到他才不过弱冠之龄,而且还十分英俊·”·“有多俊”沈安挑了挑眉:“比小羽还俊吗”·“这个嘛……”沈长老凑近韩休羽仔细打量,有点困惑地摸了摸后脑勺:“我觉得他俩不相上下,而且仔细看的话五官还有几分相似……莫非天底下英俊的人长相都差不多”·“不可能。”
沈安一口否决,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他盘腿久坐,腿有点麻了,于是身子一斜,换了个潇洒的侧卧姿势,伸手拍了拍胸脯:“我也帅啊,我跟小羽长得就一点都不像。”
“你……哪有自己说自己帅的,哈哈哈哈哈……”沈长老低声笑了起来,过了几秒钟后,不仅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渐渐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沈安没想到沈长老的笑点这么清奇,为了避免尴尬,也跟着笑了两声;不知是不是出于同样的原因,韩休羽和决明很快也加入了进来··一通莫名其妙的傻笑过后,四人终于恢复了理智;沈长老揉揉笑僵的脸,继续讲他的光辉事迹。
——弹崩了和尚的大刀以后,那人打了个呵欠,抹掉眼角的泪珠,转向沈长老,懒洋洋地道:“这位老兄,烦劳你先应付一下,留几个活口,等天亮了好带咱俩去找他们方丈。”
那两个和尚见遇上了硬茬,撒腿就想逃,被沈长老赶上去一人一下敲晕了··为何不现在就去找方丈沈长老想问那人,转身时却见他已经又钻回了被窝里,呼吸绵长而富有节奏,竟是眨眼间就秒睡了。
沈长老:“……”·这得是几天没睡过觉了·门外乌七八糟传来一通抄家伙的声音,和尚大部队见同伴久久没出来,准备一起上了;沈长老功力全开,威风凛凛地冲入敌阵,仿佛切瓜砍菜一般将他们挨个干翻,等到天亮之时,除了那个给沈长老送粥的小和尚一直躲在后面没有上前,整座普陀庙里已经没有还能站着的秃驴了。
“你别藏了给我过来”沈长老指那小和尚··小秃驴吓得一激灵,撒腿往后殿里跑去··“别跑”沈长老吼,劈手要去拎他,后殿的门却在这时开了,昨晚那“睡觉天下第一重要”的年轻人把小和尚揽到身后,轻轻在沈长老手腕上一拨:“兄台,他还是个小孩子,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你也别太难为他了吧。”
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沈长老收回手,暗暗吃了一惊·倒不是因为这位睡觉君居然天刚亮就能起得来还十分的有精神,而是因为他轻轻一拨之中所蕴含的强大内力。
沈长老从未见识过这样的内力,轻盈而缥缈,却又厚重而暗藏杀机,好像一条布满迷雾的深渊,看不透摸不清,却能感受到它无形的压力··“不才沈承权,”沈长老一抱拳,恭敬地道:“敢问少侠尊姓大名”·“承让,”那人抱拳还礼,微微一笑:“在下姓韩,世人常称寒冰大侠。”
“寒冰大侠”沈长老一惊,脱口而出道:“就是把炼魂堂那些畜生打的落花流水的寒冰大侠吗我还以为是个老前辈呢”·“沈兄说笑了,”韩大侠道:“我离老可还远着呢。”
他从后殿里走出来,转瞬间便沐浴在熹微的晨光之中;一身雪色长衫,身量很高,肩宽腿长,如琼树一枝竖在院落之中,尽得天地之精华;墨染般的发丝在清风的撩拨下轻盈地摇曳,衬托得一张俊逸至极的脸越发白净,浅浅的笑意清雅而淡然。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沈长老心道··“走吧,我们去会会普陀庙的方丈·”韩大侠冲那小和尚招招手:“小师傅,麻烦你引路了。”
小和尚说方丈一直待在塔①里,于是引着沈长老和韩大侠往山里走去·据他所讲,普陀庙原本是一个香火很旺祈福很灵验的寺庙,和尚们除了偶尔犯戒喝酒吃肉,从没干过什么坏事。
一年之前的一天,方丈外出游历归来,突然- xing -情大变,说修行根本没用,不如利用世人对僧人的信任打劫夺财·好些和尚都吓坏了,忙不迭地离开了普陀庙,但也有不少人留下来,渐渐干起了砍人脑袋的勾当。
前来烧香拜佛的落单信徒,夜里投宿的过路人,都是他们下手的对象·谋财害命以后,方丈不跟他们分钱,却要求他们把尸体送到后山的塔里,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三人到了古塔附近,韩大侠让小和尚回去,自己跟沈长老两个人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沿着一条狭窄的石梯拾级而下,有一扇虚掩着的小门,门缝里透出些许暗淡的烛光来。
本该清幽肃静的佛门长眠之地此时却是一片乌烟瘴气,一股诡异而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伴随着热水煮沸的咕咕声,还有若隐若现的白色蒸汽·韩大侠轻轻推开小门,沈长老点起脚尖,从他肩膀上方往里看去。
方丈站在一口半人高的大锅前,徒手搅拌沸腾的蓝色汤水·他整条手臂都已经被烫掉了皮,血红的肌肉下森森白骨隐约可见,看得人不寒而栗··“喂”沈长老喊了一声,但方丈就像看不见他们一样,眼里只有那口锅。
韩大侠看了看方丈的光头,头顶正中的百会- xue -处插着一根四棱形的粗钢针:“他中了针驭术·”·沈长老看看老和尚头顶的钢针,伸手一拔··“别动”韩大侠急忙道,然而已经晚了,那针已经被沈长老拔出了一小半。
方丈剧烈地颤抖起来,接着倒在了地上,双目圆睁却一动也不动,好像一只被割断了牵线的木偶一样··“他……还有气吗”沈长老紧张地问。
韩大侠皱皱眉,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不过也活不了多久了·”·他话音刚落,那方丈突然倒气似的猛吸一口气,抱住那只狰狞的伤臂打了个滚,口里爆发出声声尖厉的惨叫,混杂着疼痛难忍的呜咽:“啊我的手”他边喊边挣扎着爬到墙角边几个水桶旁,想找凉水缓一缓烫伤的剧痛,可惜那些桶都是空的。
他撕心裂肺地咆哮一声,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冲出了房间··沈长老惊得呆若木鸡,韩大侠看了他一眼:“沈兄从没听说过针驭术”·沈长老摇了摇头。
“针驭术是炼魂堂的手段,”韩大侠皱眉道:“是他们那些邪魔外道的招数里尤其- yin -邪的·将特制的钢针钉入百会- xue -,通过吹奏陶笛引起钢针内空腔的共鸣,刺激人的脑子,让人像傀儡一样为己所用。
一旦中了针驭术,人就没救了,不拔出钢针永远都恢复不了意识,但要是把针拔了,针里又会放出毒物,少则三天多则一周就会毒发身亡·”·沈长老瞪大了眼睛:“那方丈……”·“你只拔了一半,”韩大侠道:“他应该还能多活几天吧。”
那口大锅里的汤水原本只是散发出刺鼻的药味,两人说话之间,药味逐渐淡了下去,一股恶心的血腥味反而越来越浓烈··“这锅里的又是什么东西”沈长老捂着鼻子问道,凑近看了看,见蓝色的汤水已经变成了屎色。
“炼制魂丹的药液,”韩大侠找了个盖子把那锅盖上,遮住恶心的味道:“已经坏了,这东西必须一直用活人的血肉之躯搅拌才能保鲜·”·大锅旁边码着两堆东西,一堆是面色铁青的尸体,不知死了多久,竟然一点都没有腐败;另一堆是白色的小瓷瓶,里面装着炼好的魂丹,服下可以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功力。
据韩大侠推测,方丈应该是在游历途中遇上了炼魂堂的人,为针驭术所控制,所以才被迫为他们秘密炼制魂丹,普陀庙和尚打劫杀死的人都成了魂丹的原料··“人真的有魂魄”沈长老不太相信。
“当然有,”韩大侠肯定地道:“魂魄是人和自然的联系所在,这些尸体就是因为失去了魂魄,所以才一直不腐坏,永远都不能回归自然·”·那堆尸体中,有一个猎户打扮的男人,很可能是那山上可怜妇人的丈夫,沈长老将他的尸体收敛好,准备送回妇人那里去,虽然魂魄没了,好歹也要入土为安,叶落归根。
韩大侠说要留在普陀庙里守株待兔,等炼魂堂的门人过来取魂丹,就让他们有来无回,也许还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堂主罗宇轩的行踪·沈长老跟他道别,背着猎户的尸体上了山,行至半山腰时才想起自己把包袱落在普陀庙的后殿里了。
·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尸体应该不会有人偷吧……”沈长老心道,把猎户靠在一颗大树底下,下山回庙里去拿他的包袱。
后殿里的和尚尸体已经被韩大侠全部清理干净了,沈长老推门而入的时候,他正在擦香案上的血迹,小和尚跟着他一起帮忙清扫··“沈兄”韩大侠道:“你怎么又回……”一句话没说完,他突然紧紧捂住胸口,毫无征兆地呛出了一口血。
“韩大侠”沈长老赶紧冲过去扶住了他,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脸色能变得如此之快,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就像一张色彩鲜艳的画被水洇- shi -,红润的脸颊,如血的嘴唇,眨眼间都没了色。
韩大侠眼前发黑似的晃了晃,但并没有晕过去,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有点虚弱地道:“沈兄别担心,我没事·”·沈长老扶着他坐下,小和尚战战兢兢地端来一杯热水,韩大侠喝了下去,闭目休息了一会儿,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你怎么了”沈长老担忧地问··“没什么大碍,就是昨晚被吵醒了,没睡好·”·沈长老:“……”·他感觉自己当时脸上的表情一定特别精彩,因为不仅是韩大侠,连那个小和尚都忍不住捂嘴偷偷笑了起来。
“我身中一种损耗元气的慢- xing -毒,”韩大侠边笑边解释道:“晚上休息不好就会有点难过,一会儿补个觉就能恢复,沈兄不用担心·”·沈长老凝重地点了点头:“从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谁给你下毒的”·“罗宇轩。”
韩大侠平静地道··“喔”沈安一拍大腿:“所以他才想找炼魂堂和罗宇轩报仇吗”·“不是,他是因为答应了别人剿灭炼魂堂为民除害,所以才去找罗宇轩单挑,才被他暗算中毒的。”
沈长老道,叹了口气:“他当时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我劝他放弃,不要把自己的- xing -命搭进去·但他却说:‘答应了别人的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做到’。”
“那后来呢”决明问··“后来我们便就此别过了,”沈长老道:“我回山上去找那猎户的尸体,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人给偷走了我想着也不能确定这就是那妇人的丈夫,兴许是别的什么猎人呢,于是也没再去找她,直接下山走了。”
“那寒冰大侠现在怎么样了呢”韩休羽拖着脸问道··沈长老饮一口热水,有点伤感地道:“大概已经不在了吧·打败罗宇轩之后,就再也没听到过跟他有关的消息了。”
“大侠就是大侠啊,”沈安心道:“为了一个承诺就能拼上- xing -命,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觉悟……”·庙外响起几声猫头鹰“欧欧欧”的尖叫,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夜。
沈安又朝蜘蛛网脸的佛像拜了几拜,然后把人家的香案搬到火堆旁边,铺上一层稻草,当做简易的床板,四个人依次躺成一排,权当睡大通铺了··躺下之后,沈安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几天的开销。
一共二十两银子,买一周份儿的药用了五两,青楼里用了一两,肉饼一两,现在还剩下十三两·沈长老的伤至少要喝一个月的药才能好,也就是还需要十五两的药钱,他们还得吃饭……·看来到了下个城镇真得找个当铺当点东西了。
为生计而发愁让沈安有点失眠,翻了好几个身都没睡着·他微微撩起眼皮,见身旁的韩休羽不知是在陌生地方缺乏安全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两手交叉着放在肚子上,全身笔直地平躺着,睡得特别一本正经,不禁有点想笑,就有心想逗逗他。
沈安装作睡熟了打把势,一抬腿重重地搭在了韩休羽身上,膝盖随便一弯··……真见了鬼了,居然正好顶到了那里··作者有话要说:注:①塔是和尚圆寂后舍利子(骨灰)存放的地方,选址一般在寺庙附近。
今天下午三次元临时有事,实在写不完了,明天再补全··真是太对不起追文的小天使们了,废柴作者一定尽快把手速练出来,信我orz·么么哒,爱你们·第24章 心伤·本来凭沈安的迟钝程度,应该根本感觉不出来自己顶到了什么,现在他之所以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了,一是因为尺寸比较大,尤其是考虑到韩休羽现在的年龄,可以说是十分优秀了;二则是因为……·莫非这孩子正做春/梦呢·沈安感到了一丝丝尴尬,要真一膝盖把人家从美梦里顶醒,那可真太不道德了。
他一寸一寸地把腿往回收,同时悄咪咪睁开了眼睛··韩休羽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猛地把头扭了回去,恢复成一本正经的睡姿··- cao -还真把人顶醒了·沈安迅速把腿撤了回来,翻了个身,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强烈的尴尬再加上篝火堆灼热的温度,生生在初春冻人的夜里把他逼出了一身热汗·韩休羽眼睛闭得紧紧的,僵得比身底下那块木板儿还直,即使在红彤彤的火光下也能看得出脸红来。
第二天一早,沈安和韩休羽一人顶着两个黑眼圈,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有多问··决明起得很早,从殿外拿进来几块烧过的硬泥巴,给每人分了一块:“吃吧,早饭。”
三人保持着双手托泥巴的姿势,沉默地看着他··决明叹了口气:“敲开,里面是烤好的老鼠·”·沈安产生了强烈的把泥巴扔出去的愿望。
决明把硬泥巴在地上轻轻磕了磕,然后像吃鸡蛋一样扒开;老鼠的毛皮粘在泥巴上,已经烤焦了,里面是粉嘟嘟的嫩肉,说实话闻起来还是很香的,只是一想到这是老鼠,难免还是让人有点反胃。
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决明斜眼瞅了瞅无动于衷的仨人,边吃边道:“荒郊野外的,你们将就一点吧·不吃也别扔,我好不容易抓的·先带着,等饿到一定程度就能吃下去了,不过凉了以后味道会差一点。”
说完抹了抹嘴角的油,一副很美味的样子··沈安心说流过浪就是不一样啊,把心一横,硬着头皮也吃了起来·有些事情一旦有人率先开头,接受起来也就没那么难了;很快,四人都吃完了老鼠,告别普陀庙的废墟,继续向兰溪方向出发。
·一连走了一周,他们才到了一座名叫富阳的城镇·一路上翻山越岭爬沟渡溪,走的全是荒郊野地,别说是老鼠,连黑壳的水甲虫都吃下去了,等到了富阳城中时,四个人都脏的像野人似的。
街上有一家“悦来老店”,看起来很便宜的样子,沈安进去问了问,一天只收十文钱,于是他非常愉快地要了一间房··“一间”韩休羽惊了:“四个人怎么住”·“床给沈长老,咱们三个睡地板。”
沈安道,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那……洗澡呢”韩休羽瞪着沈安··“就洗啊,都是男的,有什么问题吗”·韩休羽还是瞪着他。
沈安叹了口气,感觉非常无奈··自从那天晚上“一膝顶碎春/梦”以后,韩休羽每天睡觉都刻意躲着他,要么挨着沈长老,要么按着决明,要么睡在俩人中间,反正绝对要跟沈安中间至少隔着一个人才行,就好像他是什么心怀不轨的衣冠禽兽一样。
这种感觉真是太不爽了,沈安决定面子什么的全都不管了,直接说清楚:“两个事儿·第一,你没破茧之前咱俩天天一个浴桶里洗澡,破茧刚出来的时候衣服也是我帮你拿的,你光屁股什么样我早就见过了,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害羞。
第二,那天晚上完全是个意外,我是个正经人,对男人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趁你洗澡时会干点什么,更没必要晚上睡觉刻意躲着我·”·他说完一身轻松,不去看韩休羽红一块白一块的脸色,直接领了钥匙往房间去了,边走边哼着跑调的小曲儿。
俗话说的好,一分钱一分货,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十文的房间,自然很有十文的质量:床铺上一点也不空,不仅挂着灰扑扑的纱帐,还点缀着几丝儿残破的蛛网;水桶里一点也不空,不仅盛满了不知放了多久已经有点异味的水,水面上还浮着一层绿苔;就连恭桶也不是全空的,即使已经被倒干净了,却依然散发出一股虽然看不见却仿佛可以触摸到的臭气来。
很好,非常完美,比荒郊野外的山洞强多了··“咱们分工吧,”沈安道,从怀里摸出仅有的银子,数出十两,连同姚冰清给沈长老开的那张药房一起递给决明:“决明去找家药铺开半个月的药。”
“小羽去买吃的,”沈安把剩下的钱都给了韩休羽:“咱们吃了一周‘野味’,今天终于能吃点人饭了,你多买一点·”·韩休羽点了点头。
“沈长老在房间休息,我就去一趟当铺,”沈安道:“把这两个腰牌当了·”·沈安和沈长老的无极教身份腰牌都带在身上,好歹是蛇纹木所制,还镶了金字,应该能值点钱。
“姚长老给的簪子不当吗”决明问道··“不当·”沈安干脆地道··那是姚冰清祖传的东西,沈安还是想找机会还给她。
“当铺都很能讲价的,”决明皱眉道:“两个腰牌估计最多只能当四五两,我们要去兰溪,这点盘缠根本不够用·”·“……我想办法。”
沈安突然感觉十文的房金都变得昂贵了起来:“都出发吧,抓紧时间·”·跟客栈老板问了当铺的位置,沈安边走路边琢磨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当。
肃鸣弓不行,且不说它现在是决明的命根子,就算决明肯当,它也太显眼了,容易被无极教的人发现··寒羽寒蝉·……都跟肃鸣弓差不多。
没钱,好方··沈安摸出寒蝉扇了扇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突然注意到了折扇尾端挂着的那个白玉流苏坠子,眼睛一亮··这可是块上好的羊脂玉··沈安到了当铺,把两块腰牌递给老板:“您好,我来当东西。”
他将寒蝉尾端的坠子解了下来,也递了过去:“还有这个·”·老板拿出放大镜,一样一样地仔细看··此时正值下午,中饭已经过了点,晚饭又还太早,饭馆基本都没开灶,韩休羽在街上逛了半天,只找到几家卖小吃的铺子。
他远远看见了沈安,想问问他是先买点小吃还是等晚上再买正餐,于是快步走了过去;离当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韩休羽看到老板手中拿着一个莹白色的东西,正在仔细检查。
“……看错了吧·”他心道,又走近了几步··圆柱形的白玉坠,粗劣的有点可爱的雕刻,淡黄色的流苏……真的是他送的那枚新年礼物。
熙熙攘攘的街道突然变得悄无声息,好像世间万物都静止了一样;韩休羽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在耳鸣·胸口堵得难受,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他再也不想在当铺门口多待一刻,转身狂奔而去,等再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客栈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心绪,开口时声音还是有点发哑:“沈长老,我回来了·”·沈长老重新打了一桶干净的水,正在洗脸,从架子上拿了一条干毛巾把- shi -淋淋的胡子裹了起来:“小羽啊,你……怎么哭了”·韩休羽伸手摸了摸脸,真的摸到了两行眼泪,他都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哭了。
“迷眼睛了·”他敷衍道··“骗人,”沈长老拉着他在床边坐下:“谁欺负你了,跟沈长老说,等我伤好了一定收拾他”·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沈长老的语气特别温柔,就像在哄三岁小孩儿一样,韩休羽瞬间就又想哭了,拼命咬牙才没让眼泪流出来,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沈叔。”
“小安”沈长老有点吃惊:“他怎么欺负你了”·“我刚路过当铺,看到他把我送他的新年礼物给当了。
姚长老送他的东西他不舍得当,为什么我送的就……”他声音里带了哭腔,只得委屈地闭了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瞪着眼睛咬着嘴唇··“小羽,”沈长老换回了平常的语气,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小安”·韩休羽:“”·他感觉自己没流出来的眼泪都被吓干了。
“看你这表情,我是猜对了吧”沈长老道,叹了口气:“你不愿意跟他挨着睡,不是怕他动手动脚,而是因为有他在旁边你根本睡不着;你不愿意四个人住一间屋,不是怕洗澡被他看,而是怕自己看见他光着会……起反应,是不是”·韩休羽又震惊又羞愧,原地缩成了一团,把脸埋进臂弯里:“您不要再说了”·沈长老轻声笑了笑,慢悠悠地道:“他不当姚长老的簪子,我觉得是因为那是姚长老祖传的宝贝,他想有机会能物归原主,并不是喜欢姚长老。”
“真的吗”韩休羽从胳膊里露出了半只眼睛,小声问道··“你要不信,一会儿他回来了可以直接问呀,”沈长老道:“就问他喜不喜欢姚长老。”
“那……他要是害羞,说自己不喜欢,其实是喜欢的呢”·“你见过他害羞”沈长老挑了挑眉。
“……没·”·“那还担心什么”沈长老揉了揉韩休羽的脑袋··窗外突然响起蜜蜂“嗡嗡”的声音,片刻后,客栈门口来了一大帮人,跟老板争吵起来,乱哄哄地听不清楚。
“啊”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老板的声音就此消失了··韩休羽嘴角刚刚出现的微笑也消失了··作者有话要说:沈长老还真是明察秋毫呢~·第25章 惊变·“这两块牌子虽然是好木头,但是太小了,最多给你五两。”
当铺老板摘下眼镜,随手在算盘上一扒拉:“这个玉坠嘛,我可以给到三十两·一共三十五两,你看怎么样”·沈安低着头没反应。
“先生”老板敲了敲桌子··“唔,您说什么”沈安抱歉地一笑:“刚走神了·”·“一共三十五两,你看可以吗”老板拿出三个大元宝和一块碎银子。
沈安喉结上下滚动一番,没去拿银子,反而把白玉坠收回了袖子里:“不好意思,这个我不当了·”·老板有点惊讶:“嫌钱少这玉上都划花了,得重新打磨才能用,我给三十两已经很多了好吧。”
“那不是划痕,”沈安有点生气:“是雕刻,你眼神有问题吗”·老板白了他一眼,似乎是懒得再说话,把碎银子往桌上一扔,元宝都收了回去。
“五两就五两吧,”沈安心想:“用完了再说,大不了就天天吃老鼠·”·当铺老板要把那坠子收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沈安突然就很心疼,好像心里最柔软的一块被人拧了一把似的,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沈安溜达回悦来老店那条街,见客栈门口围了一圈人,正在七嘴八舌地议论·他从人群头顶上往院子里看去,店老板的尸体侧趴在桌子上,满地的血迹还是鲜红的。
客房那边隐约传来蜜蜂的嗡鸣,还有刀剑相撞的铮铮之声··嗅敏黄胡蜂无极教的人追踪到他们了- cao -·沈安单手在一个大汉的肩膀上一撑,越过人群翻进了院里,转过拐角,迎面看到空中有两坨黄色的物体扭打在一处。
“汤圆”沈安大声喊道:“把它拱过来”·汤圆“嗡嗡”两声,圆滚滚的屁股猛地往另一只胡蜂脸上一抽,把它抽得在空中转了个圈,一头飞到沈安面前。
沈安抽出寒蝉,劈手一斩,顷刻间便让它四分五裂··“好样的”沈安拍了拍汤圆:“找地方躲起来,等安全了再来找我们。”
客栈后院里一片狼藉,沈长老和韩休羽被一大群黑衣蒙面人围在中间;那些人都披着一件银丝边的黑纱斗篷,熟悉而令人厌恶··“呦,派刺客出马了,”沈安心道:“教主这是放弃抓我们回去公开处刑,想要直接就地正法了啊。”
“嗖”一声轻响,寒蝉飞旋而出,直奔黑袍刺客的脖颈;扇顶的刀片宛如见血封喉的毒叶,一瞬就要了他的狗命··一缕血花飞溅,寒蝉继续向前飞去,钉进了墙里。
沈安纵身跃起,左脚在寒蝉上一点,右脚顺势猛地踢在刺客们头上,一击踢翻了一排··“快走”他对沈长老和韩休羽招了招手。
三人麻利地冲出包围圈,翻进了客栈背后的小巷里··“阿明还没回来,怎么办”沈长老边跑边问,捂着胸口咳了几声··沈安见他脸色不对,直接将他背了起来:“这城不大,总能碰上的。
您刚才又受伤了”·“那些人里有个内力挺强的,”沈长老道:“过招的时候不小心震了一下,没有大碍·”·“妈的,”沈安低声骂道:“胡蜂为什么能找到我们上次买的阿魏过期了吗”·一缕绿色的液体从韩休羽肩上飞过,险些擦到他的脸,他回头一看,见那些黑衣刺客已经追了上来,而且换了装备,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根长竹管,一吹就喷出条条细针似的液体。
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沈叔小心”韩休羽急道··沈安矮身避开,绿水- she -到了墙上,眨眼间就在石头上烧出了一个坑。
·三人边跑边躲避毒水,各种姿势都用上了,比马戏团里的猴子都灵活··“决明你在哪儿,”沈安边躲边欲哭无泪地想道:“快用肃鸣弓救救我们吧……”·前面就是街口,沈安本以为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逃出升天了,哪想前方突然蹿出几个黑衣刺客,堵住了他们的去路,手里都拿着那致命的竹管。
夭寿啦·毒液下雨似的从两边- she -来,沈安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展开寒蝉徒劳地挡住脸——就算被烧成筛子也不能破相··“铮”一声低鸣,小巷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好像这一方天地屏退了春天,重新退回到寒冬腊月那冻人的冰天雪地之中。
预料之中万毒穿身的剧痛没有袭来,沈安睁开眼睛,见寒蝉都上了一层霜·韩休羽握紧寒羽剑,周身环绕着一束冰冷的剑气,毒液纷纷被冻成冰块,坠落在地摔得粉碎。
这一击不知耗费了多少内力,他脸色白的像纸,握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却依然握得紧紧的··“沈叔,我保护你·”韩休羽声音嘶哑地道,用手背抹掉睫毛上影响视线的冷汗。
那一刻,沈安承认自己被帅到了··刺客的毒水一波紧接着一波,韩休羽咬牙死扛,很快衣服就- shi -的能拧出水来·沈安心说这可如何是好,老话说好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呢那些老前辈该不是在放屁吧。
·似乎是为了惩罚他对老前辈的不敬,小巷里突然响起了决明的喊声:“快趴下我要/- she -/了”·沈安这辈子从没打过这么愉快的脸,忙不迭拉着沈长老和韩休羽扑街,肃鸣弓尖锐的震颤声随之响起,羽箭裹挟着劈山破海的劲力呼啸而过,眨眼间就扫清了巷子里的害虫。
“厉害”沈安冲决明竖了竖大拇指,然后扶起几乎虚脱的韩休羽,凑近他的耳朵小声地道:“小羽更厉害·”·这声“小羽”叫的韩休羽浑身发软,他本来还想用剑撑着自己走,现在根本挪不动脚了:“沈叔背我。”
他哼唧道,往沈安身上一瘫··“好·”沈安笑笑,俯身蹲下了,“叮”一声轻响,一个东西从他袖子里掉了出来··“卧槽”沈安赶紧捡起来仔细看了看,还好没摔坏。
“这是……”韩休羽看着他手里那枚白玉坠子:“我还以为你把它当了·”·“怎么会,”沈安面不改色地道:“我就解下来擦擦。”
晚霞如血,绚烂而美好;沈安背着韩休羽,决明扶着沈长老,看起来就像一家人一样幸福和谐,如果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呲”的一声轻响,一道绿色的毒水从沈长老胸口穿出,洒在了地上。
一个黑衣刺客从同伴的尸体下钻出来,飞快地跑没了影··“沈长老”决明轻声道,事情发生的太快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鲜红的颜色在沈长老心脏处迅速地蔓延,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现出几许困惑的神色,然后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扩散的瞳孔像一片黑幕,将倒映在其中的晚霞衬得更加明艳。
“啊——”决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愤怒而绝望,痛苦而疯狂·肃鸣弓的尖叫在小巷里接连不断的响起,满地黑衣人的尸体很快变成了碎片,然后是肉泥,再然后是血雾,最后渣都没有剩下,在天地之间灰飞烟灭。
……·那一晚,沈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悦来老店的·决明哭得晕了过去,韩休羽累得根本走不动,他就那样背一个抱一个,任由腿脚带着自己往前走,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客房里。
第二天黎明时分,沈安是被“嗡嗡”的声音吵醒的,天还没亮,屋里只有一点苍白的亮光·汤圆回来了,正在屋里绕圈圈乱飞,沈安知道它是饿了,但并不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他陷入了一种呆愣的状态,就快早晨了,所以呢汤圆饿了,所以呢身下的地板冰得难受,所以呢……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跟韩休羽和决明三个人一起,默默看着汤圆飞来飞去。
约莫躺了一盏茶的功夫,韩休羽最先动了动··他昨天内力消耗过大,现在也没有恢复,每根筋脉都像要炸了一样痛得人浑身发抖,好像再碰它一下就要整个断掉。
他撑着寒羽勉强站了起来,声音嘶哑地道:“咱们该走了,去兰溪·”·沈安坐了起来,但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就那样坐着··决明则完全没动。
韩休羽叹了口气,只得又重复道:“咱们该走了,无极教的人会回来的·”·“那就让他们来·”决明突然小声道,然后猛地坐了起来:“我不走就让他们来让他们来啊我要灭了无极教给沈长老报仇”他边咆哮边哭,发狠地捶地。
“你说什么傻话”韩休羽有点生气了,身上的疼让他心烦意乱:“真能灭了无极教咱们一开始干嘛要逃留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吗”·决明没再说话,只是哭,但依然坐着不动弹。
他流浪时为沈长老所收养,对长老的感情比韩休羽强得多,也怪不得他会感情用事,不过他和韩休羽的争吵倒是把沈安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里给拉出来了··“要喂汤圆,”沈安想道:“要去兰溪。”
他站起来走到决明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起来了,决明·我们去兰溪,进闲云门好好练功,将来才有机会给沈长老报仇·小羽说得对,现在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韩休羽伸手拉他:“走吧·”··情有独钟年下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决明缓慢地点了点头,终于站了起来·三人强打精神收拾东西,忽然听见房顶传来一声瓦片的碎响。
片刻后,一条绿色的细线快速飞下,沈安猛一拉决明,那细线贴着他的耳朵落在了地上,烧出一个铜板大小的坑··是黑衣刺客的毒水··“- cao -”沈安怒骂一声,寒蝉往上一扔,将整个房顶都砸塌了。
房顶那人几个轻盈的点跃落进屋里,斗笠被晨风掀翻··沈安看着那张脸,瞪大了眼睛··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放弃定点更新了,就简单粗暴的每晚日更吧。
··第26章 半日·斗笠之下,是一张女人的脸;长眉如柳叶,目中有风霜,薄唇若窄刀,鼻似寒冰雕··沈安看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人,手中的寒蝉被他捏得“咔嚓”一响。
“姚,姚长老”决明不敢相信··三人僵在原地,姚冰清面无表情地举起竹管,对准了沈安的眉心,绿的扎眼的毒水飞速- she -出。
韩休羽想出手阻拦,可刚一运功筋脉就疼得要裂开一样,疼得他眼前一黑,支撑不住跪到了地上,拼命咬牙也没能压抑住喉咙深处的一声闷哼·毒水继续朝前飞去,那一刻,韩休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消失了。
“滋啦”一声,纤薄的刀片将毒水打散,火星一样溅在地上,烧出一片小窟窿;那刀片继而斩断了竹管,绿色的毒水洒了一地,冒出大片的白烟,姚冰清往后一跃。
“……是你杀了沈长老”沈安声音嘶哑地问,捏着寒蝉的手指微微发抖··姚冰清没有回答,依旧面无表情·她从腰侧抽出一把寒光森森的匕首,这次是朝着韩休羽。
“冲我来”沈安低吼道,劈手将寒蝉甩出;姚冰清抬手挡住铁扇,被巨大的劲力逼得退了几步·大概是觉得自己打不过,她没再出手,转身往院子里跑去,脚尖轻轻在墙角的水缸上一点,想要翻墙而出。
沈安的眼中仿佛有火在烧,一寒蝉将水缸砸得稀烂,两步赶上前去,将她从墙上揪下来,狠狠抡在地上·姚冰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是不是你杀了沈长老”沈安愤怒地咆哮道,伸手掐住了姚冰清的脖子:“说话是不是你”·姚冰清眨了眨眼睛,冷冰冰地道:“是。”
这一个字,瞬间让沈安如坠冰窟·他全身僵硬地举起寒蝉,逼进姚冰清的脖子··那一刻,沈安是真想杀姚冰清的,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别人的背叛;可当寒蝉贴上姚冰清的喉咙时,他看着那张熟悉而冷漠的脸,却又犹豫了。
终究人非草木··这片刻的犹豫间,沈安掐着姚冰清脖子的手也松了松·电光火石之间,姚冰清飞快地用脚一别,将沈安绊倒在地,然后翻身用膝盖顶住他的肚子,匕首高高举起,对准他的胸膛一刺而下。
客房门口,韩休羽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决明一把捞起长弓,却发现自己的箭已经用光了··“呵·”沈安自嘲地一笑,闭上了眼睛·想不到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还不如一个姑娘下手果决。
锋利的匕首刺破了沈安胸前的衣襟,然后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噗”一声轻响,一个东西从姚冰清的头顶飞速- she -出,撞在院墙上,发出金属锵锵的低鸣,沈安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根很粗的钢针,针尾是四棱形的,针身上有许多不规则的凹槽和空洞,就像蜂巢一样··姚冰清晃了晃,一头倒在了沈安身上;一行暗红色的血从她头顶的百会- xue -流出,在沈安胸前染上了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决明捡起那根带血的钢针:“这是……难道是针驭术用的那种钢针吗叫……”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移魂秘术 by 悦上眉梢(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