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活+番外 by 阿姑不弃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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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活+番外 by 阿姑不弃坑(2)
·……·“陛下,若要处置贤王,请让我亲自动手·”·“为何”·“我这两年过的什么日子,陛下也是看在眼里的,如今我对他死心了,自当为自己讨回公道。”
“好,朕允你,希望你不要叫朕失望·”·“事成之后,我保证陛下再无困扰之事·”·……·“林迁南,”韩免擦掉嘴角的血沫,“江山和你,朕都会守住。”
韦陶匆匆赶来··贤王府里的奴隶们被放了出来,可以继续做之前未完成的事,但欢声笑语已经没有了,只有无尽地沉默来迎接即将来到的大喜之日··因为他们的主子贤王被软禁在了书房里。
林迁南端着盘精致地糕点进了书房,韩歧正在作画··“画什么”林迁南放下糕点,没指望韩歧能告诉他,准备走近后自己看··“画人。”
韩歧在他走近前开口··林迁南在离他不远处停下脚步·他看到了画像上的人是倾国倾城的赵欢颜··“不错,婀娜多姿的俏美人,配的上你。”
林迁南由衷赞叹··韩歧半个眼神也不给他,自打那日起,韩歧变得沉默了许多,倒是林迁南像块狗皮膏药般时时赖着韩歧··“为什么要画她你想她了”·“我答应送她的礼物。”
韩歧道,“言必行,行必果·”·“啧,你像在嘲讽我,”林迁南挑了挑眉,不确定地问,“为我画一副吧”·韩歧抬头,深邃的眼让他琢磨不透。
“你和赵小姐时时都能见到,而我却未必了,”林迁南瘪嘴道,“往后见不到了,你恨我又见不到人时,拿我画像扎小人也是极好的·”·“不必往后,我真想现在开始,再不用见到你。”
林迁南的笑凝滞在了嘴角,他缓缓地收好,缓缓道:“快了,不会太久的,劳烦王爷再等等·”·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后妈还是想胖揍韩歧,晚上继续更·第16章 第 16 章·照往常,林迁南的话定要触到霉头。
“你站窗边去·”韩歧不咸不淡地话足以令他雀跃··“就站着吗手里不需要拿点东西装饰”林迁南站在窗边颇为局促道,“我的衣衫好看吗”·“画个人像罢了,不必多事,”韩歧换了张新的宣纸,“你的红衣衫倒是极其碍眼。”
“碍眼也就这样了,有劳王爷将我画好看些了·”林迁南找了根凳子坐下,他的身体受不住劳累··“站起来·”韩歧提笔道。
林迁南听话地站起,含笑看着聚精会神的韩歧··韩歧描了两笔,补了句:“这样我方便许多·”·他竟然开口解释了·林迁南看不起脑子发热的自己,嘴里仍说:“都听你的,你说了算”·“站好。”
“站好了·”·“看着我·”·“一直看着呢”·说来奇怪,他们一个是遭皇帝忌惮的王爷,一个是看似尊容无双实际毫无权利的新贵,新贵奉谕旨要好好‘慰问’王爷,却在一间小小的书房内,融洽地待了整日。
到了穷途末路,也要珍惜仅有的温存··直至夕阳西下,林迁南才从书房出来·他鲜少这般高兴,尽管韩歧并不想要他的画像,但架不住他的死缠烂打,还是找了个角落地方把画像收了起来。
“将军”·御林军的统领着急忙慌地找到他··“怎么了”林迁南恰到好处地露出威仪··统领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迁南眸中闪过一喜,却故作悲痛道:“怎会如此,快撤兵回宫”·三日,时机恰到好处,同时,他的噩运要来了,他那日对韩歧的羞辱,很快便要百倍还上。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御林军觉得他们这一趟形如虚设,没有伤害王爷任何一个人,没做一点事,就这样回宫复命··林迁南不这么认为··这一趟于他而言至关重要。
回宫的途中,他听说了些真假参半地谣言·韩免近来梦魇,如得了不治之症般呕血不止,行为魔怔,像被哪路妖怪附了体,不太正常··太医们诊断后发现韩免并无- xing -命之忧,束手无策之际找来了司天监,经其千万遍的推算,不知怎么的与韩歧扯上了关系,说是兄弟不睦,天降之罚。
·谣言自何处起不得而知,韩免呕血不止倒是真的··百姓极信天象,为了“治病”,为了安抚民心,韩歧暂时碰不得,可韩免竟下了道捉拿韩歧的谕旨,幸亏被丞相劝诫才没传入贤王府内。
林迁南回到了慎刑司,他想去看看小乐··“这间房的人去哪儿了”林迁南指着小乐应在的牢房,询问跟在身边的狱卒··狱卒俯首帖耳道:“被领走了,具体是谁,小的不知道啊”·“领走了”林迁南喃喃重复。
“是了,小的真的不知道·”·此时能想起小乐的,大约只有那人了··林迁南离开了慎刑司,朝卧龙殿走去,途中遇见了多日不见的韦陶··“将军。”
韦陶行礼道··林迁南上下打量他:“韦太医才从卧龙殿出来”·“是的,回太医院配些药为皇上送来·”·“做得好,”林迁南的话外有话,“治好了陛下,必定有重赏。”
他手掌合着一锭银子的与一张纸条送入韦陶手中··“谢将军赏”·“快去忙吧·”·“喏·”·韦陶到了必定没人的角落才敢打开那张纸条,里面只有一个字。
——收··他在为韩免配药时,为林迁南准备了一份黑色药丸··卧龙殿的安神香点的很浓郁,韩免不受影响地睁着眼睛看着林迁南一步步走近他。
“陛下,这是韦太医为你熬制的药·”林迁南搅动着碗里墨色的药汁,“天色不早了,您喝了早些歇息·”·“你怎么回来了”韩免浅笑道,“你答应朕的都忘了”·他不肯喝药是不敢确定林迁南有没有在里面放毒。
“忘与不忘有何区别陛下从未信过我,”林迁南舀起一勺喝了一口才送到他嘴边,“陛下您怎么生病了,听说是梦魇之症,梦魇之症需得解除心结,陛下的心结是什么”·林迁南的笑意不达眼底,做足了表面功夫。
“你那日说的话,朕相信了,”韩免喝下他送来的药汁,“是你不信朕会信你·”·“多谢陛下垂爱,”林迁南一笑,“不知是我还是陛下健忘,我是罪人之后,而陛下是斩杀罪人十族的幕后黑手。”
“是先帝做的,不是朕”韩免略显激动地捶打着床板,“朕的确利用了林家,但朕未想过杀掉你·”·“陛下稍安勿躁,先把药喝了。”
林迁南道··韩免被他一句话安抚下来,张嘴等着药汁送进嘴里,“迁南,若这是□□,你能陪着朕去死,朕也是愿意的·”·“陛下会长命百岁,不必陪着我去死。”
林迁南放下药碗,站了起来,“或换句话来说,我不愿陪着陛下去死·”·韩免斜看他,却迟迟不来他有任何动静··“陛下好生休息,我告退了。”
月已深空,他是该告退了,话音刚落,屋顶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传入,他戒备地靠拢韩免的床榻··“朕还没死,谁如此沉不住气”韩免起身喝道,“来啊都来杀朕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二弟,三弟,来啊”·韩免大约是又出现了幻觉,林迁南并不惊讶,他冷静地面对着面前出现的五个黑衣人,为首的人的眼睛他再熟悉不过。
韩歧·“不可·”林迁南拦住他们··“韩免今日死在此处不会有人生疑本王等不了了,今日他必须死,你想的话,可以为他陪葬”韩歧抽出冷剑指着唯一的障碍。
“不行,小五,”林迁南皱眉道,“不能杀了他·”·韩免扯下蒙面的黑布,薄唇轻动:“你在意他”·林迁南否认的话会叫他更加生疑,承认得话只怕会保不住小命。
“韩免死了,他还有四岁的儿子,还有皇后,以及一帮忠于他的重臣,他们最了解韩免,那第一个会怀疑到谁的身上你即便继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林迁南向他阐明道,“再者,韩免绝不能如此轻松的死了。”
“迁南……”·身后的韩免双目迷离地靠近林迁南,展开双臂从后面环抱住了他,他小声地咕哝道:“朕想对你说,对不起……可我必须这样做……你多陪陪朕……好多人在我耳边叫朕偿命……我很怕……”·林迁南下意识想挣脱开他,触及韩歧狠绝的目光,他咬牙,用手覆盖住韩免的手掌,“陛下,快去歇息了,我等下就来陪你。”
韩免果真去了床榻上··林迁南替韩免挡住了韩歧刺来的剑··跟随韩歧的四个人瞪目结舌地看着不分伯仲的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你会武功”韩歧不可置信地用剑刺向他的命门。
林迁南朝边退了一步,轻松躲过他的出招,他手无寸铁仅是防守韩歧亦奈何不了他分毫,他苦笑道:“会的,而且武功不低·”·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他该怎么解释靠韦陶的药暂时失而复得的武功·“林迁南我不会让你再骗我了”韩歧大约最讨厌被欺骗的滋味。
而林迁南对他而言,便是欺他骗他最深之人,越是信任越是容易深陷沼泽··“我也不想骗你,”林迁南与他打到了卧龙殿外··值守的宫人早就被林迁南遣退,他隐约能猜到会有今晚这事,毕竟韩免患病情况外人无所知,总有人会派人来打探虚实,但没想到韩歧会亲自前来,且是奔着韩免的姓名来的。
刚出卧龙殿,韩歧反身再度进入殿内,还关上门把林迁南阻隔在外··“韩歧”林迁南抽出早回到他身边的月影刀,割坏门闯进去。
韩歧与五个近卫站在一处,他用剑指着韩免对林迁南道:“林迁南,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刺我一刀,我……”·林迁南连贯地把匕首刺进他的身体,他的眼瞳收缩,除了震惊之外,没有半分后悔。
他刺的地方,离心并不远··近卫们着急地看着韩歧,等待他下命令··韩歧用剑撑着身体不倒下,额角的青筋突显,他没有盛怒,用不温不火的语气道:“你说过你以后做什么都与我没有关系。”
林迁南抽出染红的匕首,向后退了两步,“我说了的……对……对不起……但我一定得这么做·”·“林迁南,你欠我的永远也还不清,”韩歧道,“我恨你,但我不想看你和韩免在一起,我想问你,你是不是爱他”·为什么要用爱这个字多么的荒诞可笑。
他做了什么他竟伤了韩歧·林迁南步步后退,他想逃离这个沉重的字,他害怕自己会一不小心吐露心声,到了这步,他宁愿韩歧一辈子恨他。
“是……不是,”林迁南捏紧了手中的匕首,这是春花托韩歧送给他的,他却用来伤了最不应该伤害的人··“求你了,快走……再过两天,你该成亲了,伤势不重的……快回去……”林迁南语无伦次道,“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韩歧的伤口止不住地冒着热血,他用手按了按,手掌成了一片血红色,“上次是你说的,这次该本王说了,今日起,你我形同陌路,他日再见,怨报怨仇报仇”·“多谢王爷成全。”
月影刀掉在了地上,林迁南向韩歧行了大礼··韩歧有能力杀了他和韩免,却带着新伤与彻底的失望离开了··会武功的都看得出来,在韩歧不设防的情况下,林迁南可以刺中韩歧致命的地方,他故意偏移,没有要韩歧的命。
林迁南无措地擦着自己沾满韩歧鲜血的双手,他甚至觉得白昼的温存不过是镜花水月··这正合他心意,可他一点也不开心··“我活不久了,与其让你惦记我,不如让你恨着我,”林迁南停不住苦涩地笑,“你要记住我的,千万不要把我忘了。”
“我们这一辈子,到底是谁欠了谁……啧,谁算的清楚,早纠缠成了一团乱麻了,也就我清醒一些,我一直记得我叫林迁南·”·“受命不迁,生南国兮……呵呵,受命不迁……父亲,我好想家……”·林迁南自言自语地说着同一句话,在天明破晓之际离开了卧龙殿。
韩免睡得很沉,但总会醒来··作者有话要说:·生命不止,牛逼不停··阿姑的加更,听听就可以了,不要当真哈哈哈哈·林迁南的名字出自楚辞“受命不迁,生南国兮”亲们阔以百度意思。
今天韩歧被捅啦欢呼·第17章 第 17 章·大病初愈的贤王上了早朝,引得与他交好的重臣们送来了阵阵嘘寒问暖。
而韩免病恹恹的样子也一扫而空,他们谁也没提这几日的变故,正应了司天监的话:兄弟之间,本该和睦··下朝后,韩免留住了韩歧··“贤王,”韩免开门见山道,“昨日闯入卧龙殿的是不是你”·“是。”
韩歧站的笔直,宽大的紫色蟒袍遮住了胸口的伤··“来人,”韩免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贤王蓄意谋反,将他压入死牢听候发落”·赵章瑞随涌入的近卫而入,他一扯衣袍,铿锵有力地跪下道:“皇上三思您与贤王病体初愈,不宜再生事端啊。”
赵章瑞的话在朝中一直是有分量的,不论对与不对,韩免总要忌惮三分··“丞相大人,朕昨日的谕旨你以死逼迫朕撤回,今- ri -你打算用什么你如此护着他,未必只是因为贤王是你的女婿吧”韩免几步走到迟迟没有动静的近卫前面,“你们反了都想造反”·“陛下息怒”年过半百的赵章瑞向他磕了个头。
见状,近卫们纷纷随他跪下··钱公公在合适的时机赶来,亦向韩免为韩歧求情··并不是韩免的话不好使了,而是他们都认为圣上近日行为疯迷,尤其对贤王过于偏激,但无一个人敢说出来。
韩歧迟迟没有下跪的举动,更加惹怒了韩免··“呵呵呵你们……你们……”韩免掏出月影刀,丢在韩歧脚边,“此物是从你府里出来的”·“是。”
韩歧沉声回应··不止近卫们,连赵章瑞都惊住了,一时没有想好帮他辩驳的话,任由韩免接着往下说:“月影刀是鞑靼皇族的信物贤王勾结鞑靼蓄意谋反,朕处置个人竟要对你们讲证据你们真当朕疯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近卫们很快反应过来,把不言不语的韩歧压了下去。
“丞相,”韩免没有多余的气力与赵章瑞周旋,尽量安抚道,“令爱与贤王的婚事作废,朕再为其觅良人·”·“陛下,司天监所言有理,您不可因为一把匕首而断定贤王对你不忠啊。”
赵章瑞跪地不起,“恕老臣直言,您近日对贤王太过苛刻,这不是一位明君该做的啊”·韩免突然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脾- xing -,像是什么东西在- cao -纵他,怒意在胸腔中翻腾,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换了种说法。
“朕不是明君他贤王便是了你三朝为臣,学会了帮着别人对抗自己的君主我看你们就是想造反……”·韩免没来得及回到自己的龙椅上便晕厥倒地。
错愕不已的钱公公搀扶起韩免··“有劳公公去拦住押送贤王的近卫,告诉他们皇上下旨,鞑靼之事尚有猫腻,与贤王无关,叫他们放贤王回去·”赵章瑞慢吞吞地站起来道。
钱公公进退两难,可赵章瑞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皇上近来梦魇多扰,整个人如被妖魔附体,时而清醒时而疯张,而贤王什么没做,便被皇上一通收拾,还要被扣上通敌叛国的黑锅。
他虽是一介奴才,但眼睛可不瞎,莫要冤了贤王才好··既然丞相发话了,他便如他的话而做··林迁南在丞相出宫的路上拦住了赵章瑞,他恭敬地拱手道:“丞相大人。”
“林公子,你没说过贤王与鞑靼有勾结啊”赵章瑞与他站在角落里交谈··“贤王并不知情,”林迁南小声道,“隔墙有耳,我们找个地方,我向丞相说明前因后果。”
林迁南拢了身斗篷,从后门踏入丞相府,找到了书房内沏好茶等他的赵章瑞··他需要赵章瑞的帮助与信任··“多谢丞相款待,”林迁南抿了口好茶润嗓,预备向赵章瑞娓娓道来久藏于心的故事。
五年前,自认为与韩免交好的林迁南中了绝毒,年少轻狂的他以为有毒必有解药,不甚在意此毒,直至毒发痛不欲生之际他才意识到绝的可怕··当时的他根本不知道下毒的韩免为何会定期为他送来延缓的解药,他想离开京城回到江南去寻解药,不料在去找韩歧告别的途中被先帝抓去。
一切的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什么也不知道,先帝什么也不说,除了会定期给他解药,还会在他身上藏入一种足以威胁韩免的东西··他被先帝囚了近三年,出来时早已物是人非。
“多亏了绝毒,我受了重伤才能好的快,不然在那种非人的折磨之下,我早死了不知几回了·”林迁南不在意揭开结痂的陈年旧伤,再血肉模糊亦能很快愈合,就如他在韩歧身边的两年一般。
“先帝在你身上藏的可是红诏”赵章瑞浑浊的眼里满是震惊··“正是·”·“你……”·“此事不必着急,用不了多久,我便会将红诏奉上”林迁南一口饮下凉透的茶水,“再向丞相解答鞑靼之事,林家被扣的罪名是私通鞑靼,的确,林家为鞑靼送去了金银万万两,因此林家被灭了全族。”
他很简单地说着那一桩桩的苦事,还是让赵章瑞注意到了他发抖的手··“钱财既然林家已送出去了,那我自然要好好利用,”林迁南用指腹摩擦着茶盏的花纹,“我无意掳走了受重伤的申屠玹,这是我的后手。”
“鞑靼的继承人”赵章瑞坐不住了,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怪不得鞑靼近两年来内乱不断·”·“不错,”林迁南再度拱手道,“两年来多谢丞相对王爷的照拂,使他能独挡一面了,他日鞑靼平息内乱再度进犯时,想必王爷定能应对。”
“哎,是你两年前说要与我合作,你却不要分毫好处,”赵章瑞对心思缜密的他生出敬佩之意,“你能保证贤王会娶我的女儿吗”·可怜天下父母心,去世多年的父亲又是以什么样的卑微态度去求韩免为他解毒的·他了解的也许只是些微不足道的苦。
“会的,”林迁南道,“再过两日,赵大小姐便是贤王妃了,亦或者是……”·赵章瑞嘴角花白的胡须动了动,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豫国的皇后,我相信贤王,他不会像今上对丞相府心存芥蒂·”林迁南道,“还有,请丞相为我隐瞒我今日说的所有事·”·赵章瑞是个精明的丞相,他懂得站队,韩免近年来处处打压他,估摸早有将赵家势力连根拔起之思。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但有个问题一直萦绕着他··“你为何要帮助贤王”赵章瑞像在陈述,而非询问,“你说你中了绝毒,看你现在的模样毒似乎已经解了,林公子是想让不知情的贤王恨你一辈子吗”·“我帮贤王也是在帮自己和林家,我与贤王虽有肌肤之亲却无情长羁绊,长年所缠绕的不过恨字罢了,丞相大可不必担心,而毒……不会解的,”林迁南莞尔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告退了。”
两盏茶的功夫,林迁南说完了五年的光- yin -··他没有着急回皇宫,轻车熟路的去了喜气洋洋的贤王府··他像个贼,去哪里都得走后门,正门永远不会为他敞开。
“林公子”·霍亮在床上养伤,看见快速关上门的林迁南,不禁想下床行礼··“将军你且躺好,我一介平民,哪儿能让你给我行礼。”
林迁南制止他的举动,“我来是有要事向将军说·”·“王爷可知晓”霍亮担忧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他不知,我没打算见他,我在王府没日没夜的待了两年有余,有办法能避开所有耳目,”林迁南道,“我送将军一枚东西。”
林迁南拿出了一没花纹古老的虎符,“将军收好,另外半枚是皇上才能驱使的,我费力找来也没用·”·“这……”霍亮怀揣着隆重之心接过沉甸甸得虎符,“我已被皇上没收了实权,空壳的我能使用它吗”·“将军您记住,”林迁南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是让人猜不透的心思,“陛下,已经是个疯子了。”
霍亮在王府养伤多日,仍听到了京城里不少的流言蜚语·百姓们对皇上接连处置贤王、大将军、各地清廉的官员很是不满,他们觉得皇上是得了疯魔之病,搞得京城人心惶惶。
安民心者安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我能做什么”霍亮迫切地问··“清君侧,保护皇上,让他顺顺利利的退位。”
林迁南说完话,猛地弯下腰,吐出一口存有异香的乌血··“林公子你的毒不都存在筋脉内吗”霍亮道。
林迁南抹掉嘴角的乌血,不在意道:“我用了可以让我恢复武功的禁药,毒已蔓延至五脏六腑,所以我们得快,翻了年,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林公子,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贤王”霍亮不忍心地垂眸。
“很好,别告诉贤王我来过,”林迁南刚想走,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有人来了,我先躲躲,你自行应对·”·林迁南跃上了房梁,霍亮丢了件衣衫遮住乌血。
韩歧推门而入··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有三更写不完了5555,过年玩太嗨,现在来码字,亲们能看明白我写的文笔废逻辑废的权谋争斗吗我也不想写权谋争斗的5555,人物设置太多了。
第18章 第 18 章·“王爷·”霍亮再度想下床行礼··韩歧一把拦住他,动作与林迁南如出一辙,“不必多礼,你好好养伤·”·林迁南在房梁上屏息凝神。
“王爷您病了”霍亮看得出来韩歧脸色有些病态··韩歧在不远处坐下,“没有,被林迁南刺了一剑罢了·”·霍亮尽量克制住想往上瞟的眼神,武将不似文官那样舌灿莲花,通常不会说谎话。
“你屋里点了熏香”韩歧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看向了地上的衣衫,“好雅兴·”·林迁南无奈地叹了口气,韩歧这样说说明已经知道他在了。
“王爷莫要嘲笑我了,我粗人一个,”霍亮犹豫着要不要把虎符给韩歧看,然后对上了摇头的林迁南,“王爷,我的伤已好的差不多了,我要回霍府一趟。”
“嗯,王府随时欢迎你,”韩歧站起来道,“你好好休息,本王先走了·”·韩歧走了没多久,林迁南也从霍亮的卧房出来,朝后院的凉亭走去。
凉亭里,韩歧负手而立··林迁南没有勇气多走近几步,远远看着他··天色渐晚,冬日的夕阳依旧绝美,霜打树梢亭榭,衬得叶落花凋的后院别有一番萧条之景。
景再美不如心所念之人的一丝一毫··若韩免醒来定是要传唤他的,但他还不愿意离开··他拢紧斗篷,拖着冻僵的双腿往韩免身边走去··“你怎么知道是我”林迁南道。
林迁南斗篷下的脸越来越瘦弱了,他露在外面的素手泛红,骨节突起,指节间是常年习武之人落下的烙印··太多疑点韩歧从来没有发现,是曾经的过于幼稚还是过于信任他·“我不知道,”韩歧撩下他罩在头顶的帽子,“我在赌你敢不敢来。”
林迁南笑道:“我不来呢”·“我会失望,”韩歧道,“你来了,我会想杀了你·”·“为什么”·“你骗了我。”
“为什么你要在意我有没有骗你,你又不喜欢我·”·“你嘴很厉害,”韩歧摸了摸他的脸颊,“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喜欢过你。”
喜欢过曾经吗·“因为我曾经是你的迁南哥哥,所以喜欢我吗”林迁南抓住他肆无忌惮的手,“我要的不是这种喜欢呢”·“与我无关了。”
韩歧淡淡地道,“我说过的,再遇见你,怨报怨仇报仇·”·林迁南道: “你现在受伤了,不是我的对手,打起来实在不公平,而你引我到这里来,我便知道你根本不是想杀我。”
韩歧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民间所传他是谦谦君子贤王··只有林迁南见过很多次他恶劣的一面··任- xing -蛮狠霸道··不知道林迁南是如何忍受下来的。
“你先回答我,”林迁南贴近他的嘴角,“你喜欢我在意我”·韩歧用力推开了他,林迁南很快站稳后又凑了上来。
“亏你是大名鼎鼎的贤王,怎么如此的孬种你有一次次的机会可以杀我你却没有,你就承认吧,哪怕是骗骗我也是好的”林迁南用吼声再度问道,“说啊,你在意我”·韩歧听到了他绝望的吼声,心头一悸,说出了他不想承认的字,“是。”
林迁南吻住了他的嘴,想把韩歧的话永永远远的留住·闭上了眼睛,不想让- shi -透的眼眶打扰这一时刻··韩歧搂抱住他,在他迫不及待的吻里尝到了- shi -咸的味道。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他不知道是不是林迁南的眼泪,他的记忆里,林迁南是个没有泪的人,没心没肺的苟活着,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流泪··林迁南撕开了他的衣衫,抱歉的话化作了一个个落在他伤痕处的吻。
韩歧亦扯落他的衣衫,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上,手在四处寻找林迁南身上的伤疤··他们像两个太久没有见到光的亡命之徒,努力汲取着对方身体的温暖··“你身上没有一块疤。”
韩歧咬住他圆润的肩头··“为你准备的,喜欢吗”林迁南把他的头发与自己的头发一起缠绕在了指尖··韩歧将他放倒在了石凳之上,“我们变成今日这样,你说怪谁”·“怪谁呢”林迁南在他进入时闷哼一声,“我不想怪自己了,那就怪老天爷吧。”
只要韩歧在,林迁南就不会觉得冷,他紧紧拥着韩歧,一次次承受着他无休止的索取··比起心意相通,还是肌肤之亲来得实际一些,好歹能真真切切的感受拥有。
“吃下它·”韩歧的指尖多了一枚林迁南畏惧的药丸··林迁南身体的温柔渐渐冷却,被汗水打- shi -的发丝黏在了耳鬓,“好,我能问问它的名字吗”·“我不知道,”韩歧喂入他的嘴中,“就叫苟活吧。”
苟活··林迁南咽下药丸,寒冷的身体渐渐发热,他像抱住救命稻草般抱住韩歧,韩歧用衣衫把他包裹起来,搂入怀里··“疼·”林迁南牙关在打颤,身体不停的哆嗦。
韩歧为他整理好了衣衫,“有多疼”·林迁南面色潮红,脸上布满了密汗,一块块青斑在肌理下若隐若现,“疼……疼的我想死。”
韩歧缄默地抱住他,他痛极了才会发出小声的呜呜咽咽,“你不会哭吗痛的话就哭出来,会好受些·”·“我……”林迁南抬首,正对上韩歧温柔的眼眸。
眸中倒影的只有林迁南··林迁南很没骨气的哭了出来,委屈与埋怨积攒到了一起,变成极其大声,极其不知羞耻的嚎啕大哭··静谧的后院里回荡的只有林迁南的哭声。
“你他娘的恨我就杀了我,你这样折磨我算什么”·“我不想吃这个,太痛苦了”·“韩歧你这个混蛋怨报怨仇报仇是这个报法吗你不如打我骂我,都比这个快活些。”
林迁南的力气全用在大声发泄上了,他哭的很难看,那些青斑为他修饰后,也许可以用人鬼不分来形容··韩歧控制住他想触碰青斑的手,怀中的人烫的像个火球,他紧皱眉头,遏制住想去找老管家的自己。
·苟活是老管家给的··林迁南眼角的泪一滴滴流淌在他手背上,温度烫进了韩歧自认为无情的心里,他似与此刻的林迁南感同身受了··“韩歧,我好累,”林迁南力气全用完了,软着身子缩在他怀中,“你们都对我不好,我要怎么苟活。”
他说完便晕了过去··韩歧胸口的伤口大约是撕裂了,正在隐隐作痛,他不管不顾地守了林迁南整夜,到不能再留他之时才命人把高烧褪去的林迁南送回宫中。
不必他去请,一位贵客在林迁南走后不久从王府正门堂而皇之的进了贤王府··林迁南苏醒后秘密叫来了韦陶··“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不应该去见贤王”韦陶微微发怒道。
“对不起,”这事也是意料之外,加之林迁南自己的一点执念,“伯伯,你有没有办法再帮我除去青斑”·林迁南脸上、身上又是密密麻麻的青斑。
“物极必反,”韦陶劝过他很多次,终于不劝他了,“你想好了吗”·“想好了,”林迁南字字清晰道,“请伯伯给我七日尽。”
七日尽是宫廷秘药,可以使绝症之人在七天内行动自如做个健全之人··说是好东西也未必,七日后便是回天乏术佛陀也救不得··“你也许根本撑不到第七天”韦陶气极了。
“没事,”林迁南笑道,“明日是韩歧大婚,我想无病无灾的去看看,携着病躯而去,才是为他添了晦气·”·“你……你不要怪伯伯无情。”
韦陶道··“伯伯肯为我冒险我已经很感激了,”林迁南道,“韩免的梦魇之症可有破绽”·韩免的梦魇之症是由韦陶一点点所下的慢- xing -毒催发而成的,但对- xing -命无忧。
“不会,我用两年时间种下的果儿,谁也看不出来,”韦陶愤恨道,“若没做过亏心事,怎会惧梦魇之症如今是他的报应·”·“多谢伯伯,事成之后你可以辞去太医一职,做个云游四方的医馆了。”
林迁南道··韦陶在他脸上看了好一会儿,似是从青斑上看出点眉目,却是什么也看不懂,喃喃道:“或许……真叫做苟活……”·林迁南没有听清楚,“什么”·“七日尽我等会叫人送过来。”
韦陶急切地想证明什么,连忙往太医院而去··林迁南吃了七日尽后,青斑很快消散,苍白暗沉的脸颊变得红润,残败的身体亦变得有力,似是回到了“林家公子,温润如仙”的时候。
韩歧的婚事办的很隆重,而韩免不知是报着什么心思,竟亲自前去主婚·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笑容之下,各怀心事··林迁南站在街边看着嘴角挂着浅笑,一身红色喜袍,身骑骏马意气风发的韩歧领着婚队从街头走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男儿一生最好的两个时候··百姓们嘴里说着吉祥话,丞相府的陪嫁侍女沿路分发着红包传递喜气,林迁南有幸领到了一个。
红娇子里是韩歧的新娘,即将成为韩歧的结发妻子··林迁南挤出一丝笑:“新婚快乐·”·说完,他向贤王府走去,韩歧像得到了什么感应,向他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又很快分开,他们的目的地皆是贤王府,但人生的终点早已背地而驰··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更……·第19章 第 19 章·林迁南踏入贤王府时韩歧还没有来,他被一个宾客的仆人请入一间厢房。
厢房里的男人他再熟悉不过,他心怀愧疚地行礼,“申屠玹,你记起来自己叫这个名字了吗对不起·”·申屠玹就是他掳在身边伺候他两年的春花。
申屠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主子,你瘦太多了,豫国皇宫看来也不怎么样·”·“不要再叫我主子了·”林迁南愈发愧疚,“林家早就对鞑靼有所补偿,但我还是对不起你。”
“行,那我叫你迁南,”申屠玹把他扶起来,“你也别说什么对不起,不要再拘束了,我在你身旁伺候得两年从来没见你如此拘束过·”·“尊卑有别,以前我能只把你当做春花,而现在你是鞑靼最尊贵的皇子。”
“我现在还没有回鞑靼是因为我放心不下你,”申屠玹担忧道,“你跟我一同回去如何豫国容不下你的·”·“鞑靼亦容不下我,”林迁南道,“我掳走他们未来的王,害他们内乱两年,估计早想把我千刀万剐了。”
申屠玹虽恢复了记忆,知道自己的过往,但他也是林迁南的春花,照顾了林迁南两年,怎么能放心他深陷囹圄·“不会,我护你·”·林迁南怔了怔,笑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去观礼。”
“对了,我在贤王府里救了一个人,她说认识你·”申屠玹领着他进内卧··床榻上睡着一个被砍去双腿的女子,她面容憔悴,看上去年龄不大。
“她是……小乐”林迁南不敢相信··“对,她说她叫小乐,”申屠玹好奇道,“奇怪了,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我为何会不知道”·“是贤王把她伤成这样的”林迁南一字一顿道。
申屠玹咂舌道:“难道你怀疑是我”·林迁南深吸一口气,心中痛到无以复加 ·韩歧现在的脾- xing -是差,但怎会这般对待一个涉世未深的宫女·他不信。
“你快去观礼,赵欢雅她似不大情愿嫁给贤王,约摸要有热闹看·”·赵欢雅怎么会是赵欢雅·林迁南感觉被谜团萦绕了,他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他有些害怕了。
“有劳你替我好好照顾小乐,我会再来的·”林迁南不忍再看,快步离去··王府正厅内来了许多宾客,高位上坐的韩免和赵章瑞正神色愉悦地等着新人的拜天地。
林迁南火急火燎地赶到,他有种预感,会发生许多不在计划内的事··“一拜天地·”·两个新人对着天地拜了下去··“二拜高堂。”
韩歧顿住,没有举动,司仪像是没有看见,继续喊道:“夫妻对拜·”·“赵欢颜”没有动,韩歧亦没有动··“我不嫁。”
她的声音在静下来的正厅回荡··宾客们有些是识得赵欢颜的,他们听这声音不大对劲,皆是神色凝重地看着大红喜服的她··赵章瑞慌了神,对她喝道:“颜儿,你不必害怕,贤王会待你很好的”·“迁南哥哥……”她不知怎么看到了角落里的林迁南,几步冲了过去藏在他的身后,“帮我,我不想做傀儡”·林迁南可以肯定,红盖头下面一定是那不谙世事的赵欢雅。
“怎么回事”韩免微笑道,“新婚佳期,闹出新娘子悔婚”·韩歧狐疑地看着没有青斑的林迁南,而宾客与赵章瑞都在等他这个新郎官开口解困局。
林迁南的病好了吗·韩歧被这个突然冒出的问题缠住,无暇顾及其它··韩免倒是反应迅速,立马叫人掀下赵欢雅的红盖头··林迁南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赵欢雅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他瞟了眼脸色煞白的赵章瑞,长吁一口气道:“欢雅,你姐姐呢”·“我姐姐是真心想嫁给贤王的,可我父亲不让,他非绑了我来替姐姐成亲,说是为我好”赵欢雅一股脑的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林迁南明白了··赵章瑞不想让赵欢颜嫁给贤王,而是想让自己的嫡女赵欢雅嫁给贤王,这样将来韩歧继位,赵欢雅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韩歧定是知道的,可他并不阻止一切的发生。
与其说不阻止,不如说这正是他需要的,丞相的嫡女,有利于巩固他的地位··什么郎情妾意你情我愿,不过是诓骗了他一人罢了··他们果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也许韩歧知道他与赵章瑞的交易,也许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是互相利用··他只是一枚很有用的棋子·不会的··听到韩免下令“拿下他们”林迁南紧皱眉头,耳边嗡嗡作响,一时无法分辨别的声音,他护住赵欢雅,从一个冲来的侍卫腰间抽出一把佩剑。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他一刀割掉一个侍卫的脑袋··韩免没想到一向虚弱的林迁南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他当着众人的面杀了皇家近卫,定不能轻易放过了。
宾客们瞬间尖叫着四分五裂,林迁南拿着一把剑如同阎王般索取着一个又一个无辜近卫的命··“迁南哥哥你怎么了”赵欢雅花容失色的躲在他身后。
“不用管,你躲远一些·”林迁南尚在理智之内,他解决掉内圈的侍卫,把赵欢雅退到包围圈之外··赵欢雅被侍卫拿下··韩歧回过神来,睁大了眼睛看着大杀四方的林迁南。
韩免走到身前,还没来得及对他说句话,四面八方涌出了数不胜数的玄色铠甲的士兵,他们很好认,是镇守京城的霍家军··全副武装的霍亮出现,扬声道:“府中有刺客臣特来救驾”·“刺客……”韩免没有忘记他罢免了霍亮,“林迁南么”·林迁南不想再杀人了,单膝跪在地上,用剑支撑自己不再倒下,他用不服输的眼神看着沉默的韩歧。
“哈哈哈哈哈哈”韩免倏地发出狂笑声,“你们,哈哈哈哈,林迁南啊……很好·”·霍亮用重兵包围了贤王府,他的近卫们无计可施,并且霍亮的理由很充分。
贤王府有刺客,保护皇上··名正言顺的清君侧··入了虎窝狼- xue -,他走不掉了··韩免又开始吐血不止,跟随得钱公公扶住他··韩歧走近林迁南,低头看他道:“这招是你告诉霍亮的”·“对,”林迁南一笑,“高明么小五不好好学学”·霍亮见嘴里话吐个没完还咳血不止的韩免,装作不经意当即道:“陛下又发病了,快扶陛下去休息,然后请太医来”·“霍亮你这个逆贼哈哈哈,你们……你们,特别是你,林迁南”韩免推开钱公公,大步走到林迁南得身旁,捏住他的肩头道,“朕是害了林家,可他韩歧又是什么好人,你为何要这般对朕”·“皇上也有知错的时候”林迁南终于能用充满恨意的眼睛与韩免对视了,“我林家隐居南城不问朝政,皇上是用什么威胁我父亲帮你的”·“而你呢我父亲帮了你,你又是怎么对我父亲的”林迁南用气息轻声说道,“你不该指望我会帮你,你早该想到会有今天,偷来的东西该还了。”
还有些不怕死的老百姓围在王府院落里看热闹,他们没有被霍家军赶走自是有他们的用处··用不了多久,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他们的皇帝疯了··“哈哈哈哈”韩免不停地狂笑,到了眼角溢出水珠也不肯停下,“韩歧啊韩歧,你不就是想要朕的皇位吗夜里无止休的孤魂索命,朕累了,可以退位给你。
但朕要他·”韩免指着林迁南··“不行·”韩歧想也不想地拒绝··“好·”林迁南想也不想的答应。
左右他也活不了两天了,但他还有一件事未完成,不如就遂了他的愿··“林迁南”韩歧一把抓住林迁南瘦弱的手腕,“你在说什么”·林迁南笑着看他,“我在帮你,你看不出来吗王爷”·“我不需要你帮我。”
“那就当我一厢情愿吧,”林迁南扶起愣神看着他的韩免,“霍将军,皇上累了,劳烦你让霍家军护送我们回宫·”·韩歧始终没有放开他的手,“林迁南,你说过你喜欢的是我。”
“嗯,”林迁南一点点扯开自己的手,“我喜欢你,有用吗”·再多的喜欢也敌不过命运的捉弄,他不挣扎了··“你愿意放下一切,像韩免一样只要我吗”这一问是为他与丞相这一出偷天换日,为了得到权利,伤了两个女子的心。
·“你根本不喜欢我,对吗”这一问是为他在韩歧面前两年戴的假面,让他觉得韩歧只是太恨他了,而非失了本心··“那你就一直恨我就好。”
他的三个问题,失神的韩歧一个也答不上来,只能看着霍家军随着他们浩浩荡荡的离去··一场喜事变成了一场闹剧,最终赢家仍是韩歧··赵章瑞恨铁不成钢的训斥着苦闷的赵欢雅。
“多谢雅儿帮衬,本王并非想让你真的嫁给我·”韩歧柔声对赵欢雅道··赵欢雅也不管父亲还在,一跺脚就道:“要不是迁南哥哥,我真的就只能嫁给你了你们都待我不好,只有迁南哥哥待我有三分真心,我要嫁给他”·“胡闹”赵章瑞气得脸发紫。
林迁南的声音与赵欢雅的话重合了,那人说过:“你们都待我不好,我如何能活下去”·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看似不问世事的林迁南究竟隐藏了什么·“但迁南哥哥不会让我嫁给他,”赵欢雅嘟囔道,“迁南哥哥最喜欢贤王了。”
韩歧猛地往皇宫方向奔去··御花园的弯桥之上,林迁南静静地立了很久,他把手中的鱼食悉数撒给桥下池中的锦鲤··“你们就一条尾巴,为了食物竟能游这般快”林迁南对几十只雀跃的红锦鲤道。
“林迁南”·林迁南痛恨自己的耳力,他本可以对韩歧的声音置若罔闻,常年习惯作祟,他露出笑意看向韩歧··“王爷,新婚燕尔,你怎么跑宫里来了”·韩歧的大红喜服未褪,他一步步走近,林迁南放在栏杆上的手随他的脚步而合拢。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你的贺礼是什么”韩歧脚步沉稳,不徐不疾道··“明日早朝,自会向你奉上·”·“你五年前去哪里了,你从来没有变过是不是林家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不是你做的对吗”·“王爷现在才来问已经太晚了,”林迁南指着远方的腊梅道,“王爷你看,梅花开的多好,可我想念江南的荷花,但它们早就谢了,我仍不能忘记”·“不晚,”韩歧迫切的想从他那里知道些什么,“你告诉我”·“那我告诉你,二皇子与皇后之死是林家导致的,林家与鞑靼勾结是因我而起,”林迁南双臂撑着栏杆,向底下看去,“春花是申屠玹,王爷你也知道的,我有没有变王爷还不清楚吗”·“你怎么会中绝毒”韩歧道。
林迁南眸中掀起波澜,“原来王爷知道我中了绝毒,还百般折磨我,是嫌我的命太长了吗”·“不是……”·“天色不早了,我不留客了,王爷请回吧。”
“你不能待在韩免身边·”·“我就只能待在王爷身边吗任你打骂侮/辱”·底下的鱼儿见林迁南不再投喂它们了,便一窝蜂地散去。
“你为我做了什么”韩歧发现自己没办法再对他发怒了··林迁南转过身,摸上他的脸,“没什么,举手之劳·”·好一个一问三不知,韩歧蹙眉道:“我会知道的。”
“嗯,”林迁南笑笑,“王爷无所不能,战无不胜·”这是他对韩歧最后的祝愿··韩歧转身就要离去,林迁南叫住他:“韩歧,我能抱一抱你吗”·不等他回话,林迁南自作主张的从背后拥住他:“我初来京城之时,满腔鸿鹄热血到现在也无处宣泄,若再回到八年前,我会告诉曾经的我,不要去京城了,哪儿太大了,不是你的家。”
韩歧心里发闷,似要失去什么了,“也许那样对你我都好·”·“嗯,我很后悔,”林迁南痴痴地笑着,“但我自始至终记得你是小五,你也不要觉得我在帮你,我要给我林家亡魂一个交待,更要给二皇子一个交待,我辜负了他的信任。”
“我不想做九五之尊,”韩歧沉声道,“现实由不得我做主·”·“你想的,你一定在想,若你是皇帝,那么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太多人为了这个位置粉身碎骨了,你千万要珍惜。”
林迁南松开他,“对了,我卧房内的玉笛你替我保管好,那是我离家后仅存的东西·”·“还有你府里有个叫小乐的女孩儿,替我好好照顾她,她是我的患难之交,也许她身上的伤是韩免弄的,但不管是谁,绝不会是你,”林迁南想了想又道,“还有欢雅,她喜欢自由,不愿意嫁给你你不要逼迫她。”
“至于鞑靼,往后是春花继位,皆是年轻帝王,你们要打便打吧,记得一点,不要劳财伤命了·”·“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韩歧道。
“你该知道的,我活不长了,”林迁南说自己的时候最为轻松,“绝毒无解,我没多少时间了·”·“不会,”韩歧解下腰间的一枚玉佩,送给他,“拿着,有了它,豫国没人敢伤你,明日之后我接你回府。”
“万事有我,你不必插手·”·林迁南接过这枚质地温润的玉佩,捏紧在手心里,“嗯·”·回到卧龙殿,韩免正把玩着手里的月影刀,他叫林迁南坐在他身旁。
“退位诏书写好了,”韩免放下刀,“可你不是我的·”他已经放下了“朕”这个称谓··“我会一直陪着陛下·”林迁南没有把“黄泉路”说出来。
“利欲熏心是皇子们的常态,坐上高位扫视底下的人,又会发觉,这个位置其实太孤独了·”韩免看透了许多,“我近来做了很多梦,我梦见了父皇母后,还有弟弟们,以及八年前,我们一起狩猎……所有的美好,最终都会化为一片血红,变得没有一丝生气,绝望的不如不梦见。”
“造就一切的,是陛下·”林迁南平静道··韩免略显激动道:“不是我,是父皇他疑心太重,他逼我的,若要说错,当年谁没有错父皇的疑心杀了林家十族,我不想的”·“二弟他生来儒雅,怎会是治国之才为什么谁都偏袒他,”韩免又道,“我才是长子。”
“你为什么只看得见韩歧,我何处比不上他”韩免看着林迁南坦荡的眼,冷静了下来,“要说错了,我只做错了一件事,那便是将绝毒送给了你。”
“绝毒,害了我的一生,也毁了你,我们算是两清了·”林迁南道··“父皇他死了都不肯放过我,他究竟给了你什么”韩免警惕地看着他。
“若是什么都没给呢陛下岂不白白担心多年”·“那样也好,”韩免盯着眼前这张最经常出现在梦中的脸,“可以使我们纠缠多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没有了,一只虚脱的作者说·第20章 第 20 章·第二日的早朝无一名官员缺席··韩免在走上高位时深深凝望着与他斗了多年的韩歧;他们曾是要好的兄弟,一步步背道而驰,最后是谁胜了·还说不清楚。
林迁南伸出手迎接韩免,将他送上了高位··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林迁南站在他的旁边,陪他俯瞰芸芸众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迁南,”韩免摸着冰凉金雕龙椅,“你能感受到我的孤独吗”·林迁南与韩歧的视线不经意的碰撞,旋即分散,他的手心捏的很紧,心跳如鼓地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陛下应该自称为‘朕’,”林迁南微微侧首道,“还没有退位,您依旧是豫国的皇上·”·“朕”韩歧扬颔,眼睛里是帝王的威仪,“今日有一道圣旨颁布。”
他中气十足的声音震慑了面露不安的文武百官,只有韩歧紧绷着脸一直看着林迁南··他急需平定心中的不安··在他身旁的丞相低声对他道:“王爷切勿急躁,静观其变。”
“林迁南究竟要做什么”韩歧藏在朝服下的手轻轻颤动,他明明很有把握,却无信心能掌控早已不在定数的林迁南··林迁南再没看他,从怀中摸出韩免准备好的圣旨,屏息打开,欲读出明黄圣旨上的内容。
他从容的面容因为圣旨上的字僵住··“念出来,迁南,”韩免的声音在他身后不断响起,“它能救我们于逆境,只要颁布了它,我们就不会被威胁了。”
林迁南半阖了眼,白色的衣衫不知被哪儿来的风撩起,轻如鸿雁般浮动,形如枯槁的他似要被风卷走··还是要走到那一步了吗·“为什么不念你到这个时候还想着他”·“陛下……”·身后传来一袭强风,吹得林迁南向前走了一步,旋即又被一股强力拦住,他再度睁开眼,入目皆是百官的震惊之色。
“陛下——”·百官们哗然一片··“林迁南”·那人绝望的嘶吼声唤醒了林迁南朦胧的意识··身后的韩免癫狂地笑声络绎不绝的回荡在林迁南的耳畔,“既然你不肯背叛韩歧,那就陪朕一块去- yin -曹地府和林家谢罪有你陪着朕,朕不寂寞,”·削铁如泥的月影刀从林迁南身后贯穿了他的心脏,韩免抽出了血红的月影刀,失神地跌坐在龙椅上,半晌说不出话。
林迁南转过身,从他手里取走了刀,一下下将韩免最后的筹码——那道不能念出的圣旨撕的粉碎··赵章瑞故意大喊道:“来人救驾啊有人要行刺皇上”·驻扎在宫里的霍将军顷刻间包围了这混乱的朝堂,经此一变,那些对韩免忠心耿耿的重臣只能乖乖闭嘴。
韩歧失神地拾级而上,懂得林迁南的霍亮派遣人手阻截韩歧··“松开啊”韩歧嘶吼着,“林迁南,你要做什么我不允许我不需要你帮我”·“林迁南,你回头看我”·“林迁南”·“啊——霍亮松开我”·“王爷,刺客之事有末将处理,您不要让我为难。”
刺客……·最后只要了自己命的刺客么·林迁南,你是傻子……·为什么不告诉我……·韩歧使了全力挣脱开二十余名压制他的近卫,结果被霍亮增派的人手拦下。
百官们看着龙椅上喃喃自语的皇上,以及底下对自己人大打出手的贤王,竟不知究竟是谁疯了··可以肯定的是,那白衣公子绝不是等闲之辈··赵章瑞默默地看着、等着。
林迁南背对着众人,扯下自己的腰带,他眸中是前所未有的解脱,直到露出除了一道薄如蝉翼的新刀伤外再无疤痕的光滑背部··随着血液的流逝,他背部逐渐浮现出比鲜血更为暗红的红色字迹,字迹下面是如印章般的纹路。
“大皇子韩免,行为不正,残害皇子,难当帝位,见此诏之时,废其帝位之日”林迁南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出刻入骨血的字眼··韩免呵呵地笑,“朕找不到的东西,一直在你身体上……竟要用这种方法……父皇好手段。”
赵章瑞在适当的时机高举双手对高台叩拜道,“是红诏更是先皇真正的遗诏,大皇子越俎代庖几年载,红诏再现世我们才知他根本不是先皇心定人选啊。”
残害皇子乃是最大罪名,文武百官对三、四皇子的死心知肚明,即便拼死上谏也不如红诏来得管用··红诏是开国皇帝为防皇子们的尔虞我诈,特开辟的一种遗诏形式,以活人之躯下诏,由皇帝亲自“雕刻”。
平时不会显现,在下诏之人临死之际,则是红诏再现之时··由于手段残忍,难以复制,仅此一份,世上绝不会有第二份红诏诞生,拥有红诏之人,在诏书颁布之时,可暂代皇位。
见他如见先皇··文武百官们大骇,随着赵章瑞磕头叩拜··“不日起,韩歧继位·”·短短七个字几乎耗尽了林迁南所有的力气,但他还是要说出那些久藏于心的话,“林家灭门之案,实属冤屈,皆是韩免- cao -纵胁迫之;他退位后,贬为庶人,向林家百口人的衣冠冢谢罪此后,罪人韩免守陵守墓,终其百年。”
·林家被诛十族,哪儿有什么衣冠冢·但他下令了,自然要弄好··“迁南,你等我来陪你·”韩免藏着最后的希望道。
林迁南嘴角扬起解脱地笑,“韩免,你不配和我一块死,望你在向我林家人磕头谢罪时带有一分歉意·”·“我错了,我错了……”韩免不停重复世间最无用的三个字。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墙倒众人推,无一人为韩免求情,霍家军押着不停摇头的韩免走下龙椅,路过同样被霍家军压制的韩歧身边时,韩免痴笑道:“五弟,我们谁也没有赢。”
林迁南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说话了,他穿好了衣衫,他的作用已经没有了,他转过身对死死盯着他的韩歧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迁南缓缓地将额头磕在了地面。
由他领着,再是丞相,最后一个接一个,再多反驳的话在这时也无法说了··逝者为大,何况是先帝·当年先帝之死如同先帝“遗诏”般不明不白,而有了红诏便可以解决一切谜团了。
林迁南对韩歧跪过无数次,皆不如这次来得真情实意··现世安稳,今世无忧··小五,我送到你手里了··他想抬头再看韩歧一眼,却狼狈的从台阶滚了下去,他平躺着对霍亮笑,气若游丝道:“霍将军,你做的很好,可否把人都带下去,我还有话对新皇说。”
“喏”霍亮一声下令,“所有人速速撤退”·一双双探究的脚步声从他身前身后离去·林迁南眨了眨眼,他已经流了很多血了,但七日尽还在,绝毒还在,不过也撑不了多久。
他活着,不单单是为了年少的誓言··为林家平冤的担子他终是可以卸下了,处心积虑两年,终于扫平了韩歧前路的坎坷··他还有执念吗·或许有吧·可惜再难实现了。
异香从血肉里散出,充斥在血腥味十足的朝堂上,四周静悄悄的,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小五,我要死了,你不来抱抱我”林迁南知道韩歧尚在。
韩歧脚步轻盈地走到林迁南身旁蹲下,他的发丝由于挣扎过度而凌乱,一身紫色朝服被不知轻重的近卫们扯成碎布··“今日早朝,就属我们最狼狈了,”林迁南小心翼翼地触上他的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可记住我今日的话了”·韩歧蓦然俯下身,手撑在林迁南脑袋边上,颇为咬牙切齿道:“你今日对我说的不过七个字,你叫我记住你快死的丑模样吗”·我很丑吗·林迁南想不起来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倜傥笑容了,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地笑,竟也牵扯了伤口,咧开的嘴角淌出一道明晃晃的血痕。
“我不丑……我们江南出美人才子,只有,我两样都占了,”林迁南习惯- xing -的打趣,“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拥有我却不知道珍惜,现在后悔了么似是有些晚了……”·“你不准死,”韩歧恶狠狠地擦掉了林迁南嘴角的鲜血,“你来京城的志向还未完成,你说要一辈子护着我。”
“我已经护了你一辈子了,”林迁南的眼睫簌簌,连睁眼都觉得累,“我下辈子不愿护着你了,我要去完成我的志向……我要行军打仗、留名青史……无牵无挂,不受儿女情长之累,求你……放了我……”·生命的流逝,就是这般无力的感觉。
韩歧流露出的哀恸眼神林迁南已无法回应··他动了动手,勾住韩歧的尾指,两根指头缠在了一起——他在等韩歧的承诺··“林迁南,我不是个废物,离了你也不会一事无成,”韩歧声音沙哑,漠然取代了哀恸,他没有收回手亦没有去抱林迁南,“我答应了,我放过你。”
手指那道劲力松懈,韩歧反手扣住林迁南的五指,十指交融本是最亲密的举动,可躺在地上的人已闭上了眼睛··韩歧漠然地坐在地上,久久不话,再开口时已是略带孩童般的哭意。
“林迁南,我想你了·”·高大的新皇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抱住了孱弱的故人,他低声说了好多话·诉说尽了点点心事,却不见半分回应··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他早该明白的··作者有话要说:·上卷完成··你们想接着看下去还是就此完结·老实说我埋了很多下卷的伏笔(比如春花、比如韩歧喂林迁南吃的‘苟活’,比如老管家巴啦啦的,没写大纲我也记不住),但你们不想接着看下去的话就这样也阔以完结。
你们想接着看下去的话,我明天开始更新我们迁南~·所以你们想我接着写下去还是不想呢55555·第21章 第 21 章·忠德犹豫了许久,方才来到殿内询问失了魂的韩歧。
“主上,如何安置林公子”忠德将手横放在心口以表尊重··韩歧木然抬首,手已松开毫无余温的林迁南,他大约只比林迁南多了点温度,但他的思绪还是清明的,他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祸乱朝纲之辈,马革裹尸,丢入乱葬岗,以后豫国再无此人·”·韩歧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忠德闷声应了下来,他尊重韩歧的一切决定。
韩歧话语落下后便缓缓地走出了殿外,背影看上去与平日并无两样,身上的担子却无形间加剧··巍巍壮阔的万里江山,豫国的千万百姓,都是他的责任··只有林迁南不是。
林迁南已成了韩歧永恒的亏欠··忠德看着地上了无生气的人,俯首作揖道:“林公子·”·两年来他偶有帮助林迁南,也只是私心不想韩歧它日后悔,不曾想他从不正眼瞧的人竟如此伟岸无私。
若有私,定然不会落得这番下场··林迁南是个有情人,但他衷心希望下一辈子林迁南只为自己而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广袤无垠的草原上驰骋着一匹红色的骏马,马背上有个英俊潇洒的男人拽着缰绳,修长的腿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马腹,马儿被他驱使,奔向没有尽头的前方。
·“喂”·清脆悦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男人长“吁”一声,全力前行的骏马前蹄飞起,扭过马身乖乖地停了下来。
“迁南哥哥,你的赤焰马跑的太快啦,差点追不上你·”·女子身着一身浅紫紧身骑服,身形姣好,亭亭玉立又不失巾帼气概·绝美的五官是中原人才有的精致。
“雅儿,你跟着我做什么”林迁南露出温柔地笑··“我是你的妻子,为什么不能跟着你”赵欢雅把马儿挪到可以与林迁南并驾齐驱的位置上。
“你是和亲的郡主,怎会成为我的妻子”·终年面色苍白的林迁南有些病弱的姿态,在眉中心红色的朱砂痣的点缀下,又有些别样的美感。
他的眸中如有寒冰,嘴角又一直挂着平易近人的笑··赵欢雅傻傻地看着这个矛盾的男人,“我来南国已经五年了,南王他不娶我,我算哪门子和亲郡主”·南国原名鞑靼,自五年前失踪的继承人申屠玹从豫国回来继承大统便更名为南国,而申屠玹亦自称为南王。
北方豫国有皇帝··南方南国有南王··自立为王这一举动使本就势不两立的两国关系变得更为紧张,而新帝韩歧的举动一反常态,纡尊降贵地送来和亲公主——四朝丞相的嫡出小姐赵欢雅。
自那时起,连绵数年的战火平息,两国进入了短暂的和平期··林迁南调转马头,往来时的方向而去,赵欢雅立刻跟上··林迁南道:“雅儿,是你不愿嫁给申屠玹,并非他不愿意娶你。”
赵欢雅道:“他不愿意娶我,我不愿意嫁他,可我愿意嫁给你呀·”·林迁南转头看着笑容无忧的她,“当真”·“是啊,这是我自小的愿望,如今我也双十年华了,而你呢,马上便到而立之年,我看我们最合适不过了。”
草原上吹拂过微风,卷起一阵阵的蒲公英,白绒刮到赵欢雅的眼边,林迁南为她捻掉白绒··“雅儿,你知我不会娶你·”·林迁南对她说了很多次这句话,她再不习惯也习惯了,摇摇头道:“哎呀,不说这个了,阿玹哥哥为你备了寿宴呢,我们快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赵欢雅像中原的喜鹊,叽叽喳喳地讲个没完,林迁南自耐着- xing -子一句句回复她··“地上的芨芨草你觉得动起来像什么呀”·林迁南想了想,道:“我不知道。”
赵欢雅送来一个得意的眼神,“还是像草啊,不然还能像什么”·林迁南莞尔:“雅儿说的是,是我太笨拙了·”·“你不笨,这些年琴棋书画我样样比不过你,就连- she -箭我都不是你的对手……”赵欢雅样样回忆出来,感叹道,“怪不得迁南哥哥你看不上我。”
“骑- she -你才学没多久,琴棋书画无实用,这些不足以说明什么·”·“迁南哥哥说的是·”·走出草原,又行了一会儿,进了都城,他们将马放入马站,步行至南国的王宫,迎面而来的人将双手交叉放至胸前,恭恭敬敬地对他们行礼。
“拜见大将军·”·“拜见和安郡主·”·两人进了会客厅,扑鼻而来奶酒牛羊肉味,赵欢雅拧着眉,林迁南被一个人揽住肩膀··“迁南,生辰快乐,恭喜你长大了,到了……嗝儿,而立之年。”
申屠玹在等他们时喝了许多酒,伟岸的身躯摇摇晃晃··赵欢雅捏着鼻子去寻小姐妹··今日是林迁南三十岁的生辰··林迁南扶住他,“我长大了你是不是也应该长大”·申屠玹搂住林迁南不撒手,厅里的人只当没看见,有些人象征- xing -地对林迁南举杯道:“将军生辰快乐”·林迁南道:“多谢。”
明明是为林迁南准备的寿宴,申屠玹喝的最为尽兴,每每举杯总要喂到林迁南嘴边,在林迁南准备喝下时又如同顽童一般缩回手··“不给你喝·”·林迁南无所谓,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
申屠玹撑着脑袋问他,“酒是什么味道的”·林迁南迟疑了一下,答道:“辛辣烫喉·”·“错,”申屠玹不笑了,“这是小部落进贡的酒,甘甜如泉水,酒气全在后劲。”
林迁南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迁南你的味觉……”·林迁南喝下酒,“嗯,尝不出味道了,无伤大雅·”·接下来的时间里,申屠玹一扫之前的兴致勃勃,全程冷着脸灌酒喝,林迁南不劝他,反倒是一帮重臣看出了端倪。
“王,您的心情不佳,臣等先告退了·”·鞑靼的人都是敢爱敢恨的- xing -子,做事情也讲究干净利落,从不拐弯抹角,他们话说完,不管有没有尽兴,主动地走了个干净。
林迁南放下酒杯,看着门外天空上皎洁的月亮,眼底不悲不喜··“你在想什么”喝了许多酒的申屠玹在臣子们走了后便不见醉意。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回去休息”林迁南扭过头··申屠玹看着他淡然如水无悲无喜无忧无愁的眸,“迁南,你会离开这里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不会,”林迁南一笑,“你救了我,南国收留了我,这里是我的家,难道你希望我离开吗”·“我不确定,”申屠玹不确定地摸上了他冰凉的脸,“你还在吗”·申屠玹很怕再经历一次五年前的事,他是从死寂乱葬岗将林迁南抱回来的,再历经千辛万苦的带回鞑靼,直到一个会说话会笑的林迁南再度醒过来。
其中滋味,难以言喻··林迁南笑意并不达眼底,他是凭着躯体的本能在对的时候露出的笑,他抚上这双大手,脸贴近他的掌心,“仔细感受,我还是有温度的。”
申屠玹绷不住了,笑着说:“我又没说你……”死了··“我活着呢,”林迁南拿下他的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说”·林迁南总能很好的看穿他的心思,申屠玹确实有件事不方便当着众人和赵欢雅说,他的脸色变得肃穆,“赵章瑞快不行了,他想见雅儿一面。”
“为人父,濒死总念着自己的孩子,”林迁南道,“雅儿也想他了,是该破例让她回家省亲·”·申屠玹看着他,久久不话··林迁南明白了,“路途迢迢,你是想让我护送雅儿回豫国”·“嗯。”
申屠玹眸里满是对林迁南的欣赏,“大将军武功盖世,况且雅儿信你,你护她回家再好不过了·”·林迁南也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但他又道:“我若带着官职去,豫国怕是会认为我有不轨之心。”
“不会·”申屠玹想起豫国那位,眸中泛起厌恶恨意··“我暗中保护她·”林迁南自顾自道··“好,”申屠玹想也没想的答应他的决定,顿了顿道,“迁南,你可记得……韩歧”·这是申屠玹五年来第一次提这个名字,林迁南却不是第一次听说。
他平静道:“豫国皇帝,我曾在京城与他交好,我在豫国身受重伤亦是拜他所赐·”·“还有什么吗”申屠玹有些紧张地问道。
林迁南起身捋好衣衫,“你希望有什么无关紧要之人罢了·”他伸出一只手··申屠玹舒展了眉目,接住他的手站起来,“朕累了,快扶朕回宫休息”·林迁南只有在他提“朕”字是才会有其它情绪,他像听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你不许自称为朕。”
朕这个字,是天下最尊贵无双的称谓,他却没来由的极度讨厌,特别是从申屠玹的嘴里听到··他觉得这个称谓玷//污了申屠玹··“朕,朕,朕。”
林迁南松开手,申屠玹一屁股跌在了地上,“好好好,我知道你讨厌这个字,你快把我扶起来,我酒喝多了走路轻飘飘的·”·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元宵节快乐,你们不催更我都木有动力。
Ps·这篇文没有大纲,纯粹乱写一通(设定乱写,全文架空),请勿考究,比心,让我们和谐看文,和谐骂后妈(划掉),骂韩歧·第22章 第 22 章·送回申屠玹后,林迁南骑上马乘着微醺的夜色出了城,奔驰到草原上后,他找了处草丛停下,放轻身子躺在上面。
耳边是蛐蛐儿的鸣乐,天空是皎洁的月色,他只有在这种放空的环境中才能睡得着··林迁南用指头围成一个圈,从这个圈里看天上的月亮,好似月亮就是这么大,他笑着把手摊在草原上。
都说对月惹愁绪,可他像个稻草人,哪怕看再多明月,内心都是空荡荡的,好不自在,仿佛缺了些什么··他想不起来,他连自己是不是林迁南都不知道,只有颅中若有若无的关于林迁南的记忆在提醒他是谁。
不多时,他闭上眼睡着了··在林迁南身边撒酒疯的申屠玹回到寝殿后便恢复了清醒,待林迁南走后,他起身写了一张秘条,托信鸽寄去遥远的北方··申屠玹几乎捏碎了窗棂,“你不要骗他了。”
翌日,知晓赵章瑞病情的赵欢雅不哭不闹地向申屠玹请旨··申屠玹亲自扶起她,“雅儿,你随时可以启程回豫国,迁南会全程护送你·”·赵欢雅素日爱着艳红的草原女儿装束,今日特换上了贤淑的中原衣裳,她垂着头道:“王上,雅儿不希望迁南哥哥护送我。”
“为何”·赵欢雅小声道:“迁南哥哥回了豫国,那位必定会知道,若他知道了,怕是会掀起不少祸端·”·她畏惧了五年前那场无妄之灾,不希望林迁南再经历一次。
申屠玹安慰道:“迁南会在暗中跟着你,不会抛头露面,此次去了若你不想回来,便留在豫国寻好人家嫁了吧·”·赵欢雅双膝一弯,直直跪在地上,话语中染上泫然欲泣的意味,“阿玹哥哥,你知道雅儿的心意的我当年不愿嫁与韩歧才远嫁到了南国,重遇迁南哥哥,乃是上天厚爱,即便迁南哥哥对我无意,能一直陪着他亦是对我的垂怜,您知道的,迁南哥哥过得太苦了,雅儿若能为他带去一丝甜味也是好的”·申屠玹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有再扶起赵欢雅,背过身道:“去吧,回你的故土去,若你不后悔,那便回来,我会为你和迁南主持完婚。”
赵欢雅没有过多的喜悦,眼里皆是多年的如释重负,她郑重行礼道:“多谢王上成全”·申屠玹走过来扶起她,把视如亲妹的她抱住,“雅儿,不管豫国如何,南国永远是你的家。”
“嗯,雅儿记住了·”·殿外的林迁南听完了他们的对话,没着急进去,站在石柱旁待赵欢雅走后,闪身进入殿内··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在批阅奏折的申屠玹并不意外, “迁南你都听到了”·没有外人在,林迁南不拘泥于一板一眼的礼数,他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后慢吞吞地喝着。
南国大臣们的奏折内容简洁明了,申屠玹不一会儿便全数看完,见林迁南还不说话,他便执笔在宣纸上一点点描绘林迁南的面庞··林迁南偏过头,眼里闪过一抹不一样的光,“我记得,有个人好像曾像你这样专注地画我。”
申屠玹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嘴角的笑一点点冷却,冷冷地画着··“你的表情和他很像,”林迁南转头看着窗外,“我没猜错的话,他是韩歧吧我以前很喜欢他”·申屠玹在贤王府得两年过得快乐,但快乐都是来自于林迁南,而林迁南的不快乐都是来自于韩歧。
他是春花时,见证了林迁南两年的痛苦和不快乐··尽管如此,申屠玹仍无法磨灭这个事实··“嗯,以前的林迁南很喜欢他·”·“他是个绝世美人倒还好,但他是九五之尊的帝王,”林迁南打趣道,“以前的我究竟喜欢他什么”·申屠玹仅在宣纸上描出了一双空洞的眼便画不下去了,撂笔道:“你出去,我乏了。”
林迁南没有动,静静地沉思着这个复杂的问题·申屠玹见赶不走他,便生着闷气去内室休憩了··不多时,林迁南走进去问:“我不愿娶雅儿。”
“为何”根本没有睡着的申屠玹翻身下床··“你最不应该问我为何,你明知道——”·申屠玹眸中的恳求使他无法说下去。
“迁南,对自己好点,不要再否定自己·雅儿是真心爱慕你的,她等了这么多年,只愿意嫁给你,我能怎么办”·林迁南无法再拒绝了,他何尝不知道赵欢雅的情谊,若是换做旁人,他娶了便娶了,不打紧。
正因为是赵欢雅,他才不愿意辜负··豫国皇宫内··韩歧坐在卧龙殿的软榻上,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登基五年,阅人无数,眉宇间早已充斥着帝王的威仪,他俯瞰着跪在地上的人。
“你是乐贵妃的宫女”韩歧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宫女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失职能引得皇上亲自审问,全身颤抖不止地回话道:“回……回陛下,正是。”
“拖出去,杖毙·”·宫女的求饶声响彻整个皇宫,而行刑的人似是要给所有人敲个警钟,他们故意挑在人多的地方,一下下敲打在宫女上的行刑杖更是一下下敲在了后宫众人的心上。
乐贵妃是个惹不得的主儿·“陛下勿要动气·”·皇后赵欢颜拖曳着华贵的袍子,脚下如步步生莲,浑身弥漫着诱人的花香味,倾国倾城的脸上妆容精致,妖娆一词比起母仪天下更为适合她。
试问这般绝色,哪个男人不为之心动·韩歧搂住赵欢颜的细腰,“皇后,后宫之事有劳你- cao -心了·”·“陛下要去哪里”赵欢颜贴着自己的男人,小脸红扑扑地期待着接下来的事。
“皇后想参与前朝之事”·“臣妾不敢”·韩歧闻着她一身艳俗的香粉味,皱着眉头,修长的手指在她腰间若即若离,心里却是厌恶至极。
夜晚韩歧宿在了乐贵妃的宫中··乐贵妃便是曾经与林迁南在牢□□患难的小乐··小乐坐在韩歧为她定制的金边轮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一口口吃着饭的韩歧。
韩歧答应了林迁南会好好照顾小乐,小乐双腿不便,到了合适的年龄亦不想出嫁,为了不落人口实,他名义上娶了小乐,给她安定的生活,却并非夫妻··“笑什么晚膳不合口味”韩歧放下筷子,欲传唤宫女。
小乐摆摆手道:“不是,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不问迁南哥哥了·”·韩歧自嘲一笑,小乐立刻便懂了··“你终于腻歪了,我更是腻歪了,五年来你常常问我迁南哥哥对我说了什么,你是皇帝我不能忤逆你,一遍遍跟你讲他对我说过什么,可他与我闲聊时统共没说几件事,我一遍遍的讲都快倒背如流了。”
韩歧重新拿起筷子,“我为什么记不住”·小乐亦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地吃着,“因为他是对我讲,不是对你讲的呀·”·韩歧又放下筷子,胃口全无, “他没对我讲过的事很多。”
“你对他不好,他干嘛对你讲”·小乐对当年的事有所耳闻,几年来哪怕韩歧对她再好,她都会旁敲侧击地揶揄几句··她的话在韩歧耳里与记忆里那人的话重合了。
韩歧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希冀, “我现在对他好还来得及吗”·“你想对迁南哥哥好,问题是找得到吗”小乐笑得咳嗽一声。
韩歧不说话了,小乐觉得自己太过分,补了一句道:“若你有一天能抛下一切只为了他,那肯定能找到的·”·次日,勤劳五年的皇帝终于缺席了早朝,他称病,朝中事物由六部暂代。
一队人马于同日从南国浩浩荡荡出发,在人马隐没于漫长的官道后,一匹红色骏马踏着马蹄在另一匹黑马的陪伴下驮着两个人缓缓前行··“迁南,这块玉佩你带在身上。”
申屠玹交给林迁南一块质地非凡的玉佩,玉佩中间雕刻了一只麒麟··林迁南接过后束在了腰间,“不用再送了,我很快回来·”·申屠玹的忧虑没办法对林迁南说清道明,他一身常服十里相送,甚至在身份天壤之别的如今,还想唤林迁南一身主子。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那是他最轻松快乐的两年时光,那个时候他只需要担心林迁南一人,如今却是南国枷锁缠身,想陪他一同前去都不行··林迁南扯了扯缰绳,马儿朝前方奔去,“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速去速回”·“嗯”·南国到豫国快马加鞭都需要半月,林迁南跟在声势浩大、停停走走的车队后面,只怕得需三月才能回来。
林迁南尽量放慢马儿的速度,与车队保持遥遥相望的距离··其实申屠玹派出去保护赵欢雅的人手足够守卫一个小城了,根本不需要他来画蛇添足·申屠玹对豫国恨之入骨,除此行之外对豫国闭口不谈。
这一举动所谓何意·林迁南偶然看到了腰间的玉佩,他颅中闪出一段陌生而存在的记忆··“万事有我,你不必插手·”·谁的声音·是韩歧·我为什么总要想起他·……·林迁南忍着头痛跟紧车队。
第23章 第 23 章·走走停停三日未有波澜,行至傍晚扎营歇息,林迁南便把马儿牵到河边刷洗··溪流由丛林奔至而出,流到他脚边的水质清澈中带有几许枯黄树叶宣告着秋季的萧条。
林迁南将干净的马儿放在草地,自己坐在岸边欣赏无边暮景,他听到不远处的轻微动静,蓦然回头··“迁南哥哥·”·赵欢雅脱离了车队,独自带着干粮前来寻他。
“谢谢·”林迁南接过油纸包··赵欢雅就地坐下后脱下脚上做工精致的锦绣鞋履,一双玉足浸泡在溪水里晃荡,嘴里舒缓唱着南国民谣··“羊脂玉,俏佳人,美酒舀进琉璃杯;姑娘啊,在等谁如意郎君驰马归。”
赵欢雅的声音如美酒入杯般淌进林迁南的耳里,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清脆可口的干果,是赵欢雅喜欢的小食··在南国居了五年的赵欢雅,行事作风不复豫国的小家碧玉,- xing -子大大咧咧地像个青年男子。
·赵欢雅唱完了一首,像雀儿般欢快的声音回荡在林迁南耳边久久不能平息,他感觉几日奔波的疲惫舒缓了不少··“我相信我爹没事,”赵欢雅就着仅剩的一点残阳道,“我必须回豫国的原因,大约离不开迁南哥哥。”
林迁南拿起一块干果,咬了一口尝不出味道,仅凭记忆填补,应该很甜··他尽量让自己的眼神对上赵欢雅时不那么寒冷,“我能猜到,因为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赵欢雅失落道:“我很怕回去了便不能再回南国了……”·“豫国有你的亲人,留在亲人身边不好吗”林迁南问出来后才觉得自己的问题太蠢。
“因为我想嫁给你,想了很多年了·”赵欢雅甜甜地笑着,“迁南哥哥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人,是我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她的眸中如有星辰,那是不沾尘世的璀璨夺目,以及多年的固执,皆在对着他的一瞥一笑中。
“你只是没遇上更好的人·”林迁南能感受到她的爱慕之心,却无法回应··“阿玹哥哥待我很好,他还允我王后之位,可我只心属于你,在五年前心灰意冷地嫁到南国来更加确定了。”
少女不算秘密的心事伴着凉风回旋在林迁南身边··林迁南吃下那捏在手中许久不咽地干果,良久沉思,终道,“雅儿,你知我现今身体残破,下一瞬也许我便会倒下,若你不嫌、不怕……回南国后……我娶你。”
林迁南很想知道五年前的自己若说出这番话会是什么样的心情,至少不会像此刻的自己··明明是终生之许,却心如幽湖,激不起点点波澜··赵欢雅诧异极了,不停晃荡的脚丫子停了下来,睁大了圆眼睛呆呆地看着林迁南。
林迁南叹了口气,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他捡过赵欢雅随手丢在边上的鞋履,替她穿上,扶她起来··“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直至走到扎营之地,赵欢雅都没有从自己得世界出来,她由林迁南牵着,回到了她所在的帐篷里。
“我先走了·”·林迁南掀开帘子,还没踏出步子,听到身后人急切道:“迁南哥哥,不准骗我,等我回去嫁给你”·林迁南无奈地笑了笑,他离开扎营地后找到了马儿,骑上马后先车队一步而去。
行了一昼夜,他在豫国的边陲小镇落脚,寻了一间古朴的客栈,将马儿交给小二后,眼尖的店掌柜绽出笑脸迎了上来··林迁南不停地观察着这家店,一楼有几张桌子,桌边坐了些看似普通地老百姓,正谈天说地地喝茶唠天。
林迁南不动声色地在每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才转到掌柜谄媚的脸上··“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见您风尘仆仆,肯定累坏了吧小店还有上好的厢房。”
“不必,开间普通的厢房便好·”林迁南掏出足够住店的银两··安置好马儿的小二前来领着他上二楼的厢房,他吩咐小二备来洗澡水便躺上床浅眠。
手脚麻利的小二在他的厢房里转悠,不一会儿便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浴桶,然后轻言细语地叫醒并未睡着的他··“公子,我为您备好热水了·”·林迁南睁开眼时,看见小二将紧闭的木船打开透起,他走到屏风后,见小二关门出去了便开始褪衣裳。
泡入浴桶里的身躯白皙;心口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疤毁坏了完美,林迁南摸上这一道刀疤,感受自己比寻常人慢了很多的心跳··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咚……咚……咚……·总归没有完全停止跳动,他还是个活人。
林迁南解下束发的玉冠,桶里的水汽氤氲,一头如墨的长发摇曳,他眉心的一点嫣红为其添色,他丝毫不松懈的盯着窗户··他听见了剑刀碰撞地声音由窗外无名处传进,还有数名声音粗俗的人在喊打喊杀,若他没有记错,这些声音源自于之前在店里的人。
林迁南哗啦从水中站起,与此同时,一黑衣谋面之人挤着窗户跃进屋头,林迁南来不及做出反应,那剑眉入鬓的高大男子便飞快地朝他奔来··“救我·”他说。
林迁南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眉头紧蹙··“追都好好搜搜”·“这间厢房搜过没”·“没有”·砰地一声巨响,腐朽的木门被粗鲁的行凶者踹成两节,数名武功不低的人眨眼间挤满了一目了然的厢房。
他们都看着泰然坐在浴桶里的林迁南··“你们劫财还是劫色”林迁南单臂杵在桶沿,对那些人挑眉道··为首的人看着在水雾中雌雄莫辨的林迁南,手上的刀收了起来,走近道:“美人儿,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人”·林迁南眯了眯眼睛,扬起下巴道:“你不就是吗”·“老大,不要忘记我们的任务”·这时,屋外他们的人吼了一声,“有人说看到他往南方逃了”·为首的人暗骂一声,对等他说话的林迁南道,“美人儿,等我回来找你”·没人看到林迁南隐没于水中的手拿了一把匕首正对着一个屏息藏匿的人。
他们前脚刚走,水中人便按捺不住地浮出水面,黑衣人解开蒙面的黑布,大口喘气道:“多谢兄台相救·”·黑衣人五官端正不算出众,一双眼睛里颇有将相之风,林迁南看了看他,踏出浴桶,背对着他解开- shi -透的中衣,换上了干净的月色衣裳。
“请问兄台如何称呼”·林迁南侧目道:“萍水相逢,你自行离去·”·黑衣人动了动,水便成了微红的血水,他爬出了浴桶,俯卧在地也要自报家门,“我叫邢武,是京城邢家的公子,你救我,我保你荣华富贵。”
他大声说完便晕了过去,全然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了素不相识的林迁南··林迁南不慌不忙地穿戴整齐,权衡利弊后将重如牛的邢武抗在肩头,轻松地避开了所有人,然后找了一处破庙落脚。
邢武再度醒来时他手臂的伤已经包扎妥当,他的夜行衣整整齐齐地垫在他的头下,身下睡得是铺好的稻草,身上穿的是崭新的绸衣··破庙里的佛像掉了漆,佛像跟前没有贡品,只有数不尽的蛛网和灰尘,照这样看,邢武过得比佛像好。
林迁南踏着晨色入庙内,对他道:“醒了能动吗”·邢武皱着眉头左看右看,眼里有数不清的嫌弃,“我们就住这里”·“不是我们,”林迁南指着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事实,“是你住这里,我住客栈。”
邢武:“……”·林迁南没有多解释什么,相信他也明白自己被人追杀的处境,他拎起夜行衣翻找道:“我的东西呢”·“什么东西”·“一个盒子。”
邢武比划了下盒子的大小··林迁南从怀中掏出一个同等大小的盒子,递给他,“这个”·邢武像一头看见猎物的饿狼,扑过来一把夺过不起眼的小盒子,道:“你怎可乱拿别人的东西”·“我没看里面是什么,”林迁南笑着说,“既然你是贵公子,为何跑这么远来这里,还平白遭人算计。”
邢武仔细收好盒子,他神色不明地看了看林迁南,然后站起来道:“不关你的事·”·“行,我走了,你好生保重·”·林迁南的手被拽住,邢武麦色脸颊染上一丝象征着耻辱的暗红,“我……我身上没有钱,饿了。”
“啧,”林迁南挑起一边眉毛,看着眼前贵气逼人的男人,“堂堂贵公子,竟连饭也吃不起·”·“等我回京城……”·“既然你开口求我……”·“我什么时候求你了”邢武松开手,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是倔强道。
“我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跟着我,我带你去吃早点·”林迁南转过身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邢武沉稳的迈出步子,跟着林迁南到了镇上的一家包子铺,林迁南点了一笼包子和两碗清粥。
“就吃这些”邢武充分表现出一名吃惯山珍海味的纨绔子弟对清粥小菜的不屑··“嗯,”林迁南道,“吃完你便去你该去的地方,我不需要你报答。”
邢武又重复了一遍,“就吃这些”·“我盘缠不多,吃不起好的·”·“我的意思是,”邢武挠了挠腮帮,不好意思道,“我食量大,不太够我吃。”
林迁南:“……”·第24章 第 24 章·一盏茶的功夫,邢武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数屉包子,对比之下,林迁南难得喝完的一碗清粥如在塞牙缝。
“还要吗”林迁南放下碗道··邢武吃相倒是儒雅得当,他似不怎么敢看林迁南,嗫嗫嚅嚅道:“兄台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林迁南唤来了摊主付钱,并不回应他的话。
吃罢早点,林迁南去客栈找自己的马儿,邢武在后面寸步不离的跟了一路,每每林迁南回头时他便把头偏向别处假装在看其它地方··林迁南牵着马,踱步出了小镇,邢武仍在他身后不远处,他不着急上马赶路,停下来等了会儿邢武。
邢武没有停下来,越过他往前走去,林迁南无所谓地牵着马,却变成了他跟着邢武··就这么走了一会儿,邢武停下,回头道:“兄台跟着我做什么”·“顺路。”
林迁南要去豫国京城,若要抄小道恐遇变故,还是走官道要实在些,但他一时忘了邢武是京城人··“原来兄台也要去京城,正好山高水远多寂寞,不如搭个伴如何”邢武说着便走近他,不等他拒绝,伸长了腿跨上赤焰马朝他伸出手。
殊不知赤焰马认主,他连姿势都没做到位,便被狂躁的马儿甩得头晕目眩··“这马- xing -子真烈”邢武尴尬至极地拉紧马绳才没让自己落下来。
“你下来吧,”林迁南笑着说,“既然通乳京城,我便顺路带着你·”·邢武老实地从马背上跃下来,林迁南顺势坐上马背,赤焰马如得了安慰,乖乖顺顺地听候林迁南驱使。
邢武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光,又很好的隐藏起来,他地笑中满是欣赏,“兄台好功夫,一路上请你多多照拂·”·林迁南伸出手,邢武顿了顿,握住他的手跃上马背,在两人坐稳后,马儿朝着前路哒哒而去。
林迁南习惯于观察周围的一切··道路边连绵的金黄麦田里一位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民在收割着辛劳之果,由他们的笑容可见,今年是个丰收年··看来豫国那位执政效绩不错,一路来没有看到民不聊生之景。
“兄台,你这马跑得太快了,我可以抓住你的衣衫吗”邢武在他身后道··林迁南收回思绪,“请便·”·他的腰间多了一双大手紧紧搂抱住他,他感受到了不属于他的重量,亦感受到了一股子不应该存在的信任。
像是久别重逢的依偎··林迁南很好的洞察了点滴,却没有任何情绪,只能专心致志的赶路··“兄台若不介意,唤我小武便好·”·林迁南脖颈一僵,面无表情地道,“哪个武字”·“自然是勇武的武。”
邢武答得极快··“唤我迁南便好·”·马儿由疾跑变成漫步,身后的邢武久不出声,林迁南却有话想说,他刚准备说出口,听到了邢武沙哑轻哽地声音。
“迁南……”·简单的两个字,揉入了悠长寂寞岁月才能沉淀的感情,像是在诉说、渴求,林迁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道:“你真不像是才认识我的人。”
邢武骤然松开了双手,林迁南觉得身子一轻,便继续马不停蹄地赶路··豫国王宫内··申屠玹收到了探子的秘讯,每阅一个字便多一分不悦,他倏地抬头将探子吓个不轻。
申屠玹把五指缩紧,眼睛像愤怒的鹰,看着探子道,“赵章瑞那个老东西身体硬朗,还大张旗鼓地- cao -办七十大寿,根本没有病入膏肓”·“回……回王上,是的。”
·申屠玹又问:“召回郡主是韩歧指使的”·“属下不知,但依属下拙见,豫国皇帝与丞相五年来多有不睦,皇后五年无所出,丞相心中不免有所怨……召回郡主……”探子头贴紧了地面,不敢再多说话。
“叫京城的人盯紧一些,一有情况,速速来报·”·申屠玹为王多年,怎能不明白其中的- yin -谋算计,丞相扶持韩歧上位,并非白白贡献,他的野心暂不好揣测。
申屠玹又叫来了信任的将领,叫他领了一队死士追上赵欢雅的车队暗中保护她··……·邢武手臂有伤,到了夜里他们没有找到客栈,便在根繁叶茂的树下落脚。
“迁南,你是中原人”邢武倚着树干,侧过头看着望月的林迁南··林迁南点头道:“嗯,故乡在豫国南城·”·“你的装扮看起来并非中原人。”
“嗯,现在的家在南国·”·月儿如盘高高挂起,林迁南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单纯觉得看着月亮心里才不会那么空落落的,可再美的月亮也照不进他油盐不进的心里。
“南国……怎么样”·林迁南察觉到旁边那一双痴痴的目,没有拆穿,他转过头看着邢武时,邢武又将情绪掩盖得很好··“南国原名鞑靼,是个顶好的地方,哪里的人- xing -子直爽,没有争斗算计,你若随便去一户人家,他们都会把你当做朋友,拿出牛羊肉、奶酒招待你。”
“听起来不错·”·“但朋友终归不是亲人,”林迁南眸中波澜不惊,看人时双目无情不似嘴角总挂起地笑亲切··邢武转过头去,闭上眼睛道,“你的……亲人呢”·“都在豫国,”林迁南亦闭上眼睛,“不久后我也许会去找他们了。”
“不会的”邢武坚决地回道··林迁南觉得这一幕在记忆里似曾相识,因为那个人在五年前;在他命不久矣之时,曾说过——“林迁南,我不准你死。”
小武,小五··呵——·是韩歧··林迁南自邢武破窗而入时捕捉到他眼中那来不及隐去的思念便已知晓他的身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面容可改,音色可藏,任何人改头换面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也许都会不认得,但存在于记忆里挥之不去的韩歧,他绝不会认错。
韩歧此番隐姓埋名来寻他所为何事·过往恩怨是他淡忘了还是韩歧不在意了,怎能再融洽相处,况且豫、南两国看似和平实际水火不容,正像他和韩歧。
林迁南的手一直放在自己大腿边上,那里置着他护身的匕首,邢武安静了下来,均匀的呼吸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片刻后,林迁南收起戒备,放软了嗓子,带着询问的语气道:“我在南国无忧无虑,大家待我极好,我是南国的镇国将军,坐拥如花美眷无数,权利、身份、地位,我都有,你许我的荣华富贵我不需要,你自己好好守着来之不易的荣华富贵就好,明- ri -你骑着我的马自行离去,不要再跟着我了。”
他的自报家门没有刻意隐藏什么,也是他想对韩歧说的话,总而言之,他不想和韩歧有过多的交集··曾经思虑甚多的林迁南封存在了过去,·过往种种只存在于五年前的记忆。
记忆中的林迁南亏欠了很多人,却只有韩歧亏欠了他,他不需要韩歧的补偿··要说在意之事,便是赠他新生的南国··若是韩歧轻举妄动,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韩歧。
作者有话要说:·迁南现在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为什么会这样呢·内容是否契合苟活这个文名·韩歧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去找林迁南呢·赵章瑞有什么- yin -谋·追妻火葬场是否灵验·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瞎扯·其实我没有大纲,写的很放飞自我,而且我文笔很烂,但我会越来越好,努力做的更好·希望读者大大们不要嫌弃/鞠躬/么么哒·第1章 第 1 章·我跪在贤王府的花园里,旁边跟着小厮春花,他是位男子,两年前因受了重伤而失忆,被我捡回来专心侍奉我,他待我不错,只是春花对他的名字颇有怨怼。
惹人怜爱的春天娇花我起的听听多么动听·“春花”我狡黠地说,“你睡着了吗”·春花听到自己“绝美”的名字,站直了身子道:“主子,你叫我春春、花花我都无所谓,请你不要叫我春花了。”
我跪了三个时辰,从午膳到现在脖颈子都未转过一次,听他说这话,立马转过脑袋,一声声地喊:“春花春花”·春花抖了抖,弯下腰小声道:“主子,不要惊着了王爷,不然咱们晚上就得饿肚子了。”
我笑了笑,大声道:“饿肚子可以啊,饿了肚子我便没力气叫韩歧摁在床上干了干一条死鱼多无趣啊”·春花以最快的速度捂住了我没有遮拦的嘴,我支支吾吾还想再说千八百句来一吐为快。
韩歧便是大名鼎鼎的贤王,今上唯一健在的血脉至亲,他是最恨我的人,一想到他为什么恨我,我便有些难过,不需春花再捂我嘴,我自己端正跪好安静下来··花园的鹅卵石路走起来脚底会很舒服,跪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我这膝骨再跪上半个时辰以后在床上痛极了也无法蹬腿和他过两招。
虽说我武功尽废打不过他,但双腿尚好总归能有点反抗能力··哎……·恨吧,恨吧,他该是恨我的··我叹了口气,顶上暖洋洋的阳光被遮住,我不悦地蹙眉,抬起头想教训春花,却看见了穿戴整齐的韩歧,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卧房里出来了,大约是听到了我刚才的荤话。
韩歧冰冷道:“林迁南,你知不知道错”·韩歧时时刻刻在揪着我的错··调戏了府里水灵灵的小厮、偷折了他养的花送人、偶尔不知死活的话……能被惩罚的错误太多,以至于我连今日犯了什么错都想不起来了。
总之,先认错,态度要不知羞耻黏黏糊糊,然后等韩歧狠狠地踹开我,或者叫厮役来揍我,我就可以去休息了··幸好春花被韩歧谴走了,不然又得唠叨我许久。
我用全身的力气抱住韩歧的小腿,舒舒服服地靠住他,等他一脚把我踹开·等了一会儿,韩歧还是没有动静,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我狐疑地看着他,他深邃地眸中倒映出了狼狈不堪、懦弱无能的我,仿佛在无声地控告。
韩歧总是问我:“贱不贱”·我的回答一定是:“你喜欢我怎样,我便是怎样的·”·瞧瞧,我的骨气连根头发丝也不如。
韩歧盯着我看了老半天,我都快睡着了,他总算开口道:“受命不迁,生南国兮·江南的贵子到了京城寄人篱下,过得也不错·”·他话里的意思是“我为什么能苟活,还能活得不错”我松开他的腿,垂下头。
韩歧蹲下来和我平视道:“你知不知道错在何处”·我摇摇头··韩歧用了十成的力道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看着此时面目- yin -鸷的他。
“错在何处”·我咧嘴一笑,说了最不要脸的四个字:“我喜欢你·”错在我喜欢你,孰真孰假,我这个当局人清楚的很。
韩歧自是不信的,一脚踹向我的肚子,我趔趄地跌坐在地,屁墩子摔得生疼,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韩歧··“你很恶心·”·我恶心那你为何不一刀杀了我,非得囚我两年折磨我。
我不敢问出口··待他走了,我憋了好久的笑终于能放肆的从不安分的嘴里吐出,我笑声很大,招来了不远处的春花,他趁府内其他闲人未聚拢,赶忙将我拖回卧房。
我回到卧房便笑不出来了,嗓子眼疼得厉害,灌进两口隔夜的茶水,躺在床上等春花拿了药膏回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我声音沙哑地说:“春花,我饿了。”
春花为我血肉模糊的膝盖上了药,我没觉得多疼,身体本能告诉我,我该吃点什么··“主子,我为你煮了面,现在要吃吗”·“又是面啊,吃吧……”·春花一个大男人,事无巨细的伺候我吃喝拉撒睡,我时常腹诽自己像个残废,谁知老天爷听到了我的话,真让我成了个残废。
王府内我的存在感不低,下人们知晓我是韩歧的禁脔,连他们也不如,表面上恭恭敬敬,私底下他们总将我当个异类·若不是春花足够圆滑,我只怕得饿死、病死、冷死在偌大的王府里。
翌日,我又“错”了,跪在书房前认错··我的双腿麻木,万幸地上是冰凉的石板而不是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这次我跪了半个时辰,血从衣裳里渗透到地上,染红了一片石板。
我不争气地晕倒了,心想着我晕在你韩歧的门前,再晚点怕是要死在这里了,你总该把我抱回房里吧·抱着期待醒过来时,我挑开一只眼皮,眼前仍是紧闭的房门,唯一有所改变的是日头由白昼变成了黑夜。
双腿毫无知觉,原来我的命这般的硬,怎么熬也熬不死··秋天的夜很冷,我打了个喷嚏,大声道:“王爷,你还在忙吗”·屋内无人回应,我看见明晃晃的灯芯,明了他没睡下,又道:“王爷,我快冷死了,你可不可以把你的狐裘借我御寒”·没有内力加失血过多,我冷到牙关打颤,韩歧大约是听我声音虚弱,拿了狐裘打开房门。
我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再次晕了过去··我做了个不愿回想的梦,在梦里我的手是鲜红的,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耳畔回荡着韩歧绝情的声音,没来得及听清他说了什么,我痛醒了。
恢复知觉的双腿,全是刺痛感,如被千万只蝼蚁啃噬,我在自己的卧房内,双腿绑了厚厚的绷条··我看了眼窗外已是日上三竿··看来韩歧为我找了郎中医治。
我心头像抹了蜜,分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关心,一座爱的桥梁眼看要搭起,结果被春花三两句话敲碎··“主子你别妄想了,王爷恨不得你去死,怎会为你请郎中是我把你背回来的,然后找忠德赊账为你买的药。”
春花素来不与我讲主仆之礼,话难听又中用·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因春花说的在理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得问道:“你和忠德关系好吗”·忠德是韩歧的贴身侍卫,只对韩歧忠诚,平时冷冰冰的一张脸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帮我的样子。
春花点头道:“还算不错·”·“我家春花人缘好,我算是沾了你的福气·”我接过浓稠的药,皱起眉头灌下去··“近些日子你不要再去跪了,不然以后得瘸腿走路了。”
春花找了软枕垫在我的背后··“我这腿和瘸腿走路有何分别”我不在意道··春花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算了算,自己连着跪了半个月,好像罚的时间比往日都长。
于是仔细回想自己究竟犯了什么事,思来想去终是挖开了生锈的记忆——我半月前撕碎了丞相府送来的拜帖··韩歧素来与丞相府交好,小小拜帖有没有也无所谓,但这份拜帖是丞相家的千金赵颜欢送来的,赵姑娘面皮薄,明明与韩歧郎有情妾有意又故意欲迎还拒。
赵颜欢是韩歧喜欢的女人,清淡素雅漂亮极了·我那可怜的妒忌心作祟,宁愿韩歧恨我也不愿他在我面前为了别人而笑·我嘴里泛苦,味道如那日吞进去的拜帖墨汁一般令我难受。
春花嗫嚅道:“主子,你究竟图什么呢”·我看了眼自己不能提物的双手,认真思考起他的问题,道:“图个答案·”·“他不爱你。”
连春花都懂答案是什么,“主子,你是个男人,王爷也是个男人,你们本就不可能加上……”春花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我倚着软枕道:“哎呀,我们聊什么呢我睡了多久”我知道自己昏迷的时间不可能只有一夜。
春花转悠了下眼睛,确认后道:“三日,明日是中秋佳节·”·“中秋节……”我露出个不走心的笑,想起以往中秋节,同爹娘在江南水乡里赏月吟诗好不惬意,如今只剩自己一个人,中秋节还需好好过,且过足三人份的,“春花,你替我备些东西吧,奁盒里的玉笛替我拿去当了换壶好酒。”
春花一听,将脑袋晃成了拨浪鼓:“我有钱,主子的玉笛当不得,那是主子的传家宝·”·春花运气好,偶尔会在府中与其他人小赌,积蓄怕是不少。
我乐坏了,没再说什么··春花替我买东西去了,我撑起身子拿出玉笛细细抚摸每一个笛孔,正准备小奏一曲,窗外隐约传来下人们的交谈声,我耳力不错,一字不漏的听的清楚。
“听说皇上把中秋宴设在咱们府里,为何突然这样”·“我听说赵小姐和王爷的婚事要定下来啦所以皇上才有此举动,给足了咱们王府面子呢。”
“明日我们也有稀罕月饼吃啦”·我顿时没了吹奏的心情,捏着玉笛的赤红流苏,半晌缓不过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婚事迟早要来,我并不在意他和谁成亲,只是在想他成亲后我算什么……·莫不是真要坐实禁脔之称虽说到目前为止我也算不得什么,却不会难堪至斯,不论旁人怎么说,我好歹能自称为韩歧的枕边人。
若王府里有了正妻,纵然我脸皮厚如城墙也难辞其咎了··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我保护你啊[电竞》求收藏,点作者专栏可见·以下是文案··佛系主播攻x鲜肉明星受·文墨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爸是地产大亨,妈是娱乐圈金牌编剧,哥是娱乐圈骨干影帝。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他就很出众了·——是蓝牙TV不知名主播··微博热搜来得巧,让文墨小小的火了一把··男团小鲜肉余裕点开了热搜,下载了蓝牙TV,并撩了蓝牙TV不知名的小主播。
文墨:“你谁”·弹幕【主播你多看点娱乐新闻吧余裕是One男团里的Vocal可盐可甜了解一下。
】·余裕:“没有那么厉害,随随便便拿了个金曲畅销而已·”·文墨不屑道:“1看上去像个0·”·弹幕【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余裕微笑:“我确实是个0啊·”·弹幕当场去世··游戏是:绝地求生·食用指南:1.多直播内容(可能会有电竞比赛),会穿插一点娱乐圈,轻松快乐不曲折·2.主攻但绝不是弱攻。
3.文案废逻辑废肯定有bug,作者平常喜欢玩手游吃鸡,但写的是端游吃鸡·(没有玩过吃鸡的也看得懂)·第2章 第 2 章·窗外仅剩鸟儿缠绵的鸣叫,我越想越委屈,我他娘的一个大男人何苦让自己这般委屈,我也不想啊,自己选的错路,闭着眼亦得一路走到底。
罢了,韩歧待我越差,我这条路便越短,眼看就要到尽头了,我便放宽心想想闭上眼后怎么对我死去的爹娘交待吧··次日一早,王府里便开始整日的忙碌,今日大抵是无人顾得上我,我蒙住被子,蜷缩在被子里,有点讨厌自己灵敏的耳朵,因为这双耳朵,平白受了多少折磨。
干脆起床后,我拉开房门,一瘸一拐的走出去,幸好我这两年从养尊处优变得皮糙肉厚,休养几日就能下床了·走至拐角处遇到了老管家,管家恨我一眼,自顾自地走开。
我到了后院,坐在清净的凉亭里,不久便困意袭来,睡了个无人打扰的回笼觉··醒来后,我瞧见了个并不陌生的人,丞相府的二小姐赵欢雅,她偶尔随着赵欢颜来贤王府,不知怎的发现了我总喜欢待着的后院,一来二去熟络了起来。
她撑着腮帮子看了我许久,我趴着说:“我好看吗”·赵欢雅吓了一跳,抚着胸口道:“好看,迁南哥哥你吓死我了·”·已经到了戌时,愈发贪睡的我睡了很久,石桌上放了春花拿来的食盒,我揉了揉晴明- xue -,道:“你在此作甚”·她道:“前厅喧哗,不如多看看迁南哥哥呢。”
“我有什么好看的·”我拧起眉头··她甜甜一笑,符合她的及笄年华,“为什么你对我总是冷淡呢,你长得好看,我喜欢你,做我的相公吧。”
刚认识时我还会惊得咬舌头,如今最多翻个白眼··赵欢雅不染尘世,往后的日子皆是父母做主,如同养在笼中的金丝雀,感受不到真正的快乐·她许是真心喜欢我的皮相,但绝不是喜欢我这烂脾气的人。
我并非冷淡,只是不愿把满身尘污沾给别人··我玩笑道:“好啊,你带我回丞相府吧·”·赵欢雅眼中一亮,道:“此话当真”·“你觉得呢”我打了个哈欠,“你定是听说过我是谁,若是没听说过,随便和府中的人打听打听,约莫没有没听过我叫|床的人。”
此叫非彼叫,别人是欢愉,我是痛极了才会出声··赵欢雅自是听过闲言碎语的,小脸一红,道:“反正我就待在这里,我着实不想去前厅看他们假笑,难看死了。”
我打开食盒,静静听她说··她又说:“今日姐姐要与贤王定亲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婚期定在下个月的初五,哎……迁南哥哥你好可怜。”
我动作一滞,拿出芙蓉月饼和清酒,看了眼锦衣华服的她,拿出两个酒杯道:“小小年纪,懂什么”·我不想让她看见我倒酒的手在抖,便用另一只手拖住手臂,儒雅地倒了一回酒,她看着我道:“迁南哥哥是江南富商林家的人,林家只有你一个独子,上上下下两百口人被……我直接说出口你会生气吗”·我早已习惯了,摇摇头,心道:小妮子比我还口无遮拦,句句戳我短处。
我说:“不是两百口人”·她松了口气,笑着说:“我也觉得传得太多了·”·我耸耸肩:“是太少了·先皇诛了我林家十族,两百多口不过是林府眷属罢了。”
五年前的一场风雨,使林家在豫国销声匿迹··赵欢雅捂住嘴,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风轻云淡的我,我瞧着明月圆满,贪喝了两杯烈酒身子骨都发软了,嘴里兜不住话,又多说了两句:“你大约只听说过诛九族,其实也差不多,我林家家大业大,旁系繁多,我的恩师、朋友、友人,包括门前养的狗都被屠了个干净,后山祖坟里的老祖宗怕是也不得安生。”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仇家倒全活得好好的,只等着我什么时候出了王府一人捅我一刀··赵欢雅有些畏惧之色,牵着我的衣角道:“迁南哥哥,我不该提的。”
·我心口因酒而暖,并不觉多难受,继续道:“无妨,事实而已·你应该问问我没了林家的庇护,为何在随处仇人的京城还能四肢健全的活着。”
她肃穆了两分,不敢再笑:“我不问……”·我卖了个关子,道:“我不说·”·安静了一会儿,她闲不住,吃起我食盒里的芙蓉糕,我仍在喝酒,喝着喝着倒了三杯在地上,赵欢雅问道:“是酒不好喝吗我去让我的丫鬟拿好酒来”·我重新填满一杯酒,对月一敬,一口吞下,苍白的脸颊有些发烫,微微熏了,我道:“我敬我的双亲,以往中秋的习惯罢了,多余那一杯敬曾经的自己。”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她道:“迁南哥哥,我虽不知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我挺喜欢你的,我爹不重视我,我把你接回丞相府也无事,起码比你待在这里快乐。”
“我现在也过得不错,”我说的是实话,此番境遇,比我预期好了太多,“韩歧……待我很好·”·她道:“可他是我姐姐的夫君,你是什么呢”·原来连她都懂这取其中的因果道理,我怎有脸再装傻。
我底气十足道:“我是林迁南·”·赵欢雅笑语嫣然道:“所以考虑考虑跟我回丞相府吧,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入赘”·我垂下头,一时语塞。
“雅儿,什么是入赘”·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我深吸一口气,努力露出招牌笑容,对向和煦的韩歧,韩歧没有看我,他在等着赵欢雅回话,但我们都知道他在明知故问,赵欢雅没有顺着他说的回话,随口敷衍几句便识趣地退下。
闹腾的人一走,独留下的人不知如何开口··我看着他的侧颜,道:“吃,吃饭了吗”·韩歧没有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不可招惹雅儿,你配不上她。”
天地良心,我可没招惹她,是她可怜我而已,明明我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可怜,更无须别人可怜··“是是是,知道了·”·韩歧看着我,似在看一块烂布,他道:“韩免传唤你。”
韩免大约是韩歧第二恨的人,排名比我低,却是豫国最尊贵的皇帝·先皇共有五子,二、三、四皇子在韩免登基时先后逝去··“哦,宴会结束了吗”我道。
韩歧径直走出凉亭,我跟在他后面道:“结束了我才去,不然我多丢你人啊·”·韩歧毫无感情的叮嘱道:“韩免若要杀你,你唤我的名讳极力反抗便可,他顾忌我,不会要了你的命。”
我愣了愣,莞尔:“你在关心我吗”·韩歧光是用他那能冻死人的眼神看我一眼,我便知道他在盘算什么了,他与韩盛明争暗斗,定不会叫名义上是他的人的我死在韩免手里。
我心头莫名一暖,至少这个瞬间韩歧不盼望着我死··我一脚深一脚浅的跟着他踏进前厅,坐在高位上的韩免和韩歧寒暄了几句便叫全部人退下··我留了下来,见没人了,便不拘束的随地坐下,嘴里说了声“陛下金安”,没有一点要行礼的意向。
韩免不恼,走在我面前蹲下没有丝毫皇帝的架子,他道:“迁南,我说的事你有没有考虑”·韩免不止一次的问过我要不要去他的后宫,当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男宠妃,我当然是拒绝了一次又一次。
我若去了他的后宫,他定待我很好,因为这是他欠我的,但这份用数不清的人命换来的亏欠我无福消受··我再度拒绝道:“免了吧,我犯不着跟一群小姑娘争宠。”
韩免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我在他掌心蹭了蹭,哈出一口酒气,只差没吐一口唾沫,我在让他产生一种错觉——我喜欢他··喜欢个屁但我又得依靠这种错觉,因为我想要韩歧活下去。
我温顺的像个小猫,韩免很享受,道:“瘦了·”·我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与韩歧五分像的俊脸,他看上去比韩歧温和,心却是黑的··我道:“那我多吃一点。”
“你的腿怎么回事”·“摔的·”·“五弟罚你了吧·”·“嗯·”在他面前撒谎没有用,我干脆承认。
韩免用他的手背蹭着我的脸,我垂下眸,尽量克制着眸中翻涌不息的厌恶··“朕杀了他如何”·我身子一颤,道:“不行。”
“你不是喜欢朕吗”韩免轻声道,“来朕身边吧,朕只要你一个·”·我道:“陛下你莫要开玩笑了,韩歧是你的弟弟,我不过是罪臣之子,能留我一条- xing -命已是无上福泽了。”
韩免笑了笑,手指从我脸上滑落,“你当年的风采我至今历历在目,不过两三年光景,怎就变成这样了·”·我当年什么风采,我已经快记不清了,记忆里的秀丽江南山水之景早就被浑浊的日子腐蚀到模糊,倒不如不去回忆,保留一丝美好。
他怜惜地看着我,我干脆撑开眼皮由他看个透彻,他道:“朕还未与男子同过衾·”·我心头一荡,这可了不得··以往他都是软言细语的“规劝”一番,我只需作出“我爱他”的态度诓他便好。
他有后宫佳丽,自是不会喜欢男子,我有存在价值,他亦不会要了我的命··可我不能拒绝,直起腰借着酒劲,道:“要不要试试·”·第3章 第 3 章·次日一早韩免走了,我拢起衣袍,全身的伤口让我痛到神志不清,几乎是爬着出了前厅。
有个扫地的丫鬟看见我,急急忙忙去叫人来,我仰面躺在门口,气息虚弱地听着一双双脚步声,其中便有韩歧的··我这副模样韩歧经常见到,不过都是在床上,鲜少光明正大的露给外人看。
下人们跟在韩歧身后,小心窥探着衣衫不整的我··我咳嗽一声,等着韩歧对我的鞭笞,结果韩歧出人意料的把我抱起,吩咐下人把浴池里的水放上··我受宠若惊地搂住他的脖子,感受他眸里的情绪和温度,我道:“昨夜……”·韩歧打断我:“你不必对我交待。”
我苦笑,他的双手勒的我身子疼,我闻着自己的酒臭味也不好受·直至他将我丢进氤氲的池水里,我从水底浮上来,手臂耷拉在岸上,疼痛难忍的伤口激出的一身冷汗被热水冲刷,我浑身又热又麻,独独感不到该有的疼。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韩歧脱下外袍,泡在离我不远处,他淡淡道:“洗干净·”·我知道他生气了,我也知道该怎么哄,我脱下外袍露出满身的伤痕,撑着精神对向他。
他看见我背部的新伤,眸光一暗,不准备再和我废话,捏住我的胳膊将我带到他的面前··“轻一点,求你·”我疼的厉害,受不住的求饶道。
韩歧以为我在拒绝他,沉声道:“昨夜被韩免喂饱了”·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韩歧觉得我是默认了,动作愈发暴躁,我浮浮沉沉几度晕厥。
“疼……”·我极小声的呼疼,身上人一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疼……小五……”·我的求饶换来了韩歧的凶狠对待,他留我在身边大抵是因为喜欢看我难受的模样,我咬住手臂支撑自己不晕倒,扭过头道:“你别把我搞死了,暂时留我一条小命。”
我在心里算着自己还有多少日子能活,能不能干成想干的事,他捏住我的下颚,我转过头用迷茫迎接他的愤怒,他咬了咬我敏/感的耳垂,用让我心疼的语调道:“为什么不是你去死你还我哥哥,还我母亲”·我的小五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可以摘给他,想要我死,我自然是千万个愿意,但世事并不如我愿,我不能掌握自己的生死,我只好吻了吻他的嘴角,道:“我不会死的,我要在你身边长长久久的活着。”
韩歧冷哼一声,早料到我会这么说··暖水靡靡作响,我拼尽全力咽下嘴里的腥甜,在适当的时候晕了过去··……·说起林家,得有多少文人骚客想吐出肚子里的墨水,在纸上一绘当年的血雨腥风。
江南一带,几乎无人不知林家有位冠绝群雄的林迁南··是个人物,自然有能当做人物的一生··林迁南也一样,三岁习文,四岁练武,十岁上山打老虎,十四岁参加会试摘得会元,本可上京参加殿试,他却被家父用年龄尚小还需磨炼推脱。
真实原由大家心知肚明:林家过于强势,皇帝不可能给富可敌国的林家一官半爵··林公子打小有入士为官成就一番作为的鸿鹄之志,老爹讲了一次又一次其中的利弊,林公子仗着是林家独子,我行我素地跑到京城历练,广交为官为臣的友人。
凭着赤诚之心,他结识了五位皇子,在京城的日子过得如鱼得水··初识之日,林迁南十六岁、韩免二十岁、韩歧十三岁·林迁南知道皇子们多半是是忌惮他雄厚的家底才愿意和他交友,仅有一位是因为他给的一块糖——韩歧。
每当二十四岁的林迁南快要恨二十一岁的韩歧时,十三岁的韩歧便从心底的温柔之处冒出来,举起那块融化一半的糖,喊他“迁南哥哥”··小五……·林迁南再见到春花时,感觉自己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用掉了半条命,虚弱地躺在床上。
春花不嫌弃他,专心上药,这里撒点药粉,那里撒点药粉··林迁南受伤如家常便饭,春花的积蓄几乎是被他疗伤用掉了,药粉的价格不菲,他有点不好意思道:“春花,我没钱给你,你看看我有什么值钱玩意都可以拿去。”
春花手里忙着,斜了他一眼:“主子,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我没命还给你,你再把我命拿回去”·“行了,我们都别客气了,疼死我了。”
林迁南动了动身子,确保自己没有哪里瘫痪了才放下心躺着··春花对嘴里说疼又动个没完没了的傻主子颇为无语·他随着主子来了贤王府两年,其余家丁进府都是消瘦无比。
贤王待下人们不错,家丁们在好吃好喝的贤王府伺候久了,肚子有油水了,便日渐丰腴··他家主子非得反着来,刚进府时是白白净净的俊朗小生,不过两年光景就快成了皮包骨。
主子总说他有积蓄,其实不然,他现在还欠忠德不少外债,王府里的网太大,要想不被错综复杂的人和事绞死,处处得需钱才能办到··光给主子买药便他受的,哪儿还有闲钱存着。
即便是有,他宁愿多买点补品为主子补身子也不愿意存着当所谓的“娶妻钱”··“主子,你侍奉王爷这么久了,都不给点碎银子……”春花嘟囔道。
林迁南没心没肺道:“侍奉这词用的不对,我们是两厢情愿·”·“您别当我是傻子了·”·林迁南觉得只有两年记忆的春花比他还圆润通透,不免回忆起当初捡回连话也不会说的傻子春花,感叹时光倥偬。
春花五官俊挺硬朗,眼睛深邃有神,扎起的长发微微卷曲,既有有中原人的底子又有异域人的神/韵,合在一起一点不冲突,很是好看··“我捡了个宝回来啊,”林迁南逗弄着他,“咱春花多才多艺,以后即使靠脸也能三餐无忧吧”·春花没听出他的话里有话,收拾着残局道:“我还得养活你,得靠手,不能靠脸。”
林迁南不说话了,闭上眼想休息,春花静悄悄的退下,在门外守着,远远瞧见手里举着托盘的一队人,领头的红衣公公是侍奉皇上的钱公公,他一甩拂尘,趾高气扬的对不卑不亢行礼的春花道:“圣上有赏,请林公子出来领赏”·春花跪着没起来,道:“主子受了伤,正在休息。”
钱公公领了旨,必须把赏赐送到林迁南的手里,且态度要好,他道:“那杂家就在此等林公子休息·”·既然他想等,春花就让他在这里等,拿了林迁南换下来的脏衣服去浣衣房洗。
钱公公看着宫人们手里的金啊、玉啊、以及他想也不敢想的珍贵药材,羡慕的眼珠子转了三四圈,等着无事,在心里琢磨圣上和林公子的关系··听闻圣上前日在贤王府与林公子待了一夜,男子和男子待了一夜,圣上笑容满面的回了宫,吩咐他挑选些好礼送过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贤王到·”·钱公公赶紧跪下行礼,尖着嗓子道:“请贤王爷安·”·韩歧身旁仅跟了两位贴身侍卫,一身玄色袍子衬得他霸道- yin -戾,他素日对谁都挺和善,越靠近林迁南就越凶狠,他扫了眼数个举着稀罕玩意儿的下人,扬起嘴角笑意很浓道:“看来皇上对我府中的人很上心啊。”
钱公公未料到会被贤王找茬,听到“府中人”,感觉来者不善,贤王处处和圣上对着干,做下人的知道又无可奈何··钱公公低头哈腰道:“是圣上念及贤王,爱屋及乌赏赐给林公子些小玩意……”他说小玩意的时候牙关抖了抖,只希望贤王不识货才好。
韩歧拿起一个看着真像小玩意的瓷瓶,掀开盖子道:“凝痕露的药材皆是十年百年产一株,好不容易练出了两瓶,一瓶赏给了皇后,一瓶给我府中人,皇上好大方”·钱公公额头滑落一滴汗,若贤王心情不好要就地处置他,疼爱弟弟的圣上亦不会有半分怨言。
“既然送来了,便多谢皇上了·”韩歧叫侍卫收下··钱公公请辞后,脚不带停的离开这位能要他命的阎王爷··韩歧让侍卫扔了多余的东西,拿了凝痕露推开房门入内,刺鼻的药味令他眉头一皱,床榻上熟睡的人没有察觉到室外的喧哗,睡得安稳。
韩歧没有直接把他叫醒,想了想,放下瓷瓶,坐在床沿边看这张年年变化的脸,明明他仍是林迁南,可为何变了这么多,以前的林迁南英姿飒爽惹眼,而今的林迁南叫人厌恶心烦。
“林迁南·”·他的名字不带恨意的从嘴里说出来,韩歧脑海里立马闪过和蔼的母后、血浓于水的二皇兄……他们都不在了,为什么林迁南还好好活着!·韩歧克制不住自己的手,发狠地掐上了林迁南的脖子,五根修长的手指收拢,一点点圈紧。
睡梦中的林迁南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涨红了脸缓缓睁开眼睛,入眼便是韩歧魔怔的面孔,他抓住韩歧的手臂,韩歧手中的力未减反增··“小,五……”·林迁南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意识逐渐朦胧,明明才从鬼门关回来,好似又一脚踏了回去。
而给他那一脚的人正是他的韩五··还有未完成的事,我不想死··林迁南绝望的闭上眼··第4章 第 4 章·像是有神仙听到了林迁南忠诚的祈祷,韩歧松开手,后退两步。
林迁南如鱼得水的拼命呼吸,重心不稳的跌落在地上,寸寸筋脉似搅和在一起非不让他好过·抬眸瞧见不停后退的韩歧,哑着声道:“谢谢·”·韩歧站得笔直,逼着差点要了林迁南命的自己心安理得道:“谢什么谢我没有要你的贱命”·林迁南报以歉意一笑:“嗯,多谢王爷大人有大量,又又又留我贱命。”
韩歧见他费力的爬上床,捏紧了拳头才克制住扶他一把的冲动,道:“你命硬,我要不了你的命,好生养着吧·”·林迁南全身的每块骨头都疼得厉害,浪费了春花为他上的药,以往疼凶了,他会借着糊涂劲对韩歧软磨硬泡、不知廉耻的寻求一点慰藉,今天不知怎的,只想独自待着。
林迁南下了逐客令:“王爷的千金之躯莫和我这病秧子混在一起,你快走吧·”·他在贤王府两年,对韩歧是有求必应,头天受伤了,第二天便能活泼乱跳的闯祸。
韩歧愣了愣,道 :“你在赶我走”·林迁南侧首道:“难道王爷对我现在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有兴趣”·韩歧摔门而出,林迁南笑不起来了,等春花回来后让他去找来了郎中齐之顺,齐之顺一见他,大骇后慌忙诊脉。
林迁南坐在凳子上,撑着脑袋伸出手道:“前两日韩免打了我·”·韩免未对他做那档子事,韩免不屑,林迁南不肯·韩免不过是差人打他罢了,他好像高估了自己的脸皮,根本无法忍受除了韩歧以外的人干他。
韩免大抵是知道他不喜欢他,同时不知道他喜欢韩歧··一切的事,正和了他的愿··齐之顺的医术高明不愿入太医院,留在民间开小药馆,救过林迁南和春花的命,他以往途径江南,随着师父在林府小住过一些时日,识得了林迁南,林家对他和师父有知遇之恩,落难后自然是能救便救。
“林公子,”齐之顺的手搭在他的脉搏上,神色愈来愈难看,“你的……”·林迁南道:“不管伤势如何,你只说我可以活多少日子”·医者对病患素来是七分真三分留,不管多大的病总要给病患一点希冀,但林迁南在十八岁时中的‘绝’,纵然两年后解了毒,但已伤及根脉,三天两头的受伤之下,寿命是一天比一天短。
齐之顺不止一次提醒过他要对自己好点·收回手,不留情面道:“至多半年·”·林迁南笑嘻嘻道:“怎么还有半年”·齐之顺善良惯了,怕他接受不了,又道:“若是好好休养,还能有两三年寿……”·林迁南未将他这句话听进去,道:“半年,赚到了赚到了,不过事情得快点办妥才好。”
林迁南在十八岁风华正茂时,中了天下奇毒“绝”,此毒绝就绝在不会马上要了命,而是一点点蚕食你的身体,武功、智力、寿命,最后留个几年苟延残喘的光景。
林迁南运气不错,中毒的两年有定期的解药服用,仅仅是失去了武功,聪明的脑袋尚且能动··“帮我看看我的背部伤势·”林迁南解开衣袍,露出鞭痕交错的消瘦背部。
看上去是血肉模糊一片实则都是皮外伤,上了药止住了血,这点伤对于林迁南来说本该微不足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林公子非疤痕体,鞭痕数量虽多,但愈合后没什么影响。”
齐之顺拿起放在桌上的瓶子,道,“此凝痕露对于疤痕有奇效,林公子不放心的话待伤口结痂抹上·”·千金难求的凝痕露来自于皇宫,是韩免送来的,韩歧定是认为他和韩免有染了,原来韩歧想掐死他是有理由的。
林迁南心头一痛,走到书案前挥笔,“替我把这封信送到老地方·”·贤王府书房内··韩歧转悠着手指的玉扳指听忠德汇报,他只想知道林迁南见过哪些人。
这几天林迁南学乖了,不来烦他,只见过齐之顺,其余时间在屋内养伤··“齐之顺……”韩歧经常在忠德的汇报中听过这个名字,道,“他只是个普通的郎中”·忠德道:“是的,只是一介江湖郎中,但他有个师父叫韦陶,在太医院当差。”
“韦陶,”韩歧对此名有所耳闻,医术高超治好了不少顽疾,“有什么异象再向我禀报·”·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推移,丞相赵章瑞下了早朝后到了贤王府与韩歧商讨下月婚事事宜,赵章瑞很喜欢这个贤婿,女儿在出嫁前不得与贤王相见,只有他厚着老脸来看看了。
姐姐出阁前不能外出,赵欢雅可以,她到了王府后,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一袭粹白长衫的林迁南··林迁南手里拿着一把空心的木剑,看了好久,连赵欢雅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想试试舞剑,却连最基本的提剑都很吃力。
手中的木剑脆弱无比,和筷子的重量相当,是春花找来给他解闷的··赵欢雅道:“还有五天,我姐姐要和贤王成亲啦”·林迁南反杵着剑,用了点力木剑便从中折断碎成两截,他笑着道:“不必一直提醒我,韩歧他成不成亲与我这个注定无名无分的男子无关。”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无所谓,”林迁南笃定道,“婚事会延期·”·赵欢雅的丫鬟匆匆赶来,伏在她耳边说了句话,林迁南听了个七七八八,大意是丞相说有些迫不得已的原因,婚期延至年后,她让丫鬟先回到父亲身边,纳罕地对泰然自若的林迁南道:“迁南哥哥怎么知道”·林迁南顾左右而言他:“你姐姐虽是长女,但嫡庶有别,只能嫁与王爷。
你才是嫡出,你的婚事若我没猜错,非皇上莫属了吧”·赵欢雅诧异道:“我是听我父亲提过,迁南哥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林迁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脑子想想便知道了,你想不想嫁给皇上虽皇上早有皇后,你入宫亦能当个受宠的贵妃。”
这就是名门望族的宿命,女儿家只能当作棋子安插在各处权衡,身为丞相之女,赵欢雅不愿意嫁给有数不尽貌美妃子的韩免··“迁南哥哥你即使知道又有什么用呢,”赵欢雅跟春花一样说话直,“你我一样,知道自己的命运又没有能力反抗,我比你好些,往后的路不是自己喜欢的亦不会受苦。”
林迁南道:“嗯,你说的对·”·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赵章瑞在韩歧的陪同下来寻不爱拘束的二女儿··赵欢雅瞅见父亲逐渐走近,旁边还有那欺负可怜的迁南哥哥的贤王,如水的眼眸一动,脚踝一扭,跌进了林迁南的怀中。
林迁南下意识搂住赵欢雅的腰,余光瞥见笑意不减的韩歧:坏事了·“迁南哥哥·”赵欢雅窝在林迁南怀里,话却是说给另外两人和一众下人听的,“我知你心悦我,我也心悦你,等我……”·不等她话说完,林迁南快速放开她的同时,韩歧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旁边,满脸沟壑的赵章瑞指着赵欢雅,隐隐有怒气发作的征兆,见韩歧在,不好直接开口责骂。
“你很有本事啊”韩歧压着嗓在他耳边道,“我说了什么你忘了”·赵章瑞三朝重臣,喜怒不形于色地嘱咐家丁不可往外说,带着嘴里在念“我是真的喜欢迁南哥哥”的赵欢雅离开,她临行前朝林迁南眨眨眼。
林迁南知道她是在好心帮他,她单纯以为有她的“喜欢”,韩歧便会待他好些,殊不知韩歧是见不得有人待他好,越有人待他好,韩歧越暴戾,倒不如全都待他不好,让韩歧一个人待他好呢。
韩歧带着他回了卧房,遣退了所有下人,倒了杯茶慢慢地喝,看上去心情不错,还叫林迁南坐下说话··林迁南当真坐下道:“我身子好些了,可以行/房事了,我近日有看些描写龙阳的书,我伺候你”·男子之间的房事很少有书具体描写,那些书的春花找来的,春花脑袋瓜想得直白,但也说得对:“要想少受些苦,不如反客为主,懂得多些,折磨便能少些。”
“你倒乖觉,”韩歧道,“你明知我对你没有兴趣·”·没兴趣你还隔三差五的上我呢·林迁南顺着他的话道:“嗯,那罚跪”·韩歧只将房事当作对林迁南的惩罚,若他没有兴趣行/房事就会换种惩罚方式,他用的最多的便是罚跪,偶尔来高高在上的看着林迁南,他道:“我说过什么你忘了”·“不可招惹赵欢雅,”林迁南垂涎欲滴的看着他手里的茶水,“我知道,但王爷你比我清楚,我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待在府里,哪里能去丞相府招惹她。”
韩歧将茶杯递到他的面前,林迁南高兴地想接下,旋即那握着茶杯的手松开,一杯滚烫的热茶撒在了林迁南的手背上,他的笑颜转接成为扭曲痛苦,捂着手背道:“痛痛痛,好烫。”
韩歧勾唇一笑:“赏你喝的,下去吧·”·林迁南捂着手背,快步离开卧房,找了处水缸把烫伤的手放进去,看到枯槁的手背烫得红肿泛起水泡,心中冒起了苦涩。
这是韩歧对他算是很轻的惩罚,一想到每次他接受惩罚后韩歧的笑,他就无比的难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不痛,我不痛,”林迁南觉得自己矫情的像个姑娘,对泡在凉水里的手背吹着热气,“小五只是调皮,我比小五大,我让着他。”
“小五只是调皮,贪玩……”·“他恨我,但不会讨厌我的……”·第5章 第 5 章·不远处的春花看着林迁南修长而单薄的身影,心疼的半天不愿意靠近,等林迁南自我调节后,才缓缓走近道:“主子,那钱公公又带着谕旨来了,这次说是带你进宫小住。”
“有轿子吗走路的话就不去了·”林迁南将烫伤的手背藏进袖子里··春花看到了,没说什么,道:“有,他们在府外等候多时了,你真的要去吗”他不谙世事,但看的出来皇上和贤王对主子都不好。
林迁南道:“去,但我去去就回,替我备好洗澡水,我去去就回·”·春花拉住林迁南的手臂,指着他的手背道:“主子先回房我为你处理一下伤口。”
·“等会儿吧,我去去就回·”林迁南感动于春花的细心之余在心里盘算着一会怎么和韩免周旋··春花拗不过固执的林迁南,送他上了轿子后,竟被忠德传唤到了贤王的书房里。
他入府两年,跟在林迁南身边伺候两年,却少有看到贤王,主子不想他看到他被欺负的惨状,贤王亦是在需要的时候才叫主子过去,然后叫人把受伤的主子送回来··韩歧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春花,道:“你是春花”·“是。”
春花道··有一次林迁南在他床上睡着了,梦呓时叫过“春花”,他便叫人去查了谁是春花,顺道查了查他的底,但只能查到两年前林迁南刚入府没几日齐之顺将治好的春花送进府,他当时没拨给林迁南伺候的人,见有个下人了便不多过问。
仔细看春花,不大像个粗糙的下人,反而有点眼熟,他眯了眯眼睛,不多想,直入主题道:“皇上和林迁南的关系如何”·皇上不止一次传唤林迁南入宫,贤王现在才想起来问·林迁南曾向春花交待过,如果韩歧传唤他,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他还以为贤王真的对主子不闻不问,没想到一问便是问主子和皇上,他不清楚,只好道:“我不知道,但皇上对主子很好。”
至少比你好··春花故意说出这些话··韩歧把忠德传入内,春花一见到忠德,心虚地把眼睛瞥向一边,韩歧眼底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泉,道:“你倒是会说话,使唤得动忠德。”
忠德和春花跪在一处,道:“属下知错,请王爷责罚·”·春花颇为恼怒道:“王爷你不喜欢我家主子,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他,何不直接把他杀了王爷的癖好真是莫测。”
韩歧抬眸,眼底泛起波澜,道:“你希望林迁南死”·春花愣住,回不上话,韩歧又道:“听忠德说你在他那里赊了不少银子,还得起”·“还不起。”
春花实话实说道,“但那些银子都用在了我家主子身上,我家主子为什么会受伤王爷你最为清楚”·听着一口一个“我家”,韩歧的脸色愈发- yin -沉,见忠德始终一言不发的等候发落,便道:“忠德带他下去领罚,五十大板,你也一样。”
忠德道:“喏·”·春花瞪了韩歧几眼,跟忠德出去时问道:“王爷的- xing -情- yin -毒,你对他忠诚做什么”·忠德跟在贤王身边数年,见证过他从五皇子到贤王的变迁,谁都不会是天生的- yin -晴不定,忠德还记得几年前的五皇子。
忠德道:“你忠林公子,我忠王爷,有何不妥”·春花与忠德聊不到一处,但忠德三番五次的帮助林迁南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道:“你为何愿意帮我们”·忠德三十出头的年龄,一派老成的冻着一张胡茬脸,道:“因为我不想王爷后悔。”
“后悔把主子折磨死”春花觉得有些好笑,“我不信他会后悔·”·林迁南到了皇宫便被送到卧龙殿的偏殿里已经几个时辰了,他百无聊赖地喝着一杯凉透的好茶。
一口一口小心的抿着,唯恐把用来消遣的茶水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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