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活+番外 by 阿姑不弃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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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活+番外 by 阿姑不弃坑(3)
·“公公,皇上还有多久来”林迁南瞧着外面的天黑了个透,敲着房门问··公公没搭理他,他坐到桌案前拨弄着笔架上的笔,看着崭新的宣纸若有所思。
须臾,门外来了一行人,守门的公公扯着嗓子说“奴才给皇上请安”,韩免问了问林迁南的情况方才推开房门入内,钱公公抱着一堆奏折紧随其后··林迁南慢悠悠的站起来给韩免让位,“皇上万安。”
钱公公把奏折放在桌案上,为日理万机的皇上备上朱墨,竟看见韩免拉着林迁南,让他坐在腿上··韩免锢住动弹的林迁南,对钱公公道:“下去吧。”
“那明日早朝……”钱公公贴心问道··“照常进行·”·钱公公怕韩免起不来床,问得很是体贴,他出了偏殿遣退了门口的奴才,留了他们一个静悄悄的环境。
林迁南“啧”了一声,道:“皇上,你抱着我不嫌重”·怀中的人轻飘飘毫无成年男子的重量可言,韩免空出一只手翻开一本奏折,道:“你有几两肉”·林迁南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不避讳地看着他手里的奏折道:“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你有·”·“我没有,”林迁南道,“你这两年哪里没有找过,我的身家就是我的- xing -命,你要便拿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韩免搂着他的细腰,食指划过了林迁南腰部的敏/感点,林迁南浑身哆嗦,用力挣扎站起,韩免笑道:“迁南,我不会要你的命,你若是配合,我定保你一生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留着我的命是怕我手里的东西什么时候从犄角旮旯的地方冒出来威胁你吧·林迁南收起眸中快泄露的讽刺,语气轻松道:“林家都没了,我要什么荣华富贵”·“你不要小五了”韩免拿起笔,在奏折上圈圈点点,“我无时不刻不想杀了他。”
韩免拿了他的短处威胁,林迁南缄默不语,二人的谈话陷入僵局,直至韩免丢了一份奏折在他脚下,韩免喝道:“你自己好好看看他还是不是你的小五”·林迁南不用捡起来看就知道内容是什么,无非是贤王结党营私与某地重臣勾结欲行不轨,他理解韩歧为什么这般沉不住气。
两年来韩歧与韩免的势力明争暗斗你来我往,韩歧的举动韩免多数是知道的,但韩免有心管也不敢行动·因为韩免和林迁南互相牵制着对方的举动,皆是用韩歧的- xing -命来中和。
韩免想韩歧死,林迁南想韩歧活··“你如何处置”林迁南捡起奏折,放回桌上··“罢免那巡按,假意与韩歧无关,这是你的想法,”韩免揉了揉发痛的额角,“你不要以为朕真的不敢……”·林迁南双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朱墨溅出一滴到韩免面前的奏折上。
“你不敢”林迁南眼眶发红,额头的青筋毕露,像是在看什么穷凶极恶的东西,“韩免,你不要忘了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我苟活了两年,而今什么也不怕了,你要辱我、杀我可以,你不可动韩歧,不然我叫你知道什么叫鱼死网破”·林迁南在韩免面前温顺乖觉了两年,这是头一遭发狠,韩免站起来道:“鱼死网破迁南,是朕太宠你了,才让你忘记自己是林家之人,对付你,朕有的是法子。”
“法子你有法子何必和我纠缠两年,”林迁南下一瞬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找了处椅子坐下,道:“夜深了,皇上不如早些歇息。”
翌日早朝,钱公公见屋里人没有动静,正想敲门而入,韩免便横抱着一袭白衣的纤弱之人出了偏殿,那人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是谁,但钱公公知道是林迁南··“陛下,把林公子交给奴才吧。”
钱公公道··韩免抱紧了瑟瑟发抖的林迁南,笑道:“不必·”·钱公公书没读几页,道理还是懂得的,慌忙跪下道:“皇上,使不得啊”·“放我回去,”林迁南气息虚弱,捏着韩免的衣襟道,“你要做什么”·“做一回昏君。”
太和殿里,文武百官们陆续抵达,韩歧早早的站在前列和同排的赵章瑞低声交谈,身后的队列安静了下来,韩免跟着走上高位,坐上龙椅,奴才们随即把珠帘放下,半遮半掩间亦可以看出龙椅上有两个人。
赵章瑞道:“陛下怎可带后妃来上朝,胡闹”·说的是披头散发的林迁南,别人不识,但这人即便化成灰韩歧也认识,他整夜未歇,眼底的红血丝遮不住眼中的恨意,“陛下宠爱……女人,我们不便过问。”
朝堂的议论声和不满声愈演愈烈,不等敢于直言的文官提出质疑,韩歧道:“朕的爱妃身子不大好,在我怀里才能睡着,众爱卿不必忧心,他睡着了·”·睡着个鬼·底下几十双想看看是哪位得宠妃子的眼睛盯着他,林迁南将头朝向韩免,听他这么一说,只得假装睡着。
整个早朝的过程顺利,最重要的事便是用受贿的罪名处死一个巡按,韩免叫韩歧说了些自己的意见,听到韩歧稍显疲惫的声音,林迁南的心紧张地揪起,幸好韩免未多过问什么。
第6章 第 6 章·大臣们对皇上带妃嫔上朝这件事敢怒不敢言,林迁南死撑着不敢真的睡着··处理完公事后,韩免宣布退朝··“贤王,你留下·”·林迁南仰头瞪着韩免,韩免低头为他理了理材质优良的衣衫,一切在韩歧的眼中很是刺眼。
金銮殿剩下他们三个,韩免放开了不再躲避的林迁南,他道:“迁南身子虚弱,五弟好生待他·”·林迁南撑着扶手起身,蹒跚着走向一身紫色朝服的韩歧,在快走到时脚底一软,眼看要跌落在地了,韩歧一把将他抱起,对笑着看他们的韩免道:“多谢陛下款待,臣记住了。”
说完,他抱着林迁南大步离去··韩免的笑一点点收回,对韩歧的背影道:“你是该好生待他,若不是他,你早被朕挫骨扬灰了”·马车颠簸,林迁南坐的身子很不舒服,他用示弱的眼神看向闭目养神的韩歧。
他将他放入马车后便一言不发了··两兄弟的情谊早被权利磨平,韩免带他上朝摆明了是给韩歧看的,寓意为何不得而知,总归会让喜怒无常的韩歧动怒··“韩歧。”
韩歧猛地睁开眼,手捏上他的脖颈,“林迁南”·熟悉的窒息感袭来,林迁南后背抵在木板上,道:“王爷,你先把想问的问完再处置我”·“问什么”韩歧捏他脖子的手没有使力,狰狞的看着他厌恶的林迁南,“问韩免在床上如何温柔对你的”·“我……”若他说和韩免没有做那种事,韩歧只怕是不会相信,“你在意……我”·他的话扭变了韩歧的脸色。
“忠德,拿药”韩歧怒喝道··忠德随身带着的“药”是林迁南的噩梦,林迁南不怕韩歧折磨他,但万万不想再尝试那药的滋味,他害怕地搂住韩歧的脖子,吻住他冰凉的薄唇。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我不吃药·”·忠德从帘子处伸出手,他的手心里拿了个药盒··林迁南眼疾手快地拍掉了药盒,颤抖着声音道:“韩歧,求你了,别让我吃,我是个活生生的人”·药盒滚到了韩歧的脚边,韩歧摸了摸残留余温的唇,厌恶道:“你有什么脸面求我你不是说过,我想要你的命随时可以拿去”·“那你把我命拿去好了”·“吃下去”韩歧道,“林迁南,你的命留不了多久,顺着我要好受些。”
话说的比刀子还伤人,他不自己吃下去还等着韩歧纡尊降贵的来喂他不成·林迁南认命地捡起药盒,“我吃下去你会高兴吗”·“会。”
“那我吃·”林迁南打开药盒,将那颗毫不起眼的药丸吞进去,“我吃完了,我先回房了·”·马车早已在王府门口停下,林迁南掀开帘子时,韩歧道:“就在这里。”
林迁南卡在喉咙未咽下的药顺着喉管滑入腹中,他装作未曾听到,走出马车,韩歧又道:“我说就在这里”·王府门前的行人对长发披散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林迁南投来怪异的眼神,林迁南道:“王爷说的是。”
韩歧下了马车,回到府里··药丸大约是在体内化开了,林迁南觉得自己身子温暖,他慢慢走到石狮旁找了个角落坐下,守卫见他可怜,自发地退到另一边不打扰等着药效发作的他。
回想上一次吃这个可怖的药是在两年前刚进府的时候,那时韩歧恨他恨到了极致,不过他身子好,承受得住韩歧变着法子的折磨··他不知道是什么药,既然选择吃下去,近日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挺暖和的·”林迁南自我安慰道··经脉像是烤上了火炉,他畏寒,前期的药效尚可承受,不过片刻他的神情变得紧绷,腹中翻江倒海般的绞痛快要淹没他的理智。
炙热感蔓延四肢,他好像置身于一个无间炼狱··“啊——”林迁南承受不住,吼出声··小厮看着抱着腿缩在角落一声声低吼的林迁南,对旁边人道:“他犯了什么事”·“别问了,他是王爷的人。”
王爷的人··“韩歧,韩歧·”·林迁南抱着脑袋,体内的痛苦使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十指已经扣入后脖的皮肉里,他浑浑噩噩的一遍遍的叫着韩歧的名字。
脑中少年的身影变得模糊,最好的年华早在仇恨中蹉跎了··那个胸有鸿鹄之志,勇敢善良的男孩,他的小五,现在还有迹可循吗·“我以后要做天下最尊贵无双的人,我要受人敬仰,我要天下人都喜欢我”·那时他嘲笑他,“那你就是想做皇帝了”·“迁南哥哥,我做了皇帝就能实现我的志向吗”·会找回来的,小五没有丢。
昨日韩免打他了,然后用秘药使他的伤口迅速结痂,一身伤藏在衣袍下,如今悉数崩裂,他体内的血也不知道够不够流··鲜血顺着衣衫蔓延至地上··“小五,”林迁南虚弱地抬起头,感觉眼前是一片白色,“你究竟要恨我到什么时候……我现在死了,你怎么办”·韩歧在书房里看书,老管家跌撞着跑进来道:“王爷,门前出事了。”
几个过路百姓围在一处血堆边,没有一个人敢去帮忙,有个妇人道:“他这是死了”·“嘴还在动,没有死”·“王爷来了,快走”·人群散开后,不远处的韩歧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那个人。
林迁南的耳、眼、鼻、口、红血争先恐后的流出体外·他今日穿的是红衣·“林迁南,你是不是死了·”韩歧蹲下来,语气意外地平和。
一动不动的人抬了抬手指,抓住他的衣摆用微不可闻地声音断断续续道:“是,是啊,快死了,你,救不救我”·“救,”韩歧锁住他几个- xue -位,“你不要死。”
林迁南看不到任何东西,眼前一片漆黑,但耳力仍是极好,他笑了笑,呕出一口浓血··“你既盼着我死,又叫我不要死,”林迁南缓缓松开手,“王爷真难伺候。”
地上人了无生息地躺着,皮肤可见之处皆是鲜血染过的青斑,这些青斑其他人碰一碰都能烫伤,更不用说拥有青斑的林迁南··“林迁南,”韩歧低声道,“你死了”·地上人没有回话,他心头如针扎般的刺痛,随即用手探上他的鼻尖。
在他身后的老管家见他不悲不痛,便道:“王爷,老奴为林公子安排后事·”·“去找太医来”韩歧脱下外袍,裹起滚烫的林迁南,跨进府内。
睡得并不踏实的林迁南听到了太医和韩歧的对话,他们在说他的伤情,看样子他又从阎王爷那里捡回来一条命··韩歧暴怒后的惩罚他挺了过去··实在是太疲惫了,林迁南连眼睛也睁不开,再次陷入沉睡。
韦陶道:“王爷,林公子的血已经止住了·”·韩歧坐在床沿,藏在袖子里的手被林迁南紧紧握住,“可有- xing -命之忧”·在开药方的韦陶沉默了一下道,“王爷的药并非毒药,不会有- xing -命之忧。”
韩歧低头看着林迁南的睡颜,他的脸上长了些难看青斑,怎么看也不像冠绝江南的林家公子··韩歧问道:“齐之顺是你的徒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韦陶开好药方,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道:“回王爷,正是。”
韩歧道:“那你是认得林迁南的·”·韦陶回禀道:“是的,曾途径江南,识得林公子·”·“你觉得以前的他和现在的他有何差距”韩歧伸手抚了抚林迁南的脸颊。
“臣不记得了·”·“我记得,”韩歧碰到他脖颈上的红痕,当即收回了手,“真正的林迁南,宁可死亦不会苟延残喘至此·”·韦陶很是不解韩歧这番话的用意何在,他此时在思考着韩歧对林迁南用的什么药,他好像在一本古书上见过,一时半会没有忆起来。
太医院事务繁多,韦陶本应告退却留了下来,韩歧当他在观察林迁南的病情,不多在意,独自去处理公事了··林迁南在韩歧走后便醒了过来,两目晴明不像个染病人。
韦陶在床边守着听候吩咐··“是韦太医吗我当叫您一声伯伯,但这两个字会要了您的命·”林迁南带着尊敬道··韦陶是他父亲同父异母的哥哥,出生不久便跟着刚烈不愿束缚于林家的母亲游历在外。
多亏他不姓林,鲜少有人知道他另一重身份,才能侥幸存活··“迁南,伯伯心疼你啊,”韦陶在太医院当值多年,听闻了林家灭门惨案宛如割去了心头大半的肉。
他一生无儿无女,林迁南是他仅存的亲人··林迁南两年来什么好话坏话没听过,但听到韦陶一句“心疼”,早已干涸的眼眶竟涩涩发疼··他还有亲人在。
冰凉的心头涌现出的一丝温暖很快被他收了起来··“多谢伯伯让齐之顺照应我,不然我也活不到今日·”林迁南道··韦陶纳罕道:“绝不是已经解了吗为何会殃及你至绝境”·林迁南笑了笑,撸起袖子露出交相在手臂上的青青白白道:“毒入骨髓,华佗在世也救不了我,伯伯不必为了绝毒费心,我知你有能力解韩歧给我的药,请您帮我。”
第7章 第 7 章·韦陶做了十多年的太医,一生清廉不爱说谎话,刚才韩歧在的时候他说了谎,他虽不知林迁南服的是什么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药- xing -极烈与林迁南的- yin -寒体制相生相克,贸然服下产生的剧痛非常人所能忍受。
今日这情况,若是再救得晚,林迁南只怕会经脉爆裂而亡··韦陶仔细回忆着在哪本古书上见过这个药,暂且没有想起来,只好道:“我是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我不会给你用的。”
“嘶——”林迁南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在眼眶里动了动道,“伯伯,现在是不是晚上了”·韦陶骇然地瞧着窗外,道:“刚过午时,迁南你怎么了”·“午时啊,有点饿了……”林迁南道,“眼睛是那药害的,我两年前吃过一次,眼睛七日不可视物,身体青斑整整一个月不能消退,我的身子从那时起便不好了,若是在床上躺一个月,岂不是浪费了美好的光- yin -”·韦陶正欲说些什么,听得林迁南喃喃自语道:“那一个月,我人不人鬼不鬼的,韩歧一次也不曾来看过我。”
韦陶有些不忍地道:“迁南,你和贤王真如传闻”·传闻是怎么样说的与林迁南无关,他不听不想不怨,话锋一转道:“不说这个了,韦太医你今日来可会引起皇上的注意”·“是贤王传唤的,皇上必会叫我去回话,不过无妨,我救过他和皇后的命,他即使对我起疑心亦不会拿我怎么样。”
韦陶道,“迁南,你的计划真的可行”·林迁南从枕头夹层里摸出一块纸包,“烦请韦太医帮忙,我……我林家感激不尽”·“我也是林家人啊”韦陶郑重的接过纸包,“我可以给你速效药,却无法医治,且有副作用,你可想好了”·“折寿吗”林迁南早就料到了,“想好了,伯伯你知道的,我折与不折寿都没两天活头了,不如做些有用的事。”
韦陶叹了一口气道:“迁南,你还年轻,我会想办法为你医治的,贤王若是待你不好,你可以让之顺联系我,我为你安排出城·”·林迁南能不能走出这困顿的京城,他们心知肚明,医者父母心,总是不愿旁人活得太绝望。
林迁南莞尔道:“伯伯,你看我病了,韩歧便为我请了太医,他是不是在意我的”·韦陶无法评判··春花与忠德同挨了五十大板,忠德可以立刻像个没事人一般继续伺候韩歧,春花却在床躺了一天才能前来照顾半死不活的林迁南。
林迁南吃了韦陶留下的药,昏睡了一天,睁眼后已经能看见东西了,看到瘦了一圈的春花,笑着道:“春花你担心我就担心我,千万不要茶不思饭不想·”·“主子我瞧你挺好的嘛,”春花悬着的心放下,“我还以为又会像上次那样变成瞎子,吓死我了。”
林迁南懒得向春花解释什么,道:“我饿了,我要吃你煮的面·”·春花道:“得嘞,你躺好,我为你煮面去·”·“你屁股怎么大了”林迁南诧异地看着春花转过身后大了些的屁股,好奇他为什么全身都瘦了独独屁股胖了。
“王爷打的天知道我哪里惹到他了,不对,是你哪里惹到他了·”春花抱怨着去了厨房··又躺了一天,林迁南终于可以下床了,本想出府解解闷,但在铜镜前一照,他立马消了那出府的心思。
满脸青斑的鬼样,出去吓唬谁呢·他心怀鬼胎地去书房找韩歧,到了书房,见没有人守门便推门而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韩歧正提笔作画,抬眸看了一眼道:“你能下床了”·“你应该问我为何还活着,还能活蹦乱跳的。”
林迁南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找椅子坐下道,“你居然认得出我,看来我的青斑不够吓人·”·“豫国之大,数你命最硬·”韩歧敛起眼底的笑,“不过两日,便下得了床了。”
他们默契地谁也不提那药,林迁南道:“那是了,也就我能承受王爷的恩泽,请王爷念在我大病初愈的份上,赏我些银子,让我去繁华的市集逛逛·”·韩歧倒不吝啬,解下腰间的钱袋丢给他。
“多谢王爷·”林迁南看了看钱袋里雪白的银两,喜上眉梢地告退··“等等,”韩歧为画添上最后一笔,“你去哪里”·林迁南回头笑嘻嘻地道:“娇客楼。”
娇客楼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韩歧本是轻轻地画两点桃花,手没稳住,拉长地一笔画过,生生毁了手上这副绝美的山水画作··再抬头时,木门吱吱,那人已经走远。
韩歧冷着脸叫来忠德,道:“随我出去·”·娇客楼有两层,第一层是接待寻常的富家百姓,二楼接待的是皇亲国戚,韩歧进了娇客楼,老鸨便屁颠颠地迎他上二楼。
“不必,我就在一楼·”韩歧走进一间由屏风阻隔出来的雅间··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大门处来来往往的客人,老鸨叫来了几位姑娘,韩歧拧着眉,忠德立马心领神会地用银两遣散了她们。
“王爷……您不怕有闲人告诉赵小姐吗”·韩歧贴身的两个侍卫的- xing -格截然相反,忠德沉稳的如闷葫芦,另一个年龄稍小的侍卫叫阿城。
因为说话时常常会触碰到韩歧的底线,所以韩歧经常不让他在身边跟着··“你的嘴不要了”韩歧饮了口茶,眼睛没离开过大门。
阿城相信韩歧说得出做得到,闭上了嘴··官员不敢来娇客楼,但有些皇亲国戚可以来,韩歧即便是看见了也不会去打招呼,专心等着熟悉的人进来··阿城指着门口道:“那身衣服是林公子”·新进的人穿是林迁南见他时所穿的衣服,戴着黑色的斗笠遮面,斗笠的长纱笼罩了他的上半身。
老鸨识货,看他衣衫的面料猜他非富即贵,唤来了一堆姑娘围住他··韩歧转了转扳指,看着林迁南在花团簇拥中从容不迫地左拥右抱,他不急着干什么,等林迁南安安稳稳地坐下,抱着两姑娘喝酒享乐。
忍了一会儿,韩歧道:“去把他给我带过来·”·忠德领命走向林迁南··并非韩歧看见的样子,姑娘们是老江湖,不管进门的恩客愿不愿意承受,她们皆会热情似火地扭动身子黏着恩客。
林迁南拼命的挣脱着这些狗皮膏药,看见忠德来了,忙道:“忠德,快帮个忙,把她们挪开”·一个姑娘撩开林迁南的黑纱,把一杯酒送到他嘴边道:“客官不要拘谨,多喝点。”
忠德看见面纱下的那张脸,道:“是你”·忠德把“林迁南”带到了韩歧面前,韩歧示意阿城一脚踹在“林迁南”的膝盖。
阿城知道“林迁南”的身子不好,没用狠力,但足够让十个林迁南跪下··谁知他竟两腿站的笔直,分毫不受影响··韩歧冷静下来,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林迁南”,发现他除了衣服,其余哪处都与瘦弱的林迁南不相似。
“林迁南”不怕事情败露,摘下斗笠道:“请王爷安·”·“春花”韩歧摸着额角,“你们主仆真是有趣,林迁南在哪”·春花如实道:“主子让我装成他,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逃了吧。”
“逃”韩歧听不得这个字眼,摔碎了杯盏站起来,“你说林迁南逃了”·“对,我听主子说要去城南一趟,城南是京城的出口,他人生地不熟的,去城南不就是要走吗”春花看见韩歧这个反应,越说越离谱道,“主子即使是走到城南,现在也该到了,他手里头有钱,估计雇了马车,现在应该是出城了”·“林迁南不可能会逃”·“王爷,我主子在你面前笨,在外机灵着呢,只要他想走,没有走不出去的地儿”·韩歧没空管他,领着忠德和阿城出了娇客楼,他道:“传令,封锁京城出口,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春花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兴致勃勃地坐在空位,拒绝一切姑娘的邀约,他受不起这些女子们的热情。
独自喝茶,好不快哉··还不知自己被春花的话害了的林迁南正悠哉悠哉地从丞相府办完事出来,他戴了不起眼的斗笠,看着一队队官兵急匆匆的从他身边走开··这是要抓哪个重犯·林迁南转脚走进一家药馆,喊了声:“齐之顺”·“林公子”齐之顺放下手头的活儿,过来招呼林迁南,“你有哪里不适吗”·“瞧你说的,”林迁南笑了笑,“我非得残了病了才能找你”·齐之顺指了指自己的脸道:“林公子为何戴着斗笠”·林迁南摘下斗笠,“你看看我这脸,能不戴吗”·一块块青斑格格不入地安放在白皙的脸上,丑到林迁南不愿意多照镜子。
想他林迁南鼎盛时期的容貌可是能招惹不少姑娘向他投花的·齐之顺也见过,他惊道:“林公子,你的脸是怎么了”·韦陶都不知道的药,齐之顺更不会知道,林迁南搪塞道:“是吃了点不干不净的药,会自己消下去的,不说这个了,我来拿韦太医给我的东西。”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第8章 第 8 章·齐之顺拿出一包药,千叮咛万嘱咐地说如何服用··林迁南随手揣进衣服里,问道:“最近宫里有什么动静”·“皇上近日梦魇繁多,我师父整日忙得很,”齐之顺道,“林公子为何服用这强身健体之药,对你没有用。”
齐之顺没说错,韦陶为他开的正是强身健体的药,但如果细细研究便会发现与普通的有所不同,药里多加了些能吊着他命的珍贵药材··他能正常动弹了,寿命却更短了。
有得必有失,有些事没必要对所有人说··林迁南笑了笑道:“舍不得药材吗”·齐之顺忙道:“怎会林公子在府中不方便,不如我熬了为你送过来”·“多谢,但不必了,你忙你自己的。”
林迁南得了想要的东西和消息,还没来得及踏出药馆,一队在外巡逻的官兵闯入了药馆,领队的人看了他两眼,当即下令把他抓获··皇宫里的韩免很快得了韩歧封锁城门的消息,叫来了兵部尚书商量。
“想不到你与韩歧这般交好,好到可以动京城的城门”韩免几日来睡不好,憋了满腔火难以泄掉··尚书跪着道:“陛下明鉴,京城的禁卫兵不是臣能说了算,而是看虎符行事。”
一半的虎符可以统领京城的十万禁卫兵,整个虎符可以统领豫国的百万精兵·韩免将一半虎符给了镇守边疆的大将军霍亮,另一半自己保管··韩免道:“你是说韩歧手里有虎符”·“正是,”尚书肯定道,“如假包换的虎符”·他这几日整夜梦魇,梦到了父皇、母后、还有哪些该死的人,他们无时无刻地在他耳边说他抢了韩歧的皇位。
皇位是他的韩歧早就该死·如今韩歧这一举动,正坐实了韩免的不安,亦坚定了韩免的想法··韩免缓缓坐在龙椅上,一声声的笑从嘴里溢出,他低声道:“这贤王倒不想做个闲云野鹤,野心大的很啊,竟敢垂涎朕的江山”·“陛下,”拿着朝廷俸禄的尚书自然要偏向韩免一方,“看来大将军和贤王早有勾结,大将军远在边疆,拿了虎符也无济于事,而贤王的势力常年驻扎与京城,拿了虎符如同如虎添翼啊陛下”·“他是虎,朕是真龙天子”韩免大喝道,“来人啊,传御林军”·林迁南十分郁闷地在近百个官兵的“保护”下回到了王府,王府内的人个个面面相觑、神色不安地看着他。
他被阿城赶进了韩歧的卧房··月上柳梢头,窗外的寒风呼呼地吹拂着,卧房里没有点油灯,林迁南受不了冻,顺手关了窗户··他隐约看到漆黑处立了个身形高大的人。
“韩歧”林迁南摸索到了桌前,拿起火折子点燃灯,回过头轻快道,“怎么不点……”灯··一道十足的力踹在了他的腹部,他防备不及更无力防备,砰地摔向墙,再倒向地面。
“咳咳……”韩歧一般是换着花样折磨他,不会亲自动手打他,幸好他腹部绑了药袋,不然这一脚有够他受的,“你干什么”·他被韩歧拉着衣领站起,韩歧暴怒地脸庞直对着他。
“林迁南,你逃的走吗还不是乖乖回来了·”·“我逃什么了”林迁南瞪着他道,“你说我贱,说我不要脸可以,你不要污蔑我”·他的硬骨气换来了韩歧的一拳重力,这一拳打在了他的肋骨上,他跌倒在地上。
韩歧大约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弱不禁风,一拳打下去,隔着层人皮的肋骨“咯咯”一声断开,林迁南痛苦地蜷缩着、抬头倔强地看着他··“林迁南,”韩歧手在抖,犟着说,“你不准逃。”
手无缚鸡之力就是这种感觉,承受着无名的暴怒又无力反抗··林迁南不敢碰自己断了肋骨的胸口,绝望地躺在平地上,有气无力地道:“你对我这般残忍,还怪我逃”·他不想说这种会惹韩歧生气的话,但嘴不对心,逞一时口快,他身体疼到麻木,嘴里还不放过自己。
“你果然有此想法”韩歧稍减的怒意再次袭来··韩歧拽着林迁南摔在床上,一把想解下他的衣服··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护住自己的衣衫不撒手。
挣扎无果,他的外袍还是被韩歧扯下,他彻底不动了,倒在床上定定地看着再没有下一步动作的韩歧··“你流血了……”韩歧手里拿着他的衣衫,同他一样一动不动。
林迁南白色的中衣如那日在王府门前一样被鲜血打- shi -,他的面色越来越白,仿佛随时会随风而逝··“韩歧,”林迁南一张嘴,一丝红血从嘴角流出,“你他娘的是不是觉得我是猫,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用不完的命供你消遣啊……”·每天要面对数不尽、道不明的猜忌,他很累,眼前与小五有同一张脸的韩歧让他觉得陌生无比。
他不想这么累……·“林迁南,是你欠我的,你的命都是我的·”·韩歧下意识抱起林迁南,拼命用衣衫为他擦嘴角的血··林迁南感谢绝规定了他的命数,让他不畏惧随时会面临的死亡。
“韩歧,咳咳,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有多吓人,”林迁南靠在他怀里回忆着,“我记得我才来京城的时候,我想着……繁华的京城多大啊,哪里是山美水美的江南比得上的,我会不会在这里淹没,没有一个人认得我。”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韩歧滞住了擦他嘴角血的动作,解开他的中衣,看见了满身未脱落的痂疤··“然后,我在一个小小的糖人摊前遇见了你,那么小,倔强又可爱的小五,怎么看也不像你那几个哥哥一般的精于算计,”林迁南任他看自己满身的伤痕,继续道,“我当时是知道你的身份的,毕竟我来京城是干大事的,呵呵……你只是个不受宠的五皇子,除了二皇子和皇后娘娘,谁都排挤你……我没必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韩歧感到慌乱,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止住了出血仍不见起色的林迁南,道:“你没事的,你命硬,死不掉·”·“是啊,咳咳,”林迁南咳出一口血,“我命硬,不必担心,我死不了的,你听我把话说完,让我一吐为快,即便哪天死了也不后悔了。”
韩歧想起身去叫人,林迁南拉着他不让他走··“你说你,为什么轻易被一块糖骗走了”林迁南眷恋地看着他,“八年时间,你害我一直想着你、念着你,我有能力逃离这里,回我的江南做个无名氏,但我选择留在你身边任你折磨凌、辱。”
“林迁南,我不会对你心软的·”韩歧的话不再无情,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容易碎掉的林迁南··“你千万不要对我心软,我是你的仇人,”林迁南道,“我害了你的母亲和哥哥。”
“不要再说了”·“我留在你身边赎罪,老天爷给了我很多条命,我死不掉·”林迁南贴在他耳边道,“我不指望你心疼我,更不指望你不恨我,我希望你偶尔对我好一点……”·“你不要逃。”
韩歧沉声道··林迁南牵起嘴角道:“我能逃去哪里呢我剩下的命都耗在你手里了……”·韩歧捏紧了他的肩头,执着地问:“你会不会死”·韩歧恨他是毋庸置疑的,为什么要问他会不会死呢他死了不正好遂了他的心愿吗·长大后的小五复杂到他无法轻易揣摩。
林迁南摇摇头,“不会·”·“我对你好一点,”韩歧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你不准死·”·林迁南的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希望韩歧永远不要知道哪些是假的,真能对他好一些。
贤王府今日热闹的很,调遣了禁卫军为了捉一名禁脔,又调遣了太医院全部的太医来医治这位禁脔··高官之间传的厉害,都在猜忌这位禁脔的身份,有人说是位倾国倾城的女人;与贤王交好的官员们知道,那是位绝对不能提名字的男子。
那几日贤王连早朝也不去,连同太医们一起日日守在府里,五日后林迁南终于转醒··太医撤离的同时,御林军包围了贤王府··卧房内的火炉点的足,与京城寒冷的冬天泾渭分明。
林迁南听到了哒哒地脚步声,还有盔甲的碰撞声,刺耳到他无法入睡,“外面什么动静”·闻言,韩歧走过来坐在床边道:“没什么,韩免派来的御林军罢了。”
“什么”林迁南睁开眼睛,抓住他的手道,“韩免没有对你怎么样吧”·韩歧将他的手放回被褥里,淡淡地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安心养你的伤,不要给我添麻烦。”
林迁南很少见韩歧正经地和他讲话,一时看入迷了,道:“你快给我一巴掌,让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韩歧一愣,手真往他脸上送,到一半又转换成了捏他还有一点肉的脸,道:“痛吗”·肉越嫩的地方捏着越疼,林迁南呲牙裂嘴道:“痛痛痛,放开,我知道我没在做梦了。”
许是他的样子太过滑稽,韩歧松开手后轻轻笑了笑,林迁南捕捉到后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了··他有多久没看见韩歧真正的笑了·作者有话要说:·韩歧你再虐你家小南南我这个后妈也没办法帮你了·第9章 第 9 章·林迁南痴痴道:“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多好看”·韩歧撇开脸,道:“我没笑。”
他怎么可能会对林迁南笑·“韩免为何要派御林军来”回到正题上,林迁南猜测道,“是不是因为你为了找我动用了禁卫军”·韩歧回到书桌前道:“你很聪明,但这不是你该问的。”
他问再多,韩歧半个字不透露也没用,他索- xing -闭上嘴,光明正大地看着敛去满身戾气安静看书的韩歧··春花端着一碗浓稠的药进了屋,他大大咧咧地腹诽道:“府外是围了多少御林军闹腾个没完了”·“这节骨眼上你还想着出去”林迁南道,“最近忙什么隔三差五地往外跑,真不像我认识的春花。”
“认识了个对我有帮助的朋友·”春花半遮半掩道··林迁南看见了他腰间新佩戴的随身匕首袋,匕首是月牙形的,京城不常见,便打趣道:“哪家姑娘如此生猛,送匕首做定情信物”·“主子不要嘴贫了,你快喝药吧,”春花很是无奈道。
“喝的什么药闻着很苦·”·韩歧开口说话时春花才注意到房间里有第三个人··“安胎药,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负不负责”林迁南脸也不红地喝下整碗药,“苦到心坎了。”
春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了看面色不变的韩歧,确保林迁南没有- xing -命之忧,就放心的拿着药碗出去了··“你能生”韩歧很是配合。
林迁南乏力地躺下,没有哪一处完好的身子痛的厉害不说,胃里直冒酸水像极了身怀六甲的女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这几月倒霉的似是犯太岁,应该去□□庙烧柱香的·“猫一次能生一窝,你没见过猫生也见过猫崽吧”林迁南乐忠于把自己比喻成猫,“不逗你了,是普通的补药而已。”
韩歧执着于他前半句话,极其认真道,“那你为我生个女儿·”·林迁南不知道如何收场,傻眼地看着格外认真地韩歧··“女儿是用来宠的,儿子要背负的责任太多了,我的孩子我不想他太累。”
韩歧又道··韩歧明明知道他生不了还说这种话来刺激他,他这个断袖唯一的遗憾大约是不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你去找女人为你生,我生不了。”
林迁南面朝向墙壁,牵扯了伤口他长吁一口气缓解··韩歧算着时辰,拿出韦陶留下来的药膏,叫醒装睡的林迁南,“起来,该上药了·”·“不起。”
林迁南斜着眼睛道,“我已经大好了·”·韩歧看出来他是在耍小- xing -子,也不拆穿,摸了摸他温热的脖颈,感受到了手下人害怕地颤抖··“我不打你,”韩歧伏下身道,“既然你已经好了,那该服侍我了。”
他把服侍二字说的暧昧至极··火炉大概都没有林迁南的脸红,幸好他的青斑还没有完全消除,不然韩歧定要嘲笑他定力不佳了··林迁南满心满眼的视死如归让韩歧一点欲/望都提不起来,他替他掖了掖被子,轻声道:“林迁南,我问你韩免为何要三番五次的找你,你说不说”·韩歧相信他和韩免没有肌肤之亲儿女情长了,这是这段时间最好的消息了。
但他还是摇头道:“不说·”林迁南在韩歧面前是没有骨气的,但不想说的话就算用上十大酷刑也休想从他嘴里套出来··韩歧盯着他苍白的嘴唇,期望他能松口,“那我问你他为何要鞭笞你,你说不说。”
林迁南牵住他因习武略带薄茧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比了比·同是成年男子的手,他的手竟比他的大了很多··“我说,”林迁南一笑,“韩免想干我,我没让他干,他就打我了。”
韩歧眯起眼睛,一声不可置信地冷哼从薄唇里释放,“你有骨气”·“没有,”林迁南松开他的手,“我只让我喜欢的人干,这和骨气没有关系。”
一阵静默无语后,韩歧替挣扎着喊“我□□花来帮我”的林迁南换了药,再善心大发地喂他喝完药··回到书房里,韩歧对着摇曳的烛火回味着林迁南那句话,好长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书房里多了个带了刀剑的人。
“王爷你不可放松警惕,小心遭人暗算·”沙哑的声音像带着尘世的喧嚣,似个风尘仆仆的远归人··韩歧侧目看到了肩头新雪未溶一身便装打扮的故人,早料到他会回来,不曾想如此的快。
“霍亮,”韩歧道,“这才几日,你便从边疆回来了”·来人正是威名四方的大将军霍亮,五日前韩免下旨召回他··霍亮拱了拱手算是行过礼,向韩歧讨了壶茶水,咕咚喝药才道:“末将半月前就从边疆启程了,半路截胡了圣旨知道了京城的事,跑死了三匹千里马才提前赶回来。”
“是本王疏忽了·”韩歧为自己的冲动致歉··“王爷不必自责,您的所有决定末将都会支持”霍亮摘下腰间写了“霍”字的牌子,“我霍家的霍家军只听这牌子的调遣,王爷您拿去,以防末将在皇宫遭遇不测。”
边陲小族近日来几次侵扰边境,战事没有霍亮坐镇是不行的,韩免在此阶段叫他回来,多半是起了杀心··韩歧没有接过,道:“你跟随本王,本王定会保你- xing -命无忧,进了皇宫后,韩免问你什么你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答。”
霍亮是韩歧的心腹,如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答,那韩歧多年的筹谋都会毁于一旦··“王爷,末将不会背叛您·”霍亮为表忠心,铁骨铮铮的他当即下跪在韩歧面前,“先皇在时曾忌惮我霍家势力,几欲除之,要不是皇后悲悯,我霍家早就不再了,而今皇帝多次要我死于非命,要不是王爷你,我霍亮恐怕早已尸骨无存,哪还能为国为民成就事业”·韩歧扶他站起道:“你只管照本王说的做,韩免早已知晓我背后在谋划什么,他问你不过是求个准确罢了。”
霍亮是个武将,智慧皆在沙场上,他十分敬佩韩歧的胆识,既然选定了跟随韩歧,便不会后悔··“皇帝不知道末将早了些时日回来,可以再商量其他对策。”
霍亮道··韩歧深邃的眼睛里倒映了跳动的烛火,侧脸对着霍亮道:“网布好了,鱼儿上钩了,该收回来验收成果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本王不会让霍将军后悔今日的追随的。”
韬光养晦不急一时之名,这才是霍亮心目中的帝王该有的样子他不经意间忆起五年前的腥风血雨··先皇疑心重,哪怕到了时日无多的地步还是不愿意立太子,他有五个皇子,其中属大皇子和二皇子风头最盛。
大皇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二皇子生- xing -儒雅颇有大将之风,一个果敢- yin -狠,一个善良倜傥;一个是长子,一个是嫡子··各有各的优缺利弊。
三、四皇子都偏向于嫡出的二皇子,与二皇子同胞所出的韩歧更不用说·大皇子乃是不受宠的德妃所出,很是孤立无援··先皇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立储之事迫在眉睫。
一切一切的优势皆是偏向二皇子的,前途看上去一片光明,但越没有变数的道路越是坎坷崎岖··那变数便是江南富可敌国的林家,林家骤然冒出来,名义上是站队二皇子,实则大张旗鼓地买兵买盔甲,送入京中,送入先皇眼中。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先皇眼里容不得沙子,卸了二皇子的实权没有要他的命已经算是好的了,但林家不依,以二皇子的名义向与豫国素来不睦的鞑靼族送去金银财宝以求兵力支援。
此事一出,即便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被扣上“造反”重罪的二皇子了,先皇一点情面也不留地以斩首示众的罪处置他曾最喜爱的儿子··二皇子行刑那日,囚车轱辘滚动在京城的街道上,不明真相的妇孺用石头砸着车内的罪人。
“是叛国贼竟然与鞑靼族勾结”·“知人知面,不知心,呸去死吧叛国贼·”·鞑靼族与豫国交战百年,战火不断受苦的是百姓,她们因为征兵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都是因为万恶的战争·“哥哥不会是那样的人”·“霍亮,我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五皇子,末将没有办法……救二皇子,对不起”·二皇子死时,韩歧不过十六岁,他势单力薄连自己都难以保全,只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哥哥、母亲,因根本不存在的谋反罪名逝世,如何不恨·最可怕的是,韩歧连羽翼都来不及丰满,先皇驾崩,没有太子,大皇子韩免顺利继位,以逐个罪名除去皇后心腹以及三、四皇子。
三、四皇子大约是与韩免有不共戴天之仇,全家皆被处以凌迟极刑,比起林家的诛十族有过之而无不及··韩歧在这种绝境下如何自保霍亮光是想一想便替他心惊胆战。
韩歧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御林军在外,韩免那脑袋想不出来你有这好身手突破御林军的防卫,路途劳顿,你这几日便在府里住下来·”·“喏”·第10章 第 10 章·皇上封锁了贤王府的事很快传遍了京城,贤王平日里对百姓不错,徒然把好好的贤王软禁在府里,总要给个名正言顺的说法才好。
年关在即,眼看丞相府和贤王府要联姻了,皇上还是一点动静没有,百姓的嘴之间逐渐流传出颇多谣言··其中最刺激韩免的约摸是——韩歧是先皇定的储君。
霍亮在王府里住了半月,府中无人识他,他乐得清闲自在,这日,他被韩歧邀约至后院切磋一二··隔了一个拐角,他听到了两人的交谈··“林迁南你回去”·“我手痒,让我摸摸剑”·“得寸进尺”·林迁南·霍亮听到这个名字,期待地加快了步伐,走到在墙角时又不敢再动。
林迁南在屋里躺的快要生灰,好不容易出来,看见韩歧的佩剑一时手痒,拿过来后连拿都拿不动好生丢人··“我可以的”林迁南双手抓住看似轻盈的剑柄,奋力一提,剑是提起来了,可他人差点倒地。
韩歧扶住他的腰,轻巧的把剑夺过来道:“找地方坐稳·”·林迁南坐在凉亭里,瞅着韩歧走到拐角把一个人逼出来,二人眨眼间已过十招,剑术高强还颇具战略。
“王爷,为什么林迁南在这里”霍亮抽出佩剑接招··剑光反- she -入韩歧的眼里,他避重就轻道:“你认识他”·“以往在京城的时候有过点头之交。”
霍亮分心看了眼凉亭里的林迁南,韩歧不给他分心的时间,招招来的如生死决战般致命··韩歧一剑抵在他眉心,道:“身为主帅,上战场时不该分心。”
“受教了·”霍亮拱手行礼,又道,“刚才末将看见林迁南孱弱的如从未习过武,一时好奇多看两眼·”·韩歧皱眉道:“他本就没有习武。”
“怎么会”霍亮道,“林公子的武功高超,若他动真格来,末将可能不是他的对手·”·韩歧眉头拧的更深,看着不像在说谎的霍亮。
霍亮以为韩歧不信,接道:“林迁南是林家的独子,怎会是个连剑也提不动的废物”·林迁南喝了两杯凉茶,摸摸自己胸口连一个月都没有就愈合的肋骨,感叹韦陶医术的高超。
这一个月是他五年来最快乐的日子,韩歧不见得待他多好,偶尔对他露出轻微的笑,便已足够··再抬首时,韩歧和那人已不见踪迹,他跟着他们的脚步来到了正厅,里面跪了一众家仆。
“王爷,奴才奉皇上口谕,特请大将军进宫·”钱公公领着皇上的旨意,享受着众人的叩拜··霍亮回京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韩免的耳朵里,无处可躲,领旨准备跟钱公公进宫。
韩歧喝着茶,等没有去意的钱公公说第二道旨意··地上跪的家仆还没有起身,林迁南无奈地跪在最后,膝盖旧伤未愈疼的他牙呲目裂地看着同样在他的韩歧··钱公公走到老管家面前,道:“您跟杂家走一趟吧”·老管家是个极其不起眼古稀老人,他眼皮松垮垮地遮住了眼睛,嘴角两撇白胡须稀疏地飘动,看上去精神不济没多少日子可活。
韩歧出身起便是老管家在照顾,至此跟了他二十一年是他半个亲人··进宫并非是享受,更大的可能- xing -是韩免用刑逼供些想知道的事,霍亮真话真说都免除不了皮肉之苦,老管家年龄大了,经不起丁点刑法。
老管家用混浊的眼睛看着他带大的韩歧,道:“王爷放心,我人老了,嘴是紧的·”·林迁南以为不关他的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没来得及拍拍衣摆的灰,听到韩歧说。
“站住·”韩歧叫住了准备离去的一行人··家丁和宫里来的人的目光聚在了他的身上,林迁南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皇上不是想要我身边最亲近的人吗”韩歧走到林迁南身边,吻住林迁南干涩地唇。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林迁南睁大了眼睛,听到周围人惊呼一片··韩歧道:“他是我的枕边人·”·韩歧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他……·明知韩歧的用意何在,林迁南还是露出一个意外而幸福地笑,他趁机在众人面前亲了亲韩歧的嘴角,坐实韩歧的话。
“是,”林迁南知道此时韩歧不会抗拒他,“我是韩歧的心上人·”·韩歧低头看着林迁南,他不屑于做戏,可他不能让老管家去冒这个险,他知道韩免不会让林迁南有- xing -命之忧。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你会来接我吗”林迁南眸光波动,暗含期冀··“会·”·“那就好,我很快回来。”
早有耳闻不如亲眼所见,钱公公骇然,几个侍卫连忙放了老管家,过来围住了林迁南·错开老管家时,林迁南轻声道:“承蒙老管家关照了·”·老管家没有推脱什么,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走到韩歧的身边。
韩歧一直站着,等人都走光了,对旁边的老管家道:“您给我的药,真的对他有效吗”·“老奴还不知道,”老管家佝偻着身躯道,“王爷,林迁南是死是活与您没有关系。”
“况且韩免残忍,林迁南嘴里没有有用的消息,您即便……存有二心,也要做好凶多吉少的准备·”·“你说得对,”韩歧动也不动道,“退下吧。”
是啊,林家害死了他的母亲和哥哥,害得他成了自己最不喜欢的模样,林迁南是死是活和他没有关系··林迁南消失了五年,他以为林迁南在林家灭门时已经死了,可两年前,有温度的林迁南来到他的身边,唤醒他刻骨铭心的恨。
正厅已经没人了,韩歧不用把背挺直,不用用威严镇压别人,他把脸埋进手里,道:“林迁南,不管你是死是活,都是你欠我的,可我为什么舍不得你死……”·林迁南和霍亮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他看着窗外的街景,行人的脚步匆匆的赶回家中的安乐场景没有感染到他,他心中是幸福后的点点苦涩。
韩免一声不吭地封锁贤王府,丝毫不留退路,看来是准备鱼死网破了·皇宫一趟凶多吉少,他没有把握能活着回去··韩歧是有办法不让贤王府任何一个人进入狼窝虎- xue -的。
韩歧保护了所有人,独独遗漏了他··韩歧是放弃他了··韩歧曾不止一次的说过让他不要死的,却亲手把他送上了刑场··意料之中的事情,意料之中的难过,他感觉有一把小刀在一片片割下他的心头肉,他难过到呼吸有些困难。
他越想越难过,在府里有春花可以怨怼,马车里又无处可以发泄,他憋红了眼睛,红着眼哭又哭不出来,像个被遗弃的孩子,缩成一团无法舒缓··“林……迁南。”
霍亮纳闷地看着羸弱的林迁南,根本不能把他和往日英姿飒爽的江南公子联系起来··作者有话要说:·韩歧吃俺后妈一棒·第11章 第 11 章·林迁南很快整理好愁绪,差点忘记有只和自己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是霍将军吧”林迁南开朗一笑,“久仰大名了·”·霍亮在京城待的时间不长,与林迁南的点头之交淡如清水,林迁南不记得他也在情理之中。
他心里有许多种疑惑··为什么贤王和皇上没有杀了林迁南·为什么当年名动京城的林迁南成了一个废物·霍亮有大将之风,不容许自己有失礼仪,他顿了顿,没问出口。
林迁南看破不说破,合上车帘道:“王爷可是吩咐霍将军进宫后把实情告诉皇上”·实情便是韩歧造反在即··霍亮迟疑片刻,多年前几次会晤的原因,竟打心眼里相信林迁南,他郑重其事地点头。
马车轱辘滚在平顺的道路上,驾车的公公声音尖锐而洪亮地吆喝着奔驰的马儿,很好地掩盖了林迁南即将要说的话··“时机不对,”林迁南压着嗓道,“韩免老谋深算多年,怎会轻易被你们迷惑我有办法可保王爷无恙亦可保将军你无恙。”
眼前人清隽的五官带着灰蒙蒙的死气,眉眼里依稀可辨几年前的绝世无双,本该只听韩歧一人之言的霍亮再度迟疑:“……你与王爷有仇,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与韩免有仇才对。”
林迁南从发冠中取出一根隐藏的极好的银针,他眼睛也不眨地刺向自己的手腕跳动的脉搏··一股黑血从脉搏里冒出,空气里隐约有异香飘散··“此味道是……”霍亮见识宽广,在边域时巧遇一个行者,他身上便是这种味道,“绝毒”·“没错,天下之毒,以绝为首。”
林迁南收回针时,脉搏处便不再冒血,“当年我遭韩免算计,他在我体内下了此毒,并以此要挟我的家人·”·韩歧常常说他是贱命,他的贱命害了林家数百无辜之人惨死,亦害了本该安稳登基的二皇子。
“所以,百年不参与朝廷风云的林家,才在五年前临门一脚”霍亮像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沙哑的嗓子吐出的字言之凿凿,“造就了一桩惨案,韩……今上登基”·林迁南将食指放于唇前示意他声音小些,“想不到我能耐这么大吧我也没想到,我何德何能让我父亲为我铤而走险,他一生以我为骄傲……”·霍亮哑口无言,睁圆了眼珠子,瞪着林迁南说出自己的所知所闻:“绝毒是无解之毒,若非灰飞烟灭粉身碎骨,即便是剩一套骨架,绝毒不让你死,你绝不会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绝毒有解百毒的奇效,如同阎王爷一般掌控着一个人的命数,中了此毒生老病死像是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可太疼了……·初中此毒的一身傲骨都磨了个干净,那种万箭穿心的痛苦,那种浑身的血肉被架上刑具的凌迟之感。
那种感觉能向何人说起绝毒无解,他的傻父亲竟然认为诡谲的韩免会给他解药·偶尔有延缓解药已是奢侈··经历了那么多次毒发,他反而愈来愈怕疼了,个中滋味谁人能懂。
·每次毒发,都是九死一生,不如一死百了来的痛快··“将军说的对,我几乎得了个不死之身,算是因祸得福,”林迁南牵起嘴角道,“但你知不知道,绝毒不会立刻要了我的命,但它会剥夺我的武功、智力、寿命,它会使我变成一个傀儡可我是个有血有肉的林迁南”·霍亮久经沙场看惯了惨绝人寰之景,竟让林迁南一番话唬住了。
堂堂七尺男儿,为国为民为心上人,总之要立誓有一番作为,绝不当个只会呼吸的傀儡··“它要了我的武功,没关系,我脑子还是能动·要了我的寿命也没关系,我暂时死不了那么快。
只要我会动,即便是爬着走,我亦要把我我想做的事做完再死·”林迁南说着说着心头一空,嘴唇哆嗦泛紫,眼睛里是一片死寂,“但它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林家百年根基毁在了我这个废物手里,孤家寡人之感不过如此。”
中毒五年之久,仅仅失去了武功,如今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绝毒已解,属实奇怪··“你是把毒逼入经脉骨髓存封了”想明白的霍亮错愕道。
林迁南道:“将军好眼力·”·“怪不得……”霍亮又想到了什么,“那你的命……”·“毒入骨髓,时日无多。”
林迁南轻飘飘落下判处死刑的八个字··知道自己死期,该是多么绝望的感觉·霍亮垂眸,掩去被林迁南感染的孤寂·看似好过的人实则艰难度日,他再难管什么大将之风,开口问道:“为何皇上和王爷不杀你”·马儿减缓了踏动的蹄子,公公“吁”一声,进了皇宫,马车开始慢慢前行。
“他杀我”林迁南不怕接下来的话被不相干的人听见,“他是有这个本事,但偷来的东西总要畏首畏尾地看管,哪怕是至高无上的权利,亦有蛛丝马迹的纰漏他需得谨慎些,好日子不多了。”
“我手里有韩免绝不能杀我的东西,用了些年,而今估计不太好使了,正好,时候快到了·”·林迁南如一池触目可及的幽湖,看似能力有限且弱小,引得人上钩了蹬直双腿往下跳,跳下去才知道幽湖其实深不可测。
霍亮背后出了层冷汗,恐叫人察觉··然而提到另一个人,林迁南隐去了- yin -翳,渡上了一层自欺欺人的薄膜,“贤王,韩歧,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杀我,许是他在意我。”
“王爷他恨林家·”霍亮道出实情··“嗯,”话说久了,林迁南眼睛里朦胧一片,疲惫的很,“我说了这么多,请将军告诉我,那段时间,韩歧他是怎么样的”·那段时间是指五年前,朝堂之变,国家之变,他们最绝望的时候。
“王爷不好过,”霍亮不忍回想,“那时之前王爷天真烂漫,甘愿闲云野鹤逍遥自在的度过一生,根本不想参与朝堂的纷争·二皇子和皇后逝去后,世上最在意王爷的人没有了。
先皇驾崩,今上登基之后,王爷更像是变了一个人·”·“谁说没有了”林迁南头靠着窗柩,“我在意他,他不信·”·霍亮愣住,不明所以地别开脸思索。
“瞧瞧,我对将军你说,你尚会思考一二,”林迁南有些困了,“我对他说,他觉得我贱,我是贱啊,明知道我是他仇人还拼了命的钻进是非之地·”·霍亮说不出话来,林迁南打开了话匣子想倾诉,“将军,您披甲上阵精忠报国是为了谁”·“为了百姓安稳。”
“我是个俗人,没有将军的大志向,”林迁南咧出一个得意地笑,“我只想给韩歧现世安稳,再送他今世无忧·”·直到下马车,霍亮都没再多问一个字,他不需要那么多,更不用懂林迁南对韩免是怎样的情感,他要做的是帮助林迁南实现那唾手可得的现世安稳。
他下车后由宫人领着去该去的地方··林迁南在马车上睡着了,倏地一回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人猫着腰把他从马车里抱出来··是韩免·韩免对着霍亮微微一笑,然后抱着林迁南扬长而去。
尊贵无比的卧龙殿成了软禁林迁南的牢房··他好吃好喝的在这里已经三日了,韩免一点动静没有,他通过宫人听说了韩歧称在府里养病才不上朝,有了能够令百姓信服的借口,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韩歧你想不到我在宫里能好吃好喝的度日吧”林迁南在纸上画了韩歧的俊脸,在俊脸旁边画了只惟妙惟肖的王八,“你这个混蛋,说好来接我,我他娘的吃成胖子你都不会来吧混蛋”·林迁南觉得在他“脸上”画王八很解气,一连又画上数个,嘴里的脏话荤话一吐便是个没完没了,完全不知道前面站了个人。
“林迁南·”·“诶·”林迁南应声抬头··嘴里念叨了成百上千遍的韩歧没有出现,与韩歧长相相似的韩免正站在他面前,他念顺溜了,怔怔而小声地道:“韩歧混蛋。”
韩免低头看桌上栩栩如生的王八图,“朕帮你把混蛋杀了如何”·林迁南把失望藏的很好,故作生气道:“不成,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你觉得朕在关你”韩免道,“霍亮将军住死牢,你住在暖阁,天差地别。”
林迁南稳住提笔作画的手,等他接着说··“霍亮果真是韩歧身边的人,嘴很硬,不管问什么都不说,”韩免喃喃道,“朕姑且留他- xing -命,看看韩歧接下来的招数如何。”
林迁南松了口气,放下悬起的手,道:“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朕不会放你回去了,”韩免道,“迁南,你为了韩歧,敢再度入皇宫,便要有所觉悟。”
林迁南道:“我不想待在这里·”·“朕说了,不会放你走”·“我说我不想待在这里,没说让你放我走,”林迁南“哐”地掷下笔。
韩免脸色白了白,道:“你想去死牢”·“是·”林迁南并不迟疑,“在死牢,看不见你,我便踏实·”·作者有话要说:·有评论今晚再加更·第12章 第 12 章·韩免后退两三步,拂袖将桌上的纸笔悉数甩到了地上,笔筒“咚”地落地,滚到了林迁南的脚边。
“你连装都不愿装了”韩免自嘲道,“朕尊为天子,你却对朕避如蛇蝎,你真的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林迁南把笔筒捡起来放好,莞尔:“我待陛下坦荡无隐藏,怎会是避如蛇蝎”·“好一个坦荡无隐藏,”韩免轻松锁住他的手,“你看看你的窝囊模样,让朕倒尽了胃口,朕本想待你好,你却处处帮着韩歧,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做”·林迁南机灵,知道怎样回答都会引起韩免的不满,他装傻道:“皇上宅心仁厚,待我好是应该的,只是我不明白皇上的意思,我为他做什么了”·二人相对无言,半晌,韩免想明白了什么,松开手道:“很好,朕的好父亲留了你这么颗棋子,不要以为朕会输。”
林迁南淡漠地看着手腕的一圈红痕,道:“陛下所言极是·”·王府里的春花正想翻墙而出,被阿城和忠德逮了个正着,他掏出两锭白花花的银子道:“通融下,放我出去。”
阿城理所应该地接过来,揣好后拔出佩剑对准春花道:“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王府外的禁卫军虽然撤了,但暗哨还在,万一传到旁人耳朵里,又要拿我们王府说事,你先说说你在这个节骨眼出去有什么事”·春花干巴巴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没找出正当理由,便实话道:“我出去会友,想办法救我主子。”
“你主子又没死·”阿城收了剑道··忠德的心思始终放在春花随手拿出的两锭银子上,道:“你哪里来的钱”·“不偷不抢来的,”春花蹙眉道,“我主子是没死,可已经困在皇宫十日了,王爷无情无义,全然不管主子,只- cao -盘他和赵小姐的婚事。”
“王爷为什么要管你主子”阿城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你们主仆真爱将自己当回事,你的命是他救回来的,他的命是王爷救回来的,要生要死不是你们能做主。”
忠德斜了阿城一眼,“阿城闭嘴·”·“我为什么闭嘴王爷又不在,我今儿还真想一吐为快,”阿城哼哼出声,“要我说,那个林迁南如果有点脸,早就该找块墙去撞死咯,不要成天作妖,要我说啊,林迁南就像一只会摇尾巴的狗,可惜了他原本的好皮相。”
在王府困得太久,阿城憋了满身火气想找地方发泄,春花正好撞上他的档口,看见春花那精彩的表情,阿城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引人入胜··春花放在身侧的双拳暗自合拢。
“闭嘴”忠德难得重复同样的字眼··阿城不管不顾地贬低着林迁南,道:“我没见过这种男人,浑身是伤也就是休息两天的事,不过我挺佩服他的,以前他是林家的贵公子,活得很好,现在过得更好,成天撅着屁股等着王爷上,还幻想着王爷喜欢他,喜欢又怎么了他还能成王妃不成”·春花再也忍不住,一提拳便打在阿城的脸上,两人瞬间便各使蛮力的扭打在了一起,挨了打的阿城火气更大,更加不饶人道:“我今儿就说你主子了,孬种,兔儿爷,贱骨头,早该去死了,你也是,不过你比他好些,你没爹没娘,他全家死绝了还能笑嘻嘻的在咱们王府死皮赖脸的讨饭吃。”
忠德知道阿城那不讨人喜的- xing -子,三番五次地制止也无济于事,冷眼看着愈打愈烈的两人,发现春花的蛮力异于常人之大,不禁心生困惑··阿城没对春花使任何压制- xing -的功夫,单用蛮力和他过了几招,气喘吁吁道:“你主子是狗,你……你也是,不过他是母狗你是公……”·他话没说完,一道强力逼得扑倒在地,他回过头,看见盛怒的韩歧,全身沸腾的血液凉了个透。
“王……王爷·”阿城感觉他的话被韩歧听见了,顿时心虚的不行··“忠德,带他下去,”韩歧没再看他,末了又补一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忠德求情道:“王爷,阿城是认为您恨极了林迁南才敢出言不逊的,请王爷……留他一命。”
阿城噗通地跪下,一声不吭,更是不为自己辩解一句··“嗯,”韩歧再度看向阿城,“下去吧·”·忠德扶起保住一命的阿城离去。
春花不会武功,力大如牛也比不得练武之人的拳头,他鼻青脸肿的看着韩歧,道:“王爷是来看笑话的吗”·“你打不过阿城,为何动手”韩歧皱眉道。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春花垂首,高大的身躯隐藏一些难掩的情绪,道:“你恨我主子,他才敢辱我主子,难不成我要等王爷为我们主持公道”·全王府的人都知道那偏苑禁脔是韩歧最恨的人,连韩歧也是这么认为的。
五年的习以为常,韩歧想不出借口用来不恨林迁南,他道:“你要去找他”·“王爷是不是觉得很可笑,”春花掸去衣衫沾染上的泥土,“我一个奴才,想不自量力的去皇宫救他。”
韩歧道:“你自行离去吧,不要去皇宫,去你该去的地方,这里的纷争,不是你能参与的·”·春花眸中的光亮了亮,道:“你知道了什么”·“从正门走,至于林迁南,你无须管,本王自有决断。”
韩歧转身而去··春花在他身后道:“五年前的事,我不了解,若王爷真的恨他,那就杀了他,但请王爷留个全尸好生安葬,别让他再受苦·”·韩歧脚步停住。
皇宫的慎刑司里关的都是犯了事的宫人,他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昏暗无光没有活人愿意光顾,林迁南住进来自然会受到鼠蚁虫蛆们的热情款待··末间虽然清净,但- yin -冷潮- shi -,白昼听着犯人们哀怨的呻/吟便得过且过,到了夜里,- shi -凉的薄被盖在身上如盖了层霜,动一动连骨头都疼得厉害。
到了饭点,一双双骨瘦嶙峋的手从栏杆中伸出,如何牲畜般等着狱吏挨个送去吃食··“吃饭了·”狱吏递进来一碗没有油水的冷饭。
“多谢狱吏大哥·”·林迁南丢下用在墙上刻字的尖锐石块,拿过饭碗,看了眼馊饭剩菜,一句怨言不发的吃了起来,末了还把碗筷摆好,等狱吏来取。
隔壁牢房从老鼠洞伸来一只手,是一个偷窃妃嫔首饰的宫女小乐,她送来了雪白的热馒头··林迁南没有推脱,拿起就啃,“谢谢,你为何每顿都有馒头吃”·“因为我有银子,”小乐声音听起来清脆悦耳,像林间的雀儿,“你快吃,特意为你留的。”
素昧平生的小乐顿顿会分他些食物,他问过理由,小乐说是因为他整夜整夜的在墙上刻字,她睡不着便想着把他喂饱了也许能让他消停··刻字是林迁南的消遣,他睡不着亦不是因为饿的,听闻后,他夜晚便再不用石头消磨时光。
林迁南小口小口的把馒头吃完,道:“小乐,以你的品- xing -,怎会进慎刑司”他不信小乐会偷盗··小乐道:“宫中的事我也搞不大明白,当时是大宫女偷了东西,需要人顶罪,一推二,二推三,轮到我头上,我便进来了,好在大宫女给了我些碎银子,但不多,过了这段时间我们都得挨饿了。”
“原来如此,”林迁南想到过类似的原由,“你想不想出去”·“不想,”小乐想也不想的答,“她们太可怕了,我斗不过她们,迟早还会送回这里。”
似是入夜了,牢房里点起了幽暗的灯烛,几只老鼠在离他不远处徘徊,他把手伸过去,老鼠便尾巴连尾巴的找洞钻走··他身上有毒,老鼠知道,老鼠不吃临近死亡的腐朽之人。
“啊啊啊啊老鼠”·“啪”地一声,老鼠的吱吱声不见了,几只老鼠的尸体抛出栏杆外,林迁南笑了笑道:“你倒不似寻常女子般娇弱。”
“那是”·牢房里到了夜晚除了轻微的呻/吟,谁都是静悄悄的,也许是死了,也许是想储存气力等着第二天喊冤··林迁南盖上潮- shi -腐臭的被子,他冻得四肢没有知觉,闭上眼什么也不想,竟是快睡着了。
他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是在梦中吗·睁开眼,一身夜行衣的韩歧出现在眼前,哪怕是模糊背影,哪怕是一双无情的眼眸,他也认得出来,他迷迷糊糊地笑了笑,仍是不知是梦是真。
“韩免没对你用刑·”韩歧摘下口罩,薄唇轻启,“你对霍亮说了什么”·林迁南猛地睁开眼,甩开被子坐起道:“王爷”·韩歧夜行至此,自是避开了所有的耳目,他捂住林迁南的嘴,压着嗓道:“你想让韩免知晓我到此处来了”·林迁南挪开他的大手,呐呐道“你是来问霍亮的事的吗我说了你能多陪我一会儿吗”·他把姿态放得很低,好似是他在求着韩歧。
韩歧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颊,连那仅存的二两肉都消失了··“嗯·”·“不行,你陪了我我再说,”林迁南用冰凉的指尖触碰他温热的手心,“王爷的话不做数,万一我说完了,你觉得我没用了,肯定又不要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放心,不是弱受·第13章 第 13 章·韩歧感觉手心里的手太冷了,干脆握住··“其实你无需来过问我,”林迁南道,“你有的是办法知道我对霍亮说了什么,何必费神来这儿呢”·韩歧在他身旁坐下,“来看你死没死。”
林迁南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死你是不是失望了·”·不时有犯人的哀吟声传入,提醒他这里是不宜久留的皇宫慎刑司,他说不出话,他原想像曾经那样给出林迁南也知道的答案。
“没有失望,”韩歧眼睑微垂,“林迁南,我知道你不会死·”·林迁南冻僵的手被他捂热,连同心里也暖洋洋的,寒冬腊月天儿里什么都比不得他的一句慰藉。
他没有想过进了牢房还能再见到韩歧,更没想过能有片刻像现在这样祥和,少了争锋相对,有几分从前的味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我想问王爷一句话,”林迁南眸中澄澈似能一眼看穿心底,“若我死了,你可否看在我服侍你两年的份上,将我的全尸寻回,葬在你百年后的陵墓旁”·韩歧淡然地看着他,指腹在他的手背上抚动。
“我家人早不知被丢在哪块旮旯地了,”林迁南笑了笑,“烧了或草席一卷丢了,都不是我想要的归宿,你知道的,我喜欢你这么久,生虽能同衾,却不如死能同- xue -。”
林迁南见韩歧没有反应,以为他不同意,只好接道:“我没有想过躺在你身旁,那是你正妻的位置,若你不嫌,在陵墓外给我留个位置也好,总归我能守着你。”
“为何”·“因为我喜欢你,你定然认为我在说假话,”林迁南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胸膛,“王爷感受到了吗它本来快不行了,见到你,它又活过来了。”
那是跳动的心脏处,证明他还活着··“我说你为何会死”韩歧指尖动了动··林迁南的正经瞬间烟消云散,与他鼻尖挨着鼻尖,眼睛对着眼睛,“因为我的根不在这里,离了故土的花儿,折断了根- jing -,再美也只是昙花一现。
况且你对我一点儿也不好,我不如死了·”·“你说过会一辈子守着我,”韩歧挑起他的下巴,“你先食言,怎可怨我待你不好”·林迁南一愣,眼前的人已经吻上他的唇辗转反侧地啃咬,他环住韩歧的脖子,用力回吻。
“我没有食言,我……”林迁南欲言又止··“不许再提死字,”韩歧道,“我恨你,但不希望你死,你的命不论是杀是留全是由我决定,你保护好自己,我会救你。”
韩歧在他的身上嗅到了一股异香,未曾多想,下腹一热,扯下他的腰带··他的耳边响起少时对韩歧说过的话··那是一场秋猎,十四岁的韩歧已有资历参加,皇后失势多年只能处处保全二皇子,小儿子自是兼顾不暇。
·韩歧没有守卫,独自一人很是孤寂,林迁南本是与三皇子等人一起,见到骑着骏马往反方向而去的韩歧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小五,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林迁南遛定了马,问道。
此时韩歧早被健谈风趣的他收买,苦恼道:“他们不会带我玩儿,嫌我太小了·”·“正因为你太小了,独自一人狩猎很不安全,不如随我一起回去”·韩歧不依,道:“二皇兄这几天是最忙的,我不想叨扰他。
迁南哥哥,你先回去,我能顾好自己·”·林迁南听到那声“哥哥”,心都软了一半,当即道:“哥哥陪你,我们一起猎个满载而归·”·韩歧还是摇头,“不行,我一个人只需要顾好自己,你来了我肯定还要顾你,我年龄还小,照顾不了你。”
林迁南甘愿当个需要“照顾”的哥哥,没在韩歧面前显山露水,乐了好一会儿,一蹬脚跨坐上他的马背,从后面搂住他,“怎么会让你照顾我,我护着你啊,保管你不会伤着碰着。”
韩歧后背僵直,“迁南哥哥你会护着我”·林迁南拉住他松开的缰绳,“迁南哥哥护着小五·”他从没想过随口而出的话会被韩歧铭记。
“多久”·“我想想,”林迁南夹住马腹,马儿像风一样动了起来,“一生一世怎么样”·“好你不要忘了”·话语真否已无地追究,梦里的欢声笑语似在眼前又早已偏远,林迁南醒过来时杂乱的牢房里多了两套冬装与一袋银两。
冬装虽抵不了碳火,但总是聊胜于无;银两可以换取像样的饭菜,饿不着肚子·如果没有老鼠的光顾,他真似在牢里安了家··“狱吏大哥,我饭菜为什么会变好我没给多少钱啊”小乐咋咋呼呼地问话声传到了林迁南耳朵里。
狱吏道:“甭管吃你的饭”·狱吏走后,小乐送了一碗红烧肉过来,“迁南哥哥,请你吃”·林迁南对小乐心怀感恩,用银两换取小乐三餐周到,自己的还是一切照旧。
“你叫我什么”林迁南没有接过肉碗··“迁南哥哥,”小乐把肉碗放下后便把手缩了回去,“我只有十六岁,而你已经二十四岁了。”
“是了,”林迁南说话的音量压低了些,“我已经二十四岁了·”·他十六岁时初入京城,时至今日已经八年了,家破人亡前途尽毁,最后落下满身病痛与至死才能卸下的担子,晃眼已是满目疮痍。
“我娘说我命苦,我出生时我爹便被拉壮丁去打仗,然后呢,我满周岁啦,我爹的死讯传来,留我年轻的娘守活寡,”小乐喋喋不休地诉说着,“我娘把我拉扯到八岁,养不起我了,便把我卖到了青楼,可青楼的老鸨觉得我太丑了,让我给姑娘们端茶递水洗衣服,我年龄小干不好,她们爱生气,总是打我。
那日子太苦啦干到十岁,我跑了,误打误撞进了皇宫当打杂宫女,好不容易混到了不受宠陆嫔的宫里当打杂宫女,结果没两天又进了慎刑司·”·“你怨吗”林迁南端起红烧肉,“你爹,你娘,老鸨……不……你最该怨的是战争。”
“战争”小乐的声音听起来很疑惑,“我不怨战争,没什么好怨的,我没有上进心,有口饭吃有遮风挡雨的屋顶就好了·”·林迁南把肉碗递了回去,“我已吃过了,你快吃。”
“真的”小乐犹豫不决··“嗯,”林迁南道,“小乐,你夜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没有,我夜晚睡得早。”
“快吃,凉了味道就不好了·”林迁南道··夜里韩歧会来看他,已连续几日了,哪怕他等睡着了,第二日总会在枕边看到些小玩意··今日,他手里是一把匕首。
正好韩免召他··在血迹斑斑的行刑室里,不成人形的霍亮正被绑在十字木桩上,奄奄一息的瞪着那双狼眼看身处高位的韩免··“将军,朕非无情之人,你只需告诉朕为何把虎符交给贤王。”
林迁南进来时正好听见韩免软硬兼施的话,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为之··霍亮这些天一直说同一句话,“陛下,臣无话可说·”·林迁南在离他不远处老老实实跪下。
“好一个无话可说,”韩免道,“朕信任你,给予你重任,你却时时刻刻想着背叛朕·”·“臣知罪,甘愿受死·”·“且慢,”林迁南徐徐开口,“皇上,贤王野心磅礴您怕是早已知之,何需拿大将军开涮,大将军只不过是提前站队,若你胜了,将军人处边疆波及不到他,若贤王胜了,那将军便是第一功臣。”
他说的都是旁人不敢说却会权衡利弊的话··霍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韩免思忖道:“你继续说·”·“依我看,不如逐一铲除贤王的势力,先从小的——将军的兵权开始,边疆三十万大军、余洲总督……一一废除,如折韩歧一翼”林迁南音量逐渐提高,“但做事总得名正言顺,不知陛下有何高见”·韩免不停地点头,“将军待豫国忠心耿耿,朕不怪你鬼迷心窍,不必担心战事,鞑靼内部正乱,无空挑争端,你且在皇宫好好养病。”
“陛下,贤王勃勃野心,不可不防卫,”林迁南道··韩免眼睛里布上试探,“贤王是朕的弟弟,怎么会背叛朕”·“我有重要的证据。”
林迁南起身走上前去··韩免换了个坐姿直勾勾地看着步履稳健的林迁南··他的手一直藏在袖子里,一步步走拢后,他快速抽出一把锋利的的匕首,朝韩免的脖子划去。
韩免揽住他的手腕,反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局势在眨眼间便已扭转··护主心切的钱公公瞬间喊出:“救驾救驾”·护卫涌进狭窄的行刑室,包围了刀在脖颈命悬一线的林迁南。
“你杀不了我·”韩免轻蔑道··林迁南的几根发丝触上了刀刃断成两截,他此时若轻举妄动,匕首会稳稳地划破他的喉管··林迁南抿紧了嘴,闭上眼睛等死。
“告诉你个好消息,”韩免撩开他耳边的发丝,在他的耳廓边吐气,“贤王与丞相府的千金赵欢颜在七日后成亲,我将他封至南州做个藩王,他接受了,你们夜晚的私会以为朕不知道”·南州是林迁南土生土长的家,即便早已家破人亡那也是他的根。
林迁南的睫毛颤抖,嘴角绷成了一条线··“朕告诉你也无妨,韩歧能来看你是朕默许的,”韩免道,“韩歧他没有能力救你,你的痴心妄想可笑极了。”
“想凭一己之力救身陷囹圄的韩歧他心不在你这,巴不得你早些去死,你才是真正身陷囹圄的人只有朕还念着留你一命,你却不知好歹。”
韩免的手往后移了移,在林迁南白皙的脖子上割出一条血痕··“是韩歧让你刺杀朕的吧”·“林迁南,你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第14章 第 14 章·血从弯曲的刀刃蜿蜒而下,行刑室里的人都在等着林迁南开口。
“我不过是送来了证据,陛下为何动怒,”林迁南睁开隐藏了全部情绪的眼,“您瞧瞧手中的匕首·”·韩免顺着他的话看向手中月牙形的匕首,只消一眼,韩免放开了他,遣退神情紧张的护卫们。
“这是鞑靼皇族的月影刀”韩免道,“你怎么会有这个”·月影刀是鞑靼皇族的象征。
林迁南不慌不忙地用袖子擦了擦脖子的血污,拿过月影刀道:“陛下聪颖,会懂我的刀是从何来的·”·林迁南把月影刀擦干净,呈给韩免,“给我一万个胆儿也不敢在您眼皮子底下刺杀您,这把刀便送给陛下,以表我的忠心”·一直冷眼旁观的霍亮发出低吼,却是吐不出来一句责备的话。
“很好,”韩免收下了月影刀,“将军朕就不多留了,朕命人把将军送回贤王府里好好休养·”·“陛下英明,”林迁南终日嬉笑的脸变得黯然,“相信陛下定会明察秋毫。”
“你是在帮朕”韩免很是惊讶,“朕能不能信你”·“不妨一信,我是在帮自己罢了·”·夜里韩免宿在了皇后的寝宫里,他的梦魇把娇弱的皇后吓得不轻。
“去死吧……给朕去死父皇……不要再害我……”·“天下都是朕的,你们算什么东西”·“哈哈哈……没有谁能阻碍朕了,没有”·“迁南……”·皇后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举止怪异的韩免,“陛下……”·韩免不再呓语,陷入了沉睡。
与此同时牢房里的林迁南等来了韩歧··韩歧自然而然地环抱上他,“今日见了韩免”·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嗯,”林迁南心事繁多,挤出一丝笑意道,“韩歧,你要成亲了”·韩歧眸中一片坦然。
“啧,我在问什么,”林迁南恍惚地跌坐在地,“你是贤王,我是阶下囚,往后不必来此了,你好好对赵欢颜,她是你的妻·”·“我会好好对她,倒是你怎么不回我话,今日见了韩免”韩歧单膝跪在地上,握住他一只手。
林迁南贪恋他手心的温度,用力把自己冰入骨髓的手抽了出来,“见了,他说知道我们私会,我还向他吐露了一些事·”·韩歧眸中那点柔光散去,“哦什么事”·“对你不好的事。”
林迁南无畏地看着他,“你总会知道的·”·韩歧丝毫没听进去他的话,轻轻地把他抱入怀中后,观察他脖子上绑着的一圈白布··“真不让人省心。”
韩歧指着白布道,“痛吗”·韩歧的温柔足以让他甘愿长醉不醒··林迁南浑身放松地躺在他怀里,道:“韩歧,你以后不用再来了,我不希望你可怜我。”
“我没有可怜你,”韩歧勾起一抹冷笑,“保全你也是在保全我,你不用把自己当回事·”·韩歧不屑于无用的欺骗,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无情,打在林迁南隐隐作痛的真心上面。
林迁南下定决心道,“今日起,你我分道扬镳,我林迁南做什么与你再无关系,欠你的我会用我的办法还清·”·“王爷请你记住,从今日起·我只是林迁南,亦或是罪人之后,与你贤王绝无半点干系。”
面上的那只暖手滞住,韩歧冷笑声持续不绝:“拿什么还”·“我有我的办法,请贤王离开这里,牢房怨气太重,沾在王爷身上我难辞其咎。”
林迁南支起身子,爬上破旧的木板床,裹上- shi -凉的被褥··“林迁南,你凭什么认为事事都在你的掌握之中”韩歧掀开被褥,抓住他的两只手腕迫使他与他正面相对,“五年前,你一声不吭地离开,两年前苟且偷生地回来,你不如直接死干净了,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林迁南感觉他不可名状的怒火正随着他的话而不断升起。
“你的家人害了我的家人,这件事可有你林大才子的参与”韩歧低声嘶吼,“我曾经那么的相信你……”·“韩歧你听我说……”·“你这骨瘦如柴的身子能勾引几个人”韩歧在他耳边怒喝道,“韩免是不是很喜欢”·“小五,”林迁南眼睫簌簌,“你愿不愿意再相信我一次”·他很累,不想解释什么,更有不能言喻的苦衷,韩歧不断的误会令他心力交瘁。
“我早就不是什么小五了我拿什么信你”韩歧急不可耐道,“你不如岔开腿让我干,至少那个时候你只会叫,不会巧舌如簧。”
“对,我就是巧舌如簧,你猜对了,我早就是皇上的人了,”林迁南破罐子破摔道,“王爷英明神武也比不过咱们皇上的才高八斗皇上在床上多生猛,我到现在还有余味……”·“啪”地一声脆响,林迁南左脸火辣辣地疼痛,他把脸偏向一边还要接着说:“我早就是不要脸的人了,我一个大男人,天天岔开双腿让你们俩兄弟干,我连畜生都不如,但我多快活……”·又是一巴掌打来,韩歧压着嗓子道:“闭嘴”·林迁南两边的脸肿起,艰难道:“王爷你快要失势了,你除了在床上厉害些,能折磨我个半死,什么都不比皇上带给我的好处多……”·用了十成力量的巴掌再度袭来,林迁南感觉眼前黑了黑,神智有些不清楚,脸部烫热的没有知觉。
“王爷,你想打我干我都没有问题,”林迁南艰难地摸上自己肿得不成人样的脸,“不要打我的脸了,我得靠着这张脸在皇上身边求恩宠……”·“你不要以为我舍不得你死,”韩歧道,“我真该早早的送你上黄泉路,可我不愿意我的母亲和哥哥在黄泉路上遇见恶心的你”·“呵呵,”林迁南没想到自己还能笑出来,“王爷说的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林迁南不过是个俗夫,活着都不容易了,自是没有大志向。
王爷现在可以杀我,但我是皇上的人,若此时杀了我定会引起皇上的杀意,你现在四面楚歌难以自保吧”·韩歧的呼吸声很轻,放在他耳边的手因怒火而颤抖。
林迁南眼睛眯成一条缝,不敢再看韩歧,“王爷不如留我一条命,他日王爷失势,我会在皇上面前进言,保全王爷的- xing -命·”·韩歧什么都没说,粗鲁地撕扯他的衣衫,把一套冬装撕成了几块布条,拉开他的腿把自己送了进去。
林迁南闷闷地哼了一声,不顾及是在牢房,呜呜咽咽地随着远近的呻/吟出声,他是难受的,却努力装作快活的模样··“你不会哭”韩歧用力撞入,“你若能挤出一滴泪,我便放过你。”
“多……嘶……慢点,多快活啊,”林迁南舔了舔皲裂的嘴角道,“多谢王爷赏我一场凤鸾颠倒·”·“你示弱,我放过你。”
韩歧用最粗暴的方式对待他,“你求我,我亦放过你·”·“我求王爷千万别放过下贱的我,多给我,让我一直快活·”林迁南没皮没脸道。
韩歧不说话了,只剩林迁南咿咿呀呀地乱叫,四周流淌的不是情愫而是无穷无尽地憎恶··少顷,韩歧离开了他的身体··“我看错你了·”韩歧冷冷道,“你早已拾不起自己的尊严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王爷教训的是,”林迁南扯过被褥盖在自己的身上,“从我第一次让你干的时候我的尊严便无迹可寻了·”·韩歧转身要走,林迁南叫住了他。
“小五”·韩歧没有停下··“无论我做了什么,你一定要在合适的时候杀了我”·那人早已走远。
林迁南强撑着把自己收拾好,出了未锁的牢房,看了看沉睡的其它人,才放心地把自己锁回牢里··“迁南哥哥……”·小乐敲着墙壁喊他。
“……”·林迁南没有想到迷药之下有人没有陷入沉睡,他定神回道:“小乐你醒了”·“我没有睡,其实我这几日都没有睡,我的嗅觉很弱,”小乐顿了顿,从老鼠洞送来一瓶药,“但我没听清你们说了什么,不用担心我会说出去,这是能消肿化瘀的药,迁南哥哥快拿去用。”
林迁南哪里是韩歧嘴里铁石心肠的人,小乐总是在合适的时候送来他需要的温暖,他感动不已··他渴求着能解救他的温暖,终在淤泥里愈陷愈深,他一定要做件他真正愿意去做的事。
“谢谢·”林迁南拿过来道,“我会救你出牢房·”·“都说了很多次不用啦,”小乐故作轻快道,“迁南哥哥,你答应小乐,以后出去了一定要过得开开心心的,就像我的名字一样。”
林迁南的戒备心其实很重,此刻却想也不想地拿着药往红肿的脸上抹,药沾上肌理后,疼痛感减轻大半··“我答应你,”林迁南笃定道,“但不论小乐答不答应,迁南哥哥一定会救你出去。”
翌日早朝··贤王缺席,文武百官站稳后前端总有个空缺的位置··韩免难得心情愉悦地坐上龙椅··“朕有个关乎国运的消息要告诉众爱卿。”
作者有话要说:·我大概是个抖s·第15章 第 15 章·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惟有等韩免开口解疑云··“将军霍亮有不臣之心,朕已连夜召回镇北公之子,暂代霍亮之职。”
仅仅一个“不臣之心”,就把战功赫赫的功臣抹黑,百官们来不及怨怼,便被门口走进来的人吸引··沙场上的人穿的都是重甲,难穿难卸,若有急事可穿甲上朝,一个姿态挺拔的人着一身玄色重甲,腰间别着一把未出鞘的宝剑,面色苍白且- yin -郁,嘴角扯成一条线,眼睛里全是肃然,他大步走进众人的视野。
这样的他看上去真似久经沙场··他的膝盖磕在地上时,地面仿佛因沉重的盔甲而动了动··他有条不紊地向韩免述职··文武百官连大气也不敢喘,唯一认识他的赵章瑞瞅着跪在地上焕然一新的人,止不住地摇头,好些文官与他动作一致,武官们更多的是忿忿不平。
凭什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能顶替大将军·镇北公是先帝的胞弟,专心佛法遁入空门,一生无儿无女,这多出来的儿子是寓意为何·韩免道:“众爱卿有话说不妨说出来让朕替爱卿们解决。”
文武百官同时噤声,只有跪在地上的人支起身子道:“臣领命,不负陛下之托”·“去吧,替朕去看看贤王,他近日身子不大好,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几日后的大婚,你带些好东西去。”
韩免没有叫新官上任的他去做出格的事,百官们稍稍放心了些··“喏”·“有事奏无事退朝”·……·林迁南换下一身比他还重的盔甲,里衣出了层层汗,他气定神闲地在韩免为他留的宫殿里沐浴后,穿上一身喜庆的红衣服,领了一队人马,风风火火地向贤王府赶去。
贤王府火红的灯笼挂了一排又一排,连小厮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地笑,争先恐后地忙着手里的活儿··林迁南下了马车,双手互相搓了搓,哈出一口白气,仰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
“都腊月了,怎么还不见下点雪呢”·“将军,属下先进去通传”·他的属下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看上去对他很是器重的韩免没有给他真正的实权,叫的“将军”听上去都有种小心翼翼的意味。
林迁南愣了愣,露出一个无所谓地笑··“不必,我们进去吧·”·守门的人发现了气势浩大的他们,明白无力阻拦,忙往府里去找帮手了··林迁南一脚踏进熟悉的门槛,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抬起,冷冷地下达命令,“拿下贤王府所有人,听候发落。”
上百名御林军从他身后跑入贤王府,不堪重负的门槛被踏的粉碎,训练有素的御林军们带起的阵阵飓风吹得他身形晃了晃··“干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你们是谁,放开我”·……·“将军,贤王说让您等一等。”
贤王府里的人悉数被捆在了一起,御林军没有伤害他们,他们却没完没了地哭喊抱怨··毕竟他们都识得林迁南这张脸··“把他们带进柴房,”林迁南扬眸道,“你们有看到我说的那个人吗”·他说的是春花。
“没有·”·“那就好·”林迁南端起一杯茶,吹掉了表面的茶叶,“贤王在哪里”·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书房。”
“押他过来·”·林迁南的手指在桌上不停地滑动,不一会儿,他在一堆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里听见了韩歧的··“跪下·”林迁南手指从滑动变成了轻轻敲点。
御林军将正厅围了个水泄不通··韩歧面无表情道:“镇北公之子看来韩免对你不错,给你凭空捏造了贵人的身份·”·“跪下。”
韩歧的武功是顶尖得好,但他此时断然不会反抗,因为韩免还是皇上,他还是臣子,林迁南能大张旗鼓的进贤王府,必有韩免的授意··霍亮遍体鳞伤地回来,已为他敲响了警钟,往日没有动静的韩免要有所行动了。
成大事者,需忍一时之耻··“你有能耐了,那就杀了本王,否则他日落在本王的手里,定要你脱皮抽筋·”韩歧恼怒无比,却不知是因为林迁南的羞辱,还是因为落实了林迁南和韩免的关系。
林迁南端起茶盏,砰地摔在韩歧的脚边,指着他道:“让他跪下”·左右两个力壮的御林军拽着韩歧的两条胳膊,想把他按在地上··没有反抗动作的韩歧像一尊孔武有力的石像,不为任何事所动。
御林军只听命令,但也知道这是贤王,不敢使用蛮力,用眼神向林迁南询问··林迁南眼里只有韩歧,他走进后,用手掐上他的脖子:“王爷铁骨铮铮,我这个小人很是佩服。”
“本王有何罪”韩歧坦然道··“王爷知道窒息是什么滋味吗知道黑白无常时刻在耳边索命是什么滋味吗知道被人折磨侮、辱是什么滋味吗”·“拜你所赐,我这些都尝过。”
林迁南真用了狠力,捏到韩歧脖子的青筋暴起··韩歧积极克制着怒火,他不讨厌林迁南用冰凉的手触碰他,但厌恶极了他的口气··一点也不像林迁南。
林迁南没有打算掐死他,在合适的时候放手,接着一拳打在韩歧紧实的腹部上,直打的韩歧闷声一哼··他没有武功的蛮力不足以让韩歧受伤,但人都会痛··“王爷,先不谈你何罪之有,先谈谈我的罪,”林迁南淡然地看着再度挺直腰板的韩歧,“第一罪:执迷不悟,第二罪:痴心妄想,第三罪:真心错付。”
“三宗罪,件件足以让我对你死心,过几- ri -你要成亲了,我这个故人是该送你一份大礼·”林迁南一拳打在韩歧的腰侧,多年的磨合,他摸得清韩歧身体的弱点。
韩歧像要用他的眼神在林迁南身上剜出一个窟窿··“韩歧”林迁南不知何处来的魄力,用他全身的力气吼道,“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谋逆之罪,你担或不担”·“是韩免让你这么做的”韩歧冷哼一声。
林迁南转身不再看他,“你忘了我是皇上的人”·“那你是他的谁”韩歧声音越来越不屑一顾,姿态高的仿佛在和一团脏东西对话,“皇后贵妃没有名分的□□宫女你都不是,你是个下作的男人。”
御林军像是木头,呆呆地看着不敢有一点反应··“不许再说了……”·林迁南肩膀轻微地抖擞了一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韩免觉得你怎么样床上可是别有一番销/魂”韩歧嘴不对心地说着恶毒的话,“你拿你被本王睡烂的身体去求荣华富贵,脏不脏病秧子只知道哭,韩免竟能生趣”·清脆地巴掌声回荡在正厅里。
林迁南指尖止不住地颤抖,“闭嘴,我不想要了你的命·”·“我的命”韩歧根本不怕林迁南,“就凭你也配”·林迁南无声地看了韩歧很久,终是没再说出话来。
彻夜无眠地韩免早早地听了御林军探子的回话··“他们说了这些可有隐瞒”·“臣不敢”·“那就好,那就好。”
眼睛通红地韩免笑咳了,咳了几声往边上一侧,咳出一口痰血··“宣韦陶”·韩免还是在笑·他信了林迁南对他说的话。
……·“陛下,若要处置贤王,请让我亲自动手·”·“为何”·“我这两年过的什么日子,陛下也是看在眼里的,如今我对他死心了,自当为自己讨回公道。”
“好,朕允你,希望你不要叫朕失望·”·“事成之后,我保证陛下再无困扰之事·”·……·“林迁南,”韩免擦掉嘴角的血沫,“江山和你,朕都会守住。”
韦陶匆匆赶来··贤王府里的奴隶们被放了出来,可以继续做之前未完成的事,但欢声笑语已经没有了,只有无尽地沉默来迎接即将来到的大喜之日··因为他们的主子贤王被软禁在了书房里。
林迁南端着盘精致地糕点进了书房,韩歧正在作画··“画什么”林迁南放下糕点,没指望韩歧能告诉他,准备走近后自己看··“画人。”
韩歧在他走近前开口··林迁南在离他不远处停下脚步·他看到了画像上的人是倾国倾城的赵欢颜··“不错,婀娜多姿的俏美人,配的上你。”
林迁南由衷赞叹··韩歧半个眼神也不给他,自打那日起,韩歧变得沉默了许多,倒是林迁南像块狗皮膏药般时时赖着韩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为什么要画她你想她了”·“我答应送她的礼物。”
韩歧道,“言必行,行必果·”·“啧,你像在嘲讽我,”林迁南挑了挑眉,不确定地问,“为我画一副吧”·韩歧抬头,深邃的眼让他琢磨不透。
“你和赵小姐时时都能见到,而我却未必了,”林迁南瘪嘴道,“往后见不到了,你恨我又见不到人时,拿我画像扎小人也是极好的·”·“不必往后,我真想现在开始,再不用见到你。”
林迁南的笑凝滞在了嘴角,他缓缓地收好,缓缓道:“快了,不会太久的,劳烦王爷再等等·”·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后妈还是想胖揍韩歧,晚上继续更·第16章 第 16 章·照往常,林迁南的话定要触到霉头。
“你站窗边去·”韩歧不咸不淡地话足以令他雀跃··“就站着吗手里不需要拿点东西装饰”林迁南站在窗边颇为局促道,“我的衣衫好看吗”·“画个人像罢了,不必多事,”韩歧换了张新的宣纸,“你的红衣衫倒是极其碍眼。”
“碍眼也就这样了,有劳王爷将我画好看些了·”林迁南找了根凳子坐下,他的身体受不住劳累··“站起来·”韩歧提笔道。
林迁南听话地站起,含笑看着聚精会神的韩歧··韩歧描了两笔,补了句:“这样我方便许多·”·他竟然开口解释了·林迁南看不起脑子发热的自己,嘴里仍说:“都听你的,你说了算”·“站好。”
“站好了·”·“看着我·”·“一直看着呢”·说来奇怪,他们一个是遭皇帝忌惮的王爷,一个是看似尊容无双实际毫无权利的新贵,新贵奉谕旨要好好‘慰问’王爷,却在一间小小的书房内,融洽地待了整日。
到了穷途末路,也要珍惜仅有的温存··直至夕阳西下,林迁南才从书房出来·他鲜少这般高兴,尽管韩歧并不想要他的画像,但架不住他的死缠烂打,还是找了个角落地方把画像收了起来。
“将军”·御林军的统领着急忙慌地找到他··“怎么了”林迁南恰到好处地露出威仪··统领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迁南眸中闪过一喜,却故作悲痛道:“怎会如此,快撤兵回宫”·三日,时机恰到好处,同时,他的噩运要来了,他那日对韩歧的羞辱,很快便要百倍还上。
御林军觉得他们这一趟形如虚设,没有伤害王爷任何一个人,没做一点事,就这样回宫复命··林迁南不这么认为··这一趟于他而言至关重要··回宫的途中,他听说了些真假参半地谣言。
韩免近来梦魇,如得了不治之症般呕血不止,行为魔怔,像被哪路妖怪附了体,不太正常··太医们诊断后发现韩免并无- xing -命之忧,束手无策之际找来了司天监,经其千万遍的推算,不知怎么的与韩歧扯上了关系,说是兄弟不睦,天降之罚。
谣言自何处起不得而知,韩免呕血不止倒是真的··百姓极信天象,为了“治病”,为了安抚民心,韩歧暂时碰不得,可韩免竟下了道捉拿韩歧的谕旨,幸亏被丞相劝诫才没传入贤王府内。
林迁南回到了慎刑司,他想去看看小乐··“这间房的人去哪儿了”林迁南指着小乐应在的牢房,询问跟在身边的狱卒··狱卒俯首帖耳道:“被领走了,具体是谁,小的不知道啊”·“领走了”林迁南喃喃重复。
“是了,小的真的不知道·”·此时能想起小乐的,大约只有那人了··林迁南离开了慎刑司,朝卧龙殿走去,途中遇见了多日不见的韦陶··“将军。”
韦陶行礼道··林迁南上下打量他:“韦太医才从卧龙殿出来”·“是的,回太医院配些药为皇上送来·”·“做得好,”林迁南的话外有话,“治好了陛下,必定有重赏。”
他手掌合着一锭银子的与一张纸条送入韦陶手中··“谢将军赏”·“快去忙吧·”·“喏·”·韦陶到了必定没人的角落才敢打开那张纸条,里面只有一个字。
——收··他在为韩免配药时,为林迁南准备了一份黑色药丸··卧龙殿的安神香点的很浓郁,韩免不受影响地睁着眼睛看着林迁南一步步走近他。
“陛下,这是韦太医为你熬制的药·”林迁南搅动着碗里墨色的药汁,“天色不早了,您喝了早些歇息·”·“你怎么回来了”韩免浅笑道,“你答应朕的都忘了”·他不肯喝药是不敢确定林迁南有没有在里面放毒。
“忘与不忘有何区别陛下从未信过我,”林迁南舀起一勺喝了一口才送到他嘴边,“陛下您怎么生病了,听说是梦魇之症,梦魇之症需得解除心结,陛下的心结是什么”·林迁南的笑意不达眼底,做足了表面功夫。
“你那日说的话,朕相信了,”韩免喝下他送来的药汁,“是你不信朕会信你·”··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多谢陛下垂爱,”林迁南一笑,“不知是我还是陛下健忘,我是罪人之后,而陛下是斩杀罪人十族的幕后黑手。”
“是先帝做的,不是朕”韩免略显激动地捶打着床板,“朕的确利用了林家,但朕未想过杀掉你·”·“陛下稍安勿躁,先把药喝了。”
林迁南道··韩免被他一句话安抚下来,张嘴等着药汁送进嘴里,“迁南,若这是毒药,你能陪着朕去死,朕也是愿意的·”·“陛下会长命百岁,不必陪着我去死。”
林迁南放下药碗,站了起来,“或换句话来说,我不愿陪着陛下去死·”·韩免斜看他,却迟迟不来他有任何动静··“陛下好生休息,我告退了。”
月已深空,他是该告退了,话音刚落,屋顶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传入,他戒备地靠拢韩免的床榻··“朕还没死,谁如此沉不住气”韩免起身喝道,“来啊都来杀朕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二弟,三弟,来啊”·韩免大约是又出现了幻觉,林迁南并不惊讶,他冷静地面对着面前出现的五个黑衣人,为首的人的眼睛他再熟悉不过。
韩歧·“不可·”林迁南拦住他们··“韩免今日死在此处不会有人生疑本王等不了了,今日他必须死,你想的话,可以为他陪葬”韩歧抽出冷剑指着唯一的障碍。
“不行,小五,”林迁南皱眉道,“不能杀了他·”·韩免扯下蒙面的黑布,薄唇轻动:“你在意他”·林迁南否认的话会叫他更加生疑,承认得话只怕会保不住小命。
“韩免死了,他还有四岁的儿子,还有皇后,以及一帮忠于他的重臣,他们最了解韩免,那第一个会怀疑到谁的身上你即便继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林迁南向他阐明道,“再者,韩免绝不能如此轻松的死了。”
“迁南……”·身后的韩免双目迷离地靠近林迁南,展开双臂从后面环抱住了他,他小声地咕哝道:“朕想对你说,对不起……可我必须这样做……你多陪陪朕……好多人在我耳边叫朕偿命……我很怕……”·林迁南下意识想挣脱开他,触及韩歧狠绝的目光,他咬牙,用手覆盖住韩免的手掌,“陛下,快去歇息了,我等下就来陪你。”
韩免果真去了床榻上··林迁南替韩免挡住了韩歧刺来的剑··跟随韩歧的四个人瞪目结舌地看着不分伯仲的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你会武功”韩歧不可置信地用剑刺向他的命门。
林迁南朝边退了一步,轻松躲过他的出招,他手无寸铁仅是防守韩歧亦奈何不了他分毫,他苦笑道:“会的,而且武功不低·”·他该怎么解释靠韦陶的药暂时失而复得的武功·“林迁南我不会让你再骗我了”韩歧大约最讨厌被欺骗的滋味。
而林迁南对他而言,便是欺他骗他最深之人,越是信任越是容易深陷沼泽··“我也不想骗你,”林迁南与他打到了卧龙殿外··值守的宫人早就被林迁南遣退,他隐约能猜到会有今晚这事,毕竟韩免患病情况外人无所知,总有人会派人来打探虚实,但没想到韩歧会亲自前来,且是奔着韩免的姓名来的。
刚出卧龙殿,韩歧反身再度进入殿内,还关上门把林迁南阻隔在外··“韩歧”林迁南抽出早回到他身边的月影刀,割坏门闯进去。
韩歧与五个近卫站在一处,他用剑指着韩免对林迁南道:“林迁南,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刺我一刀,我……”·林迁南连贯地把匕首刺进他的身体,他的眼瞳收缩,除了震惊之外,没有半分后悔。
他刺的地方,离心并不远··近卫们着急地看着韩歧,等待他下命令··韩歧用剑撑着身体不倒下,额角的青筋突显,他没有盛怒,用不温不火的语气道:“你说过你以后做什么都与我没有关系。”
林迁南抽出染红的匕首,向后退了两步,“我说了的……对……对不起……但我一定得这么做·”·“林迁南,你欠我的永远也还不清,”韩歧道,“我恨你,但我不想看你和韩免在一起,我想问你,你是不是爱他”·为什么要用爱这个字多么的荒诞可笑。
他做了什么他竟伤了韩歧·林迁南步步后退,他想逃离这个沉重的字,他害怕自己会一不小心吐露心声,到了这步,他宁愿韩歧一辈子恨他。
“是……不是,”林迁南捏紧了手中的匕首,这是春花托韩歧送给他的,他却用来伤了最不应该伤害的人··“求你了,快走……再过两天,你该成亲了,伤势不重的……快回去……”林迁南语无伦次道,“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韩歧的伤口止不住地冒着热血,他用手按了按,手掌成了一片血红色,“上次是你说的,这次该本王说了,今日起,你我形同陌路,他日再见,怨报怨仇报仇”·“多谢王爷成全。”
月影刀掉在了地上,林迁南向韩歧行了大礼··韩歧有能力杀了他和韩免,却带着新伤与彻底的失望离开了··会武功的都看得出来,在韩歧不设防的情况下,林迁南可以刺中韩歧致命的地方,他故意偏移,没有要韩歧的命。
林迁南无措地擦着自己沾满韩歧鲜血的双手,他甚至觉得白昼的温存不过是镜花水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这正合他心意,可他一点也不开心。
“我活不久了,与其让你惦记我,不如让你恨着我,”林迁南停不住苦涩地笑,“你要记住我的,千万不要把我忘了·”·“我们这一辈子,到底是谁欠了谁……啧,谁算的清楚,早纠缠成了一团乱麻了,也就我清醒一些,我一直记得我叫林迁南。”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呵呵,受命不迁……父亲,我好想家……”·林迁南自言自语地说着同一句话,在天明破晓之际离开了卧龙殿。
韩免睡得很沉,但总会醒来··作者有话要说:·生命不止,牛逼不停··阿姑的加更,听听就可以了,不要当真哈哈哈哈·林迁南的名字出自楚辞“受命不迁,生南国兮”亲们阔以百度意思。
今天韩歧被捅啦欢呼·第17章 第 17 章·大病初愈的贤王上了早朝,引得与他交好的重臣们送来了阵阵嘘寒问暖。
而韩免病恹恹的样子也一扫而空,他们谁也没提这几日的变故,正应了司天监的话:兄弟之间,本该和睦··下朝后,韩免留住了韩歧··“贤王,”韩免开门见山道,“昨日闯入卧龙殿的是不是你”·“是。”
韩歧站的笔直,宽大的紫色蟒袍遮住了胸口的伤··“来人,”韩免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贤王蓄意谋反,将他压入死牢听候发落”·赵章瑞随涌入的近卫而入,他一扯衣袍,铿锵有力地跪下道:“皇上三思您与贤王病体初愈,不宜再生事端啊。”
赵章瑞的话在朝中一直是有分量的,不论对与不对,韩免总要忌惮三分··“丞相大人,朕昨日的谕旨你以死逼迫朕撤回,今- ri -你打算用什么你如此护着他,未必只是因为贤王是你的女婿吧”韩免几步走到迟迟没有动静的近卫前面,“你们反了都想造反”·“陛下息怒”年过半百的赵章瑞向他磕了个头。
见状,近卫们纷纷随他跪下··钱公公在合适的时机赶来,亦向韩免为韩歧求情··并不是韩免的话不好使了,而是他们都认为圣上近日行为疯迷,尤其对贤王过于偏激,但无一个人敢说出来。
韩歧迟迟没有下跪的举动,更加惹怒了韩免··“呵呵呵你们……你们……”韩免掏出月影刀,丢在韩歧脚边,“此物是从你府里出来的”·“是。”
韩歧沉声回应··不止近卫们,连赵章瑞都惊住了,一时没有想好帮他辩驳的话,任由韩免接着往下说:“月影刀是鞑靼皇族的信物贤王勾结鞑靼蓄意谋反,朕处置个人竟要对你们讲证据你们真当朕疯了”·近卫们很快反应过来,把不言不语的韩歧压了下去。
“丞相,”韩免没有多余的气力与赵章瑞周旋,尽量安抚道,“令爱与贤王的婚事作废,朕再为其觅良人·”·“陛下,司天监所言有理,您不可因为一把匕首而断定贤王对你不忠啊。”
赵章瑞跪地不起,“恕老臣直言,您近日对贤王太过苛刻,这不是一位明君该做的啊”·韩免突然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脾- xing -,像是什么东西在- cao -纵他,怒意在胸腔中翻腾,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换了种说法。
“朕不是明君他贤王便是了你三朝为臣,学会了帮着别人对抗自己的君主我看你们就是想造反……”·韩免没来得及回到自己的龙椅上便晕厥倒地。
错愕不已的钱公公搀扶起韩免··“有劳公公去拦住押送贤王的近卫,告诉他们皇上下旨,鞑靼之事尚有猫腻,与贤王无关,叫他们放贤王回去·”赵章瑞慢吞吞地站起来道。
钱公公进退两难,可赵章瑞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皇上近来梦魇多扰,整个人如被妖魔附体,时而清醒时而疯张,而贤王什么没做,便被皇上一通收拾,还要被扣上通敌叛国的黑锅。
他虽是一介奴才,但眼睛可不瞎,莫要冤了贤王才好··既然丞相发话了,他便如他的话而做··林迁南在丞相出宫的路上拦住了赵章瑞,他恭敬地拱手道:“丞相大人。”
“林公子,你没说过贤王与鞑靼有勾结啊”赵章瑞与他站在角落里交谈··“贤王并不知情,”林迁南小声道,“隔墙有耳,我们找个地方,我向丞相说明前因后果。”
林迁南拢了身斗篷,从后门踏入丞相府,找到了书房内沏好茶等他的赵章瑞··他需要赵章瑞的帮助与信任··“多谢丞相款待,”林迁南抿了口好茶润嗓,预备向赵章瑞娓娓道来久藏于心的故事。
五年前,自认为与韩免交好的林迁南中了绝毒,年少轻狂的他以为有毒必有解药,不甚在意此毒,直至毒发痛不欲生之际他才意识到绝的可怕··当时的他根本不知道下毒的韩免为何会定期为他送来延缓的解药,他想离开京城回到江南去寻解药,不料在去找韩歧告别的途中被先帝抓去。
一切的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什么也不知道,先帝什么也不说,除了会定期给他解药,还会在他身上藏入一种足以威胁韩免的东西··他被先帝囚了近三年,出来时早已物是人非。
“多亏了绝毒,我受了重伤才能好的快,不然在那种非人的折磨之下,我早死了不知几回了·”林迁南不在意揭开结痂的陈年旧伤,再血肉模糊亦能很快愈合,就如他在韩歧身边的两年一般。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先帝在你身上藏的可是红诏”赵章瑞浑浊的眼里满是震惊··“正是·”·“你……”·“此事不必着急,用不了多久,我便会将红诏奉上”林迁南一口饮下凉透的茶水,“再向丞相解答鞑靼之事,林家被扣的罪名是私通鞑靼,的确,林家为鞑靼送去了金银万万两,因此林家被灭了全族。”
他很简单地说着那一桩桩的苦事,还是让赵章瑞注意到了他发抖的手··“钱财既然林家已送出去了,那我自然要好好利用,”林迁南用指腹摩擦着茶盏的花纹,“我无意掳走了受重伤的申屠玹,这是我的后手。”
“鞑靼的继承人”赵章瑞坐不住了,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怪不得鞑靼近两年来内乱不断·”·“不错,”林迁南再度拱手道,“两年来多谢丞相对王爷的照拂,使他能独挡一面了,他日鞑靼平息内乱再度进犯时,想必王爷定能应对。”
“哎,是你两年前说要与我合作,你却不要分毫好处,”赵章瑞对心思缜密的他生出敬佩之意,“你能保证贤王会娶我的女儿吗”·可怜天下父母心,去世多年的父亲又是以什么样的卑微态度去求韩免为他解毒的·他了解的也许只是些微不足道的苦。
“会的,”林迁南道,“再过两日,赵大小姐便是贤王妃了,亦或者是……”·赵章瑞嘴角花白的胡须动了动,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豫国的皇后,我相信贤王,他不会像今上对丞相府心存芥蒂·”林迁南道,“还有,请丞相为我隐瞒我今日说的所有事·”·赵章瑞是个精明的丞相,他懂得站队,韩免近年来处处打压他,估摸早有将赵家势力连根拔起之思。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但有个问题一直萦绕着他··“你为何要帮助贤王”赵章瑞像在陈述,而非询问,“你说你中了绝毒,看你现在的模样毒似乎已经解了,林公子是想让不知情的贤王恨你一辈子吗”·“我帮贤王也是在帮自己和林家,我与贤王虽有肌肤之亲却无情长羁绊,长年所缠绕的不过恨字罢了,丞相大可不必担心,而毒……不会解的,”林迁南莞尔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告退了。”
两盏茶的功夫,林迁南说完了五年的光- yin -··他没有着急回皇宫,轻车熟路的去了喜气洋洋的贤王府··他像个贼,去哪里都得走后门,正门永远不会为他敞开。
“林公子”·霍亮在床上养伤,看见快速关上门的林迁南,不禁想下床行礼··“将军你且躺好,我一介平民,哪儿能让你给我行礼。”
林迁南制止他的举动,“我来是有要事向将军说·”·“王爷可知晓”霍亮担忧道··“他不知,我没打算见他,我在王府没日没夜的待了两年有余,有办法能避开所有耳目,”林迁南道,“我送将军一枚东西。”
林迁南拿出了一没花纹古老的虎符,“将军收好,另外半枚是皇上才能驱使的,我费力找来也没用·”·“这……”霍亮怀揣着隆重之心接过沉甸甸得虎符,“我已被皇上没收了实权,空壳的我能使用它吗”·“将军您记住,”林迁南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是让人猜不透的心思,“陛下,已经是个疯子了。”
霍亮在王府养伤多日,仍听到了京城里不少的流言蜚语·百姓们对皇上接连处置贤王、大将军、各地清廉的官员很是不满,他们觉得皇上是得了疯魔之病,搞得京城人心惶惶。
安民心者安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我能做什么”霍亮迫切地问··“清君侧,保护皇上,让他顺顺利利的退位。”
林迁南说完话,猛地弯下腰,吐出一口存有异香的乌血··“林公子你的毒不都存在筋脉内吗”霍亮道。
林迁南抹掉嘴角的乌血,不在意道:“我用了可以让我恢复武功的禁药,毒已蔓延至五脏六腑,所以我们得快,翻了年,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林公子,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贤王”霍亮不忍心地垂眸。
“很好,别告诉贤王我来过,”林迁南刚想走,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有人来了,我先躲躲,你自行应对·”·林迁南跃上了房梁,霍亮丢了件衣衫遮住乌血。
韩歧推门而入··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有三更写不完了5555,过年玩太嗨,现在来码字,亲们能看明白我写的文笔废逻辑废的权谋争斗吗我也不想写权谋争斗的5555,人物设置太多了。
第18章 第 18 章·“王爷·”霍亮再度想下床行礼··韩歧一把拦住他,动作与林迁南如出一辙,“不必多礼,你好好养伤·”·林迁南在房梁上屏息凝神。
“王爷您病了”霍亮看得出来韩歧脸色有些病态··韩歧在不远处坐下,“没有,被林迁南刺了一剑罢了·”·霍亮尽量克制住想往上瞟的眼神,武将不似文官那样舌灿莲花,通常不会说谎话。
“你屋里点了熏香”韩歧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看向了地上的衣衫,“好雅兴·”·林迁南无奈地叹了口气,韩歧这样说说明已经知道他在了。
“王爷莫要嘲笑我了,我粗人一个,”霍亮犹豫着要不要把虎符给韩歧看,然后对上了摇头的林迁南,“王爷,我的伤已好的差不多了,我要回霍府一趟。”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嗯,王府随时欢迎你,”韩歧站起来道,“你好好休息,本王先走了·”·韩歧走了没多久,林迁南也从霍亮的卧房出来,朝后院的凉亭走去。
凉亭里,韩歧负手而立··林迁南没有勇气多走近几步,远远看着他··天色渐晚,冬日的夕阳依旧绝美,霜打树梢亭榭,衬得叶落花凋的后院别有一番萧条之景。
景再美不如心所念之人的一丝一毫··若韩免醒来定是要传唤他的,但他还不愿意离开··他拢紧斗篷,拖着冻僵的双腿往韩免身边走去··“你怎么知道是我”林迁南道。
林迁南斗篷下的脸越来越瘦弱了,他露在外面的素手泛红,骨节突起,指节间是常年习武之人落下的烙印··太多疑点韩歧从来没有发现,是曾经的过于幼稚还是过于信任他·“我不知道,”韩歧撩下他罩在头顶的帽子,“我在赌你敢不敢来。”
·林迁南笑道:“我不来呢”·“我会失望,”韩歧道,“你来了,我会想杀了你·”·“为什么”·“你骗了我。”
“为什么你要在意我有没有骗你,你又不喜欢我·”·“你嘴很厉害,”韩歧摸了摸他的脸颊,“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喜欢过你。”
喜欢过曾经吗·“因为我曾经是你的迁南哥哥,所以喜欢我吗”林迁南抓住他肆无忌惮的手,“我要的不是这种喜欢呢”·“与我无关了。”
韩歧淡淡地道,“我说过的,再遇见你,怨报怨仇报仇·”·林迁南道: “你现在受伤了,不是我的对手,打起来实在不公平,而你引我到这里来,我便知道你根本不是想杀我。”
韩歧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民间所传他是谦谦君子贤王··只有林迁南见过很多次他恶劣的一面··任- xing -蛮狠霸道··不知道林迁南是如何忍受下来的。
“你先回答我,”林迁南贴近他的嘴角,“你喜欢我在意我”·韩歧用力推开了他,林迁南很快站稳后又凑了上来。
“亏你是大名鼎鼎的贤王,怎么如此的孬种你有一次次的机会可以杀我你却没有,你就承认吧,哪怕是骗骗我也是好的”林迁南用吼声再度问道,“说啊,你在意我”·韩歧听到了他绝望的吼声,心头一悸,说出了他不想承认的字,“是。”
林迁南吻住了他的嘴,想把韩歧的话永永远远的留住·闭上了眼睛,不想让- shi -透的眼眶打扰这一时刻··韩歧搂抱住他,在他迫不及待的吻里尝到了- shi -咸的味道。
他不知道是不是林迁南的眼泪,他的记忆里,林迁南是个没有泪的人,没心没肺的苟活着,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流泪··林迁南撕开了他的衣衫,抱歉的话化作了一个个落在他伤痕处的吻。
韩歧亦扯落他的衣衫,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上,手在四处寻找林迁南身上的伤疤··他们像两个太久没有见到光的亡命之徒,努力汲取着对方身体的温暖··“你身上没有一块疤。”
韩歧咬住他圆润的肩头··“为你准备的,喜欢吗”林迁南把他的头发与自己的头发一起缠绕在了指尖··韩歧将他放倒在了石凳之上,“我们变成今日这样,你说怪谁”·“怪谁呢”林迁南在他进入时闷哼一声,“我不想怪自己了,那就怪老天爷吧。”
只要韩歧在,林迁南就不会觉得冷,他紧紧拥着韩歧,一次次承受着他无休止的索取··比起心意相通,还是肌肤之亲来得实际一些,好歹能真真切切的感受拥有。
“吃下它·”韩歧的指尖多了一枚林迁南畏惧的药丸··林迁南身体的温柔渐渐冷却,被汗水打- shi -的发丝黏在了耳鬓,“好,我能问问它的名字吗”·“我不知道,”韩歧喂入他的嘴中,“就叫苟活吧。”
苟活··林迁南咽下药丸,寒冷的身体渐渐发热,他像抱住救命稻草般抱住韩歧,韩歧用衣衫把他包裹起来,搂入怀里··“疼·”林迁南牙关在打颤,身体不停的哆嗦。
韩歧为他整理好了衣衫,“有多疼”·林迁南面色潮红,脸上布满了密汗,一块块青斑在肌理下若隐若现,“疼……疼的我想死。”
韩歧缄默地抱住他,他痛极了才会发出小声的呜呜咽咽,“你不会哭吗痛的话就哭出来,会好受些·”·“我……”林迁南抬首,正对上韩歧温柔的眼眸。
眸中倒影的只有林迁南··林迁南很没骨气的哭了出来,委屈与埋怨积攒到了一起,变成极其大声,极其不知羞耻的嚎啕大哭··静谧的后院里回荡的只有林迁南的哭声。
“你他娘的恨我就杀了我,你这样折磨我算什么”·“我不想吃这个,太痛苦了”·“韩歧你这个混蛋怨报怨仇报仇是这个报法吗你不如打我骂我,都比这个快活些。”
林迁南的力气全用在大声发泄上了,他哭的很难看,那些青斑为他修饰后,也许可以用人鬼不分来形容··韩歧控制住他想触碰青斑的手,怀中的人烫的像个火球,他紧皱眉头,遏制住想去找老管家的自己。
苟活是老管家给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林迁南眼角的泪一滴滴流淌在他手背上,温度烫进了韩歧自认为无情的心里,他似与此刻的林迁南感同身受了。
“韩歧,我好累,”林迁南力气全用完了,软着身子缩在他怀中,“你们都对我不好,我要怎么苟活·”·他说完便晕了过去··韩歧胸口的伤口大约是撕裂了,正在隐隐作痛,他不管不顾地守了林迁南整夜,到不能再留他之时才命人把高烧褪去的林迁南送回宫中。
不必他去请,一位贵客在林迁南走后不久从王府正门堂而皇之的进了贤王府··林迁南苏醒后秘密叫来了韦陶··“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不应该去见贤王”韦陶微微发怒道。
“对不起,”这事也是意料之外,加之林迁南自己的一点执念,“伯伯,你有没有办法再帮我除去青斑”·林迁南脸上、身上又是密密麻麻的青斑。
“物极必反,”韦陶劝过他很多次,终于不劝他了,“你想好了吗”·“想好了,”林迁南字字清晰道,“请伯伯给我七日尽。”
七日尽是宫廷秘药,可以使绝症之人在七天内行动自如做个健全之人··说是好东西也未必,七日后便是回天乏术佛陀也救不得··“你也许根本撑不到第七天”韦陶气极了。
“没事,”林迁南笑道,“明日是韩歧大婚,我想无病无灾的去看看,携着病躯而去,才是为他添了晦气·”·“你……你不要怪伯伯无情。”
韦陶道··“伯伯肯为我冒险我已经很感激了,”林迁南道,“韩免的梦魇之症可有破绽”·韩免的梦魇之症是由韦陶一点点所下的慢- xing -毒催发而成的,但对- xing -命无忧。
“不会,我用两年时间种下的果儿,谁也看不出来,”韦陶愤恨道,“若没做过亏心事,怎会惧梦魇之症如今是他的报应·”·“多谢伯伯,事成之后你可以辞去太医一职,做个云游四方的医馆了。”
林迁南道··韦陶在他脸上看了好一会儿,似是从青斑上看出点眉目,却是什么也看不懂,喃喃道:“或许……真叫做苟活……”·林迁南没有听清楚,“什么”·“七日尽我等会叫人送过来。”
韦陶急切地想证明什么,连忙往太医院而去··林迁南吃了七日尽后,青斑很快消散,苍白暗沉的脸颊变得红润,残败的身体亦变得有力,似是回到了“林家公子,温润如仙”的时候。
韩歧的婚事办的很隆重,而韩免不知是报着什么心思,竟亲自前去主婚·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笑容之下,各怀心事··林迁南站在街边看着嘴角挂着浅笑,一身红色喜袍,身骑骏马意气风发的韩歧领着婚队从街头走出。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男儿一生最好的两个时候··百姓们嘴里说着吉祥话,丞相府的陪嫁侍女沿路分发着红包传递喜气,林迁南有幸领到了一个··红娇子里是韩歧的新娘,即将成为韩歧的结发妻子。
林迁南挤出一丝笑:“新婚快乐·”·说完,他向贤王府走去,韩歧像得到了什么感应,向他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又很快分开,他们的目的地皆是贤王府,但人生的终点早已背地而驰。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更……·第19章 第 19 章·林迁南踏入贤王府时韩歧还没有来,他被一个宾客的仆人请入一间厢房··厢房里的男人他再熟悉不过,他心怀愧疚地行礼,“申屠玹,你记起来自己叫这个名字了吗对不起。”
申屠玹就是他掳在身边伺候他两年的春花··申屠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主子,你瘦太多了,豫国皇宫看来也不怎么样·”·“不要再叫我主子了。”
林迁南愈发愧疚,“林家早就对鞑靼有所补偿,但我还是对不起你·”·“行,那我叫你迁南,”申屠玹把他扶起来,“你也别说什么对不起,不要再拘束了,我在你身旁伺候得两年从来没见你如此拘束过。”
“尊卑有别,以前我能只把你当做春花,而现在你是鞑靼最尊贵的皇子·”·“我现在还没有回鞑靼是因为我放心不下你,”申屠玹担忧道,“你跟我一同回去如何豫国容不下你的。”
“鞑靼亦容不下我,”林迁南道,“我掳走他们未来的王,害他们内乱两年,估计早想把我千刀万剐了·”·申屠玹虽恢复了记忆,知道自己的过往,但他也是林迁南的春花,照顾了林迁南两年,怎么能放心他深陷囹圄·“不会,我护你。”
林迁南怔了怔,笑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去观礼·”·“对了,我在贤王府里救了一个人,她说认识你·”申屠玹领着他进内卧。
床榻上睡着一个被砍去双腿的女子,她面容憔悴,看上去年龄不大··“她是……小乐”林迁南不敢相信··“对,她说她叫小乐,”申屠玹好奇道,“奇怪了,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我为何会不知道”·“是贤王把她伤成这样的”林迁南一字一顿道。
申屠玹咂舌道:“难道你怀疑是我”·林迁南深吸一口气,心中痛到无以复加 ·韩歧现在的脾- xing -是差,但怎会这般对待一个涉世未深的宫女·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他不信。
“你快去观礼,赵欢雅她似不大情愿嫁给贤王,约摸要有热闹看·”·赵欢雅怎么会是赵欢雅·林迁南感觉被谜团萦绕了,他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他有些害怕了。
“有劳你替我好好照顾小乐,我会再来的·”林迁南不忍再看,快步离去··王府正厅内来了许多宾客,高位上坐的韩免和赵章瑞正神色愉悦地等着新人的拜天地。
林迁南火急火燎地赶到,他有种预感,会发生许多不在计划内的事··“一拜天地·”·两个新人对着天地拜了下去··“二拜高堂。”
韩歧顿住,没有举动,司仪像是没有看见,继续喊道:“夫妻对拜·”·“赵欢颜”没有动,韩歧亦没有动··“我不嫁。”
她的声音在静下来的正厅回荡··宾客们有些是识得赵欢颜的,他们听这声音不大对劲,皆是神色凝重地看着大红喜服的她··赵章瑞慌了神,对她喝道:“颜儿,你不必害怕,贤王会待你很好的”·“迁南哥哥……”她不知怎么看到了角落里的林迁南,几步冲了过去藏在他的身后,“帮我,我不想做傀儡”·林迁南可以肯定,红盖头下面一定是那不谙世事的赵欢雅。
“怎么回事”韩免微笑道,“新婚佳期,闹出新娘子悔婚”·韩歧狐疑地看着没有青斑的林迁南,而宾客与赵章瑞都在等他这个新郎官开口解困局。
林迁南的病好了吗·韩歧被这个突然冒出的问题缠住,无暇顾及其它··韩免倒是反应迅速,立马叫人掀下赵欢雅的红盖头··林迁南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赵欢雅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他瞟了眼脸色煞白的赵章瑞,长吁一口气道:“欢雅,你姐姐呢”·“我姐姐是真心想嫁给贤王的,可我父亲不让,他非绑了我来替姐姐成亲,说是为我好”赵欢雅一股脑的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林迁南明白了··赵章瑞不想让赵欢颜嫁给贤王,而是想让自己的嫡女赵欢雅嫁给贤王,这样将来韩歧继位,赵欢雅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韩歧定是知道的,可他并不阻止一切的发生。
与其说不阻止,不如说这正是他需要的,丞相的嫡女,有利于巩固他的地位··什么郎情妾意你情我愿,不过是诓骗了他一人罢了··他们果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也许韩歧知道他与赵章瑞的交易,也许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是互相利用··他只是一枚很有用的棋子·不会的··听到韩免下令“拿下他们”林迁南紧皱眉头,耳边嗡嗡作响,一时无法分辨别的声音,他护住赵欢雅,从一个冲来的侍卫腰间抽出一把佩剑。
他一刀割掉一个侍卫的脑袋··韩免没想到一向虚弱的林迁南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他当着众人的面杀了皇家近卫,定不能轻易放过了··宾客们瞬间尖叫着四分五裂,林迁南拿着一把剑如同阎王般索取着一个又一个无辜近卫的命。
“迁南哥哥你怎么了”赵欢雅花容失色的躲在他身后··“不用管,你躲远一些·”林迁南尚在理智之内,他解决掉内圈的侍卫,把赵欢雅退到包围圈之外。
赵欢雅被侍卫拿下··韩歧回过神来,睁大了眼睛看着大杀四方的林迁南··韩免走到身前,还没来得及对他说句话,四面八方涌出了数不胜数的玄色铠甲的士兵,他们很好认,是镇守京城的霍家军。
全副武装的霍亮出现,扬声道:“府中有刺客臣特来救驾”·“刺客……”韩免没有忘记他罢免了霍亮,“林迁南么”·林迁南不想再杀人了,单膝跪在地上,用剑支撑自己不再倒下,他用不服输的眼神看着沉默的韩歧。
“哈哈哈哈哈哈”韩免倏地发出狂笑声,“你们,哈哈哈哈,林迁南啊……很好·”·霍亮用重兵包围了贤王府,他的近卫们无计可施,并且霍亮的理由很充分。
贤王府有刺客,保护皇上··名正言顺的清君侧··入了虎窝狼- xue -,他走不掉了··韩免又开始吐血不止,跟随得钱公公扶住他··韩歧走近林迁南,低头看他道:“这招是你告诉霍亮的”·“对,”林迁南一笑,“高明么小五不好好学学”·霍亮见嘴里话吐个没完还咳血不止的韩免,装作不经意当即道:“陛下又发病了,快扶陛下去休息,然后请太医来”·“霍亮你这个逆贼哈哈哈,你们……你们,特别是你,林迁南”韩免推开钱公公,大步走到林迁南得身旁,捏住他的肩头道,“朕是害了林家,可他韩歧又是什么好人,你为何要这般对朕”·“皇上也有知错的时候”林迁南终于能用充满恨意的眼睛与韩免对视了,“我林家隐居南城不问朝政,皇上是用什么威胁我父亲帮你的”·“而你呢我父亲帮了你,你又是怎么对我父亲的”林迁南用气息轻声说道,“你不该指望我会帮你,你早该想到会有今天,偷来的东西该还了。”
还有些不怕死的老百姓围在王府院落里看热闹,他们没有被霍家军赶走自是有他们的用处··用不了多久,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他们的皇帝疯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哈哈哈哈”韩免不停地狂笑,到了眼角溢出水珠也不肯停下,“韩歧啊韩歧,你不就是想要朕的皇位吗夜里无止休的孤魂索命,朕累了,可以退位给你。
但朕要他·”韩免指着林迁南··“不行·”韩歧想也不想地拒绝··“好·”林迁南想也不想的答应。
左右他也活不了两天了,但他还有一件事未完成,不如就遂了他的愿··“林迁南”韩歧一把抓住林迁南瘦弱的手腕,“你在说什么”·林迁南笑着看他,“我在帮你,你看不出来吗王爷”·“我不需要你帮我。”
“那就当我一厢情愿吧,”林迁南扶起愣神看着他的韩免,“霍将军,皇上累了,劳烦你让霍家军护送我们回宫·”·韩歧始终没有放开他的手,“林迁南,你说过你喜欢的是我。”
“嗯,”林迁南一点点扯开自己的手,“我喜欢你,有用吗”·再多的喜欢也敌不过命运的捉弄,他不挣扎了··“你愿意放下一切,像韩免一样只要我吗”这一问是为他与丞相这一出偷天换日,为了得到权利,伤了两个女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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